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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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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你來我往,穿梭在宮禁之中的長街上,低著頭行路,專撿那人瞧不見的小道上而去,也盡是貼著墻根走,不時地回頭四下望一望,卻是怕被人瞧見的模樣。

那身影瘦小,走得倒是快,不多時便到了東西兩宮的分叉路口,身影微微一頓,腳下一轉,卻是往西六宮而去了。

這入了秋,各宮各院的宮門也不大打開了,穿堂風太勁,便是前兩日怡慶宮的萍貴人就因為開了宮門,偏生又坐下廊下賞景,被那冷風一吹,昨夜裏就發了寒,高燒不退,現下還在榻上躺著呢。

門不開,他的路自然更是好走了,一路上也沒碰見什麽人,便直往西六宮的角落處走去了,那西六宮的角落所在,無非一個冷宮和一個涼月宮。

這步履不停的小太監,是景德殿中禦前侍奉的秋和德,他可是涼月宮的老熟人了。這一路走到涼月宮門前,那宮門出侍立的兩個太監見是他,急忙矮身行了禮。

秋和德擺了擺手,道:“貴嬪娘娘可在?”

那小太監點了點頭,推開了宮門,引他進去,秋和德踏進涼月宮的大門,就聽見了上殿裏傳來的嬌俏笑聲,在這蕭瑟秋風中,格外清脆。

他臉上不由得浮出些笑意來,緊走了兩步,側殿下房中房門緊閉,在那不起眼的地方,窗棱上卻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一雙窺視的雙眼來。

秋和德不如他師父那般機警,自然也是沒有感覺得到,一路急匆匆地走到上殿中去,輕輕叩了叩門。

門從裏間拉開,露出慧心的半張臉龐來,見是他,笑意浮上眼角,開了門放他進來,秋和德一進殿,就覺得暖洋洋地,定睛一瞧,卻見秋茗月坐在正座上,玉嬪陪在一旁,卻不知說些什麽,逗得眾人哈哈大笑,臉上的笑意猶未盡。

他一進來,上前打了個千,喜氣洋洋地道:“奴才叩見貴嬪娘娘。”

秋茗月放下茶盞,笑著看他道:“起來吧。”秋和德站起身來,望了望眾人,笑道:“諸位姐姐在同娘娘說些什麽,鬧得這樣開心?”

白芷笑著道:“小秋子,皇上派你來做什麽來了?”

秋和德撓了撓腦袋,一張圓圓的臉上呵呵笑了幾聲,從袖口中抽出一個長條的緞盒來,那緞盒墨綠明綢,精美華貴得緊,小巧的同心鎖將那盒子扣著。

秋茗月擡頭望了一眼,詫異道:“這是什麽?”

秋和德笑嘻嘻地遞上前來,道:“皇上說了,這是他的心意,娘娘一打開便知。”

秋茗月臉頰上浮起羞赧的笑意來,玉嬪打趣道:“沒想到,皇上心思這般深重,竟還給姐姐送了定情信物來。”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掩口而笑,秋茗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倒也是疑惑他會送個什麽過來,白芷接過秋和德手中的緞盒,走上前去,放在秋茗月面前的小幾上。

見眾人都伸著頭想要看個究竟,秋茗月微微一笑,伸手將那精致的同心鎖擰開來,打開一看,卻不由得楞了一楞。

玉嬪是個喜歡湊熱鬧的,湊上前一看,頓時驚呼出聲,眾人紛紛探頭去瞧,卻見那一方緞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條鳳紋玉佩來,那鳳紋紋路極其清晰,通體泛著五彩光華,襯著那明黃緞布的襯布,更顯得鮮艷無比。

那只鳳凰的眼睛上,嵌著一顆細小的紅色鉆石來,卻並不如何顯得那鳳目如何犀利狠辣,卻只是恰到好處地,卻似襯得那鳳凰活了一般,即刻要翩翩欲飛了。“真好看啊。”玉嬪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只是覺得那東西好看得很,不由得兩眼發光,讚嘆出聲。

秋茗月怔怔地伸手拿了出來,適才沒有瞧清楚的,現下一看,紛紛也是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這……這……”白芷驚訝地望著那一條鳳紋玉佩來,慧心、慧果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急忙伏下身來,跪在地上,低聲道:“恭賀娘娘喜得儲君。”

秋茗月耳中卻似沒有聽到一半,那鳳紋玉佩躺在她潔白纖細的掌心裏,更顯得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去。她伸出指尖來,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鳳凰的羽,卻覺得掌心、指尖生溫,這般質地,晶瑩剔透卻又五色光華的玉石,端然稱得上是稀世之寶了。

白芷瞧著慧心和慧果的動靜,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只曉得楞楞地看著那鳳紋玉佩,慧心、慧果擡起頭來,臉上喜色盈盈,道:“娘娘何時有喜?竟然也不曾告知奴婢,是奴婢的失職,還請娘娘責罰。”

白芷腦子一時卻似漿糊一般,有些轉不過彎來,娘娘有喜?喜得儲君?玉嬪坐在一旁,也是一臉茫然,她是異族之人,自然不明白這玉佩的意義所在,只是瞧著慧心與慧果,露出了詫異的模樣來。

秋茗月垂眉斂目,心中倒是不知作何感想了。玉嬪不知並不意外,白芷不知,是她從來不曾曉得這回事,慧心慧果知道,是因為她們是禦前侍奉的人,自然知道這玉佩的來歷和珍貴。

這本是昔日睿帝送與高帝的物件,睿帝與高帝感情甚篤,後宮之中唯有高帝一人,且在高帝生產之時,親手命能工巧匠雕琢了一對龍鳳佩,將鳳佩贈予高帝,並立誓,以她之子為大晉儲君,這在大晉歷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睿帝、高帝駕崩之後,這對龍鳳佩便是皇室要物,其意義也早已超越這玉佩本身的價值,便是在那之後,歷任皇帝還不曾真正將它送出去,如今卻被鄒浚生舒贈予了秋茗月。

秋和德在一旁,笑得喜笑顏開,道:“恭喜貴嬪娘娘,賀喜貴嬪娘娘。”

秋茗月擡起眼來,眉眼溫笑,道:“這般貴重的東西,我如何能收?”秋和德忙道:“回娘娘,皇上說了,娘娘瞧著這個,便只盼著娘娘能明了他的心意便好。”

秋茗月心中思索片刻,總覺得哪裏不妥,眉頭微蹙,蹙了一會兒,才又舒展開來,還未開口,卻被旁邊的白芷驀然嚇了一跳。

“娘娘……娘娘……您有喜了?您有喜了?怎生也不告訴奴婢,瞞著奴婢幹什麽呀?”白芷驀然激動,撲通一聲上前抱住她的膝蓋,激動地道,一邊說,卻似還要流下淚來。

秋茗月忙將那玉佩擱在桌子上,伸手扶起她來,嗔怪道:“這不是還沒尋到個好時機麽?”

白芷分明不依,道:“娘娘這般不看重自個兒麽?若是這些日子,不小心磕了碰了,奴婢們該如何是好?”

秋茗月見她不依不饒,只好告饒道:“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你莫要生氣,我不該瞞著你。”一邊伸手將她扶起來。

白芷氣鼓囔囔地站起身來,道:“娘娘這般瞞著奴婢,可是信不過奴婢。”

她話說得重,秋茗月自然正色了幾分,道:“不許胡說。”白芷同她在一處的時日長了,有時說話,自然也就拿她當了親姐姐一般,有些口無遮攔,現下也是一時情急,才說了這樣的話,見她輕聲駁斥,自覺說錯了話,乖覺地閉了嘴。

秋茗月道:“我若是不信你們,便不會讓你們這般待我。只是……我前些天才剛剛告訴了他,還沒尋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們。涼月宮眼下的處境,卻是在有心人眼中,我顧忌著旁人,卻是無法才將你們一起瞞了。”

慧心慧果低頭應是,白芷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不由得訕訕地低下了頭,秋茗月解釋了之後,面上浮起微微笑意來道:“總歸都是我錯,不該讓你們從眼下的情況中得到這消息,你們倒是不要氣我才好。”

白芷臉上露出笑容來,笑道:“娘娘近日可有不舒服?可需得我喚楚醫女來看一看。”想了一想,卻頓覺楚語情的醫術不大靠譜,忙搖頭否定道:“不成,不成,不能尋她來,看來我還需尋個更好的太醫來。”

秋茗月垂頭而笑,道:“不必麻煩,總歸是楚醫女還有一個好靠山。”白芷若有似悟地點了點頭,一陣風似的飄進內殿中,口中念念有詞,卻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慧心和慧果站起身來,微微福了一福,笑道:“奴婢們去瞧一瞧有什麽要註意的,大可將宮中的東西都過上一遍。”

秋茗月微愕,道:“不必過於麻煩和大動幹戈,眼下不過才兩個月罷了,沒什麽要緊。”

慧果忙道:“娘娘不知,這頭三個月最是緊要,要坐胎坐得穩,以後才好安心,奴婢們不會大張旗鼓,只悄悄地註意一些罷了。”

說罷,姐妹二人,輕輕地福了一福,轉身退下了。

秋和德將東西送到了,也將話兒都遞到了,笑著行禮道:“奴才不好出來的久,貴嬪娘娘保重鳳體,奴才告退。”見著秋茗月笑著點了點頭,這才矮身退了出去。

秋茗月笑著望著他出去,殿中一時倒是只剩下她和玉嬪二人,轉過臉去一瞧,卻見玉嬪撅著嘴巴,眼神中卻不知藏著什麽思緒,盯著她的肚子瞧。

她的神色倒也奇怪,說喜,倒不像白芷那般喜悅,說不高興吧,卻還露出些雀躍驚訝的神采來,只是一張臉倒是有些略微氣鼓鼓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秋茗月的肚子。

秋茗月見她這般模樣,便有些奇怪,詫異地問道:“瑾嫣,瑾嫣,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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