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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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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林逸衣起身迎到了門口,心裏對他的敬意,並不因為他兒女多、女人多而消減。

元謹恂見到她,燭光月色,金屋紅墻,心怡之人長裙曳地娉婷而立,雖已沒有少女的嬌憨、癡情,但青竹依窗的美,清新不減:“叨擾你了……”早晚是要走的,少見一天就是一天的功夫。

敏心顫顫抖抖的跟出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嚇的立即跪下,除了害怕到極致的哭泣和任命,再無法產生什麽情緒。

元謹恂眉頭微皺。

白公公立即有種不好的預感,莫非夜相大人敢夜闖皇宮!?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木歸兮盡量保持不心虛的探出頭,他不是怕大哥怨恨他在這裏,他是從蠻夷之地早一步回來,怕大哥發怒,至於這麽晚了還跟大哥的愛妾同處一室不需要解釋。

元謹恂的眉毛立即舒展,不爭氣的憎惡自己竟然有舒口氣的感覺。

白公公擦擦額頭的汗,幸好!幸好!

元謹恂也沒給那人好臉色:“回來了。”這會總算是從大門進來的,但一回來就能找到這裏,恐怕是見過夜衡政了。

元謹恂冷冷的一笑,夜衡政當真是小人之心,還怕他跟這不是擡舉的女人真發生什麽嗎!半夜派個人過來攪局!就這麽一個只有求人的時候嬌柔,其它時候蠻橫的女人,只有他才以為所有人都饑不擇食!

木歸兮細細長長的眉毛一挑,沒生氣?眉毛下的眼睛,頓時迸射出傲慢、高貴陰冷的西光,仿佛他又是那無所不能、武功蓋世的暗主:“參見皇上。”

敏心僵直的頭不可思議的落在那妖嬈的男人身上……

元謹恂讓他起身:“讓你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皇上,幸不辱命。”木歸兮看著大哥什麽也不問,玉樹臨風、驚覺艷艷的站在那裏,通身的氣度和做派便覺得某人配不上他。

元謹恂頷首,神色已不負剛進來時的平和,周身均是一國之君的殺伐之氣,東河國的事可以定論了!“到書房來說話。”

林逸衣的院落是陪著書房的,但林逸衣也絕對不會認為他們兩個會在她的書房裏談會讓元謹恂激動的國之大事,知道隔壁書房的燈亮起來,林逸衣嘆口氣,讓嚇傻的敏心起身伺候她就寢。

另一邊,木歸兮覺得不大的書房裏,到處都是那個女人的味道,不濃烈,可清清淡淡的也尤其令人厭惡。

木歸兮一直壓著這股厭惡把東河與宋國之間的可能呈現在皇上面前。

元謹恂靠在不高的檀木座椅上,椅臂上沒有龍首盤臥,麒麟納祥,但莫名的讓他覺得舒服,她雖然才住了幾日,本只有形的書房仿佛有了靈氣,到處都帶她的影子。

毛筆上毛茸茸的筆帽,椅背上編的流蘇,書桌上鋪開的桌墊,踩在腳下不合適的椅石,都柔和的散發著女主人對她們的偏愛。

木歸兮看著皇上眼裏慢慢冷卻的野心,便覺得沒勁,不禁有些慶幸那個女人跟著大師兄跑了,否則美人帳、英雄冢,雖然她也不是什麽美人。

木歸兮正在不爽的胡思亂想,長發垂在細細長長的眉梢,趁著他淩厲之於又華美異常。

元謹恂沒有順著木歸兮停下的話接過去,只是道:“見過他了。”

“恩,相婦教子,唇紅齒白,過的不錯。”

元謹恂突然大笑:“你就在這貧吧,有本事當著他的面說。”

“你當我沒有說過……”

“只是他懶得聽而已,見到夜正和趣兒了嗎。”

木歸兮嗤之以鼻:“怎麽不問夜自謙。”

元謹恂對著木歸兮沒必要故作大度:“他還能虐待他的兒子。”

“那我師兄也不會虐待你的兒子,甚至比你更疼他們,可以讓你的兩個孩子繼承他的位置!”

元謹恂不屑的冷哼:“稀罕!”把兩個不對等的事物放在一起比較,他怎麽可能贏夜衡政,但偏偏那個女人就是那樣比較他們,還煞有其事的從其中選出了優劣,可笑!

木歸兮撇撇嘴:“我怎麽聽著你還是這麽大怨念?哥,都多長時間了,就是養只貓狗的感情也淡了,難道你還能把你甩出去的鼻屎拿回來再賽會你鼻子裏。”

元謹恂聞言冷冷清清的看著木歸兮,臉色少了幾分兄弟相見的和睦,變得劍拔弩張:“是他教你說的。”

木歸兮絲毫不心虛:“我需要他那個眼瞎的教我,兄弟不是為你不值嗎,你瞅瞅天下這麽多美人,江山裏這麽多鄭東兒那樣的男人,你想要什麽,還不是勾勾手指,稀罕那個養不熟的。”

元謹恂認認真真的點點頭,然後起身拍拍他趾高氣昂的小兄弟肩膀:“對!告訴你師兄,這個養不熟的我再養兩天,給他養熟了再給他送回去。”

木歸兮立即有些急,發梢都不玩了,不依的跺跺腳:“哥,你別啊!要不這樣,我委屈委屈陪你兩天……”說著嫵媚動人的掐著蘭花指,細細長長的眼睛努力放電。

元謹恂好笑的捶他一拳:“收起你——”

“皇上!皇上!不好了,四公主摔斷腿了!”

元謹恂立即收回手:“怎麽回事!半夜三更的她怎麽會摔斷腿!”說著人已經出了書房,過了拱門,帶著明亮的隊伍走出了儲秀宮。

林逸衣也被驚動了起來,披著單衣走出來看到站在一旁的木歸兮:“怎麽了?”

木歸兮看著站在客廳裏,目光擔心的林逸衣,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也不是太討厭,離開元謹恂也不是那麽不能理解,至少他師兄就不會半夜給她添這種堵!

木歸兮沒好氣的開口:“摔斷退了?!”

“誰?”林逸衣避開了敏心端來的茶。

木歸兮無不幸災樂禍的道:“他小女兒。”嘿嘿!不是你女兒。

林逸衣聞言神色有些擔憂,千夢恐怕急壞了,四公主之於她的意義可是重中之重,沈家有沒有希望平反,她有沒有希望更進一步,就指望四公主了;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愛元謹恂,四公主是她愛情無望後唯一的寄托,就是她死,她也不希望四公主有絲毫損傷。

木歸兮看林逸衣還有工夫替別人擔心,不禁又覺得大哥很可憐!忍不住就想刺他:“哼!將來我大師兄也有扔下你,關系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兒女的一天!”

林逸衣頓時怒了:“你看我不劈了他!”

木歸兮嚇的肩膀一縮,又立即回身:“你喊什麽喊!毒婦!”

林逸衣對他柔柔一笑:“對不起,嚇到你了。”說完收了笑轉身回房,自心的事自有太醫和皇上千夢處理,哪裏輪得到她擔憂。

……

翌日,流言蜚語還是打擾了林逸衣的日子,因為四公主元自心是為了爬墻見皇上,摔斷了腿!好在守夜的嬤嬤發現的早,救治及時,只要養個一年半載總歸不會有事。

但這樣也險些嚇死了沈貴人,嚇住了韓妃,韓妃統領六宮,出這樣的事,皇太後斷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聽說四公主昨晚哭的很大聲,皇上一直受到早朝才匆匆換了衣服上朝,下了朝,又去看了四公主才回了親和殿。

宮裏隱隱約約的災星和女禍徹底的安在了儲秀宮狐媚君主的女人頭上。

“她這才來了幾天,你看看,昨夜沈貴人院子裏發落的人又是因為她。”

“明明是四公主貪……”玩。

“如果不是有人住在儲秀宮,四公主會想著去爬墻進去,你看看若是皇上在雲妃殿或者韓妃殿,就是不是這兩個宮,在你的院子裏,四公主也斷然不會爬墻!

還不是因為那人名不正言不順,讓四公主覺得可以進去!”

此事讓不想與皇上有任何沖突的皇太後也坐不住了,她屏退身邊所有的人坐在親和殿的主位上,語重心長的對孫子道:“你看看,這都什麽事,哀家知道你心裏苦,不該拿話逼你,可……

你讓她在宮裏又如何?你比哀家更明白她心裏沒有你,平白讓自己添了讓人詬病的把柄。”

元謹恂何嘗不知道,但除了心疼女兒他還有不憤!為什麽只是想好端端的讓她在宮裏住兩天,就鬧出這麽多的事!沈貴人還有臉哭!若不是知道她心疼女兒,他非治她看不住四公主的罪責不可!

皇太後嘆口氣,寶藍色的宮裝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玉視,卻更加寶相莊嚴:“你這樣拘著她有什麽用,心兒也是被千夢慣的驕縱了些,但她對你是一片真心,孩子發生這種事她比誰都不願意,你昨晚何必對她發火!”

元謹恂一言不發的坐在一旁。

皇太後還想再說,但見他面色不予,兩人又沒有什麽祖孫情分,江山更是坐在龍椅上的他打下來的,肯給她老婆子一口飯吃,就是顧念祖孫情分:“行了,你也累了一晚了,別累著了。”

皇太後從親和殿出來,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她看著那孩子隱忍的樣子,心裏怪心疼的。好好喜歡個姑娘還碰到這種事,人人都道他真龍天子,到底也只是個求而不得的孩子。

親和殿內,白公公心疼的想掉眼淚,這都什麽事!四公主爬什麽墻不好,幹嘛爬儲秀宮的!他昨夜都想替皇上打那個不懂事的孩子!真是被寵壞了,這種事她也敢做!

白公公擦擦眼淚,皇上把人關在儲秀宮難道皇上樂意,皇上要是把人放在鳳殿,誰能怎麽樣!

皇上不過是想見見她,想跟她說說話,又想著給夜相留面子,又想著別讓她太引宮裏人註意,盡量保全她安靜的來,安靜的走,結果一個個都不爭氣!

元謹恂目光冷冷的盯著白公公。

白公公嚇的嘴巴都不敢合上:“奴……奴才給皇上泡茶去——”

白公公出了親和殿,心裏的郁悶怎麽也散不去,皇上什麽性子,真愛的皇子皇女有幾個!昨晚之所以那樣寵著那位公主還不是她摔的不是地方,這若是真摔出個好歹,皇後娘娘一個不高興,皇上以後都別想再娘娘面前擡起頭來!

杜公公捧著一疊奏章過來,見師父眼睛通紅,滿臉不分的站在亭子裏,嚇的急忙低下頭,轉身抱著奏章又跑了。

白公公突然轉身,年歲不大的臉色這些年被磨出的老氣中頓時有些不甘,白公公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後宮的方向走去。

白公公談不上喜不喜歡皇後,若沒有皇後,文公公不會那麽快倒臺,給了他一飛沖天的機會。

林逸衣見孩子氣的白公公進來,眼睛還紅紅的,頓時起身驚道:“可是四公主出什麽事了?!”

白公公立即給皇後娘娘跪下,眼淚唰的流了下來,哪還有皇上身邊一等大太監的風采,嫣然是個剛入宮受了委屈的小公公:“皇後娘娘,您去看看皇上吧……”

猜測是一回事,被人證實是另一回事。

敏心噗通跪下:“奴婢……參見皇……”

誰也沒有把敏心細如蚊蠅的聲音放在眼裏,白公公已經跪著爬到皇後娘娘腳邊,什麽矜持也不要的哭的傷心欲絕;“皇後娘娘,這麽多年來,皇上什麽人品您是清楚的,皇上雖然後悔放了娘娘自由,可皇上什麽時候真對娘娘怎麽樣過……

就算……就算皇上偶有失禮,也是心裏愛慕娘娘所致,皇後也許覺得奴才說的矯情,可奴才是近身伺候皇上,皇上這幾年的苦奴才看在眼裏,皇上好多次一個人去鳳殿,就如娘娘還在宮裏時一樣。

雖然娘娘帶走了兩位皇嗣,但皇上還是當他們養在娘娘膝下,還在鳳殿等著皇上的看顧,鳳殿裏都是兩位小主子從小到大會用到的用度和手畫,均是皇上一筆一劃的畫的,有時候皇上想娘娘想的緊了,就抱著娘娘穿過的衣服發呆。

奴才說這些就沒想過皇上還要奴才!奴才只求皇後娘娘,看在皇上一片癡心也不曾打擾皇後娘娘的份上,哪怕是作假也去哄哄皇上。

皇上真都沒有想拘著皇後娘娘不走!皇上若是有那個心,娘娘也不會現在還留在儲秀宮!皇上只是想娘娘了,想放下又舍不得,或者皇上……這次……這次就只是想見見皇後……

皇後就當可憐可憐皇上,給皇上個念想,安慰安慰皇上,難道皇上還能因此纏上皇後娘娘嗎!就算皇上那樣做,夜相也不會容了!

皇後娘娘……奴才求你了,皇上心裏是真的不舒服,是真的想讓娘娘高興,是真的只是想摸摸娘娘,讓娘娘因為他笑笑,而不是這樣不明不白的把您送走。

皇後娘娘就是這樣走了,皇上難道就甘心嗎!

皇後娘娘,您若是信得過奴才,奴才就求皇後娘娘像往常還不認識夜相時一樣,不,奴才求皇後娘娘像才嫁給皇上時一樣,圍著皇上高興兩天,奴才……奴才萬死不辭……”

林逸衣看著淚流滿面,把錦衣玉服哭濕了的白公公,心有所感的動容也因為他最後幾句話散了不少,就算她可以憑借新婚的記憶對他,他能像新婚是一樣只給予必要的安置嗎。

“娘娘……”阿白咚咚的給娘娘額頭!

林逸衣隱隱皺眉:“起來。”今日他說出皇上如此多私密,恐怕是沒想著活著出去!又是個麻煩事。

白公公搖頭,本就年紀不大,現在不拿著大公公的勢,可不就像個孩子,哭的傷心欲絕為主子討要公道的孩子:“娘娘……就一天,哪怕只有一天,奴才死而無憾。”

“起來——”

白公公怎麽可能起來:“皇後娘娘難道信不過皇上的人品,皇上就是心裏再苦也還能苦了娘娘嗎……再說……再說……”

白公公不情願的垂下頭:“為了兩位小主子,皇上也不會為難娘娘……”

林逸衣看著眼睛哭花的白公公嘆口氣,他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將心比心,她可不樂意夜衡政去爛好心其她女人。

白公公伺候了皇上幾年早已成了人精,焉能看不出皇後娘娘心裏的芥蒂,立即擦擦眼淚趕著道:“娘娘,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夜相會容忍皇上留您在宮裏住幾日,奴才知道夜相疼愛皇後娘娘……

可夜相跟皇上怎麽關系,奴才雖然不懂,但看了皇上幾年也明白皇上多麽珍惜與夜相的情誼,皇上看不得夜相要死不要活,難道夜相就能看著皇上不高興不聞不問。

現在夜相或許不開心娘娘留在皇宮裏,但一樣不想因為皇上讓出了心頭愛,讓一心為自己的兄弟難過不悅。

奴才鬥膽想夜相或許……或許就是想讓娘娘安撫安撫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若是說了什麽話讓娘娘不高興,娘娘砍了奴才就是,只求娘娘……哪怕是看在皇上一片赤誠的份上,憐憫一個下皇上。”

“他若知道你來我這裏搖尾乞憐,他寧願什麽也不要。”

白公公的額頭撞在地上不說是也不說不是,白公公雖然知道他說的話不對,他逾越了他的本分,但他就是覺得,皇上好累,若是能讓皇後娘娘妥協,他就是被皇上厭棄、死了,又有什麽:“求皇後娘娘,哪怕……哪怕一天也好……”

“飲鴆止渴罷了!”其實林逸衣真心覺得元謹恂那樣高傲的人不稀罕。

“娘娘,您只要試試,哪怕不好用,娘娘也盡力了不是,就是走了也對得住皇上!皇上再鉆牛角尖就是皇上的不對!是皇上活該!娘娘……”白公公希翼的看著皇後娘娘,心裏沒底。

畢竟是皇上也無法說服的皇後,他一個閹人,算什麽東西!

林逸衣真心為元謹恂身邊這幾位公公嘆息,但既然是身邊伺候的,或許白公公比她跟能理解元謹恂在想什麽……

只是……會嗎……

白公公見皇後娘娘動搖,乘勝追擊:“皇後娘娘,您就是不為任何想,也不為三殿下和四殿下想想嗎?就算娘娘沒有那份心思,但那種事是娘娘說不就能絕了皇上心思的。”

有來了,仿佛所有人就認定,夜正一定是未來的皇上。

白公公見皇上皺眉,立即趴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林逸衣前行幾步,扶起跪著的敏心,松手的時候又跌了下去,林逸衣無奈,再看看拿自己的性命想她諫言的小白公公,林逸衣反而覺得,整座皇宮唯一不為皇上想的就是她。

看著他們兩個跪在地上懇求、驚嚇的臉,想想自己在這裏生活時元謹恂沒有虧待過的點點滴滴,再想想白公公的話。

林逸衣嘆口氣對上白公公:“我知道。”

阿白聞言頓時喜極而泣,他就是死了也放心了。

林逸衣皺著眉看著他一副完成人生大事可以放心去了的樣子,不禁道:“別死在我的地方,更別讓我知道你是為我死的,我什麽也不會跟他說,如果我走了,他要怎麽處置你,那是你們的事,總之別我還沒離開就先要給你收屍。”

“奴……奴才謹遵娘娘吩咐……”

林逸衣看眼地上的敏心:“他現在在哪裏?”

白公公聞言頓時擦擦眼淚站起來,態度恭敬無比:“回皇後娘娘,皇上現在在親和殿,奴才帶您去……”

林逸衣看著白公公的樣子,莫名有種要拯救地球的感覺:“順便把敏心也帶上,她伺候的不錯,等我走了別為難她。”

白公公現在高興:“奴才謹遵皇後娘娘吩咐。”

敏心聞言眼淚一顆顆一顆顆的往下掉:“奴婢謝皇後娘娘恩典!奴婢謝皇後娘娘恩典!”至於皇後娘娘死沒死,死了又為什麽活了,還有白公公話裏的內容因為皇後娘娘一句話,敏心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地了。

……

林逸衣做皇後的時候也沒怎麽踏足過親和殿,一直以來因為兩人的關系,更沒有跟元謹恂怎麽親密過,現在和離了這麽些年了,竟然要互相認識。

其實怎麽看怎麽扭曲,可她和夜衡政的確是元謹恂的成全才能走到今天。

林逸衣推開親和殿的門,裏面果然如白公公說的沒有任何服侍的宮人。

林逸衣進去,莊嚴的聖殿,並沒有讓林逸衣卻不,林逸衣走過議事廳,向裏面的書房走進,剛剛掀開紗簾,便見一道身著龍袍的身影疲倦的靠在椅子上,猛然察覺到視線落在身上的一瞬,元謹恂立即撐起一身氣派冷硬的看向來人。

林逸衣頓時尷尬無比。

元謹恂看是她,慶幸自己這身皮還能給他撐幾分顏面:“有事?”砍了一批人也沒有效果,他的臉面算丟沒了。

林逸衣深吸一口氣,你那防備人的神態是什麽意思?林逸衣在心裏橫他一眼,告誡自己他女兒受傷了,他現在心情很不好,體諒他,對!體諒他。

林逸衣吐出氣,閑庭信步的走過去,看著他眼裏的戒備越來越濃,神情越來越古怪,兩眼緊緊的盯著她卻沒有制止的舉動。

只好占據上風的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睛,擡起手放在他的肩上,目光從他疲憊的眼角略過,慢慢的吧他抱在懷裏,輕柔的開口:“怎麽了?可是四公主傷的重了。”

元謹恂不可思議的感受著突然而至的溫暖?!首次失禮的僵硬在女人懷裏,覺得自己肯定幻覺了!否則那個女人怎麽會良心發現的抱他!?

呵呵!讓那個沒心沒肺,跑了都覺得是自己欠了她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再抱他!

林逸衣手腳不熟練的撫著他的背,還是那句話,她不討厭他,但也不喜歡,這個男人更不會給任何女人同情他的一絲絲可能。

元謹恂還沒有從不可思議的驚訝中回神,身體已比大腦反應更快的肢體抱住她,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裏,仿佛要捏碎了一樣。

林逸衣憋得胸口發悶,有苦說不出,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吵架不要推他。更深一層的無措才是她沒有做出回應的根本,她還是第一次見元謹恂因自己的情緒如此失態,一時間讓她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反應。

元謹恂抱著林逸衣,最初的驚訝過後,頭埋在她的胸前,緩緩地放松力道,卻沒有移動一下身體,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過裏,但不管為什麽,這都是他偷來的為數不多時光。

白公公悄悄的向裏面看了一眼,掩著嘴,紅著眼睛快速離開。

林逸衣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元謹恂的背,不同於夜衡政精瘦,他的背更加寬闊,一觸便能感覺到不同,讓林逸衣更新非常尷尬,安撫了一下,就不想來第二下。

元謹恂抱著她,感受著背部傳來的力道,不安的心慢慢的平靜,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思念和齷齪,反而不如面子那麽重要,他想這樣抱著她,安安靜靜的,無需什麽語言,只是兩個人能這樣安靜的相處。

林逸衣看著姹紫嫣紅的窗外,盡量忽視抱在腰上的人,手指無意識的梳理著他的長發,取下一縷輕輕的一繞,又無趣的放開,然後慢慢的繼續梳理、纏繞、放開。

元謹恂覺得心上像有一只小貓,撓一下松開,又撓一下松開,舒服的人昏昏欲睡。

林逸衣再不知第多少次放開手上的頭發時,突然感受到胸前增加的力道,他的頭靠在她胸前,耳旁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林逸衣的手停頓了一下,便看著窗外又開始無意識的梳理……

一邊動作,一邊念咒般的催眠自己,他是個有魅力的男人……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你這是占便宜……占便宜……

靠!夜衡政你別讓我知道你真有這樣的心理!

過了很久,林逸衣聽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聽到兩個腳步聲。

白公公臉色那看的帶著神色憔悴的沈貴人進來。

沈千夢一心念著孩子,滿腦子都是她的女兒,心裏怪自己大意,沒有看顧好孩子,又是愧疚又是難受,但再難受,她也不忍心拒絕躺在床上疼著疼痛的女兒要求。

沈千夢沒來得及往臺上看一眼,已噗通一聲跪下:“皇上,臣妾求您去看看四公主,臣妾知道臣妾的要求過分,但四公……公……”沈千夢擡起頭驚訝的看著書桌後看著她女人,甚至忘了自己再說什麽,嚇的猛然後退一步!

林逸衣感同身後的看著沈千夢,但萬幸的,四公主並無大礙。

林逸衣見她看過來,指指靠在她懷裏睡著的皇上,用口型告訴她:剛剛睡著,可是四公主出了什麽事?

白公公見沈貴人嚇成這樣,頓時有種自找的感覺,他攔了貴人不要過來,貴人偏偏提起四公主執意求見,既然如此進來好了,到時候受辱的又不是他!

白公公見皇上睡的平穩,剛收沒多久的眼淚險些再次流下來。白公公低著頭快速移到皇後娘娘耳邊道:“四公主吵著要見皇上。”說完又補了一句:“四公主並無性命之憂。”

林逸衣聞言瞪眼這人小鬼大的小滑頭,什麽叫無性命之憂,四公主可是元謹恂的女兒,這能輕易衡量嗎!

沈千夢看著上面的女人,哭泣的面容全部停住,眼淚落在臉頰,她驚愕的看著抱著皇上的女人,如每次請安時見到的面容一眼,嫻靜、無爭,好似那傳言中惑君的女人說的根本不是她。

現在她還是那樣的神情,輕描淡寫、無欲無求!可!怎麽可能她不是死了嗎!她的國葬已經兩年了!她死了!她明明——

林逸衣安著的看眼沈千夢。

沈千夢下意識的後退,但眼裏恐懼難以置信又喜悅又驚愕,充滿覆雜的看著她曾依賴了很久,救下自己女兒的皇後娘娘。

白公公走回沈貴人身邊,語氣恭敬的提醒:“貴人,皇上昨夜陪了四公主整個晚上,現在好不容易睡下,貴人要不要過一回再來?”

沈千夢的眼睛沒有從林逸衣身上移開,她不斷的搖頭再搖頭,突然停滯的眼淚再次留下,悲傷的、感懷的、不可置信的。

林逸衣早就說過,元謹恂娶了的都是美人,沈千夢又有年輕的優勢,此刻一哭就是林逸衣見了也動容,可不管以前多好的情分,現在四公主是因為要爬她住處的墻才發生這樣的意外。

林逸衣便不會腆著臉以為以前給的恩惠現在還能用。

沈千夢覺得自己真傻,竟然不知道是她,還一直自覺高人一等的闖過她的院子,難怪他會一直去儲秀宮,難怪白公公那樣緊張,難怪他能睡的那樣安慰。

她是他最信任的女人,嬌寵著都怕不夠的寶貝,她怎麽能期望女兒的苦惱能叫出在皇後娘娘懷裏的皇上!

她真是傻!真傻!

她竟然還想著,女兒受了傷,撇下這張臉不要讓皇上處置了儲秀宮的人,再也不能讓儲秀宮住的人勾起女兒的好奇心,不能讓女兒的腿白摔壞。現在看來她的打算是如此可笑,簡直是愚蠢,皇上若不怪罪四公主沖撞了皇後娘娘已是萬幸。

沈千夢突然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在上面的人眼裏無所遁形,她一定看出自己的想法了,一定再笑自己自不量力。

沈千夢頓時覺得狼狽不已,也不敢再停留,更不知道用什麽心態面對死了突然有出現自己面前曾經敬重的大姐姐:“臣……臣妾告退……”

林逸衣看著沈千夢晃晃張張的退去,瞪了白公公一眼,添亂!若是他堅決攔著,沈千夢還能硬闖進來嗎!她還是挺喜歡沈千夢那長得漂亮又有眼色的小姑娘,無緣無故嚇人家一下,白公公不是作孽是什麽!

白公公被皇後娘娘看的心虛,陪著笑臉悄悄的往後退。

林逸衣突然張口,沒有出聲,嘴型不容忽視的到了。

白公公立即站定,苦著臉道:真的沒事。他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拿四公主的傷勢亂說話,萬一因為好心辦壞事,讓皇後娘娘和皇上之間生了隔閡,他才真實罪該萬死。

林逸衣放心的點點頭,讓他出去了,回過頭下意識的拍拍元謹恂:“真是命好。”美人如畫。

沈千夢狼狽的出了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寢宮坐到女兒窗前的。

宋嬤嬤擔心不已,一路上她叫了貴人好幾遍貴人就如沒有聽見一樣,這都回來了竟然還在走神:“貴人,四公主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貴人一晚上沒有休息了,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四公主這裏有奴婢伺候著。”

元自心蒼白的小臉期期艾艾的看眼娘親身後,見沒有父皇是很硬,委屈的神色頓時更加可憐,眼圈已經紅了一半。

宋嬤嬤見狀,趕緊上千安撫,這還得了,小祖宗你可不能哭:“四公主,可別哭,您這傷可不能哭鼻子,哭鼻子會更疼。”

元自心不依的開鬧:“不要!不要,心兒要父皇要父皇!”她受傷了,如此可憐,父皇最疼她了,一定舍不得她疼,父皇一定會來看她:“嗚嗚——心兒要父皇要父皇!”

宋嬤嬤手忙腳亂的急忙安撫:“四公主,皇上這回這忙公務呢,等皇上忙完了就來看公主了,皇上那麽疼公主,昨夜更是一直在公主身邊照看,四公主可別哭了,再哭皇上可要心疼了。”

元自心聞言,看看自己疼的很疼的腳,再看看宋嬤嬤,她身邊的宮人們又不見了:“真的嗎?”

宋嬤嬤大義淩然的點點頭:“真的,奴婢的四公主。”

元自心不信,嬌嗔的嘟著嘴看向娘親,她知道她調皮受傷了,正因為如此,娘親更是舍不得對她兇,連父皇也不會呢,所以她要趁機撒嬌,趁機調皮,讓父皇來看她,她好想父皇啊:“娘,真的嗎?”

沈千夢對上女兒好看的雙眼,看著她自己毫無悔過的臉,沈千夢真想打這沒心沒肺的小祖宗兩下,她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險些嚇死她。

元自心見母親落淚,小小的臉頰上頓時顯出愧疚、膽怯的顏色:“娘,您別哭了……都是女兒不好……”

沈千夢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一路上壓抑的難受,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樣子,突然心疼的抱住女兒,哭的傷心欲絕。皇上可會怪四公主沖撞了皇上……她真是沒用,剛才只顧著害怕,竟然忘了求情……

元自心見母親哭的傷心,害怕的窩在母親懷裏一動不動,她把娘親惹哭了,她不聽話……

宋嬤嬤見四公主如此,趕緊道:“貴人,可別哭了,四公主不是好好的嗎,太醫說救治及時,不太可能留下傷痕,貴人快別哭了,四公主都要跟著哭了。”

元自心見宋嬤嬤為自己說話,立即忍者害怕的哭聲點點頭,討好的看母親一眼,怯怯得開口:“要不……女兒為娘請爹爹過來……”她一請爹爹就來了。

沈千夢看著女兒憨憨傻傻的樣子,當真是不知道怎麽跟他說,更不忍心傷了孩子的心。但沈千夢知道她不能灌輸給孩子怨恨的情緒,何況四公主相比以前的大皇子二皇子已經不錯了。

沈千夢為著女兒破涕而笑:“是,以後娘就指望四公主為娘請皇上了。”

元自信聞言立即挺起小胸脯,剛想得意的拍拍卻不小心扯痛了腿,疼的她哇的開始大哭。

沈千夢見狀立即抱住女兒焦急的哄著。

宋嬤嬤竟然讓伺候的人拿小姐愛吃的糖果來,目光卻在小姐憂愁的臉上閃過,心裏不禁揣測,貴人在親和殿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回來便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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