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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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諦這兩天有些咳嗽,昆敦一大早去早市挑梨子,又順路買了一大包冰糖,回到家時其他人還在睡。

他關上廚房門拿出個瓷鍋洗刷幹凈,將買的雪梨切絲開了小火慢慢的燉。昆敦等的無聊又用手機查了查燉梨湯都可以加些什麽輔料,查到川貝時覺得這個東西似曾相識,於是打開各個櫥子翻找,最後他找到一個超市買散裝米的塑料袋,裏面裝了大概有小半斤形狀相似的東西。

昆敦掌握不好用量,他四根指頭捏了一小撮扔進鍋子裏,剛剛蓋上蓋子又想起來似乎應該先洗洗,然後他就在鍋前撈也不是不撈也不是的糾結著。

壽屋起來時不到七點,往常這個時間只有亭諦在客廳或者陽臺背單詞,這些日子昆敦硬是摟著亭諦睡到□□點,所以壽屋推開廚房門看到昆敦後嚇了一跳。

“我去,哥你起這麽早。”壽屋見竈臺上燉著東西好奇的往前湊。

“去了趟早市,給亭諦燉點梨湯喝。”昆敦退到一旁收拾讓他翻得亂七八糟的櫥子,他正蹲著在塞幾個裝米的塑料桶就聽見壽屋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問他“老哥,你燉梨湯加薏米做什麽?”

“這不是川貝嗎?”昆敦拎著那個塑料袋仰頭反問,表情充滿了對知識的迷茫。

壽屋沒理他,自己用筷子一下一下的去夾鍋底的薏米,昆敦自覺的穿衣服下樓去藥店。

買回來的川貝砸成粉末和冰糖一起放進鍋裏又燉了幾十分鐘,盛出來的梨湯透亮帶著微黃,熱氣騰騰的,昆敦嘗了一小口,還行,不苦。

亭諦不知道幾點起來的,正戴著耳機小聲讀單詞,昆敦關門聲都沒聽到,他讀幾個單詞先停一下,小幅度急促的吸一口氣再悶著咳出來,聽著都替他嗓子疼。

“歇會兒。”昆敦把梨湯放在亭諦手邊用勺子輕輕的攪拌著。

“哇!”亭諦摘了耳機貓腰湊到碗邊吸溜著喝了一口,被燙得直吐舌頭。

昆敦讓他拿著勺子一口口慢慢喝著,期間亭諦嗆到了好幾次,咳得驚天動地,眼角通紅。

“快開學了。”昆敦給亭諦抹了眼角咳出來的生理鹽水提醒他。

“嗯。”亭諦端起碗仰頭喝光梨湯,然後眨巴著眼睛看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讓壽屋去查了,你學籍還在,諦諦,你去學校上課吧。”昆敦揉了把亭諦的頭發“壽屋今年還帶高三,你去他的班上,好好學。”

亭諦捧著碗低著頭默默想了會兒,他不知道昆敦和壽屋為了他求了多少人,費了多少心思,他覺得很對不起昆敦,從他們在一起後,都是昆敦在照顧他,他反倒一點忙沒幫上,還把人家的母子關系搞得一團亂。

“你不用對我這麽好的。”亭諦還低著頭對昆敦說“我可以參加成人高考,去培訓班上課,我哥走時給我留了錢,不夠的話我可以自己打工掙學費,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麽好,我有些怕。”他聲音小小的,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昆敦聽著他話裏的意思越來越跑偏,無奈的笑了笑,亭諦開始鉆牛角尖了。

“寶貝兒,你是我愛人啊,是我媳婦兒,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昆敦單膝跪在亭諦坐的凳子前的地板上,擡起頭深情款款的盯著亭諦的眼睛“我們要過一輩子的,你想要變好,我肯定要幫你呀,是不是?”

看到小孩兒點頭昆敦繼續維持著動作往下說:“所以不用跟我客氣,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嗎?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亭諦將碗塞給昆敦轉過身不去看他,戴上耳機拿著英語書嘰裏咕嚕的念著單詞,從昆敦的角度可以看見他通紅的耳尖。

昆敦站起來親了一口亭諦的臉蛋子,滿意的看著亭諦紅了整個耳朵,微瞇著眼睛出去了。

就是要對他好,把他寵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一輩子不想著離開他,永遠不怕麻煩他,泡在蜜罐裏過完兩個人的一輩子。

蔣超和林茫在路邊逛元宵攤子,金黃色的元宵在滾油裏翻滾,空氣中飄著一股劣質油炸物的香氣,長長的一條街望不到頭,兩邊數不清的攤位後面都標配了一個嗓門沖天的大媽。

“我想吃湯圓。”林茫對五花八門的元宵餡實力拒絕“黑芝麻的。”

“乖,草莓和菠蘿選哪個?”蔣超站在他面前用手指頭指著盛元宵的塑料盒念口訣“公雞頭,母雞頭......”

“我要吃湯圓!”林茫拽著蔣超往不遠處的超市使勁。

倆人站在拐了十八個彎的結賬隊伍裏一點點的往收銀臺蹭,“看,革命的曙光。”蔣超用手扣住林茫的腦袋讓他判斷離收銀臺的距離“我是預備黨員可不可以插隊?”林茫拎著兩袋黑芝麻湯圓絕望的站在原地。

“發揚精神你現在應該站到隊尾去。”

兩人打著嘴仗隨著隊伍龜速移動,後面的人突然貼上來擠得蔣超一個趔趄撞在前面人的後背上,“擠個JB!”那人回過頭滿臉不爽的罵道。

“我幾個JB,我他媽一個JB!”蔣超同樣被擠得心煩意亂,擡頭懟了回去。

旁邊的林茫表情嚴肅的盯著貨架上的口香糖,在蔣超拍肩膀招呼他時一臉茫然的轉過頭“先生,有事嗎?”

昆母一大早起來煮湯圓,齊父下樓去遛彎了,湯圓剛盛出來敲門聲也正好響起,昆母打開門,三個兒子站在門外。

壽屋在廚房幫著切菜,昆敦在陪齊父看新聞,剩下的虎殄穿梭在屋子裏無聊的這翻那翻。

“你消停待會兒不行啊。”昆敦從果盤裏抓了一把杏仁嚼。

虎殄擠到沙發上一起看電視,壽屋不斷地從廚房端著做好的菜出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吵吵鬧鬧的吃飯,昆母忙了一上午一點不覺著累,她給大兒子夾了一筷子醋溜土豆絲,樂呵呵的看著昆敦吃下去。

昆母逮著機會老毛病又犯了,飯桌上不住的嘮叨,她說完了壽屋和虎殄停了一會兒把話題引到了昆敦身上。

“昆兒啊,我聽青芒說你上次”

“媽”昆敦打斷昆母的話頭,他放下碗不看昆母,只是盯著眼前的一盤地三鮮裏的茄子“我有對象。”說完這句話昆敦擡眼看向昆母。飯桌上的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虎殄伸手夠了片豬肝慢慢啃著。

“今天是元宵節,亭諦把我們趕回來過節,他現在自己在家。”昆敦頓了一下,吸口氣繼續說:“我出去抽根煙。”

關門聲響起,沒有人再動筷子,昆母慢慢起身回了房間,齊父卻沒動作,他坐了一會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爸。”壽屋輕聲叫了一聲齊父,老人夾了一個蝦仁放嘴裏對虎殄說:“給你哥把大衣套上,門外冷,家裏有你倆,讓他不用鬧心,少抽煙。”

虎殄應聲去了,再回來時壽屋已經在洗碗了。

“我還沒吃飽呢!”虎殄去冰箱拿了個饅頭夾了幾片香腸就著老幹媽又自己吃了一頓。

昆敦趕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他去買了幾個亭諦愛吃的牛肉餅。

亭諦沒開燈,他坐在地板上呆呆的望著窗外,天上沒有星星,月亮很亮,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昆敦挨著亭諦坐下來,給他披了個毯子,牛肉餅擺在地板上,旁邊擱了兩袋鹹菜。

“好香啊!”亭諦扭頭笑瞇瞇的看著昆敦,話裏的尾音上揚,讓昆敦知道他很高興。

“嗯,還是熱的。”

兩人貼的緊緊的,一起坐在地板上望著月亮,直到牛肉餅吃完都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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