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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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守舍的。

韓妃聽完馬才人唱作俱佳的話,不表態也不推卻,四公主的事,說小了是頑皮,說大了,就是儲秀宮的女人是災星!

但韓妃至少知道一點,不管是哪一點,都要有皇上發落,可不是馬才人上兩句眼藥,她韓碧就上趕著跟人當槍使的。

殊不知韓妃這次冤枉馬才人,馬才人雖然不喜歡那位一進宮便有聖寵的女人,但她更討厭這種莫名的詛咒,還別越傳越邪乎,可細想想,傳言無一不正確,可不自從那女人進宮以來,宮裏便天天死人嗎!

這會倒好,煞氣都沖到公主身上了,什麽能不上書皇上清理了這個掃把星般的女兒,這林大人也真是,什麽人都往宮裏放,當真是罪無可赦。

韓碧看著馬才人多變的表情,取悅了她無聊的心,若不是如此,她可沒閑情逗一個小東西玩。

親和殿內。

林逸衣拍拍賴皮的元謹恂:“還不醒,要裝睡到什麽時候。”林逸衣沒有冤枉元謹恂,他至少醒了三分鐘了,卻一動不動的靠在她身上,她都要站不住了。

元謹恂喜歡現在鼻翼間的味道,更喜歡她莫名的親近,就怕自己醒了,這一刻虛幻的縹緲。

但元謹恂在第一次因為驚訝而失態的擁抱後,這時候斷不會拉下尊嚴繼續賴在她懷裏,像夜衡政一樣做個菟尾絲。

元謹恂松開手。

林逸衣頓時覺得腿輕飄飄的,酥麻酥麻的,那個難受啊。

元謹恂見她臉色不對,急忙站起來讓她坐下:“腿麻了?逞強,你——”元謹恂立即收起要訓斥的話,連那句‘虛偽的女人’也沒罵出來。

還能看她幾眼。

元謹恂降尊紆貴的蹲下身,眼睛毫無雜質的看著她,握住她的腿:“這裏?”

林逸衣下意識的想縮回,開玩笑,他的伺候是那麽好享受的,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懇求,刺入林逸衣眼底,林逸衣心裏罵了個娘,腿沒動:“哪裏都疼。”主要是沒知覺:“過一會自己就好了。”

元謹恂垂下頭,所有情緒掩蓋在心底,手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按著:“站的久了……”

林逸衣看向擺放著一卷一卷奏章的書櫃,有些難堪的垂下頭。

元謹恂捏了一會,雙手突然搭在她的雙腿上,臉虔誠的貼了上去,枕在自己的手掌上,靜靜的沈默。

林逸衣看他一眼,心裏不是不心疼他,可他不見得想看到別人的心疼,就像她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麽,愛情?親情?還是一份肆意的心情:“又困了?”

元謹恂頷首,不止一次的問,為什麽是夜衡政。

林逸衣不喜歡這樣的沈默,盡管夜衡政看不到,但心裏還是別扭:“剛才沈千夢來過,四公主醒了,要見你……”

元謹恂側頭看向她。

林逸衣也看到他藏在耳邊的銀絲,和眼角雖然不密集但永遠不會舒展的皺紋,卡在嘴邊的最後一句話不自覺的出口:“白公公說,四公主沒有大礙,可能是想皇上了,想見皇上。”

元謹恂聞言顯而易見的舒口氣,調整好姿勢枕在她的腿上。

林逸衣真心不喜歡,但誰不會幾句不上面子的場面話:“你這樣蹲著一會該你腿麻了,起來坐。”

元謹恂轉頭,臉深深的埋在他的手掌裏。

林逸衣一瞬間更是尷尬的不行,她哄夜正的次數也不多。

元謹恂悶悶的聲音從手掌中傳來:“如果麻了你幫我揉。”

“什麽?”

元謹恂起身,高大的身軀慢慢舒展,不一會兒,立在眼前的男人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身著龍袍的他尤其讓人不想直視:“抱歉,四公主的事讓你見笑了。”

“怎麽會,小孩子都是這樣好動。”

“殺雞儆猴也不管用。”

林逸衣莞爾一笑:“沒辦法,本人國色天香。”

元謹恂面色奇怪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哪來的自信。”元謹恂牽起她的手,難得面容柔和道:“不是你的錯,是朕教女無方。”

林逸衣起身:“都說了孩子都這樣,夜趣兒現在也知道背著嬤嬤們吃糖了,夜正更是調皮,孩子沒有大礙才最重要的。”

元謹恂看著她,見她眼裏沒有一絲虛偽,也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暗嘆自己沒有魅力,以前擔心她恃寵而驕,野心越來越大想讓夜衡政的兒子當皇上;

還要防著他寵得過了,她謀害他的子女,連帶著他這樣不喜歡孩子的人,也要寵愛公主皇子一下,表示他的重視,才不會被她暗害了去。

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哪來的自信覺得林逸衣一定會按著他的計劃發展,一定會以他為尊。

元謹恂最不願意回憶自己放了她走,卻覺得是在哄孩子的那一年,真是……世事無常……

元謹恂突然牽住她的手:“要不要去看看四公主。”

“好嗎?”不想。

元謹恂目光突然異常深沈:“好。”

林逸衣松口氣,草菅人命的又不是她,他提了就是想讓她不看看,希望她心裏沒有心結,可……不好意思,她沒有那麽好心,四公主雖然見過兩面,覺得玉雪可愛,但別人家的孩子摔到了,她聖母什麽:“那就去看看……”

元謹恂牽著她的手沒有放開,捏著手裏不熟悉的手感,盡量不去想夜衡政有沒有做過。

一路上,每個太監、宮女都遠遠的避開,避之不及的只要看到一片龍袍早已在百丈外跪下。

林逸衣的擔心顯然有些多餘。

白公公看著皇上、皇後恩恩愛愛的牽著手,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他的主子只要開心……他做什麽都行……

——皇上駕到——

沈千夢一驚,立即起身:皇上怎麽來了?

宋嬤嬤立即笑了,看來是她多心了,皇上這不就來了。

剛要睡下的四公主,聽到報聲,瞬間精神了:“父皇來了!”喊完就要掀開錦被跑下床見父皇,才想起自己的腿好疼好疼,萌萌可人的眼睛裏立即盈滿了水霧般的委屈。

沈千夢趕緊安撫下女兒,帶著宮人迎到了門外,也在第一眼看到了站在皇上身邊的皇後娘娘。

沈千夢尷尬的對皇後一笑:“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見過皇……”

林逸衣這樣的身份怎麽好意思讓元謹恂的正牌妾室跪下去:“起來吧,四公主怎麽樣了?”

沈千夢神色猶豫的看著皇後,她怕,怕皇後怪罪女兒,可現在看著皇後娘娘含笑大度的樣子,又不禁覺得自己小氣,皇後娘娘是什麽樣的人,屑於和她女兒一般見識,說大了,這皇宮裏又有誰值得皇後放在心上。

“回姐姐,四公主沒有大礙。”沈千夢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裏微澀,繼而垂下頭,立即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又恭敬的擡起。

林逸衣還是捕捉了沈千夢眼裏對元謹恂的愛慕,想抽回手,他卻握著更緊,暗瞪元謹恂一眼。

元謹恂高冷的當沒有看見。

宋嬤嬤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活這麽久了她也沒想過這輩子會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情景,那人是皇……皇……

從裏面傳來四公主迫切的喊聲:“父皇!父皇!女兒在這裏——”

元謹恂牽著林逸衣向面色冷峻的擡步向裏面走去,至於林逸衣為什麽如此乖順,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她肯安靜的陪著他,已實屬難得。

林逸衣再次看到了那日的小家夥,高高的眉毛,驕傲的眼睛,看到她時微微嘟起的小嘴,無一不顯得嬌憨可愛,雖然調皮了寫,哎,這話說的心虛,她家那熊孩子也不是讓人省心的:“看來摔的不輕。”

元自心聞言嘴巴嘟的更高了:“關你什麽事!”

還有力氣罵人,那就是沒有大礙:“當然關我的事,你是爬我住的院子才摔倒的,所以我要來看看你啊。”

“哼!本公主是為了父皇,跟你有什麽關系!”

沈千夢敢整理好衣服進來,就聽到小魔王這句話,當下就跪下了:“娘娘息怒!四公主是無心的。”

元自心見母親給這個女人跪了,嚇了一跳,眼裏充滿驚訝:“娘——”

元謹恂面色十分難看:“既然沒事,朕就放心了,照顧好四公主。”元謹恂說完拉著林逸衣轉身向外走。

元自心再蠢也看出父皇生氣了:“父皇——”

沈千夢頓時緊張不已。

林逸衣莫名有種無力感,她不過看到元自心有些想謙兒、正、趣兒了,忍不住想逗兩句,怎麽就成這樣了?

元謹恂回頭,威嚴的命令:“好好養傷不要亂動,要是讓朕知道你又調皮,以後你都別想出這個院子。”

元自心被父親突然而來的嚴厲嚇住,下意識的縮卷回身體,一動不敢動,她再受寵也知道自己的父皇跟別人的不一樣,她不可以對父皇任性。

沈千夢不敢怠慢:“恭送皇上,恭送娘娘。”

宋嬤嬤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待皇上拉著皇後走出很遠,宋嬤嬤方僵硬的看向沈貴人:“這……”

沈千夢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什麽也不幹多說,回身急忙看向床上被嚇出眼淚的心肝:“四公主,四公主……”

元自心想到父皇剛才的樣子,頓時小聲的哭了,把臉埋在枕頭裏,無聲的抽泣,比她平日大哭更傷沈千夢的心。

沈千夢見狀心疼無比的哄道:“四公主快別哭了,娘娘肯來看看你,就是你的福氣,你哭什麽,以後見了娘娘可千萬不能出言不遜——”

連娘也兇她,討厭!討厭!那個娘娘更討厭!嗚嗚——

元謹恂沒有安慰她,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會介意,這座人人爭搶、敬仰的皇宮裏,她介意過什麽!“要不要去以前住的地方?”

“不了。”都是認識的人。

元謹恂也沒有強求,反而突然福如心至的帶她去了他的寢宮:“一直沒有洗涑,你先坐會,我一會就來。”

“恩。”帝王寢?她還真沒有來過,與游園時候看到的死氣擺設不同,這裏遠不是沒有皇帝住的門票錢的房子,但是一個果盤一塊木頭,無不透著深沈的古韻、奢華。

白公公早已屏退了伺候的人,笑瞇瞇的親自端了茶杯過來:“娘娘喝茶。”

林逸衣既然來了,就不會覺得是白公公施苦肉計:“沒人進去伺候他沐浴好嗎?”

白公公急忙道:“娘娘忘了,以前皇上四處奔波都是自己沐浴更衣的。”

真忘了,元謹恂的氣場很容易讓人忘了他也有落魄的時候。

元謹恂神清氣爽的出來,一襲淺藍色的獸紋錦袍,高腰長發,加上他現在的年齡的,看著當真是說不出的有韻味。

白公公悄悄退了出去。

元謹恂走過去,與她坐在一張木榻上,隨後抽出一旁放著的書籍,頭靠在她的腿上,翻到不久前看的地方。

林逸衣無語,看著銅爐裏清清淡淡的白香,自動忽略元謹恂強烈的存在感。

元謹恂有些心不在焉,她沒有生氣?但他也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林逸衣會讓他得寸進尺。

林逸衣把玩著一旁茶幾上的‘臺燈’,盡量不去看元謹恂,既便於愛情無關,元謹恂也是能讓女人產生*的男人,畢竟他長的真的很有魅力。

元謹恂的聲音沈穩的傳來;“我從鳳殿搬過來的,現在你怎麽看著反而稀罕了。”

林逸衣對他一笑:“好久不玩了。”她當時就是想為難元謹恂,再找個借口羞辱他,想不到他真的做成了,不管怎麽說,他對自己也是用心了,如果她但凡有良心,是位與他純種的同種人,他也不會飲恨。

“你要喜歡……我讓白公公給你送過去……”

林逸衣聞言突然看著他一笑,手指輕輕點點他高挺的鼻子:“送你了。”他說的是‘送過去’。

元謹恂的神色一變,手指下意識的摸上她觸碰過的地方,繼而快速冷靜的移開。

林逸衣瞥見他一閃而過的迥異,趕緊移開目光:“我爹的事……”

元謹恂看著自己的指尖,似乎承諾的恍惚開口:“只要他不尋死,朕不會動他。”剛才她笑的很幹凈,心無城府。沒有以前的不悅和平靜,反而笑容逾越,是真的笑由心生。

林逸衣看他總盯著指頭看,沈穩中詫異的目光,讓她心猶豫放在鍋裏,被煮一般的百般滋味。

林逸衣慢慢的伸出手,嘆口氣,手指撫上他耳邊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委屈你了。”忍著林重陽那樣的臣子。

元謹恂一動不動的靠在她身上,聞著從她身上散發的香氣,元謹恂神色越發剛毅。

元謹恂不得不承認,他對她不是沒有*,而是一直有到線告訴他不能碰,不是真的不能,而是不想委屈自己,得一份註定殘缺的愛情,他元謹恂寧願人生中以後不再有,也不屈就!

元謹恂突然握住林逸衣的手,放在嘴邊,閉上眼睛:我愛你!但因為你心不在我身上,我不屑搶。

林逸衣感覺到手指上噴出的熱氣,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沒有縮回。

靜謐的氣氛在寢宮內流動,銅爐裏裊裊升起的白想優雅的伸展它纖弱的身姿,矜持又不失活潑。

林逸衣的手突然一僵。

元謹恂吻著嘴邊的手指,虔誠的含在嘴裏,猶如對待他心底的明月,小心的吸允……

林逸衣罵死白公公的心都有,但更隱蔽的內心深處,卻是波瀾不驚,沒有被暗戀的喜悅也沒有曾經的不喜。她總是缺了些時下男女對愛情濃烈的信任和狂熱。

元謹恂也一樣。

兩顆都不算熱情的心,相互依偎時也不會產生激烈的不容撲滅的火花,安靜的香氣悠然的在房間內飄散,誰夜不想破壞了此時的寧靜……

元謹恂摩擦著她的手指,眼睛裏的卷簾和自持刀光劍影的撕扯,但到底自持占據了上風,他吻著她的手,沒有讓自己更進一步,輸的狼狽、失了尊嚴。

林逸衣想如果有下輩子,她其實可以不追求愛情,跟這個男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但夜衡政到底濃烈,一怒一喜都是愛情新手的新鮮,到底是舍不得他。

元謹恂反過身抱住她,頭埋在她柔軟的腹部,為他生了一雙兒女的女子:“夜正……”

“恩……”

“就讓他玩兩年吧。”現在看著不堪大用又怎樣,事在人為。

林逸衣真心覺得:“元自冥不錯,生於逆境精於算計沒什麽不好,他的位置本如此,至於他出身之初讓他養成的懦弱性子和瞻前顧後的毛病,你只要稍加調jiao就是能大用。”

元謹恂悶悶的聲音從她腹部傳來,熱熱的,讓林逸衣有些不舒服。

幸好不是男人,否則醜大了,*並不可恥,重要的控制你的*。

元謹恂陪林逸衣在寢宮吃了一餐非常和諧的晚膳,當林逸衣要回儲秀宮時,元謹恂突然拉了她動手,帶著她向宮門外走去。

他不願她再在宮裏!也不願再看到她的臉!既然註定不可能!一時的溫存又有什麽可眷戀!

林逸衣不可置信的回頭,她出來了!tm的終於出來了!回家——

林逸衣立即打住心裏解脫的興奮,壓下顯而易見的笑容,回頭看向元謹恂:“謝謝。”

元謹恂沒有看她,疏離鄭重、威嚴:“不客氣。”他背後的江山不容許傾塌。

白公公看著皇上站在城門前高大、孤單的背影,眼淚不自覺的流出眼眶:皇……上……

林逸衣無語的看向她前行的路,小氣,連輛馬車都沒有……

林逸衣走了。

說著不眷戀的元謹恂一直站在巍峨的宮門外,看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也沒有一開一步……

白公公看看正中的月色,再看看夜色下已經看不清的皇上,大著膽子上前:“皇上……”是不是該回去了……

元謹恂驟然冷清的看向白公公。

白公公雙腿一顫,跪在地上,哽咽聲如期而至:“奴才罪該萬死!”

元謹恂一言未發的轉身,背影蕭蕭瑟瑟的進入如巨獸般龐大的宮殿內。

白公公用袖子擦著眼淚,泣不成聲,絲毫沒有他還活著的喜悅,只是心裏想不通,皇後娘娘為什麽沒有留下來……為什麽……

皇上不好嗎……

林逸衣走過兩條空蕩蕩的寬廣國道,轉過彎,看到不遠處聽著的馬車時,臉色驟然一暗。

夜衡政一襲暗紫色繡著卷雲祥獸的衣衫,腰間的寬帶上沒有任何裝飾,他狹長明睿的眼睛微笑,走下車,伸出手。

林逸衣快走兩步,上前便掐住他的小蠻腰,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咬牙切齒的擰著:“反了你了是吧。”

夜衡政疼的跳腳:“娘子,為夫錯了,錯了!”

“我看你滋潤的很!瞅瞅,這招搖的小模樣,夜幕下出現的地點,你是會情人剛回來是不是!居心叵測的白眼——啊——”

夜衡政一把抱起林逸衣,目光深沈眷戀的望著她,眼睛裏仿佛有無盡的熱情要溺死懷裏的女人:“想你了……”回來真好,再晚一步,他不敢保證是不是有耐心不闖進去。

林逸衣攬住他的脖子,驟然貼上他的唇:“蠢貨——”

夜衡政抱他上了馬車,一車旖旎……

林逸衣洗了澡,換了衣服,拖著兩個哭的眼睛紅腫,期期艾艾的侍女坐在兒女房間裏,思念的看著睡著的大兒子:“沒良心的小東西,睡的到是香。”

夜衡政也換了常服,走過來從後面攬住林逸衣:“你這兩天沒在家,他們可想你了。”

林逸衣嬌嗔的瞪他一眼,剛剛綻放過的嫵媚此刻依舊眼角帶俏:“謙兒還有可能,正兒和趣兒那麽小,可沒什麽想我。”

夜衡政捏住她的鼻子,笑話她為老不尊:“孩子的醋也爭,羞不羞。”說完嘴角貼在她的唇上,偷了個香吻。

春思、春香見了也不出去,眼睛現在還有淚水,夫人終於回來了,才不要離開小姐。

夜衡政粘人的晃著林逸衣,剛才匆匆一戰,根本沒有表現出他的實力:“回去吧,恩……”

林逸衣嬌羞的掐他一下:“你煩不煩……”但幾日不見,還是很想自家相公,半推半就跟著他走了。

夜衡政下令把兩位丫頭關在門外,誰敢進門一步就把誰嫁出去!

春思、春香狠狠的啐了相爺一口,卻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天蒙蒙亮。

夜自謙發現母親竟從床上坐起來時,瞬間興奮的撲過去:“娘!娘!”

夜正、夜趣兒跟在哥哥身後,看了母親一樣,真沒有要撲的想法,但見哥哥玩的開心,也鬧著要爬到軟綿綿的娘親身上抱抱。

林逸衣還沒有起床,便被三個孩子又重新推到床上,重溫一遍兒女笑鬧的另類快樂。

另一邊,早朝上了一半,元謹恂看夜衡政那頻頻的哈欠就不順眼了!尤其他低著頭,嘴角笑的快咧到耳後根時,更是險些吧頭上的皇冠摘下來砸他臉上!

他剛把林逸衣送回去,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兩人昨晚是什麽顛鸞倒鳳,再想想如今自己的處境,元謹恂想開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痛的他想收斂也做不到。

夜衡政渾然不覺,完全沒有要氣元謹恂的意思,因此他從上朝到現在,一直垂著頭,一言不發,空位自己的疲態暴露什麽惹了元謹恂礙眼。

白公公順著皇上不爽的視線看下去,果然是眾臣第一列的夜相大人。

白公公見狀,不禁無力的嘆口氣,本來皇上昨晚已經任命了,但這時候任誰看到夜相春光滿面、食足魘飽的姿態都能氣出病來。

元謹恂不等回話的大臣說完,冷著臉仿佛怕會後悔般快速開口:“夜相。”

夜衡政莫名的被點頭,最近不是怕他商量王文書具體行刑的日期,能不讓他說話就不讓他說話:“皇上。”

“朕昨日收到急報西南之地匪患嚴重,稅務十來未緝,卻要聖都供糧,你是朕的心腹大臣,去看看西南之地,到底何時,竟在短短十年間從天府之國落到要反了朕的地步!”

“吾皇息怒!”

夜衡政難以置信的看眼元謹恂,外放?!元謹恂一直未準的他的請求?

元謹恂心裏厭煩,看著他眼裏就是震驚也掩蓋不住的春色,就想讓他們一家子有多遠滾多遠!

眼不見心不煩,若再讓他們這樣氣下去,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幾年!

夜衡政神色珍重的叩拜,真心實意的感激:“微臣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謹恂心裏仿佛被掏空了一塊,說完就已經後悔,但他依舊威嚴的坐在皇位上,神色絲毫不動。

夜衡政既然要走了,有件事還沒有處理:“皇上,貪汙河道公款、誘導先皇一案,實則當誅殺,微臣覺得——”

元謹恂第一次想反駁他,不對,他曾經強烈反對過他勾引他女兒,只是他從來當沒有聽見:“區區小事,值得夜相掛在嘴邊,你走了,朕自會處理!”怎麽!就是讓你知道,朕很滿意王文書教唆林重陽獻女一事!

怎麽了!

夜衡政聞言看了皇上一眼。

元謹恂微瞇著眼睛看著他,朕就是想要你搶走的東西,不屑於再掩飾!所以趕緊帶著你的家眷滾!

夜衡政見狀,沒有驚訝,反而姿色華貴,雍容天下的一笑:“微臣領命!”元謹恂走出來——

愛的不再壓抑!光明正大!

所以他會盡快帶著林逸衣走!回去就收拾東西,三個時辰便能出聖都。

夜衡政心裏愧疚的的垂下頭:兄弟!唯獨這件事,我對不起你!

元謹恂猛然擡起頭,加了一句:“念你年幼的兩個孩子不適於旅途奔波,就留在聖都給夜老夫人照看,也給夜老夫人留個伴。”

夜衡政猶豫了一瞬,恭手:“是。”他們帶走確實不好。

元謹恂心裏冷笑,再說當親生的一樣疼,也到底不是你親生的,不讓帶走立即便不要了。

夜衡政如果知道元謹恂在想什麽,一定覺得冤枉,他們的爹到底是皇上,皇上說不讓帶走他還非要帶走嗎!難道他不想給元謹恂留個想頭,免得一個想通了,再把他們召回來。

散朝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出宮,悄聲的揣測不等離開朝堂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

“怎麽回事,為什麽夜相要外放?”

“夜相可是因為王大人的事得罪了皇上?”

“這……到底是什麽風向,誰都有有可能外放,但夜相……”那可是從龍之功?

跟兔死狐悲也沒關系吧。

“別說了,你看夜相有失魂落魄的不甘嗎!我想西南之地皇上是真想讓夜相解決了,別瞎想,夜相跟皇上什麽交情。”

對,對!他們腦子沒有轉過來。

“不對啊?皇上為什麽不讓夜相再追究王大人的事,還不是看夜相囂張跋扈,黑的說成白的,恃寵而驕。”

緊接著一個老邁的聲音響起:“想這麽多做什麽?難道想出各種原因了,眾位大人還敢落井下石?”

“不敢,不敢……”破船尚有三千釘,何況夜大人,他們怎麽敢。

既然不敢,還有什麽可議論的。

夜衡政把兩位幼子托付給奶奶,私下裏告訴淚流滿面的老人家:“別傷心,這對我和逸衣是好事,奶奶也不用擔心兩個孩子,皇上既然讓他們留下,就會多有看顧,如果皇上想往兩個孩子中再放人,不管什麽人,你就收著。”

夜老夫人何嘗不知道離開對孫兒和孫媳更好,只是她年紀大了,不想孫兒離自己遠了:“我懂,我懂……”皮包骨頭的手,依然光滑的握著孫兒,任性的要求:“若是不忙了,你帶著謙兒抽空回來看看我……”

夜老夫人說著,心疼的看向愛孫,謙兒才是她夜家的孫子,她怎麽能不擔心,忍不住把孩子抱進懷裏疼著:“西南之地多有匪患,你可要看好謙兒。”

“兒子知道,奶奶放心,皇上派了歸兮與我們同行,奶奶不要亂想。”

元謹恂也怕夜自謙折在路上,林逸衣非跟他拼命不可,木歸兮的認為就是照看夜自謙。

元謹恂和夜衡政誰也別說誰,均可以疼愛對方的孩子不假,但更多時候,大義面前,都會特別給予保障,就怕處理不好,落得裏外不是人。

林逸衣因此沒有強要求帶夜正和趣兒一起走,西南路途遙遠,萬一出點什麽事,誰也無法向元謹恂交代,即便心裏是沒有偏向的,也是不一樣。

夜正、夜趣兒不太懂這麽多人哭哭啼啼的準備做什麽,夜正瞥他們一眼,見老祖宗沒有要抱自己,生氣的一扭身,出去玩了。

夜趣兒見老祖宗哭,忍不住也想哭,朱嬤嬤收到夫人的暗示,立即哄了小姐去院子裏玩。

夜衡政接著又去拜別前岳父南宮大人。

結果比預計晚了一個時辰,浩浩蕩蕩的隊伍方出了聖都最後一道城門。

皇宮中最高的建築摘星臺上,整個聖都城一覽無遺,走了……

清凈……

白公公已經躍躍欲試的想辦法打算把兩位小主子安排進來,皇上雖然不說,但難道能讓一個老婆子照顧金貴的皇子皇孫。

門都沒有!

……

前有國之要事,後院負責歌舞升平,前面是撐起房梁的骨骼,後面是綿綿柔柔的裝扮,也不說不出誰就更高尚一些。

韓碧驚訝的看眼垂虹:“儲秀宮的侍衛撤走了?”

垂虹點點頭:“裏面的人也走了。”

“為什麽本宮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麽一個大活人,說走就走了,還是伺候過皇上之後?!韓碧怎麽想也想不通皇上在想什麽,平日自覺的有幾分了解皇上的韓碧,這會覺得真是像做夢一樣,怎麽可能?

雲妃殿內,披散著長發,不在梳妝的王雲雪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著滿園生機勃勃的花樹傻笑。她連瘋的資本都沒有,元謹恂那樣的男人把她養的好好的,讓她清醒的承擔往後無盡的寂寞,唯恐她少感受了一分。

王雲雪笑著笑著突然哭了,為什麽,她當初如果不遇到他,不對他傾心,她是不是會幸福……

沈千夢哪敢有什麽想法,本來還不憤女兒受傷的心,如今知道儲秀宮內住的是娘娘,真恨不得自己再敲斷女兒一只腿,讓皇上消氣!

好在……娘娘走了……

沈千夢雖然不想承認,但皇後娘娘消失,讓她莫名的松口氣,雖然外面傳皇上因為四公主趕走了儲秀宮的女人,一時讓四公主在宮裏的地位直線上升,但沈千夢反而更加縮手縮腳不敢逾越一步。

臨水軒內,丁兒怎麽也想不透皇後娘娘怎麽會不見了:“這……怎麽可能……”

羅紅夕懶得理會她:“多想……”

“可奴婢明明……”

“明明你手裏的魚食還沒有餵出去。”想那麽多做什麽,這座宮裏凈的能招鬼,皇上又從不進來,至於儲秀宮的人是誰,走了又來的是不是皇後娘娘,還有什麽意義。

那個人……又要不進後宮一步了吧……

丁兒不憤的皺鼻:“哼,便宜了四公主!”

沫兒聽見了急忙道:“你快小點聲,四公主是您能說的,小心白公公聽見了……”

丁兒才不怕:“你懂什麽,一邊去。”皇上才府裏時就沒對自家孩子上過心,現在能有多上心!

丁兒剛腹誹完,就傳出皇上憐惜夜相辛苦,夜老夫人又年紀大了,竟然要把夜相與外室生的留在聖都的一對小兒女接到宮裏教導?!

後宮一片不可思議的驚愕之聲,每個都在想,皇上一共抱過四公主幾次,現在竟然要把臣子還是臣子與外室生的孩子接到皇宮親自教導?

皇上莫不是瘋了?

不過,‘明眼’人立即察覺,皇上或許只是做做樣子,兩個孩子接來了就會放在後宮隨便找個人養。

垂虹邊為娘娘通頭邊道:“這宮裏也只有娘娘能擔此大任。”外室生的孩子怎麽了,能抵得上夜相喜歡,如果娘娘照顧的好了,夜相還能不領娘娘的情,有夜相的一句謝恩,韓妃在宮裏的地位就能立即不一樣了。

韓妃矜持的一笑;“就你多嘴。”然後不在意卻胸有成竹的開口:“必定身份有別,皇上也許會隨便找幾個嬤嬤養著,只是給夜相個交代。”但心裏清楚皇上和夜相不一般,這孩子恐怕會放在她宮裏養著。

宮裏的其他人也不敢打這兩個孩子的主意,育有皇子的嬪妃死的死,不在宮裏的不在宮裏,誰會上趕著接這燙手的活計,萬一養壞了呢……

夜相和皇上豈不是要生吃了她們!

就在眾人或期待、或畏縮或觀的期盼中,前面傳來消息,皇上把兩位小主子養在前殿,親自照看。

韓碧瞬間跳起來,平日柔順的臉上充滿震驚:“皇上親自照看!”皇上會帶孩子嗎!簡直是……簡直是……

垂虹立即矯正言辭:“皇上這樣安排也好,估計也是放在宮裏,找兩個嬤嬤看著,顯得皇上也寬厚。”

韓碧還是不能理解,就如儲秀宮的女人突然消息一樣不能理解皇上為什麽把兩個小毛孩養在身邊,雖然不用皇上親自上手伺候,但,那也不是皇上會做的事。

韓碧越來越能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緊張,近幾年她沒就猜對過皇上丁點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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