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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清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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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擎蒼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曼迎嚇一跳,這才發現賀擎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窗戶旁邊,一個躍身就進了她的閨房。

“義父,你怎麼來了?”他一向守規矩,聽說夫妻成親前不能見面,就真的沒在來看她,算起來兩人都快有半個月沒有見面了。

賀擎蒼沒有回答,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凝睇她月下的容顏。

長發披散,睫毛卷翹,如蝶翼般隨目光流轉而輕巧地跳躍著,嘴唇微濕,顏色紅潤誘人。因為要就寢了,她身上只穿了一身潔白的單衣,順著凝脂般的脖子往下,能隱約看到胸前溝壑起伏。喉嚨頓時幹了,一股燥熱從小腹處升起。

他咽下口水,幹啞著嗓音回答道:“我怕你跑了,來看著你。”

這是一方面,還有,他想她了。

自從兩人互相表白心裏,加上他終於識得男女間情欲的美妙,他就越來越難控制自己,不管在做什麼,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她,然後,瘋狂地想要見她。

可偏偏依照習俗,兩人在成親前不能相見,他只能苦苦壓抑。今晚看著明亮的月色,想到兩人曾在月下做的那些親昵,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悄悄來到了她的窗外。

如若不是因為聽到她提起陸翔天,他原本還不想驚動她的。

想到這,他不悅地輕哼了一聲──陸翔天那個妖孽,難不成在他們成親之後還要橫杠在兩人之間嗎?

對於他的到來,沈曼迎原本還有些害臊,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他,聽到他這一聲冷哼,不由擡頭看向他,卻發現他火熱的眼神就鎖在自己半遮半掩的酥胸上,不由驚呼一聲捂著胸口後退一步。

“義父!”她嬌嗔一聲,臉上火辣辣的。雖然兩人早就有了肌膚之親,但是義父為人一向古板,從不曾如此……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心一陣冰涼,臉上的血色也霎時褪盡。

“怎麼了?”賀擎蒼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拉住她的手。

她擡頭:“義父,你……你是不是覺得,迎兒是一個不知廉恥、放蕩下流的女子?”畢竟,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確實太過於離經叛道,放在世俗人的眼中,哪怕浸豬籠也不為過。

“胡說什麼!”賀擎蒼訓斥,“不許胡思亂想!”

“可是……”

“迎兒,當初因為陸翔天的事情遷怒於你,是我不對。”賀擎蒼打斷她,將她摟入懷中,沈聲安慰著。“我是男人,更是你的父兄,子不教,父之過。你若犯錯,那也是我錯在先……你覺得,我是一個不知廉恥、放蕩下流的男人嗎?”

“當然不是!”沈曼迎連忙否認,明知他只是在強詞奪理,但也不再多說什麼了──既然他一心要維護她,她又何苦要辜負這一片心意呢?於是她乖巧地將頭埋在他結實的胸膛,雙臂環住他充滿力量的腰肢,“義父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感覺她嬌軟溫熱的身軀柔若無骨地依偎在自己懷中,特屬少女的馨香繚繞鼻腔,賀擎蒼本就燥熱的身軀更是一陣悸動,陣陣熱流匯集於下腹。雙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在她背上摩挲著,他道:“迎兒,其實……其實義父也早已對你有不倫之念。”

沈曼迎震驚,不敢置信地擡頭,卻只見他一臉認真,眸光灼灼。

………………

沈曼迎第一次看見賀擎蒼時,還是一個剛滿8歲的小丫頭。

她自小沒有母親,父親又是一個常年不在家的捕快,所以一向聰明警醒,自理能力非常好,只是性格難免有些孤僻。而那天,當衙門裏的伯伯將父親的屍體擡回來時,饒是再怎麼像小大人,她也還是嚇壞了。

耳朵裏嗡嗡直響,所有的聲音都仿佛來自空曠的遠方,隱隱卓卓的。

“……山賊……不願出兵……能不出事嗎……”

“多嘴……怪罪……跟小丫頭說什麼……”

“趕緊想辦法……葬禮……”

在一片混亂中,一雙滾燙的大手握住了她瘦削的肩膀,那灼燒的熱度將她渙散的精神生生重新捏合起來:“你是沈捕頭的女兒?”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大眼粗眉,面容棱角嶙峋,眸光清澈,卻隱含鋒芒,身上沾染著斑駁的血跡,不知是來自別人還是他自己,那沖天的血腥味讓她暈眩不已。

雙腳仿佛踉蹌了一下,卻被他穩穩托住,她胡亂地點點頭,努力理清自己的腦子,同時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哭不出來呢,這時候應該哭才對吧?

爹爹死了呀!

死了,就是永遠不會睜開眼睛看自己,死了,就是她以後就成了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兒了……

可是,從心口到皮膚,到處都是木木的,沒有疼的感覺,只覺一片迷霧茫然。

以後,自己一個人,該怎麼活下去呢?

“沈捕頭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為了救我,他……”那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然後大約是看到她面露痛苦,連忙收回手,“他臨終前將你托付給我了,以後,我就是你爹爹!”

旁邊的人似是聽到了他的話,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怔怔看著這年輕人和小孩。

原來是這樣。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潛意識裏明白自己以後還是有依靠的。她瞅了這個年輕人幾眼,然後,屬於孩子的第六感告訴她,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孩子。

於是她乖巧地點點頭,沒有哭鬧,努力展現一個安靜羞怯的女孩子形象。

他也仿佛松了一口氣,摸摸她的腦袋,努力放柔聲音:“乖,我叫賀擎蒼,以後,你就叫我義父吧。”

“義父。”她依言而行,屬於小女孩的聲線清新悅耳,成功讓這個年輕人松了神經,沒有發現她垂眸時掩下的惶恐。

☆、曼迎往事(二)H

安葬父親之後,他帶著她北上京城。彼時他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窮得叮當響,雖然身手非常好,奈何性格古板,不知變通,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但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曾想過拋下她,甚至聽從她的要求從不曾在外過夜,為此不知道錯失了多少掙錢的好工作。他不懂如何教養孩子,尤其是一個女孩子,只是堅持認為她應該長成一個大家閨秀,溫婉和順,知書達理。

而她,用屬於孤兒特有的敏感機靈,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他喜歡的那樣,將自己的棱角小心翼翼地藏好,一一磨平。

兩人就這麼磕磕碰碰地,竟然一路相依為命,活了下來。到了京城不久,他就參加武舉取得狀元頭銜,少年英雄一舉成名。

此後,他應詔上戰場,在邊疆取得赫赫戰功。待穩定下來後將她接到身邊,已經是六年後。

那時,他在邊疆的光輝戰績傳遍全國,他是人們口中稱讚不已的英雄──顯然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同時他也是無數春閨少女的夢中情人──顯然他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其中就包括那個被他視為小孩的義女,沈曼迎──這一點,他是打死也不可能意識到的。

他只是驚訝的發現當年的小丫頭眨眼間已經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邊感嘆的同時越發抓緊對她的教養,而絲毫沒有察覺到那小姑娘內心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來自己心目中仰慕的英雄就生活在自己身邊這件事對一個小姑娘來說已經是一件巨大的考驗,更何況這個英雄還對自己百依百順、溫柔體貼,沈曼迎的心隨著兩人的相處越發淪陷了。

可是,這是一件多麼令人難以啟齒的事情啊!

她一方面感覺羞恥,令一方面感覺焦慮。這一點,隨著她的年齡增長越發不可收拾,尤其是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而義父也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自己時,這種焦慮就變成了絕望和無盡的憂傷。

如果有一天義父要自己嫁人,恐怕自己就只剩下削發為尼或者自盡兩條路可走,她不怕終身青燈古佛,也不怕深入黃泉,但是她怕義父會因為知曉她的心事而鄙視她、遠離她,那樣她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就在她在恐懼和絕望中越陷越深時,她遇上了前來為寧凡尋藥的陸翔天。

他告訴她,只要與他拜堂成親,她就能獲得圓滿的愛情,收獲幸福!

盡管她知道一旦與陸翔天拜堂,那他們就屬於私奔,盡管寧凡勸過她這樣做可能會給陸翔天帶來災難,但是,為了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她還是自私了一回。

如果此生真能與義父長相廝守,哪怕來生來世她做牛做馬也會報答翔天哥哥的恩情的!

她萬萬沒有想到報應會來的那麼快,剛剛與翔天哥哥拜完堂,他們就被義父找到了。盡管她跪下苦苦哀求,狂怒之下的義父還是刺了翔天哥哥一劍。

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成了她一生的夢魘,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任性給別人帶來的是怎樣的滅頂之災,後悔與愧疚感淹沒了她。

被賀擎蒼帶回來之後,她對於他的質問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著若是今生不嫁給賀擎蒼,或許就能將福氣還給陸翔天,於是她日日吃齋念佛,只求佛祖原諒她的任性,保佑翔天哥哥和寧凡姐姐平安無事。

若非後來陰差陽錯,她與義父已經是有緣無分,錯過一生。

而現在,義父卻告訴她,他早已對自己有不倫之念。這怎麼可能呢?!

看見她滿臉震驚、不敢置信的樣子,他神色的面龐閃過一縷紅暈,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他才道:“以前只顧著打仗,對男女之事連想的時間都沒有,後來安定下來後,官場上的來往就免不了了……”

沈曼迎想起她到這裏之後不久,有一段時間他常常回來得很晚,身上還帶著濃濃的脂粉味,後來她為此大鬧了一場,他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情況了。當時她還很感動,以為他是因為對自己百依百順到了極致,才會在這種事情上也聽從自己的,不顧官場上的流言蜚語。如今聽來,難不成還有別的隱情?

“當時我血氣方剛,有一次是差點把持不住了……迎兒!”他一把拉住沈下臉要離開的沈曼迎,“你聽我說!”

沈曼迎撅嘴,別開臉不看他。

他有些手足無措:“我也沒幹嘛……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見那女人的臉忽然換成你的,就生生嚇醒了,自那之後就再也不敢涉及那些風月場所了。”甚至多年來都不近女色,生怕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小女孩,永遠是怯生生的,說話時而溫柔、時而嬌俏,就算有時撩動他的心扉他也只當是前輩對晚輩的愛護之意,哪裏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齷齪到將她當做自己的性幻想對象。

“你……”沈曼迎又羞又惱,掐著他的胳膊,“怪不得,你……你……我們第一次……”她跺腳,“你那時根本沒認出我來,還以為是那個賤人的變成了我的模樣,對嗎?”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若知道是你,我絕不會那樣粗暴的……”

“去!”沈曼迎啐了他一聲,掙紮著想要逃開。

“迎兒,別走……”他低聲哀求,想要抓住她,又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傷了她,一時左右為難。

“就算你把別人當成是我,也不可以……”沈曼迎咬著下唇,眼圈有些發紅。

賀擎蒼急了:“你胡說什麼呢,你是我今生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我保證!”

沈曼迎的面色緩了緩,但還是賭氣不理他。

賀擎蒼無奈,眼珠轉了轉,計上心來,於是嘆了一口氣道:“迎兒,以後恐怕要委屈你了……”

沈曼迎倏然擡頭看著他,不明所以。

他將額頭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沈暧昧:“你也知道,義父一大把年紀才破了童子身,如今嘗得銷魂,恐怕食髓知味,一時難以自控……只是委屈了你,不知道你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住……”

沈曼迎滿臉飛霞,羞臊不已,恨不能捂住他的嘴巴。

賀擎蒼卻變本加厲,翻身將她壓在竹塌上,大手探入單衣內摩挲她嬌嫩敏感的肌膚:“你這細腰一掌可握,若我日夜索歡,恐怕會生生將它折了吧……”

“義父……”盡管羞澀難當,但是她還是因為他的撩撥而迅速動了情欲,下體泛潮。

“迎兒,你可願一生陪伴義父,承、歡、身、下?”後面幾個字他說得極緩慢,字字撩人。

沈曼迎擡起美眸,凝望這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人,壓下羞澀,大膽的擡起玉腿環住他,輕輕扯開單衣上的系帶,將自己最美的姿態展現出來──“迎兒願意。”

………………

原本賀擎蒼只是想轉移沈曼迎的註意力,可被她這麼一撩撥,自制力頓時土崩瓦解,下腹一陣火熱收緊。

情不自禁地俯身吮吸她胸前的椒乳,大掌順著腰肢的曲線往下,探向幽深神秘的谷地。

“呃……”沈曼迎嬌吟著,雙手無力地搭在他的肩上,感覺下身酥麻難耐,竄出陣陣熱流,不由得扭了扭嬌軀,似拒還迎,“義父……”

他擡頭,目光火熱,緊緊鎖住她動情的面容,一只大掌握著她的腰身輕輕擡起,另一只手將她的褻褲拉開,讓她坦誠眼前。

沈曼迎雪白的肌膚在披散開來的烏絲襯托之下,仿佛瑩瑩發光。翦眸水光瑟瑟,含羞帶怯卻又大膽執著,如旋渦般將他的靈魂卷入其中,沈溺不起。

“迎兒……”他自喉嚨深處發出呻吟,為她而心魂蕩漾,情難自禁。“你好美……”這種美,只為他一人呈現!

沈曼迎這次沒有遮掩自己,而是大膽地環住他的脖子,濕熱的吻印上他敏感的耳下皮膚,聲音如魔似魅:“義父,要我……”

饒是聖人也不可能在此刻保持清醒。賀擎蒼再次呻吟一聲,飛快地將自己身上的累贅扯開,擡起她的一雙玉腿,碩大堅硬的欲望抵住蜜源來回摩擦,感覺屬於她的蜜液迅速沾濕了自己。

“迎兒,你好濕……”

感覺下體因為他的接觸而鼓噪不已,抽搐間暖流汨汨,沈曼迎低聲驚呼了一下,雙手無力再抱住他,渾身酸軟地躺在竹榻上,無助而充滿渴望地細細乞求著:“義父……義父……”

“迎兒……”他停下動作,將玉柱頂在洞口,眼睛鎖住她的臉,然後在片刻的停頓後沒身而入!

“啊……”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沈曼迎還是不禁為那驚人的飽脹感而驚呼。而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她的下身濺出的汁液就越豐富,伴著月色奏出了一曲最淫蕩的月下泉水調。

這一刻,兩人拋卻所有倫理羞恥,在月下瘋狂交好,只為將最美好的對方刻畫在靈魂裏,然後一生相伴,再無分離。

☆、戰起(清水)

在沈曼迎的堅持下,兩人的婚禮低調地舉行。

隨著唱禮人一聲:“新郎新娘拜堂──”賀擎蒼握著沈曼迎的手走進布置一新的禮堂。

在場的除了賀擎蒼請來的兩個信得過的證婚人之外,竟然沒有其他客人,所以,那原本喜氣洋洋的紅色也變得有些清冷。

“迎兒,委屈你了。”

沈曼迎用力回握他的手,蓋頭下面容沈靜溫婉,眼神堅定:“能與義父在一起,已經是迎兒天大的幸福。”

她深知,前方攔著他們的可能是千夫所指,可能是萬丈深淵,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除了陸翔天,她不曾對不起過任何人,所以,她能理直氣壯面對別人的指責和詬辱。

“一拜天地──”兩人跪下,正要跪拜,門口方向忽然傳來喧鬧。

“賀擎蒼!”事情緊急,蒙青虹也顧不得讓人通傳,直接就闖了進來,看見禮堂紅燭,楞了一下。

賀擎蒼認出她,站了起來,沈聲問:“怎麼了?”

蒙青虹回過神:“西沙國派兵突襲,就在一百裏以外了!”

賀擎蒼吃了一驚:從西沙國到中原要經過一片沙漠,地理條件十分覆雜,按理說沒有十分的把握西沙國是不會出兵的,之前是一點預兆都沒有,現在居然已經兵臨城下了!

沈曼迎一把翻開蓋頭,也認出了蒙青虹。兩個月以前陸翔天經過這裏,與她解除了婚約,她在那個時候見過她。

盡管吃驚,賀擎蒼還是很快恢覆的冷靜,握了握沈曼迎的手道:“我先去兵營!”

“嗯。”沈曼迎沒有攔他。

“等一下!”蒙青虹看看周圍,“你們──不先拜完堂嗎?”

賀擎蒼皺眉:“軍情緊急,等不了了。”說完,穿著新郎禮服就闊步走了出去。

蒙青虹張張嘴,看向沈曼迎。

沈曼迎嘴角含笑:“沒關系,我等他回來!”

唉!

蒙青虹揉了揉疼得要緊的腦袋──連著趕路,她都有些撐不住了。還有,這禮堂,讓她想起了四年前,當時,也是舉行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怎麼感覺有她在的時候,婚禮就會出現些什麼狀況呢!

自此,蒙青虹對婚禮這東西產生了畏懼感。

…………

因為蒙青虹報信及時,賀擎蒼召集部下,一方面送上急報,另一方面部署沙城的防控,然後領著一隊兵馬出城,趁著對方長途奔襲還來不及休整展開了突襲。

這些沈曼迎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呆著房裏靜靜等待。

可是沒想到意外就此發生了。

原本突襲沙城的是西沙國派出的先遣部隊,可沒想到沙漠地形詭異多變,就在賀擎蒼領兵突襲時,原本還遲了幾天出發的主力部隊詭異地出現在背後。

這已經不是戰略部署的問題了,而是老天擺明了站在敵方一邊。

看見賀擎蒼帶領的這一隊人,西沙國的主力部隊也是楞神了一會,然後狂喜不已,以絕對的優勢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

站在城墻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一大片西沙國軍隊,蒙青虹神色冷峻。

主將失蹤,大批敵軍壓城,雙方兵力如此懸殊,這沙城恐怕撐不了多久。

這黑梟老怪打得好註意,這幾年中原武林為了對付陰冥教元氣大傷,根本騰不出力氣來幫助朝廷。按理說他這次傾巢而出征戰中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要是運氣不好這批大軍很有可能在沙漠裏就全軍覆沒了,可奈何,現在竟然連老天都幫著那個瘋子。

為了保全其他的“黑梟”,他們也不能殺了他,幸好香兒用自己的命下了詛咒,將他困於城中,要不然,後果只怕更加不堪設想。

轉身返回賀擎蒼的府邸,她開門見山地對沈曼迎道:“賀擎蒼失蹤了,現在大軍壓境,沙城恐怕很快就會撐不住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曼迎臉色白了白:“義父失蹤了?”

“是!”

沈曼迎頹然坐下,使勁掐了掐掌心才回過神來,強自鎮靜道:“我不走。”

蒙青虹皺眉:“你留在這裏也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我知道,我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沈曼迎笑了笑,“現在沙城已經全部封鎖了起來,為了我一個人放行,不值得。況且,若是義父還在,他一定會守在這裏的。現在他不在了,就由我代替他守著吧。”她看向蒙青虹,“你走吧,沒有我拖累你,這沙城的城墻是攔不住你的。”

“那算了。”蒙青虹轉身走了幾步,然後皺著眉回頭,“你義父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有什麼信得過的部下嗎?”

沈曼迎呆了呆:“什麼?”

蒙青虹聳肩:“我自16歲起與師兄一起征戰武林,為的就是中原百姓的安寧。如今大敵當前,我怎麼可能會臨陣脫逃?”

沈曼迎咧嘴笑了,眼眶泛紅:“我知道你剛才只是在試探我。”她站起來,“你是翔天哥哥喜歡的人,所以,你一定是一個勇敢的好人。”

想起那個不靠譜的男人,蒙青虹也是會心一笑。

“我知道你想找誰,”沈曼迎走向她,“我帶你去找他。”

接下來的三天,無比慘烈。

在今後的漫長人生裏,沈曼迎都不大願意回首這一段時光。

沙城的城墻艱難地阻擋了西沙國大軍的幾次進攻,但是付出的代價也十分沈重,全城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出動護城,因為在蒙青虹的建議下,軍隊聲稱賀擎蒼已經離開沙城,正伺機從背後偷襲敵軍。

作為曾經閃耀全國的少年將軍、國民英雄,賀擎蒼的聲望起了很大作用。所有人都堅信他們的將軍正在想辦法,只要再堅持一下,他就會從天而降,將敵人打退,解救大家。

而沈曼迎則以賀擎蒼新婚妻子的形象出現在大家面前,鎮靜、和善,帶領人們照顧老弱病殘、護理傷員,不管情況再怎麼惡劣,始終要自信滿滿地告訴大家,將軍很快就會回來。

她演得那麼像、謊言說得那麼誠摯,到最後,連她自己都相信了這就是事實,而說賀擎蒼被敵軍包圍、全軍覆沒的那些話只是噩夢一場。

只有蒙青虹註意到她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閉眼休息,整個人越來越虛弱,臉色越來越蒼白。

第四天,沙城終於被攻陷了,敵軍沖入城內屠戮,無論軍人還是百姓,全都陷入一片血海中,絕望的吶喊響徹了天空。

沈曼迎如游魂般站在街頭,身邊是驚恐流竄的平民百姓,每個人都面目模糊,尖叫聲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卻十分清晰……

“迎兒!”一個人抓住她的手,將她的魂魄拉了回來。

“迎兒,跟我走!”蒙青虹抱著她的腰躍上屋頂,朝內城奔去。

沈曼迎渾身僵硬,不停地喃喃自語:“不要怕,將軍很快就會回來了……”

“迎兒!”蒙青虹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援軍到了!”

她轉過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援軍到了,你看!”蒙青虹指著南門的方向,果然,穿著大旭國軍衣的大軍正如潮水一般湧過來,那寫著“旭”字的軍旗正迎風飄揚。

沈曼迎身子一震,掙開蒙青虹,敞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慌亂的尖叫聲中漸漸有了響應:“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到最後,歡呼聲掩蓋了一切:“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新的廝殺開始,西沙城內血流成河。

就在雙方重新開始膠著的時候,北門傳來齊聲的高喊:“太雷將軍已死,西沙國軍速速投降!太雷將軍已死,西沙國軍速速投降!”

西沙國的軍隊頓時一陣慌亂,而隨後響起的歡呼徹底滅了他們的信心:“賀將軍回來啦!賀將軍回來啦!”

賀擎蒼趁著西沙國軍被勝利沖昏頭腦的時候,從背後偷襲取了敵軍首領的腦袋,與援軍兩方回合,徹底挫敗了西沙國的進攻。

沈曼迎並沒有看到這一切,因為她在聽見“賀將軍回來啦”的時候就因為驚喜交加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蒙青虹進屋的時候,這兩個人正默默相對,誰也沒有說話,宛如雕塑般。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她奇怪:歷經大難之後相見,好歹抱一抱哭一哭吧,這麼冷著做什麼?

“你是真的嗎?”沈曼迎還是不敢置信。

賀擎蒼點頭:“我是真的。”

“那怎麼……”

“我們確實被包圍了,但後來因為突然的沙漠風暴和地形移動,我們和敵軍又分開了,到後來,我們誰都找不到彼此的蹤跡……”

“……還能這樣?這片沙漠果然很詭異啊!”

看見兩個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蒙青虹笑了笑,轉身離去──好了,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見那個家夥了!

☆、解凍(清水)

“秦問天,這好像不是回問天山莊的方向吧?”陸翔天跳上馬車。

“不是。”秦問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輪廓線條更加明顯,顯得越發陰沈銳利。

陸翔天嘆氣:“我說,你身上的毒不是已經解開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反而更嚴重了?”

冷冷瞥了他一眼,秦問天對他的揶揄無動於衷:“為了凡兒,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陸翔天也懶得勸他了,看向依然沈睡中的寧凡,冰霜的覆蓋使得她膚色晶瑩剔透的,只是那瘦削的身形讓人看著觸目驚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把她給弄散了。

寧凡的身體本就虛弱,如果再這麼昏迷下去,恐怕……

陸翔天甩甩頭:“哎,我們現在到底去哪裏啊?”

“水雲山。”

陸翔天楞了一下:“你怎麼──突然想帶她回去?”

“你告訴過我,不管她去到哪裏,都能清楚地指出水雲山的方向……這些年來,她一定很想家。你說我怎麼就沒想過帶她回去看一看呢?”

陸翔天也默了一下:這些年為了保住她的命,他和小凡凡東奔西跑的,竟然也沒有回去過。

她當年大概也沒想到,一離家,就是五年生死徘徊吧。離家前她還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她卻已經傷痕累累、命垂一線。

勾唇一笑,陸翔天眨掉眼裏的淚水,對秦問天揮揮手:“麻煩你避讓避讓,我要跟小凡凡單獨相處一會兒。”

秦問天面色一凝:“你想做什麼?”

“要你管!”陸翔天轟他,“快走快走!你已經霸占了她這麼久了,好歹給我留點啊……”

秦問天無奈了離開了那輛馬車,默默地跟在後面。

馬車裏,陸翔天輕輕撿起寧凡的一只手,放在臉頰邊摩挲:“小凡凡,你聽見了嗎?秦問天說要帶你回家,回水雲山。你一定高興壞了吧?”

看著寧凡依然冰涼僵硬的臉龐,他那狹長勾魂的桃花眼泛起了紅暈,聲音也開始變得迷幻:“小凡凡,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同命詛咒嗎?其實……真的有。四年前我不敢用,是怕我自己先堅持不下去,可現在我不怕了……”

他將寧凡的手握緊抵住額頭,喃喃念起了古老晦澀的咒語,而當咒語停下的剎那,他的臉色頓時灰敗,只在雙頰閃過一絲詭異的紅,盡管竭力忍住,一絲鮮血還是從嘴角溢出來。

大喘了好一會,他才從暈眩中醒來,擦掉嘴角的鮮血,他苦笑了一下:“小凡凡,我為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你可千萬不能辜負我啊……”

俯身吃力地在寧凡的額頭印下一吻,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待陸翔天再次醒來,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蒙青虹。

“你……”他正要說話就是一陣昏天暗地的暈眩。

“別激動,你身子還弱著呢。”蒙青虹連忙安撫他,端過一碗藥,“趕緊先把藥喝了吧。”

喝完藥,陸翔天總算有點力氣了:“我暈了多久?”

“很久。”蒙青虹放下碗,替他把被子拉好,“我們現在在水雲山。”

那是夠久的了。

然後不等陸翔天發問,蒙青虹就一一回答了他的疑問:“師嫂還在昏迷中,不過已經好多了,師兄將她冰封在山頂,以免情況惡化。”

陸翔天聽聞終於放下心來,閉眼休息了一會,突然問:“你怪我嗎?”

“不怪。”

她篤定的回答讓他重新睜開眼睛:“為什麼?”

“師兄告訴我,師嫂曾經說過,她今生最愛的人不是他,而是你,我想,你也是一樣的。”不等他回話,蒙青虹捂住他的嘴,“你不用解釋,我明白。就算你現在最愛的人是師嫂,但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你最愛的人之一的。”她微微擡起下巴,“我很強的!”

陸翔天拉下她的手,微微一笑:“你已經是了。青虹,我是為了你才願意活下去的。”

蒙青虹頓時紅了眼眶,用力點頭:“嗯!那你可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我會的。”簡簡單單的一句,卻代表了他最誠摯的承諾。

陸翔天好不容易將身體養好了一點,就鬧騰著要上山看望寧凡,蒙青虹拗不過他,只好背著他上去了。

秦問天在山頂開辟了一處洞府,將寧凡安置在裏面。

陸翔天發現寧凡的臉色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這才放心下來,只是秦問天的樣子卻著實令人擔心。他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哎,你悠著點,要是小凡凡醒過來,你卻倒下去了可怎麼辦?我警告你啊,小凡凡是喊我‘相公’的,小心到時我不客氣……哎呦!”腹部遭受重擊,陸翔天疼得臉皺成一團。

蒙青虹無奈地過去將他拉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秦問天就像一頭被困籠中的老虎,隨時可能爆發,旁人都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他可倒好,居然還敢上去撩撥,真是不要命了。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陸翔天非但不知收斂,反而不依不饒地嚎了起來。這空曠的洞穴因為無限循環他的聲音而顯得嘈雜起來。

“閉嘴!”秦問天喝道。

“哎呦,你是要我的命啊,疼……哎呦呦……”

“閉嘴,太吵了。”

“哎呦,青虹,怎麼連你也不幫我……”

蒙青虹莫名其妙:“我沒說話啊。”

說完三人同時一楞,然後不約而同地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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