“要買身份幹凈又聰明機靈，還得長得不錯的丫鬟，在人市的普通面上你蹲好些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

去人市的路上，猴子好像已經完全忘了小金子帶給他的打擊，像一個合格的地頭蛇一樣，興致勃勃的給陶鯉介紹著其中的竅門。

“對所有人開放的人市，簡直和賣牲口一樣，被拉出來展賣的人，都是有賣身契被牙人捏在手裏的，什麽條件都不能提，命最苦，可也最沒用。”

陶鯉默然的點頭，她前世被陶家賣出後，可是被轉賣過許多次的，當然知道被買賣的人，也分三六九等。

最下等的，是那些模樣不好，身體條件一般，又沒有一技之長的。

男的多被買回去當礦工做苦力，女的則是那些實在討不上正經媳婦的男人，家裏湊湊錢買一個回去傳宗接代，許多倒黴點的，被買回去後甚至要給全家幾兄弟一起生孩子。

稍微好點的，是模樣一般，乖巧懂事的，被不愛顧短工的有錢人家買回去，或當使喚下人，或留在店裏當不要錢的學徒，這一類雖然也沒有自由可言，卻基本沒有性命之憂。

中等的，是模樣周正，有點手藝，甚至識兩個字的。

這樣的就能被牙人吹成最頂級的“好貨”，專供大戶人家挑選。

而前世的陶鯉，則是牙行裏真正最頂級的“人物”——活脫脫的搖錢樹，誰大價錢買去，都有得賺。

像她這樣的，就可以和牙行談條件，幾家對她感興趣的會被湊到一起，誰出的條件能打動她，她就去哪家。

只要她的條件不是開的太離譜，沒誰願意強迫她——就這身子值錢，打是不能打的，餓個兩頓黃了小臉還得眼巴巴的給端來山珍海味給她把氣色條理好，誰家願意買來的搖錢樹和他們作對的啊？

當然，要是她這棵搖錢樹什麽時候不能賺錢了，那等待她的下場，不會比最低等的奴隸好多少。

“……總之你只是要幾個能和你學化妝的本事，然後幫襯著鵲橋樓生意的小姑娘，雖然要求模樣要好、身子幹凈，但有我出面，那些牙人多少得給我點面子，應該不難。”

陶鯉的思緒飄回來，低笑著調侃道：“是是是，今天小女就全仰仗小侯爺幫襯了。”

猴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帶著陶鯉，進了人市邊上的一條街，街邊是兩排整齊低調的小院子，像是普通人家，但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門口掛著的燈籠，卻有著特殊的暗號。

猴子認真的順著燈籠看了半天，街都走了大半條了，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沖陶鯉笑出一口白牙。

“這家有貨，進去看看。”

屈指敲門，一個看門的男人從門縫裏看他們一眼，問道：“二位，找誰？”

“找金子。”猴子束手，笑的神秘。

“金子可不便宜。”看門男人語氣裏有了點喜意。

“便宜的那是沙子！”

像是對上了暗號一般，看門人忙不疊的把門打開，恭恭敬敬邀請陶鯉和猴子進去。

陶鯉還是第一次來這種不高不低的暗市，但只是看了兩眼，發現都是一個套路後，陶鯉微微一笑，都不用看門人引路，就輕車熟路的往假山方向走去。

“喲，這位小姐還是個常客？”看門人好奇一問，猴子幹笑兩聲沒應答。

假山中並沒有什麽暗室——挖一個地下暗室的價錢可貴得很，而且多需大師出手設計，否則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埋地下就有意思了。

之所以陶鯉要沖著假山來，是因為假山後邊兒有個暗格，裏邊兒放著不同顏色的牌子，牌子上填著“貨物”的基本信息，和所在的房間名稱。

打開放牌子的箱子，陶鯉面色一喜。

“這六個綠牌給我請到一個房間裏，我瞅瞅。”

箱子裏一共就八枚綠牌，她一口氣就挑了六枚出來，喜的看門人笑出一口黃牙——這可是難得的豪客啊！

看門人馬上通知了院中管事的牙婆，牙婆手腳利索的把六個姑娘安排到同一個房間後，恭恭敬敬的把在前廳喝茶的陶鯉和猴子請了進去。

“小侯爺，陶小姐，二位看看，這六個都是難得的好貨啊！”

牙婆用誇張的語調，熱情的揮著手裏的娟帕。

“梅蘭竹菊、迎春迎夏，那都是識字的，再看看這小臉，這身段，買回去絕對有面子的哩！姑娘們，快笑一個給客人看看！”

被稱為梅蘭竹菊和迎春的五個姑娘，都溫順的配合著牙婆露出笑容，並嬌滴滴的福身行禮，看得出來，確實是被調教的不錯，買回去稍微教點規矩，在大戶人家當大丫鬟都沒問題。

可最左邊的迎夏，不僅沒笑沒行禮，反而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瞪著坐在軟椅上的陶鯉，面容扭曲。

“陶，陶鯉……你怎麽會在這兒？！”

陶鯉本來只感覺迎夏有點眼熟，聽她叫出她的名字，陶鯉才模糊的想起來她是誰了。

“迎夏？呵呵，你原來的名字比較好聽，是吧香蘭？”

陶鯉自己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原先一同在沈家農莊裏幹活兒的香蘭。

說起來，她和香蘭好像還有點過節？

前世今生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陶鯉也是皺眉回憶了好半天，才有些疑惑的道：“你不是立了功，被主宅的二夫人選去當貼身婢女了嗎？怎麽會被做了死契賣到牙行了？”

陶鯉回憶的神情，被心虛的香蘭當做了故意的嘲諷，再想到她現在狼狽的被發賣牙行，而她陶鯉，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客人來挑選她，香蘭就氣的渾身直哆嗦。

“陶鯉你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當初是我搶了你的功勞去了主宅，但要不是替了你，我也不會落得今天這種境地！”

牙婆極有眼色，發現兩人有淵源後，馬上諂笑的湊到陶鯉身邊，大聲嘲諷道：“陶小姐您可別聽她胡說八道的，她是因為淫穢後院，勾引少爺不成，才被沈家大夫人一氣之下發賣牙行的！”

被牙婆殘酷的撕下了最後一點尊嚴，香蘭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

“我是勾引少爺的爛貨，你以為你又是什麽好東西！被你奶和錢管家聯手送到風都貴人床上的時候挺美的吧？可人家風都來的貴人看不上你！哈哈哈哈！”

“陶鯉，我無父無母，只能靠出賣身子往上爬，你在農莊裏不是一向自詡潔身自好嗎？被你親奶送上別人床上的滋味兒怎麽樣啊？你現在的地位，又是靠和哪個男人上床才換來的，給過去的姐妹說說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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