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行動(清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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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寧凡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傷痕累累,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了。所以,我絕不能再傷害他。”

蒙青虹茫然,卻又一陣莫名的心酸。“他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看他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實在無法想象他內心會有什麼傷痕陰影。

寧凡長長嘆氣,沈默不語。

兩人相對,忽然再也找不到話題。過了很久,寧凡打破沈默。

“你去幫我看看他好嗎?”

“可你……”

“我不會有事的。你去親眼看看他好是不好,然後回來告訴我,好嗎?”

蒙青虹猶豫了一下:“那好吧。你要小心,不要再起來了。”

“好。”

走到陸翔天的臥室前,她發現大家都在外面等著。

“怎麼了?”

“蒙小姐,莊主要我們在外面候著。”

“情況怎麼樣了?”

“剛才莊主給他把完脈就把我們趕出來了,情況怎麼樣我們也不知道。”

蒙青虹擔憂地看著房門,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熱水,毛巾,外傷藥。”房內傳來秦問天沈穩的聲音。

下人連忙端來熱水和毛巾。她想起寧凡吩咐過要親眼看見陸翔天的情況,接過那盆水和那一疊毛巾,說:“我來。”

剛推開門,就聽見秦問天的聲音:“關門。”

她連忙把門關上。走過去,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邊,陸翔天的衣服已經被全部除去,但這不是讓她吃驚的理由──陸翔天白皙細膩的身體皮膚上竟然冒起了一條條青筋般的痕跡,更恐怖的是,那些一條條的“青筋”竟然像蛇一樣在四處流竄。

秦問天頭也不會,抽出匕首,看準一條正在游走的“青筋”,下手截住、一挑,將那東西拔了出來,丟到熱水盆子裏面。

蒙青虹細看,那竟然是一條三寸多長的蟲子!

震驚地看向陸翔天──老天,他身上竟然有那麼多蟲子,而且那些蟲子還是活著的,在流竄著的!

秦問天手起刀落,將蟲子一條一條挑出來,扔進盆子。不一會,盆子裏面已經有了十餘條蟲子,而陸翔天,血肉模糊。

秦問天停止“挖掘”,拿過毛巾擦拭傷口。“外傷藥。”

“是。”蒙青虹不敢耽誤,連忙去拿藥,然後看著秦問天將他的傷口一個一個包紮起來。

“他是怎麼了?被下蠱了嗎?”她問。

“這蠱蟲是很久以前就已經種在他身上了,本來被他用特殊的方式壓制著,可由於舊疾發作,他用的方法不再起作用,這些蠱蟲就跑出來了。”秦問天擦擦汗水,回答。

“舊疾?什麼舊疾?”

“他的五臟六腑曾經受過重創,而且沒有得到很好的療養。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脈也受損嚴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曾經被人一劍刺過心脈,只是僥幸沒死。”他嘆氣,“他這樣的身體能活到現在,是奇跡。”

五臟六腑受創,心脈受損……蒙青虹細細咀嚼著他的話,回想起寧凡說過的話──他已經傷痕累累,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對了,你怎麼過來了?凡兒呢?”

“師嫂讓我過來看看他的情況。”

“哦。”

“師嫂說,陸翔天對自己下了詛咒,要與師嫂同生共死,所以他們才會心意相通。”

秦問天渾身一震:“是因為凡兒曾經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嗎?”

“是。”

秦問天沈吟許久。“青虹,你說過陸翔天並沒有什麼錢?”

“是的。”

“他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要徹底治好他需要很長的時間,就算治好了傷也還需要好好療養,我們就把他留在問天山莊吧。”問天山莊裏最不缺少的就是養身的藥材。

“是。”蒙青虹等了一下,問,“需要我去把陸翔天的過去調查清楚嗎?”

“不需要。”出乎她的意料,秦問天竟然很幹脆地就拒絕了。“青虹,絕對不要去調查他的過去,就算有機會知道,你也不要打聽,能避就避。他的過去……不重要,你明白嗎?”

怎麼會不重要?他的過去與師嫂緊密相連啊!

雖然感覺疑惑,青虹還是聽話地點頭:“是。”

待青虹出去,陸翔天慢慢睜開眼睛。

秦問天皺眉:“你不應該這麼快就醒的。”他失血過多,身體很虛弱,最起碼還要昏迷十二個時辰。

“你是大夫?”他問。

他點頭。

“醫術很好?”

他點頭。

“那你還留下我?”

“我會治好你的。”秦問天堅定地看著他,“問天山莊會竭盡全力保護你,你可以放心。”

“為什麼?”

“你對凡兒好一分,我就會對你好一百分。我們夫妻絕不會欠你。”

他哼笑,聲音虛弱而沙啞:“沒想到,我這次還沾了小凡凡的光。”

“你好好休息,我會和青虹輪流守著你。”問天山莊內最好的兩個高手在此,任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謝謝。”說完,他終於放心地昏迷過去。

蒙青虹走回秦問天的房間,對仍然在等候的寧凡說:“師兄已經為他療傷,他現在好多了。”

她松了一口氣。

“師兄說,希望他以後能留在問天山莊,畢竟山莊裏什麼都有。再者說,在外面奔波,也不利於他好好養傷。你能不能勸勸他?”

寧凡美眸凝睇著她:“問天山莊願意留他多久呢?”

“最起碼,也要等他的傷完全好了吧。”

“若是他的傷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呢?”

“那問天山莊就養他一輩子,我們也不是養不起。”

寧凡微微喟嘆:“青虹,你真好。”

“那你答應讓他留下了嗎?”蒙青虹難掩驚喜。

寧凡沈默了一會兒:“他不會久留的。”

“──為什麼?”

“久了,就會對這裏產生留戀,離開時就會更痛。”

想起陸翔天血肉模糊的樣子,蒙青虹不忍:“那就把這裏當成家呀,一輩子留在這裏不就行了?”

“家……家要有家人才能成家,可除了我,誰又會真正把他當成家人呢?翔天聰慧敏感,怕是受不了別人的厭煩,尤其是他喜歡的人。”

蒙青虹莫名心虛,語氣也變得有些焦急:“我就算討厭他也是因為他的性格,而絕不會因為他留在這裏吃白飯就厭煩他。他的身體很不好,留在問天山莊是最好的選擇,我們會照顧他的。”

寧凡對著她微笑:“青虹,你真是個好姑娘。”

“師嫂……”

“你留下他,一方面是想讓他好好養傷,並且有個安居之所,另一方面是希望能杜絕我想離開的念頭,安我的心,安你師兄的心。對嗎?”

蒙青虹沈默了。

“我謝謝你的好意,但這裏畢竟不是我真正的家……”

“師嫂,問天山莊就是為你而建的,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屬於你。”蒙青虹急忙說,“這裏是為你建造的家,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寧凡狠狠一震,別開臉不說話了。

“師嫂……”

“讓我好好想想。”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守著你。”

寧凡躺下,朦朦朧朧之中說了一句:“青虹,你是個好姑娘,應該有屬於你的幸福。”

青虹沈默不語,只是眼眸忽然染上水霧。

☆、沙城驚魂(清水)

沈曼迎擡頭,長長嘆氣。

黃沙漫漫,天色灰沈,一如她的心情。

額頭上的傷已經開始愈合,但是因為被軟禁,她無法外出,不僅如此,義父連佛堂都不讓她去了,每天都只能呆在房間裏,美名曰“養傷”。

也不知道,寧凡姐姐和翔天哥哥怎麼樣了?

沈曼迎雙手合十,再次為他們祈禱。

有人輕輕敲門,小鴦進來了。

“小姐,吃飯了。”

將門關上,她對沈曼迎使了個眼色。

沈曼迎疑惑,跟她一起進了內室。

小鴦的聲音壓得很低:“小姐,我在邊城客棧外發現了……翔天少爺的標志……”

沈曼迎神色大變:“他留的?”

小鴦搖搖頭:“刻痕比翔天少爺留下的要淺一點,應該是一個女子的手筆。”

“女子?”沈曼迎蹙眉,“那應該是翔天哥哥的哪個姨娘留下的……”她沈吟一下,對小鴦說,“我要出去一趟。”

小鴦臉色大變:“小姐,老爺最近管得很嚴,你出不去的!”

她之前與陸翔天私奔不成被抓回來後,老爺就加強了對她的看守,憑她們兩個女子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那人留下標志,就是在求救。她是翔天哥哥在乎的人,我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呢?”

小鴦咬住下唇,想了一下:“那……那也不用您親自去吧。不如我去幫你打聽打聽是怎麼回事再做打算,怎麼樣?”

沈曼迎握住她的手:“小鴦,謝謝你。”

“不用謝,寧凡小姐和翔天少爺是好人,我也希望能幫上他們。”

門外,賀擎蒼默默站著,面色陰沈。

………………

沙城雖然也是一處重要的邊防城池,但是因為臨近荒漠,氣候惡劣,所以人也不多。小鴦很快就鎖定了目標,將一塊碎銀子塞給店小二後,她提步往樓上走去。

剛剛走上樓就被人無聲無息地掐住了脖子,一道充滿殺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打聽我們做什麼?”

小鴦後背頓時滲出冷汗,臉色也難掩驚惶:“饒……饒命,我只是略懂些醫術,平時出來賺點外快,聽藥店的人說這裏有客人生病,這才來打聽的……”

黑梟面色稍稍緩了下來──香兒著涼,吃了好幾天藥也不見好轉,他確實也著店小二去藥店買了幾次藥。

若是平常,他早就將這種可疑人物斬殺了,但是事關香兒……

“你真的懂醫術?”

小鴦依然是驚惶難定的樣子:“是……是……”

“你要是治不好她,我扭斷你脖子!”黑梟終於放開她。

小鴦嚇得半癱在地上,反覆叨念:“饒命……饒命……”

黑梟皺眉,看她這樣,確實只是一個沒什麼見識的民女。“跟我走!”

房間內,奢雪香虛弱地躺在床上,不時咳嗽一聲。

小鴦戰戰兢兢地坐下,搭上她的手腕開始把脈。

黑梟站在一旁,眼睛不眨地看著她,讓她不由寒毛直豎。

許久,她放開手:“大……大……”

黑梟皺眉:“有話直說!”

“夫人是感染風寒,引發舊疾,一般治療風寒的藥是無效的……”

“舊疾?什麼舊疾?”

“大……大俠饒命,這小女也診斷不出,應該是中了寒毒,沒有清除幹凈吧。”

黑梟坐下,握著奢雪香的手,心疼不已:“你中毒了?誰幹的?!”到後面,眼中殺機顯露。

奢雪香搖頭:“之前遇到一個發狂的瘋子被咬了一口,就中毒了。那時我已經解毒了,沒想到那毒如此詭異,竟然沒有清理幹凈。”

黑梟瞪向小鴦:“怎麼解毒?”

小鴦嚇一跳,“碰”一聲跪下:“大俠饒命,小女醫術低微……”

“那留著也沒什麼用了。”黑梟淡淡一句,舉起掌就要擊向她。

“有!有!有!有一種藥可以解毒。”

“什麼藥?”

“距此城往西一百裏有一座山,傳說山上有一種藥草叫‘炎沙黃’,對緩解寒毒有奇效,不過這種草藥十分罕見,這沙城也沒有賣的,只能自己去采。”

“炎沙黃?”恰好黑梟之前對這種藥也有耳聞,知道小鴦所言不虛,轉而對奢雪香說,“你好好休息,我去為你采藥,兩天之內一定回來。”

奢雪香點頭。

“不要亂跑,”黑梟依然很溫柔,“不然我就讓這座城消失,包括……”他的目光移向小鴦,把小鴦再次嚇得花容失色,磕頭不止。

奢雪香神色黯然:“我不跑就是。”

“看你醫術還不錯,這兩天就留在這裏照顧夫人,若是有什麼閃失……”

“不敢不敢,一定不會有任何閃失!”小鴦連忙保證。

黑梟閃身出了客棧,剛剛站穩,就察覺到一道大量的目光。

他神色不善地回望過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子,正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兩人對峙,一時間仿佛有一道旋風刮過。

黑梟發現對方穿著的是邊防守備軍首領的服飾,不願多生事端,深深看了那人一眼,哼一聲轉身走了。

“將軍,要派人跟著他嗎?”那人身後的一名士兵問。

“不用,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賀擎蒼微微皺眉,想到那人顯露出來的不凡實力,嘆了一口氣,“陸翔天,你還真能惹麻煩……”

客棧內,小鴦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在奢雪香的手心畫了一個圖案。

奢雪香面色一變,驚喜不已:“你……你認識陸翔天?”

“我家小姐是翔天少爺的第四十五房姨太太。”

“我排行四十八,這麼說你家小姐還是姐姐呢。”奢雪香握著她的手,“你們有沒有辦法聯系上陸翔天?”

“這……”小鴦面露為難。

奢雪香馬上反應過來,有些失望:“你家小姐的丈夫不讓她跟陸翔天見面,對嗎?”

“……”

“糟了……”奢雪香有些著急,“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他,如果阿……阿梟帶我出了中原,就真的很難再聯系上他了……”

“很重要的事?”

奢雪香鄭重地點頭:“事關天下蒼生!”

小鴦面色一凝:“這麼嚴重?”

“我可以轉告。”門忽然被打開,一高大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小鴦嚇得跳起來:“老爺?!”

賀擎蒼淡淡瞥了她一眼,走了進來,目光盯著奢雪香,“你說有事關天下蒼生的事需要轉告?”

“你是誰?”奢雪香面露防備。

“沙城守備將軍,賀擎蒼。”

奢雪香猶疑地看向小鴦,目光交流──你家小姐的那位?

小鴦使了個眼色──是。

奢雪香咬牙:“那好,我信你。請你轉告他,‘飛城將軍東歸日,湖水煮茶賞西涼’。”

“飛城將軍東歸日,湖水煮茶賞西涼。”賀擎蒼點頭,“我記住了。”

“請你親口告訴他,還有,讓他一定帶上寧凡!”

賀擎蒼皺眉,還是點頭了。

奢雪香松了一口氣,想了一下,壓低聲音:“加強邊防守衛。”

賀擎蒼一怔,眸光頓時犀利起來:“什麼意思?”未等她回答,神色一變,“小鴦,帶她走!”

一道黑色的影子自窗口射入,襲向他。

瞬時間,賀擎蒼與那人已經過了十幾招,房子內桌子椅子碎片橫飛。

奢雪香眼珠一轉,忽然抱頭尖叫:“不要打了,阿梟,我害怕!”

黑梟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面色不善地瞪著賀擎蒼:“功夫不錯嘛!”

“彼此。”賀擎蒼淡淡回了一句。

奢雪香沖過去抓著黑梟的手:“阿梟……”

黑梟抱住她:“笨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好事!”

“我……”奢雪香唇色發白。

小鴦適時喊了一句:“夫人不要激動,越激動寒毒發作越厲害!”

“你……”黑梟一聽,抱起她放在床上,“聽話,乖乖躺著別動啊!”

臉色變這麼快,真是變態啊。

賀擎蒼忽然說了一句:“我府上有解寒毒的草藥。”

黑梟眸光一閃:“炎沙黃?”

賀擎蒼點頭。

小鴦神色驚疑不定──她的醫術其實一塌糊塗,之前之所以能診斷出奢雪香中了寒毒,是因為她接觸過寧凡,知道中了那種寒毒的癥狀。

而炎沙黃,正是當年陸翔天意欲找來抑制寧凡寒毒的草藥,所以剛才她才會隨口那麼一說。

可是,老爺怎麼會有翔天少爺一心想要找的珍貴草藥的呢?

“條件?”黑梟轉過身面對賀擎蒼。

“馬上離開沙城。”

黑梟毫不猶豫:“好!”

協議達成,賀擎蒼淡淡瞥了小鴦一眼。小鴦在他的威壓之下低頭,一臉無可奈何──小姐啊小姐,你恐怕又要遭殃了。

…………………

房內,只有賀擎蒼和沈曼迎兩人。

“炎沙黃只有一株,給是不給?”

“給!”

“當年陸翔天找尋求炎沙黃,要救的人是誰?”

沈曼迎一怔,沒有回答。

“是誰?”賀擎蒼加重口氣繼續追問。

“救寧凡姐姐。”沈曼迎垂下頭。

“那個人,也是陸翔天的姨娘?”

沈曼迎已經猜出他問這些問題的目的,臉色有些蒼白,還是回答了:“是。”

賀擎蒼目光如炬:“你根本就不愛陸翔天!”如果真愛一個男人,她怎麼可能會那麼無私地幫助自己的情敵呢!

沈曼迎神色倉皇,而他不等她回答就接著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要跟他私奔?!”

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犀利的眼神:“我不能說。”

“那個女人有很重要的話要我轉告陸翔天。”賀擎蒼忽然轉移了話題。

但是沈曼迎聽出了他話外之音,“噗通”一聲跪下:“義父,求你幫幫他。”

他低頭看著她倔強的面容,強壓下心裏的不忍,誓要問出真相:“我可以幫他,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當年為什麼要跟他私奔。”

“不……”

“這是唯一的交換條件。”他硬著心腸。

沈曼迎跪在地上,目色茫然,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裙擺,猶豫了許久,終於頹然低頭:“因為詛咒。”

☆、枯骨(H)

秦問天剛剛把藥膳端進房裏,寧凡就迫不及待地問:“翔天怎麼樣了?”雖然已經從蒙青虹那裏得到消息了,但是她還是想在他這個大夫這裏再確認一次。

秦問天將藥膳放在桌子上:“他的傷和病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幸而最兇險的已經過去,接下來我再好好替他診治,只要肯花時間,也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她聽聞,終於放下心頭一塊大石頭,伸手按了一下依然亂跳不已的心臟。

秦問天馬上察覺了她的不對勁,連忙過來為她把脈,神色慢慢凝重起來:“你今天太激動,寒毒……可能有些壓制不住了。”

“我還好……”精神放松,她有些疲憊地躺在床上,可是未等全身放松,一種久違的寒氣忽然從骨頭深處慢慢滲出,侵蝕她的皮膚,並向內臟攻去。

秦問天連忙扶她起來,為她運功抵制寒毒,可是沒過多久,體內的氣血忽然翻湧,逼得他差點走火入魔。

他連忙安定心神,將她的寒毒鎮在原處,然後將她放下。

她已經開始習慣性地放松全身以免寒毒迅速蔓延,看見他神色不對,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他好不容易讓氣血平靜下來,握著她的手,神情嚴肅:“凡兒,你體內的寒毒被壓制得越厲害,發作的時候就越是痛苦,我必須在寒毒完全發作之前將它壓制下去。”

她手一抖:“你是說,我們又要……”

意識到她的抗拒,但是他也無可奈何:“一小會就行,很快的。”

她抽出自己的手,身子微微顫抖著,意識到寒毒很快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凡兒……”

“不用說了,我……我要活下去。”寧凡輕聲說,閉上雙眼,“你開始吧。”

她的命不僅僅是自己的,也是翔天的。所以,為了活下去,要她做什麼都可以!

他凝視了她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凡兒,我們是夫妻,做這種事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不要說了,”寧凡虛弱地打斷他,“我不想聽。”

知道自己多說無益,秦問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起身黯然解開自己的衣裳。

被子被撩開,溫熱的身體貼上自己,寧凡手指一動,不得不承認他的體溫對她而言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他的鼻息噴到她的臉上,拂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而她的唇色蒼白幹癟,就像蒙著一層寒霜。

“凡兒……”他先是親了一下她緊閉的雙眸,然後順著鼻梁一路往下,封印雙唇,先是單純的兩兩貼合,用自己的體溫讓她的雙唇稍稍升溫,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跳開,進入她還帶著些許溫度的口腔。

仿佛對待珍寶般一一慰藉她口腔內的每一處地方。

她因為他的侵占而微微喘息著,腦子有些迷糊,沒有意識到他的大手已經慢慢將她的衣服拉開。

而當兩人終於裸裎相見,他的肌膚毫無阻隔地貼上她,她終於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好溫暖。

冰涼的小手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摸索著,雙腳也開始順著他的小腿往上摩擦,企圖讓兩人有更多的接觸。

她需要更多這種久違的溫暖,證明自己仍然活著,而不是一具冰涼的會呼吸的屍體。

他的呼吸窒了一下,加深了自己的吻,將她柔軟的香舌翻攪不停,吮吸過來含在自己嘴裏。

“唔……”她快要不能呼吸了,有些抗拒地推開他。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不休。

他的皮膚溫熱細膩,堅硬而不失彈性,觸感極好。寧凡忽然扯了下嘴角,喃喃道:“真是天壤之別啊……”

“嗯?”他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激情中清醒過來,發現她的嘴唇因為剛才的激吻而豐潤起來,不由滿意地再次舔了幾下。

“對著一具枯骨,你也能有欲望嗎?”寧凡幽幽問。

他的身體年輕、健康,富有生命力,而她的卻恰恰相反,蒼老、幹癟,宛如枯骨,而且還是一具布滿恐怖傷疤的醜陋的枯骨。

他默了一下,嘆氣:“你何苦妄自菲薄?你對我的影響力,遠遠超乎你的想象。”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不要太壓到她,拉過她的手握住自己的欲望。

“你……”她嚇一跳,反射性地想抽回手。

他堅定地繼續自己的動作,強迫她握著欲根上下移動。

那個東西對於寧凡來說是陌生的。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滾燙,其中激蕩著的脈脈熱血一下又一下沖擊著她的掌心,將他的心跳毫無保留地坦誠在她手上。

而更讓她震撼的是,那東西在她手上仿佛受到甘霖滋潤的土地般,充滿激情地迅速生長,那滿滿的生命力,因為她而綻放。

她從來不曾想到,自己竟有如此魔力。

“你感覺到了嗎?”他貼著她的耳朵低喃,“那是我對你的欲望……我渴望你的碰觸,我渴望著能占有你……”

這與她變成什麼樣子沒有關系!

她雙唇微微顫抖,漆黑的眼珠因水光而晶亮迷蒙:“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我愛你,比你想象中地更愛你。”他不可抑制地親吻著她的脖子,汲取她肌膚間絲絲縷縷的清香。

她卻因為他的這句話而黯然,嘴角的笑意冷清嘲諷:“愛啊……”

鎖骨處忽然一痛,讓她驀然回神:“你……你作什麼?”

“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刻印。”他擡頭,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不容回避,“凡兒,我沒有辦法把心掏出來告訴你我有多愛你,但是,我會用餘生證明給你看的。”

“我相信你愛我,”寧凡身體虛弱到已經無法吐字,發出只是氣音,“我一點也不懷疑。”

“凡兒?”他察覺到不對勁。

寧凡闔上眼睛,掩住眸子深處的疲倦,嘴巴動了動。

他內功深厚,依稀聽到了兩個字──“……詛咒……”

什麼詛咒?

看見她蒼白到沒有人氣的臉,他也顧不上追問,打開床頭的暗格拿出一個小罐子,掏出潤滑油塗抹她整個私密處。

她睫毛動了動,並沒有睜開眼,只是身子微微僵硬。

“別怕,塗上這個東西,你就不會那麼痛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糟糕,根本不可能自我分泌汁液,他只能靠外力減輕交合的壓力了。他直起身,將她的雙腿往外打開,把她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塗滿油脂的中指壓住穴口。“我要把手指插進去,不要緊張……”

“呃……”她秀眉一蹙,咬住下唇,下體緊緊絞住侵入的異物。

“凡兒乖,放松一點,不會疼的……”他用大麼指按壓住她的珠核,一邊抖動一邊慢慢往裏推進,到最盡頭後抽出插入,待手指上的潤滑油減少,重新沾染再次推進去,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她的甬道終於變得通暢。

他稍稍舒了一口氣,發現自己額頭上竟然冒出了滴滴汗珠──有多少年沒有試過這麼緊張了?

經過剛才那麼一通,他的手掌上滿是滑膩的油脂,他握住自己膨脹的欲望將之全部塗抹在上面,然後壓下,抵住她的穴口。

那與手指迥異的感覺讓她不由繃緊了身子。

生怕傷到她,他也不敢冒進,滑膩的龜頭只是在外面摩挲,時不時挑開狹小的穴口往裏擠壓,在受到推拒後退出,如此反覆十餘次,終於讓她稍稍放松,感覺到自己都快被欲望漲破了,才深吸一口氣,固定住她的下身。

碩大的龜頭擠開軟肉,一點一點往裏推擠,她的柔軟被炙熱的堅挺侵占,那難以言喻的巨碩讓她驚惶不已。

“啊……”她的身軀被他緊緊鎖勞,動彈不得,只能縮緊下體回避陌生的侵犯。

他頓住,退出,在她松懈的剎那再次進入,迅速且堅定地抵達深處的花心。

“呃……”她難耐地轉動頭部,“好深……”

他微喘,感覺自己敏感的欲望被她緊緊包裹,兩人的心跳撞擊在一起,暧昧親密。“疼嗎?”聲音暗啞。

“不疼。”她毫不猶豫──相比於寒毒的折磨,這一點脹痛算的了什麼?

他厚實溫暖的手掌下,腰肢纖細,蒼白的皮膚微涼,薄薄一層貼在骨頭上。手臂上、腿上布滿猙獰的傷疤,難以想象當初割裂皮膚時她曾經有多痛。

他開始在她體內進出,企圖帶給她更多的溫暖,哪怕只是一點點。

溫熱的鼻息不時噴到她臉上,兩人的肌膚毫無隔閡地貼合摩擦,帶來難以言喻的親熱感。

她無力地攀附在他身上,感受由他帶來的陣陣熱潮──原來,兩個人可以如此親密,如此深入。

仿佛永恒不休的律動,仿佛沒有盡頭的次次深入,帶給她陌生的、難以抗拒的充實感。而當他與她十指糾纏,撞入身體深處,激射而出的一波波熱浪瞬間蔓延至四肢五臟,將她體內蠢蠢欲動的寒毒滅殺當場。

殺伐果斷,幹脆利落!

不愧是良藥啊。

若非命運弄人,她應該就不用遭受這幾年生不如死的折磨了吧?

她在心底嘆息,激情過後的身子再無半點精力,整個人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他正一遍遍舔吻自己身上的傷疤,仿佛想通過親吻將當初的傷痛抹去。

沒有用,抹不去的……因為這些傷痛不僅在她身上,也在另一個人身上。

喃喃地,她於睡夢中叫出那人的名字:“翔天……”

作家的話:

我一遍遍催眠自己,你寫的是肉文你寫的是肉文……可是哪一個寫肉文的會把女主的身體寫成枯骨啊摔!~

☆、虧欠(清水)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竟然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不愧是冰斷腸唯一的解藥,藥效果然非比尋常。

看著她將手上的藥喝完,秦問天終於轉入正題。“我有話問你。”

她擡起漆黑的眼眸:“你想問什麼?”

“根據我的診斷,你身上的寒毒曾經受到一定的壓制,但使用的並不是至陽至剛的相克之道,而是至陽之中帶有兇險。那種方法顯然曾經反覆被使用過,致使你的體內留有另一種類型的陰寒,雖然不會像冰斷腸一般使你產生劇痛,但是也會損害你的身體。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麼方法,也好讓我對癥下藥。”

“這……”寧凡猛然咬緊下唇,好一會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是陽年陽月陽日出生的人的血。”

他似乎僵了一下:“什麼?!”

“每逢十五月圓之時我體內的冰斷腸就會以更加劇烈的方式發作,翔天說陽年陽月陽日出生的人天生帶著陽氣,他們的血可以稍微壓制冰斷腸的毒性,使我能活過每月的十五。”

“原來如此。”以血為藥是險招,陽年陽月陽日出生之人卻是有著異於常人的陽氣,但是血液代表著殺戮,致使飲血之人自生陰寒。

“這麼說,陸翔天也會醫術?”

“他學的是巫醫,與你不同。”只是為了她的毒,他才學了很多巫醫以外的療傷術。

“那他可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傷,自己的病。”寧凡聲音低沈,“可他無法醫治自己,也……沒有錢醫治。”

他遲疑了一下:“你也知道……”

“知道他有花柳病嗎?”她的神情忽然有些冷硬,嘲諷與防備顯露無餘,“我知道。”

這下他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頓了頓,他說:“你放心,我會治好他的。”

她眼眸閃了閃,難掩喜悅:“真的能治好?”

“我保證。”雖然之前沒有醫治這種病的經驗,但他相信只要自己下功夫去鉆研,要治好陸翔天並不難,畢竟,陸翔天的情況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謝謝。”

她的謝謝令他難受,不得已轉開話題:“花柳病變化很多,我必須知道他是何時、因何、從何得了這個病的,可,我不知道他能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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