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清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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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改變我的思想、改變我的人生?”他的面目開始變得猙獰,將她壓在墻上句句緊逼。“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嗎?我無數次地想要掐死你,想要把自己的心拿回來,可是就因為那可笑的詛咒,我竟然下不了手……哈哈,多可笑,你和陸翔天不過是兩個跳梁小醜,竟然能操縱我那麼久。不過,我已經決定停止你們這滑稽的戲碼了,接下來,由我做主!”

她呆呆看著他瀕臨瘋狂的臉,忽然開始呵呵笑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後都開始笑出眼淚來了。

看見她笑得幾乎要背氣,他慢慢松開她,任由她半癱在地上。

“太好笑了,我為了你背棄了自己的信仰,做了一件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到頭來,你竟然當我是跳梁小醜……哈哈,太好笑了……”她無法自抑地狂笑著,擡頭大喊,“天神安穆拉斯,你果然一直在看著我們,犯錯的必將受懲,罪惡者終究被誅……報應,這是報應啊……哈哈哈……”

他慢慢蹲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看著指尖淚珠冷笑:“多可笑,到了這個時候,我居然還會為了你心疼。”

她看著他,眼神嘲諷:“命運由你操縱?少做夢了!我是卑鄙,用不正當的手段換我們兩人的相守相依,可是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若不是為了救你性命,我當初又怎麼會不惜觸怒天神也要與翔天成親?”

他神色一變:“你胡說!”

她冷笑:“鹿族的人從不撒謊。”

他冷冷看著她,忽的一笑道:“那又如何呢?既然命運已經產生了改變,那你的利用價值也算到頭了。”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瓷瓶:“你猜這是什麼?”

她目光冷然,沒有說話。

他得意洋洋地:“這是‘忘情散’,我好不容易才研制出來的。服下這玩意,情根斷絕,那你和陸翔天就再也無法操縱我了。”

她捂著撕裂的心口:“你要忘了我?”

“是啊,”他撫摸她蒼白的小臉,“其實我真的很舍不得。”

她難以自抑地嗚咽了一聲,淚水再次滑落。

傾身親了親她冰涼的雙唇,他道:“親愛的,今晚是我允許自己愛你的最後一晚了,你好好珍惜吧。”

☆、抵死纏綿(H)

傾身親了親她冰涼的雙唇,他道:“親愛的,今晚是我允許自己愛你的最後一晚了,你好好珍惜吧。”

她始終睜著眼睛看他,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將眼淚硬生生收回去,擡手環住他的脖子將吻加深,絲毫不顧及身上的被子因為自己的動作而脫落。

剛剛還在互相傷害的兩人在瞬間陷入了纏綿,唇舌糾纏、鼻息相交,密室內的溫度瞬間高升。

他的大手從被子外深入,環抱住她細膩柔和的肩背,淩厲的雙眸因為激情而燃起火光。

直到兩人都幾乎要窒息他才微微松開,依然抵著她的額頭看她因為激吻而濕潤紅腫的雙唇,勾起邪佞的笑:“你抗拒不了我的。”

“是啊,我一直都抗拒不了你。”仿佛放下了一切,她傾身繼續追逐他的吻,宛若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

他一把將她抱起,闊步走向密室內的大床,繼續那熱辣糾纏,自親吻的空隙喃喃道:“我喜歡你的熱情。”

她嬌笑著將小手探入他的衣襟之內,感受著他滾燙炙熱的胸膛:“最後一晚,我當然要好好享受啦……”說著,將臉埋入他的頸窩,輕吐幽蘭之氣。“黑梟,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他微怔,然後很快就將這句問話拋在了腦後,幾下將身上的衣物撕開,讓兩人能夠毫無間隙地貼合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炙熱如火,滾燙酥麻。

黑梟有些迫不及待地覆住她鮮嫩的唇瓣,深深的吸吮著,讓她除了他的氣息再也感受不到其它。直到那兩瓣紅嫩的唇瓣已有些紅腫,他卻依然流連忘返。

與此同時他火熱的大掌也沒有閑著,在她纖美的腰肢流連了一會後終於撫上了她空虛的飽滿,著迷的揉搓著兩團嫩肉,指腹摁壓挺立綻放的紅梅,引起她陣陣戰栗。

“黑梟……”她抱緊他,挺起上身將兩團玉乳湊向他。

他終於停下親吻,低頭看向她微微顫抖的玉兔,那頂端鮮豔欲滴的色澤,引人品嘗。眸色一深,他聽從自己的欲望將之含入口中吸吮。

“呃……”她有些失控地呻吟著,很快就因為他的挑逗而濕潤了。

他粗糲修長的手指劃過小腹,不懷好意地來回輕描,惹起她陣陣抽搐,嬌吟不已。然後一路埋入幽密的叢林之中,打開叢林覆蓋下的兩片美麗的花瓣,撥開花瓣循著泉眼慢慢深入。

“啊……”她不由癱軟了雙腿,脆弱地任由他為所欲為。

於是手指在火熱的甬道內穿梭,感受那裏極為迷人的緊致擠壓,直到濕漉沾滿,才抽出。

“好濕……”他帶著充滿邪氣的笑,將沾滿汁液的手展現給她看。

她清澄的眸子仿佛在閃光,沒有躲閃隱藏深深看了他一眼,握住那手掌將之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當濕潤了手指被溫熱細膩的香舌包裹吮吸,他眼底的欲火瞬間爆發,熊熊燃燒起來,喉嚨伸出也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猛然收回手掌,他迫不及待地分開她的玉腿,擠入其間,讓她粉嫩的幽徑完完全全呈現在自己眼前。

穴口處汨汨流出的玉液告訴他她已經準備好,他將自己早已炙熱的玉柱頂在花瓣之上,不斷的摩擦,沾濕欲身。

並沒有急著享用她的緊致,他附在薇拉瑪的耳邊吐露灼熱之氣:“想要我嗎?”

堅挺的玉柱不時擦過敏感的陰蒂,她嬌喘籲籲,艱難地攀附在他身上:“黑梟……”聲音裏充滿了哀求和嬌嗔。

“想要我嗎,嗯?”他繼續追問。

“要……我要……”她被欲望逼得快哭了。

“要誰?”

“黑梟,我要黑梟!”她喊起來,雙腿環在他健壯的腰肢上,以行動表示自己的急切。

他終於願意滿足她,挺身而入,換來一聲嬌吟。

看著身下微閉星眸,嘴中發出一聲聲嚶嚀的女子,黑梟再也不克制欲望,大力的挺動。玲瓏有致的胴體,嬌嫩細滑的皮膚,還有緊致濕滑的甬道,無一不令他感到瘋狂。

“啊,告訴我你是誰的?告訴我!”他低吼著,一次比一次深入。

“我是你的,永遠……啊……再用力一點,讓我感覺到你……啊,好舒服……”她近乎癲狂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迎合他恐怖的侵占。

隨著她的扭動,甬道內一顫一顫的皺褶讓他舒服的低吼,兩具沾染了彼此薄汗的身子交纏在一起,晃動的紗帳久久不止。

一整夜的時間,兩人都在瘋狂地交媾,抵死纏綿,不死不休。

黑梟已經不知道自己第幾次在薇拉瑪的體內發洩,永不知足的在那具迷人的胴體上肆虐。白皙的肌膚布滿了指痕和吻痕,翹臀之上也布滿了指痕。

可在這粗暴的占有褻玩下,身下的女人卻越發嬌媚動人,散發出越來越迷人的味道,令他完全不能離開視線,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欲海中,昂揚著永不疲倦的欲望在她體內進出不已。

“吼……”隨著他最後的獸吼,炙熱的愛液灌入花壺之中,他在她體內持續運動著延續快感,許久才慢慢的退出。

她將他的頭拉下來,不舍地親吻了一下,水眸盈盈,似有千言萬語:“黑梟,我愛你。”

他心不在焉地回吻了一下,默默估算著現在的時間。

她勾起一抹微笑,淒然豔麗:“對不起,我實在太愛你了,所以無法眼睜睜看著你把我忘記。”

他終於回神,略帶冰冷地看著她,微微皺眉:“你想做什麼?”

“黑梟啊,”她輕嘆,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眉眼,似是要牢牢記住他的樣子,“你難道不知道鹿族人除了預言,還有另一項天賦嗎?”

“什麼?”他忽然開始不安。

“是咒術。”她微笑,嘴角忽然溢出鮮紅的血液,“我不會讓你忘記我的,最起碼,我活著的時候不會!”

他神色大變,無措地接住那源源不斷的鮮血,聲音顫抖不已:“你在做什麼?快停下,快停下!”

“你的心痛不痛?”她依然在笑。

痛,怎麼不痛?!

他瞪著她,感覺不止心在痛,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仿佛都在開裂,腦袋轟然,除了她嘴角冒出的鮮紅,什麼也看不到。

“停下來……不準死……”他慌亂地喃喃命令著。

現在他還沒有服下忘情散,現在他還……現在他還愛著她,她怎麼敢死?她怎麼敢?!

她的眼神逐漸渙散,嘴角的笑意因為染上鮮紅而淒美無比,“你的心……痛不痛……”玉手猛地墜下,再無聲息。

他怔怔看著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一點一點破碎支離,逐漸遠離。

許久許久,一聲撕心裂肺的獸吼響徹密室。

“啊──”

☆、奢雪香(清水)

進了城門,眾人和“黑梟”分開,馬上就被人請到了元帥府。

大家在客廳裏安靜地等待著,感到一陣詭異。

“這黑梟老怪的府邸一直都是這樣的嗎?”蒙青虹忍不住在陸翔天耳邊偷偷問。

從進府開始,一種奇怪的充滿壓抑的感覺就彌漫不散,所有的仆人都是一言不發,低頭幹活,連目光接觸都沒有。就連飛鳥都似乎可以避開這一片,連個影子都沒有。

陸翔天皺眉,搖搖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

“幹嘛?”蒙青虹莫名其妙。

原本就有些虛弱的寧凡臉色越發慘白,仿佛因為過於陰冷而微微顫抖著,秦問天連著輸入內力都沒有緩解。

“怎麼了?寒毒加劇了嗎?”秦問天關心地問。

寧凡輕顫著,雙手握緊強忍不適:“沒事。”她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紓解的悲傷和絕望,讓她幾乎要窒息。

“是咒術的遺留,你身體太弱,很容易就會受到影響。”陸翔天過來握著她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寧凡瞬間被卷入粉色的旋渦,在陸翔天妖異的眼眸中仿佛看見綻放的桃花,暖暖的陽光映照其上,透過半透明的花瓣,暖意一點一點沁入她的靈魂。

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緩,終於從夢魘中走出。

蒙青虹和秦問天相視一眼,默默站在寧凡左右後側把她護在中間,利用自身的煞氣為她遮擋。

等寧凡終於恢覆過來,客廳門口那邊走進來一個人。

身形高大但是背部佝僂,一頭灰白的亂發遮擋臉部,十分狼狽落魄,若不是身上的衣料顯示不凡,跟街上的乞丐沒有兩樣。

那人進來,仿佛沒有看見眾人般,失魂落魄地坐到了主位上。

陸翔天站起來,面色肅冷:“薇拉瑪呢?”

那人眼神一冷,揮手間陸翔天橫飛出去,電光石火間蒙青虹縱身向前拉住他,饒是如此,陸翔天也受了內傷,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潮紅。

他的眼神始終不離那人:“她死了?”

那人沒有再理會他,隨手扔出小盒子,翻滾間盒子的蓋子被打開,一直飛蛾撲打灰色翅膀從裏面飛出。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黑梟老怪竟然就這麼將“伏屍千裏”扔了出來,來不及驚訝就連忙飛身向前想要抓住它。

“別動!”寧凡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大叫一聲。

眾人身影一頓,一道白色的身影急速掠過,張嘴將飛蛾吞下,同時手上一翻,取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打開,將裏面的東西也一把吞下。

“凡兒!”盡管之前已經做足了心裏準備,秦問天還是心神具裂,將寧凡抱在懷中。一時間,除了懷裏的人兒,再也看不見其它。

“你!”蒙青虹美眸中怒火熊熊,揮手便要上前拼命。

“青虹!”陸翔天拉住她,竟然是四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你打不過他的。”

“可是……”蒙青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寧凡,再看看陸翔天極為平靜的臉,終於還是瞪著黑梟老怪安靜下去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怪物終於開口了:“你們的命運由我安排,誰也別想反抗。”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同抗拒的威嚴。

“你安排了什麼?”陸翔天捂著依然劇痛的胸口昂然問道。

那人身子一震,竟然沒有回答出來。

本來這些人都不過是他掌上的玩物,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不在他的意料之內,就是現在,他們的下場也早在他的預料之內。但是,為什麼此刻他的心卻空蕩蕩的?

“你們……你們是誰?”他有剎那的恍惚,但很快恢覆了神智,“你是陸翔天!”

他霍然站起:“你是陸翔天,你是我的仇人!”

“我為什麼是你的仇人?”陸翔天氣勢不減。

“為什麼……為什麼……”那人再次茫然了。

一股寒意從蒙青虹的骨頭慢慢滲出,她抱緊陸翔天的手臂充滿警惕地看著黑梟老怪,一旦他有什麼異動馬上出手。

那人像是想起什麼似得,指著陸翔天:“因為你是天之驕子,你該死!”

這是什麼道理?

蒙青虹糊塗了。

“不對不對……”黑梟老怪揮揮手,轉了一圈,再次指著陸翔天:“你父親該死,他該死!”

“他為什麼該死?”陸翔天緊追不舍。

“他該死……他該死……”黑梟老怪只是喃喃自語,還是沒有回答。

陸翔天上前一步:“將你遺棄的人是我父親嗎?”

那人一震,竟然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神。

“你被遺棄是天神的指示,當時我父親跟你一樣只是一個嬰兒,如何能夠反抗!你恨我父親,只是因為你嫉妒他,你費盡心思陷害於我,也是因為你嫉妒!”

“不是……不是……”那人慌亂地否認著,踉蹌走出客廳。

待他的身影離開,陸翔天神色一變:“我們快走吧。”

盡管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蒙青虹還是很聽話地拉著陸翔天跟在秦問天後面快速離開了元帥府。

上了馬車,蒙青虹依然還是一頭霧水:“到底怎麼回事啊?!”剛才他們說的話分開每一個字她都懂,可是合在一起她就一句也聽不懂了。

“薇拉瑪死了,黑梟暫時失去了神智,趁著他還沒有醒過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西沙吧!”

“哈,就這麼走了?”蒙青虹叫了起來,“我們為什麼不趁機殺了那個老怪?”

“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陸翔天搖頭,“而且他也還命不該絕,天神不會讓我們成功的。”

看見蒙青虹還是一臉不解,他道:“我們到這裏的目的是拿到‘伏屍千裏’,現在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自從見了那個老祭司以後,他越來越喜歡說什麼“命運”“天命”之類的,蒙青虹見他一臉嚴肅,也只好聽從,轉而看向寧凡。

“師兄,師嫂怎麼樣了?”

秦問天沈著臉:“沒事。”

說著,後面忽然傳來轟然炸響和人們的尖叫聲,陸翔天神色一變,對駕車人道:“快一點!”

馬車陡然加速,很快駛出城門。

“這樣根本跑不掉吧!”蒙青虹急了。

“停!”陸翔天喊停,跳下馬車。

馬車外面站著一個異族女子,臉色蒼白,衣服上沾染著觸目驚心的血跡。

“香兒!”陸翔天跑過去。

“你們拿到‘伏屍千裏’了?”奢雪香怔怔看著城門,木然問道。

“拿到了。”陸翔天抓著那女子的手臂,“香兒,快跟我一起走吧!”

奢雪香搖搖頭,依然看著城門,滿是失魂落魄:“我殺了阿佳德……”

陸翔天一怔,松開手。

“不對,我殺的是黑梟。”奢雪香搖搖頭,情緒開始激動起來,“是黑梟殺了我的阿佳德,我恨他,我恨他!”

陸翔天很是難過:“香兒,你不必殺他的……”

“我忍受不了……那個人是傀儡,根本不是我的阿佳德,我的阿佳德不會試圖囚禁我,更不會殺人!”奢雪香目露堅定,“我知道你為了我們是不會殺了那個黑梟的,所以,我來幫你殺!”

“香兒……”

奢雪香解開外衫,輕撫上面的鮮血:“這是阿佳德的血,也是黑梟的血……既然如此,那我就以血為引,以我餘下壽命為祭,詛咒黑梟此生不得出城!”

城裏傳出一聲巨大的咆哮,然後黑梟老怪的身影從遠處橫沖過來,面目猙獰:“誰敢對我下咒?!”

奢雪香面色頓時灰白,一絲鮮紅從嘴角露出,眼眸中光彩盡失,直直倒下。

命絕,咒立!

“啊──”黑梟老怪狂叫著,卻只能站在城門口對外咆哮,不能踏出一步。

“陸翔天……”蒙青虹輕顫著,悄悄靠近他身邊,感覺這一切都詭異極了。

默默抱起奢雪香的一體,陸翔天低著頭,語氣沈重:“沒事了,我們走吧。”

其實,一早已經有預感會是這樣,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時,他還是感覺到無盡的悲傷。

☆、香骨黃沙

香骨埋黃沙,妖嬈空寄恨。

屬於大漠的炎風吹過,烈日下一切線條都有些扭曲。

蒙青虹站在陸翔天後面,看著他對著奢雪香的墳墓默默站立著,一時真不知該如何安慰起。

許久,陸翔天忽然轉身,“我們走吧。”說完很幹脆就上了馬車,頭也不回。

蒙青虹連忙跟上去,擔憂地坐在他旁邊,問:“你沒事吧?”

陸翔天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著,就在蒙青虹心疼不已的時候擡起頭,一雙妖媚的桃花眼布滿眼淚,驚魂未定的樣子,一把撲到蒙青虹懷裏,向八爪章魚一樣攀在她身上。

“嗚嗚,青虹,嚇死我了!嗚嗚……”

“……?”蒙青虹僵住。

陸翔天還不依不饒地叨叨著:“嗚嗚,黑梟好可怕啊,我差一點就尿褲子了,嗚嗚……”

“……!”蒙青虹一頭黑線。就算這是事實,他也不用這麼誠實地說出來吧。

“也沒那麼可怕吧?”她咕噥──她怎麼覺得這從頭到尾比較像一場鬧劇,跟她原本設想的驚天動地差了十萬八千裏。

“嗚嗚嗚嗚……”陸翔天沒理她,繼續在那裏幹嚎。

“行了你!”蒙青虹受不了,一巴掌推開他,“快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以為我容易嗎?剛才差一點我們就會死得很慘……”陸翔天擦掉眼淚,“薇拉瑪死了,黑梟瘋了,這才讓我們僥幸逃了出來。香兒……嗚嗚,香兒殺了那個當初害了小凡凡的黑梟……我早該猜到的,香兒看見小凡凡被害成那樣,不可能原諒他的……”

如果僅僅只是“知道”阿佳德在黑梟老怪的控制下做了很多壞事,香兒可能還不至於這麼絕望,可是當她親眼看到小凡凡的慘狀時,一切就已經不可能再挽回了。

香兒愛的是那個有些笨拙木訥,但是善良純真的阿佳德,而不是那個手段高明、陰險毒辣的黑梟。

“那個破壞了師兄婚禮的‘黑梟’……已經死了?”蒙青虹楞住,有些難以置信。

陸翔天難以自抑地繼續抽泣著,點頭。

看他那個梨花帶雨的模樣,蒙青虹很沒骨氣地心軟了,抱著他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我們不是出來了嗎?別哭了……”

陸翔天這才止住抽泣,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傳說當年我爹還有一個雙生的弟弟。”

“啥?”他突然轉換表情和話題,讓蒙青虹有些反應不過來。

“根據鹿族的傳統,雙生子是受到詛咒的,其中一個必定是惡魔轉世,所以當時那個小孩就被秘密處置了──有可能是被處死,也有可能是被直接遺棄在沙漠裏。”

蒙青虹驚訝地長大嘴巴:“你是說,黑梟老怪是你叔叔?”

“只是有可能,畢竟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應該都死了。”陸翔天聳聳肩,“黑梟那個人想要出人頭地都快想瘋了,所以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就認定自己是當年被遺棄的那個嬰兒,所以才會這樣針對我……”

“這跟你有什麼關系?”蒙青虹無奈了,“你當時都沒有出聲呢!再說了,是不是他還不確定,他怎麼就那個迫不及待地對號入座了呢!”

“不管怎麼說,反正我們總算是逃出來了,不負老祭司的重托。”陸翔天抱著蒙青虹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一副虛脫的樣子。

蒙青虹也不推開他:“這麼說,師嫂這次……是被你拖累了?”

陸翔天身子一僵,閉眼埋在她脖子上:“是啊。小凡凡是唯一能在我身邊逗留一年以上的女人,她對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黑梟才會特意針對她,畢竟他深知,小凡凡一旦有什麼事,我會比她更難受。”也幸好他跟青虹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黑梟對此可能還不知曉,否則,這次受罪的很有可能就變成青虹了。

當然,後面這一點,他是寧死也不會讓青虹知道的。

蒙青虹輕拍他的肩膀:“沒事的,師嫂會沒事的……”

………………

行車一天之後,停在一處沙丘上。

“蒙小姐,陸少爺,你們看!”

蒙青虹下車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遠處起伏的沙丘間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城門巍峨,隱約可見其內的街道、民舍和宮墻。

“這是……”

“古澤城,西沙國原來的都城。”陸翔天神色有些沈重──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回到這裏。

“原來的都城?”蒙青虹有些好奇,“為什麼要遷都呢?什麼時候遷的?”

“什麼時候?”陸翔天有些恍惚,“也有十幾年了吧,我也不記得了。據說是受到了詛咒,水源斷絕了。”

而他沒有說的是,古澤城水源枯竭,是他此生的第一個預言。

“這麼說你以前就住在這裏?”蒙青虹這才註意到他的不對勁,意識到這裏對他而言可能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於是連忙拉著他的手,“你沒事吧?”

“沒事。”陸翔天斂眉,“這裏還有人居住,我們去添置點東西吧,要不然回去的路上物資不夠就麻煩了。”

“哎,”蒙青虹拉住他,“讓別人去就好了,我們在這邊等。”

陸翔天不再說話了,蒙青虹對後面的人打手勢,讓他們快去快回,自己站在他身邊默默陪伴著。

陸翔天一雙璀璨的桃花眸凝望著城池的方向,黃沙彌漫下那模糊的城墻蜿蜒如蛇,若隱若現。

在那裏他度過了無憂無慮而又短暫的童年,那時他沒有繁重的功課,整日裏翻看些閑書,羨煞那些被夫子死死管制著的王公子弟,當時他還以為那是女王寵愛自己的表現,卻不曾想到,那只不過是因為那個被他視為母親的女人意圖將他培養成一個廢物而已。

而正是因為自己在政事上的無能,使得他在遭受那樣巨大的侮辱之後,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大概,所有的人都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裏,繼承大業吧,所以,才有以那樣漠然的態度看著女皇和皇夫將他這個未來的國主當成禮物扔出了國門。

胸口一陣撕裂,翻湧出陣陣血腥味道。明明置身於炎熱的沙海中,刺骨的寒意卻從骨頭縫裏滲出,絲絲纏繞,蝕骨銷魂。

“翔天……”察覺到他的痛楚,蒙青虹連忙將他擁入懷中安慰,“你怎麼了?我在這呢,別怕!”

陸翔天渾身僵硬,許久才從夢魘中回過神來:“青虹,我還不想說……”

“那就不要說!”蒙青虹打斷他的話,“沒有關系的,讓那些事情過去吧,以後有我陪著你、護著你,定不會再讓你受傷害了,你別怕!”

陸翔天乖乖地:“嗯,我不怕。”

那宛若小孩的語調卻讓蒙青虹愈加心酸。

太陽下山前,前去購買物資的侍衛回來了。

“蒙小姐,這古澤城裏發生了一件怪事。據說城裏枯竭了十幾年的水井昨天開始變得濕潤,今天已經慢慢地有了滲水了。”

“是嗎,知道了。”蒙青虹沒有太在意,旁邊的陸翔天怔了一下。

“怎麼了?”蒙青虹問。

他搖搖頭,輕聲道:“這是一件好事。”

“是啊。”蒙青虹點頭,“趁著現在不怎麼熱,我們趕緊走吧。”

陸翔天回望了一下隱約的古澤城,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被自己忽略了。待兩人回到馬車上,他才猛然倒抽一口涼氣。

“怎麼了?”蒙青虹問。

“薇拉瑪……可能在臨死前解除了我的詛咒……”陸翔天難得地神色沈重:“古澤城是在當年我被送走以後開始幹涸的……”

蒙青虹不解:“所以呢?”見陸翔天沒有回答,她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這座城池當初之所以會幹枯,是因為你蒙受了冤屈,而現在它開始恢覆生機,是因為……你身上的詛咒被解除了?”

雖然這個解釋有點匪夷所思,但是,蒙青虹已經開始習慣了──只要跟陸翔天扯上關系,不管多荒誕的事情都有可能。

“還有,薇拉瑪、香兒、小和,還有小凡凡,她們都一個個……”陸翔天抖了抖,“怪不得,她們都曾經借走我的幸運,如今詛咒解除,才會接連遭殃。”

蒙青虹想起還在昏迷中的寧凡,一時無言,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錯,你……”

唉,只能說這娃太倒黴了,這都什麼糟心事啊。

馬車外忽然傳來侍衛的聲音:“報,有一支千人軍隊正在靠近!”

蒙青虹心一緊:“是黑梟老怪派人來抓我們的嗎?”

作家的話:

之前寫的什麼都快忘了,我還得覆習清楚再繼續往下寫~~~不好意思讓大家等這麼久,我會爭取盡快寫完的~~(明明是肉文,為什麼我陷在清水的過渡情節裏不能自拔呢,嚶嚶~~)

☆、曼迎往事(一)

“加快速度,進了沙漠,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陸翔天握緊她的手,“我們去找秦問天!”

兩人轉而來到秦問天和寧凡所在的馬車,寧凡仍然處於沈睡中,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呼吸極為清淺。

“師兄……”蒙青虹輕輕叫了一聲。

秦問天下顎緊繃,眉目間透露出疲憊和陰沈,一雙犀利的眸子更是鋒銳如刃:“怎麼?”

“這片沙漠神秘莫測,黑梟肯定知道只要我們進了這裏,派再多的人來也無濟於事。”陸翔天倒是穩重了不少,“所以,這批軍隊恐怕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如果黑梟老怪不是沖著他們來的,那這千人軍隊肯定只是前鋒──他的目標是中原!

蒙青虹神色大變,看向秦問天:“師兄,我們……”

秦問天瞥過臉,充滿依戀地看著寧凡,說出的話卻無比絕情:“這件事我不想多管。”

陸翔天還想說是什麼,蒙青虹連忙拉住他。

兩人換了馬車,蒙青虹嘆了一口氣:“師兄這次恐怕不會再管黑梟老怪的事情了。”

“為什麼?”秦問天不就是為了維護武林的安穩才當了武林盟主的嗎?當初為了消滅陰冥教,他做了多少事,怎麼事到臨頭,他反而無動於衷了?

“你想啊,四年前師兄眼睜睜看著師嫂遭難,已經夠自責的了,現在師嫂又這樣,他哪還有心思管別的事啊……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個黑梟老怪!”蒙青虹猛地一錘馬車的廂壁,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替師嫂報仇!”

“算了吧,他命中註定不會是死在我們手裏的……”陸翔天咕噥了一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蒙青虹沈吟了一下,果斷道:“翔天,你跟著師兄他們,我先走一步,去沙城報信。”

“青虹……”陸翔天拉住她,“太危險了!”這片沙漠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隨時會吞噬裏面的人。要是讓青虹單獨離開,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我不會有事的。”蒙青虹沈著聲音,“陸翔天,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我會幫你達成心願的。”

“我要的是你平安無事!”

“我會平安無事。”蒙青虹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他粉嫩的嘴唇,“相信我,好嗎?”

“可是……”

“哎呀別羅嗦了,”蒙青虹翻身跳下馬車,“你還有朋友在沙城呢,就算為了他們,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啊!”

“青虹!”陸翔天撩開簾子,只見蒙青虹身姿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馬,從侍衛那裏撈過一個常備的包袱就絕塵而去了,竟沒有再多說一句。

………………

“小姐,今天早點睡吧,養足精神準備當一個最漂亮的新娘子!”小鴦鋪好床,喜滋滋地對沈曼迎說。

“嗯,你先下去吧。”沈曼迎繼續坐在窗子邊的竹榻上,繼續看著手上的書沒有動,眼神卻是渙散著,顯然並沒有真的把心思放在手上的是書上面。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臨近婚禮,她的心就越慌,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一不小心就會落空的感覺。

她嘆氣,喃喃道:“也不知道翔天哥哥和凡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我就知道你會想著那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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