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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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商鋪陸陸續續開門營業,一大早,虎殄去街上轉了一圈,回家時手裏拿著一個新的手機盒子。

“多少錢?”壽屋見人回來了去廚房把凍梨拿出來放到茶幾上,擦擦手接過虎殄遞過來的盒子,利落的插上新電話卡開機。

“三千多。”虎殄把羽絨服掛到衣架上,他穿了一件高領的褐色毛衣,襯得膚色淺了點兒。

壽屋鼓搗了一通,將亭諦喜歡用的所有軟件全下了一遍,接著就是找個借口勸亭諦換個手機了。

“麻煩。”虎殄聽了幾個壽屋提的方案漸漸不耐煩起來,他一口將凍梨咬掉一半,隨意的抹了把嘴,起身去敲昆敦的屋門。

沒等昆敦的進門邀請,虎殄緊接著闖了進去,在昆敦的罵聲中順手拿出了亭諦放在書桌上的手機。

‘咚’的一聲,亭諦的手機光榮的報廢在了馬桶裏,虎殄扯了厚厚的一層紙巾擰著鼻子將手機撈出來,那手機一路滴著水被虎殄拎回了昆敦的房間。

“嫂子,我上廁所不小心把你手機掉馬桶了,你擦擦,應該還能使。”虎殄挺直了腰桿,在床頭站成了一支鋼槍。

“滾出去!”昆敦摟著驚恐的盯著水珠下落軌跡的亭諦沖虎殄咆哮。

“妥妥噠。”虎殄擦幹凈手機對沙發上坐著的壽屋挑眉邀功,“中午想吃啥,你說。”壽屋默默的挪了下屁股離虎殄遠點。

挑起一筷子面條,虎殄吹了吹就放進嘴裏,被燙得張著嘴吸氣,壽屋給他倒了杯涼水。

昆敦和亭諦還在睡,不知道倆人昨晚幾點才睡,面條下多了,壽屋給剩下的面條包上保鮮膜放進冰箱,虎殄坐在沙發上玩著新手機。

“該存的號碼存好。”壽屋囑咐道。

“差不多了。”虎殄放下手機沖壽屋呲牙笑。

“你說你當初是不是閑的,給媽嫂子的手機號幹啥。”壽屋埋怨虎殄。

“我手機又沒密碼,媽自己從通訊錄翻著的,怪我咯。”虎殄接了一嘴,從果盤裏挑出個蘋果‘哢嚓哢嚓’的啃著。

昆敦終於起床了,他揉著頭發從房間裏出來,一屁股坐在飯桌前叫著要吃飯。

“自己熱去,該起不起,煩人。”虎殄眼瞅著壽屋又進了廚房,拿起一個橘子沖昆敦丟過去。

昆敦撿起地上的橘子扒開吃了,他轉過身把臉朝向虎殄,一邊塞橘子瓣一邊和虎殄犟嘴“我們淩晨兩點才睡,十點起怎麽了?保證八小時睡眠懂不懂。”

“老畜生。”虎殄不倚著客廳門框了,他改去倚廚房的推拉門。

壽屋端著兩大碗青椒肉丁面出來,每碗面條上還切了幾片火腿,臥了一個水波蛋。

昆敦端著面回屋,特意走到虎殄身邊踹了他一腳。

“你看你看,欠不欠。”虎殄向樂呵呵的壽屋告狀,轉身去廚房洗了根黃瓜。

“起來吃飯咯。”昆敦將碗放在桌子上,亭諦正在穿他的小褲衩,見了吃的抻脖子瞅碗裏是什麽。

“辣椒有點辣。”昆敦嘗了一口,把自己碗裏的所有火腿全拖到了亭諦那碗面條裏,亭諦只穿了褲衩,他光著兩條大白腿蹭過來,‘吧唧’親了一口昆敦的側臉,留下一個口水印子,喜滋滋的端著碗吸溜面條去了。

吃完不知是早飯還是午飯的兩人重新躺回床上,昆敦給趴在被窩裏的亭諦細致的按摩腰,小孩舒服的在拱在被子裏。

“我一會出去給你買個新手機。”昆敦使著勁,聲音一頓一頓的。

“不用。”亭諦悶在被子裏說話“暫時用不著了。”

“嗯。”昆敦應了一聲,倆人都沒再說話。

蔣超和林茫去影院看最新出的電影,片子是大年初一上映的,口碑不錯,林茫捧著一小桶爆米花慢慢吃著,蔣超手裏抱著一個巨大的食品袋,裏面應有盡有,他一會給林茫遞瓶酸奶,一會幫林茫撕包薯片,弄得袋子‘嘩啦嘩啦’響,把林茫煩的不行。

“消停兒待著!”林茫扭頭訓了蔣超一句,那人立馬像只被罵的大狗狗一樣蔫了下來。

林茫吃光了爆米花,電影也正好放完,蔣超從身後小步的跟著他,不往林茫身邊走。

“超子,我想吃壽司。”林茫轉過身站在原地等蔣超趕上來,蔣超把食品袋抱給林茫然後去給他買壽司。

“要鹹蛋黃的。”林茫在他身後喊。

兩排壽司在盒子裏碼得整整齊齊,林茫捏著一個蛋黃溢出來的壽司餵給蔣超,又催他去買章魚小丸子,蔣超很快回來了,他又插著一個上面料撒的最多的丸子餵給蔣超。

投餵過後蔣超心情明顯好了一大截,走在林茫身邊看他一口壽司一口丸子吃得頭都不擡,任勞任怨的幫林茫端著小吃盒子。

昆母沒心情去給齊父做飯,過年時一個孩子也沒回來,聽壽屋說小兒子去國外念書,年前就走了,她一個當媽的什麽都不知道,前些日子給大兒子介紹的對象也沒成,年後的日子她脾氣越來越爆,動不動就發一通脾氣,齊父一開始還勸勸,時間一長,聽著她語氣不對,早早躲出去。昆母對著一間空屋子,心底淒涼與氣憤交織,最後總是要哭一場的。

快要元宵節了,眼瞅著這個年馬上就過完了,家裏一點熱鬧的氣氛都沒有,昆母站在廚房的煤氣竈前擦眼淚,齊父走進來扶著她肩膀問她怎麽了,昆母扭過頭說眼睛裏進了根睫毛,又揉了揉,利索的開火炒菜。

吃飯時昆母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齊父嘆了一口氣,該說的該勸的他都做過了,昆母轉不過彎來,只能這麽熬日子。

他沒說話,夾了一筷子昆母往常愛吃的炒豬肝給她,兩位老人默默的坐在餐桌前吃著四菜一湯,嘴裏卻一點味道都沒嘗出來。

家裏空蕩蕩的,碗筷碰撞的聲音透出讓人心酸的淒涼。

齊奇去貨架前找薯片,亭藏提前結完賬向收銀員買了幾個套子,等齊奇抱著兩包比他頭都大的薯片回來,亭藏正拎著袋子在門口等他。

收銀員在給齊奇找零錢,一個穿著灰色帽兜衫的男人走進超市,他不去找食物,在齊奇身邊晃了幾下後,沖著收銀員掏出了一把槍。

齊奇的動作瞬間僵了,他眼珠子死死的釘在那把槍上,男人在用英語嚷著什麽他完全分辨不出來,他讓那男人推搡著狠狠的摔在地上壓碎了一包薯片的包裝。

包裝袋發出的響聲嚇了所有人一跳,那男人神情激動的沖著收銀員咆哮,齊奇雙手抱頭蜷在地上,他的手肘和膝蓋火辣辣的疼,整條右胳膊酸麻的讓他想哭。

齊奇只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他窩在那不敢擡頭不敢動,生怕那男人一激動給他來上一槍。

一直懵懵的齊奇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扶起,隨後緊緊的摟在懷裏,他擡頭,亭藏眼睛通紅的打量著他,眼底全是後怕和心疼。

那個男人被幾個人放倒在地,臉壓在地上看不見表情,露在外面的脖子青筋暴起。被打落在一旁的□□裏沒有子彈。

警察很快到了,齊奇一直被亭藏抱著,亭藏把他死箍在懷裏不停地用手順著他的後背,齊奇緩過來一點,耳邊嘈雜的聲音褪去,只剩下抱著他的這個人擂鼓般的心跳聲。

“哥們,你男朋友很猛啊。”那個收銀員對他說了句話,齊奇睜大眼睛慢慢辨認他的嘴形,腦子艱難的運轉,回給他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等兩人狼狽的回到家,筋疲力盡的感覺快要將人壓垮,亭藏還是攥著齊奇的手腕,仿佛一松勁身邊的人就要飛走了一樣。

“你幹什麽了,我沒看見。”兩人一起倒在床上,齊奇蜷在亭藏懷裏問他,腰上箍著的兩條胳膊讓他安全感倍增,全身的疼痛被放大無數倍。

“我看見他踹你,槍沒對準你,腦子一熱上去給了他一腳。”亭藏閉著眼將臉埋在齊奇的發間,貪婪的呼吸著,懷裏的這個人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抱不到了。

亭藏沒敢回想當時的情景,那種肝膽俱裂的恐慌太可怕,他看到齊奇倒在地上的一瞬間就瘋了,後來做了什麽全憑本能。

劫後餘生的兩人沒溫存多久,齊奇身上疼得厲害,亭藏要帶他去醫院,齊奇嫌太麻煩,只讓亭藏給他用酒揉了揉受傷的關節。

亭藏一邊揉一邊輕輕的給他吹著受傷的部位,揉完後擦了些跌打藥。

亭藏哄著齊奇睡了。

黑暗裏,亭藏一遍又一遍的確認人還在不在自己身邊,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折騰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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