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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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唐國公的宅子吧?”那侍衛問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國公啦,聽說以前也是個皇帝,而且詩寫的特別好,許多讀書人都喜歡收集,記下一首賣給那些文人就能得不少錢呢。”

“你們怎麽記人家的詩啊?”連情緒有些低落的耶律隆緒都來了興趣。

“反正文人寫詩,要不就是放紙上寫,要不就是放嘴裏念,要是寫在紙上,我是沒辦法了,要是在嘴裏念,我不就能聽到了嘛。”

“你能記得?”

“嗐,我這才認得自己名字的大老粗能記得什麽詩啊詞啊的?”

“那你?”

“我不會,但我兒子會啊,喏,那就是我兒子。”那漢子用手一指那邊,有好幾個少年郎君圍在一起,還有調皮的,竟扒著門縫,似是要偷聽。

“請問是江寧侯面前嗎?”正說著話,李煜家的角門那裏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他沖崔瑛行了一禮,恭敬道:“我家主人想請您一敘。”

崔瑛是從皇家得到過暗示的,因著李仲寓那植物組培的事兒,只要李仲寓不想著還俗和他爹亂來,李煜自己折騰點什麽事來,柴家都打算縱容一些。

“瑛見過唐國公,久仰大名,能見尊面,幸甚幸甚。”崔瑛見到那個已顯老態卻不掩英俊相貌的李煜,發自內心地微行一禮。

“江寧侯少年英才,老朽亡國之人,幽居山中,與小友相距咫尺卻緣悋一面,今日得見,是老朽的幸事。”李煜非常客套地將崔瑛和跟著崔瑛來見識一下自己未來生活的耶律隆緒、蕭思溫打了個招呼,將人引到待客的花廳裏。

“今日請小友前來,還是有一事相求。”李煜連茶水都沒怎麽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

“不知有何事是瑛得以效勞的?”

“這是老朽的拙作,江寧侯自身進士及第,又能教出三元及第的弟子,想必也風流才子,還請品評一番。”

崔瑛接過那卷作品,嘴上客套著,卻也打開書冊一看。不得不說,李煜的作品都是極為情真意切的,有幾篇真是不亞於那篇“恰似一江春水往東流”。

當然如果作品裏不是充斥著“薄衾”“蔬食”之類抱怨飲食不精,絲帛不細的哀怨,順便摻雜著希望兒子回家共享天倫、別再要錢的郁悶的話,崔瑛覺得這些詩還是可能在文學史上還是能有一席之地的。

“小王爺,這便是唐國公,李煜李重光,詩藝超絕的。”崔瑛對詩作不予置評,反倒給他們互相作了一個介紹,“唐國公,這位是曾經的遼國皇帝耶律隆緒。”

李煜有些尷尬地與耶律隆緒互相認識了一下,然後又飽含期待地看向崔瑛,“老朽的詩作……”

“唐國公,”崔瑛點了點他這花廳裏一面面巨大的玻璃窗,又用手指在廳裏劃了一個小圈,“您這裏雕梁畫棟,簾帷精美,這粗陋的評價有些失實了吧?”

李煜尷尬地一笑,“拙荊喜美樂、美景、美食。”

“你們想去看看仲寓仙長在做什麽嗎?”

“自然。”

“這個,仲寓不會惱了我吧。”李煜雖然思子懷兒的詩都寫了一疊,此時卻有些惴惴了。

崔瑛讓侍衛去汴梁城和白雲觀裏都報了個信,然後還是由侍衛保護著,帶著耶律隆緒、蕭思溫還有李煜去了白雲觀。至於其它雜事,自然有那些跟著他們的臣屬們去處理。

白雲觀離他們的這片別院一點也不遠,騎著馬,順著桃李夾道的官路向前,不過數刻鐘便到了白雲觀。

白雲觀下的小鎮儼然已經進入了工業時代,這裏不見樹木草叢,只有紅磚青瓦的房屋和被陽光曬得黑黝黝的匠人們。

“這裏就是白雲鎮了吧?”李煜問道,“寓兒有說過之裏,據說此地金盛火旺,水脈不暢,因而木氣不穩,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崔瑛並不想和他解釋這些,只帶著他們向前走去。兩側的鋪子裏都是三五成群的匠人在勞作,不見婦人,更不見孩子。

走了幾步,到了快進白雲山的地方,一座有著與李煜的唐國公府不相上下玻璃窗的建築映入他們的眼簾。透過那大大的,嵌在雕花窗框上的玻璃,看到的是許多孩子,他們坐在一間間房子裏,衣衫幹凈整齊,面色紅潤精。他們有的正襟危坐,認真地聽前面的夫子講課;有的則低著頭,好像桌子底下有一個奇妙的新世界。

“這些孩子的臉色真好,汴梁城裏的孩子臉上都是有血色的,這一點我是真佩服柴家人。”耶律隆緒感嘆道。

“他們讀的這是什麽東西?太缺少文采了吧?”這是一心撲在文學藝術上的李煜。

已經聽到孩子是在念自己抄得那篇《蠶姑娘》的崔瑛也只好故作沒聽見,催促著他們向前走。

白雲山間的盤山路和北征遼國之前相比,變化並不大,但對於一直在北邊生活的耶律隆緒和一直宅在自己家的李煜來說,可以乘車直上,一點顛簸也不用受的盤山路還是很震撼的。

李煜看著山路一側的縣崖與山腳下缺少綠色卻不缺少生機的人家,竟當場填了一首詞輕輕地吟唱起來,崔瑛默默地從懷裏掏出炭筆將這首《白雲觀尋兒途中》記了下來,以他熟背唐詩三百首的經歷來看,只憑“遙聞金石伴書吟,踏玉龍,繞山行”一句,也該在詩詞選集中留下一筆。

李仲寓現在和王虎住的比較近,王虎在南坡嘗試著開辟了一小塊梯田,專門用來試種各種新的稻種,院子只是存糧種和睡覺的地方。李仲寓則幾乎一人獨占了整個院子,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狀的鍋碗瓢盆還有深紅色木頭制得架子櫃子,將小院有限的地方塞得是滿滿當當。

“怎麽樣?”

“出苗很順利,應該能移到大田裏了。”

“這次能打多少糧?”

“唔,怎麽說也得有個十二三石吧,就是口感估計又會被你嫌棄了。”

“要不拿糧食來餵雞和豬吧,估計會長得不錯。”

“哪有這麽糟踐糧食的,多出來的蒸酒精好了。”

聽聲音院子裏至少有三個男的,一個女的還有個小孩兒,只是隔著重重地木架,看不到人。

等崔瑛他們繞過木架,就看見三個青年郎君和一個青春少女圍坐在石桌邊,一個頂多三歲的小孩子被其中一個青年攬在懷裏,睜著清亮亮的眼睛看著說話的人。

而李煜眼中,就只能看到李仲寓穿著一身素色的窄袖道袍,一個木簪束發;他對面坐的那人穿著泥腿子的短褐,手指縫裏還有沒洗幹凈的泥沙。

“仲寓,你看你的住處,真是,哪裏像個一國太……大家公子哦。”李煜根沒聽他們在講什麽,只嫌棄地說,“你看你和什麽人坐在一處,你們有什麽東西可聊的。”

“小王和仲寓聊的挺好的,唐國公你有什麽意見?”

大家定睛一看,被嫌棄的王虎正和坐在他旁邊的少女眉眼亂飛,根沒生氣,倒是坐在少女對面的青年郎君語氣嚴厲。

崔瑛都沒想到懷裏面抱著個孩子的人居然是柴永岱,看年紀,不用說,他懷裏的是未來的太子,柴永岱的長子柴若成。

“見過太子殿下!”見到了太子,自然有一翻禮儀攪擾,而後李煜才想起他剛才的話實在有些不妥。

“唐國公從來不曾見過仲寓做的事吧。”崔瑛他們畢竟不想讓李仲寓難堪,連忙轉移話題道,“今天好好看看,仲寓做的事情,是功在千秋的事情。”

一株株生長在玻璃瓶裏的小苗被移栽進滿是泥土的盆裏,只等過幾天就集中種植。院子南面的梯田早已經是一片郁郁蔥蔥的青色,院子後面是豬圈雞窩。在院子當中,四周的景色一覽無餘。

王虎見到崔瑛,先是臉紅了一下,有些扭捏地叫了聲“先生”,然後指了指立在一旁的少女,“這是阿環,先生認得的。”

那少女倒落落大方地行了一個福禮,恰到好處地跟著叫了一聲“先生”。

等崔瑛面上毫無異色地與蘇環點頭致意後,他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極自豪地和崔瑛介紹道:“先生,現在普通的稻種麥種我能種出五石以上的產量,若是用雙修水稻改良,如今產量基上都在十石往上。只等再多攢些苗,便能從京畿往山東、江南推廣種植了。這種稻子吃起來不夠香甜,不過充饑沒有問題了。”

“好啦,你也不必再拐彎抹角的了,”李仲寓道,“我會抓緊育苗的,你催也催不來,學堂的學生沒畢業,我人手也緊張啊。”

“唐國公,仲寓是用了唐國府不少錢財,但他讓數百萬百姓可以免受饑饉,只這一點,他可比你要強。”柴永岱說。

李煜自然不會反駁什麽,只還有些心有不甘。

“對了,德華,”柴永岱輕輕將懷裏的孩子放到地上,讓他好,“我與皇爺爺和父皇商議過,你這樣無官無職、儒不儒、道不道地四處幫閑實在不成體統,但將你束縛於一處又實在無法發揮你的才能,於是我們給你找了一個最合適的位置。”

“謝謝陛下恩典。”崔瑛沖皇城方向拱一拱手,“勞您費心,臣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這是若安,”柴永岱沒去糾纏那些客氣話,指著地上的三歲小豆丁說道,“如今被封為秦王,父皇將拜你為秦王太傅,負責教養秦王。”他有些狡黠地一笑,“以後我們會常常考較若安的哦。”

崔瑛無奈地一笑,“臣才疏學淺,實在擔心誤人子弟。”

“小王信你,”柴永岱鄭重地說,“皇爺爺和父皇也信你,我們相信你會將若成教養成一代明君,打造出一副盛世氣象!”

崔瑛心中一動,他輕輕將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擡著頭看他的柴若成抱了起來,帶著他環視了周圍,鄭重地說:“秦王殿下,記住現在的場景,為君禮賢下士,無論貴賤男女,只要能為這如畫江山添上一筆精彩的,都值得被感謝。君王、貴族、平民、婦孺、胡賓,可坐而論道,這就是真正的盛世氣象!”

作者有話要說:

借風之無形小天使的想法解釋為什麽工業區不能種樹。

李煜的詩是我自己胡謅的,什麽詞牌、平仄都沒考慮,且作一笑。

這篇的正文就到此為止了,第一次寫文,有很多東西把握的並不好,結尾也有些倉促了,但筆力有限,感覺再寫下去可能會又臭又長,也許適可而止會是個好選擇,以後筆力有所提升之後,也許會再進行修改,但現在也只好這樣了。

後面關於黃河治理、工業與農業的平衡和大航海剪影會以番外片斷的形式繼續,大家想看的關於張雷的教育事業、後世的番外也會有的,大家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訂閱。感謝眾位小天使一路以來的陪伴。

新文計劃:在文的番外結之後,我大概會花一兩周時間為新文《晴雯的現代生活》做準備。這會是個十來萬字的短篇故事,主要是進行全文布局的練習,這篇寫後,我會繼續崔瑛的女友《穿到異界的女學者》的故事,女主無cp,和這篇一樣腦洞和金手指齊飛,到時相信我的筆力會有所提升,能為大家奉獻一個更精彩的故事。如果對我的故事還抱有信心,希望大家能收藏一下作者專欄,也收藏一下自己感興趣的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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