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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秀娘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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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要嫁,陶秀娘的精神頭又湧了回來。

出嫁前頭一天,總算“傷”好了的陶二妹認命的忙活兒著家裏的各種雜事,而閑下來的陶鯉,則專心的為大姐陶秀娘,準備她出嫁時要用的各種東西。

和陶鐵柱一起上山新鮮摘回來的梅花,連著梅花綻放後落在花蕊中間的碎冰,也一起用大瓶子裝了回來。

除去梅花,便是有除去災厄之意的松針。

陶鯉和陶鐵柱在外奔波,屋裏的陶劉氏和李娟也沒閑著,畢竟是家裏第一個出嫁的閨女,現在日子又好過了不少,兩人都憋著一股氣想借著陶秀娘的出嫁,好好的在村子裏風光一把。

全家上下的打掃是少不了的,連在家裏當慣了小皇帝的陶二牛,也被揪著耳朵,乖乖的拿著水盆跟在陶二妹身後,她先把地掃一遍,他再灑水降塵。

明天就是陶秀娘出嫁的日子了,待客的糕餅雖然陶鯉已經買回來放著了,但大冬天的也不能冷冰冰的吃對不?

大大的蒸籠堆的高高的,油糕餅放進蒸籠的最上邊兒一層,下面則全蒸上大大的、捏成花樣的玉米面饅頭。

之所以用玉米面只是為了黃燦燦的好看又喜慶,為了讓村裏人知道他們的闊氣,陶劉氏咬著牙,割肉一樣的用了整整一袋子精細白面攙和進玉米面裏,這樣看起來好看不說,花饅頭吃進嘴裏,也又軟又細膩。

至於陶秀娘,她今天不用幹別的,就專心給家裏好好的做上三餐飯食,算做出嫁前的盡孝。

全家上下忙活兒了一整天,晚上匆匆吃過晚飯後,所有人便滅了燈,抓緊時間多睡會兒,連心裏揣了只兔子似得陶秀娘,都沒心思拉著陶鯉說說話,倒頭便睡。

到了寅時,夜最深的時候,陶鯉率先爬了起來,小聲的叫醒了家裏的女人,所有女人打著哈欠起床,合起門來讓男人們接著休息。

“水都燒好了沒?”

陶劉氏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她歲數不小了,這麽半夜折騰起來,她還真有點受不了。

陶二妹揉著眼睛,癱坐在桌邊,點頭嘟囔道:“早燒好了,在竈上熱著呢。”

“行,那我和二姐先給大姐準備洗澡水,娘,您要不先給奶煮個甜水蛋墊著點,不然怕奶熬著累著身子。”

陶鯉自然的接過話頭安排起來,因為除了她之外只有陶秀娘還看著精神些,所以剩下的三人,便腦子裏懵懵的聽著她的話動了起來。

家裏給陶二牛專門做的洗澡用的大木盆被艱難的搬了出來,裏邊兒呼呼倒入兌好的熱水。

陶鯉把白天洗凈的梅花花瓣和青嫩的松針撒入水中,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把裏邊兒的香液倒了小半進去,用手攪合均勻,這浮著一層花瓣,下邊兒鋪著松針的洗澡水,泛著一股甜膩的香味,看在陶二妹眼裏,比戲文裏唱的,娘娘沐浴的規格也差不了多少了。

“香液?這麽金貴的東西,你倒也舍得拿給大姐洗澡用。”

陶二妹忙活了半天總算清醒了些,見陶鯉往洗澡水裏倒香液,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陶鯉微微一笑,把剩下的小半瓶香液塞進陶二妹手裏,低聲道:“二姐,本來一整瓶都應該倒給大姐沐浴的,我好不容易才用梅花添了香氣,剩下小半瓶給你,你可千萬別讓大姐看見啊。”

占了便宜,還是占了新娘子的便宜,陶二妹沒有一點內疚的,直接美滋滋把香液的瓶子往懷裏一揣,給了陶鯉一個“算你識相”的笑臉。

才把瓶子揣好,只穿著單衣的陶秀娘就被李娟半推著進來,聞見滿屋子的香氣,陶秀娘哪能不知道是自家三妹的功勞,眼眶微紅,滿臉的感激。

“三妹……”

“呵呵,今天是大姐的大喜日子,你現在可千萬不能哭。”

眨巴著眼笑笑,陶鯉上前幫陶秀娘脫下身上最後的衣裳,半推著她進入了浴盆中。

“娘,按習俗還得麻煩您給大姐擦身子,我和二姐給大姐洗頭。”

“嗯,知道了。”

大女兒出嫁在即,李娟就算再怎麽不待見陶鯉,此時也沒心思針對她。

拿起瓜絲布,李娟認認真真的順著陶秀娘的身子擦洗起來。

陶鯉和陶二妹只是給陶秀娘洗個頭發,來回三次就洗的幹幹凈凈,中間還打了個蛋來潤頭發哩。

忙完自己手裏的活兒,陶鯉和陶二妹坐在一邊,看著給陶秀娘擦身子擦的汗流浹背的李娟,眼底露出笑意。

“娘,你得幫大姐把耳朵背後也擦擦啊,臉和脖子上就那黑乎乎的,被人看見了不好呢。”

“娘,大姐的手指你仔細擦過了沒?大姐手本來就因為做多了活兒顯得有些粗糙,要是不仔細把縫隙裏的汙漬都擦幹凈,那拿紅花的時候不是顯得很老?”

“娘,別忘了大姐的腋下和膝蓋啊,人家李秀才是讀書人,在書文裏品過的美人可都是軟玉溫香的,要是這些地方不搓幹凈了,人家李秀才晚上入洞房的時候一看,還不得直接嫌棄大姐身份低?”

“娘,你快趁著大姐泡了這麽長時間皮軟了,給她修修腳趾甲啊?大姐的腳本來就寬,要是再不修漂亮點,可怎麽見人嘛!”

悠閑的使喚別人幹活兒,還真是舒坦。

眼瞅著李娟在她一句接一句的“叮囑”聲中,上上下下的在陶秀娘身上忙活兒,額頭鬢邊累的全是汗,陶鯉心中就說不出的快意。

可逼的急了,李娟也顧不得裝賢妻良母了,直接把瓜絲布往水盆裏一砸,氣喘籲籲的叉著腰低吼道:“就你話多,你要能耐,你來啊!”

“嚷嚷什麽呢?洗個澡都這麽半天,秀娘有你這種沒用的娘還真是倒黴。”

閑了半天又困的要睡過去的陶劉氏恰巧進來,她就聽不得家裏有其他女人聲音比她還大聲,也不管前因後果,直接擰著眉就開始數落李娟。

陶鯉從隱蔽的角落挑釁的沖李娟擡擡眉毛,不等她發火,轉頭就沖陶劉氏小聲道:“奶您也別怪娘了,娘也沒伺候過人,我想著大姐出嫁不能丟了人,才多說了兩句,惹娘不痛快了。”

話聽上去是給李娟解圍,實際卻明裏暗裏的指出李娟不會伺候人呢。

果然,陶劉氏一聽,直接冷笑出聲,“是啊,你這個娘會伺候什麽人哦?成天看著弱不禁風的,連鐵柱的衣裳都不會洗,就是嫁進咱們陶家當大少奶奶的唄?”

“娘,我沒有……”李娟委屈的才申訴一句,就被陶劉氏惡狠狠的打斷了。

“沒有什麽啊?你敢說鐵柱的衣裳是你給洗的?”

李娟咬著下唇不敢吭聲,可心底卻忍不住咒罵起來——死老太婆,說的陶老爹的衣裳是你洗的一樣,全家的衣裳只要陶鯉這野種在,什麽時候不是她洗的?

“得了,快給你閨女擦身子!這都什麽時辰了真是的。”

翻了個白眼,陶劉氏把腿往椅子上一盤,催促道:“動作麻溜的,我在這兒看著你,別想給老娘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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