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的情節就是這麽漏洞百出不合邏輯

翻身入窗，夕顏白衣飄拂：“月淩，我曾聽你提起你會易容之術？”

月淩沒有立刻擡頭，唇畔笑意清淺：“怎麽？”

夕顏理了理袍子：“我想，請你幫我···”語罷，隨手執筆，點墨紙上，勾勒出夏芳蕪的模樣。

“我要這張臉，以及一些黏性極強的藥物···現在時間緊迫，事後我會同你坦明一切。”夕顏遞上畫像，神色凝重。

待夕顏躍出雲水榭，已是暮霭沈沈。她緊了緊掛在身上的包袱，足尖點地，飛出數丈。

夜色降臨，繁星微明，夕顏翻過馬家圍墻，坐在最高的房頂上，俯瞰下方。

整個馬家盡收眼底，華燈初上，笙歌曼舞。在一片耀目的燈火中，她的眼神還是越過重重繁華，輕易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玄衣的蘇毓，身在喜宴中不斷敬酒，卻仍是在廣袖下傾倒玉觴，冷眼看著酒水在地面上肆意橫行。

夕顏的唇角不自覺向上挑起，支起下巴，眼神戲謔卻透著寒意，像是在等待著一場即將開演好戲。

堂前，新人對拜，紅得刺目。蘇毓瞥了兩眼，心微微一沈，便收回目光不願再看。這一切倒映在夕顏眼中，染上夜風冰涼的色澤，仿佛鏡花水月，恍惚中看不太真切。夕顏的手下意識撫上包袱，來回摩挲。

新娘被送回新房的一剎，夕顏和蘇毓同時起身，臉上凝結莫測的笑意。蘇毓輕輕打了個響指，所有人應聲癱軟，昏睡過去。方才熱鬧嘈雜的喜宴戛然而止，氣氛靜得詭異。

風大了些，吹得燈火明明滅滅，光影交錯間，綾羅紅帳在夜色中糾纏出一片妖嬈，像是大火襲來，要將所有焚成灰燼。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會，心照不宣的默契。夕顏飛縱而下，踏著紅妝星輝前行，白衣不染纖塵，睥睨足下汙穢眾生。

蘇毓鳳眼輕挑，看著夕顏落地：“時辰不差毫厘，這些渣滓怕是要睡到明日午時了。”

夕顏搖頭輕笑，執起蘇毓的手，一同躍上樓閣。喜房的門被推開，夏芳蕪聞聲揭了蓋頭，眉眼盈盈。

蘇毓眼眸一亮，隱約有喜色閃動。

夕顏解開包袱，在蘇毓和夏芳蕪驚詫的註視下一把拉過癱在地上的陪嫁丫鬟，在其臉上潑滿濃綠的稠液，飛速蓋上一物。

“想一世榮華？便遂了你的願，只是這張臉你一輩子也別想摘下了！”夕顏的眼中戲謔與悲憫交織，覆雜冰冷，讓夏芳蕪不自覺後退一步。蘇毓上前安撫她：“沒事，嚴兄只是在‘貍貓換太子’而已。”

夕顏拍了拍那張與夏芳蕪一樣的臉，微微笑了：“就算日後有了破綻，生米煮成熟飯，也不敢有人說什麽。今夜大醉，何人知道是怎樣情形？夏家只要財權穩固，馬家只要香火延綿，誰又會管夏芳蕪何人？”

犀利言辭如鋒利刀刃，毫不留情地紮在夏芳蕪的心上。夏芳蕪不可置信地搖頭，臉上劃過兩行清淚：“不！不會的！不會有人丟下我不管的！”

蘇毓皺眉，臉上微有慍色：“夠了嚴兄，你嚇壞她了！”

夕顏還是在笑，並不理會，兀自飛下樓閣，將醉倒桌前的馬公子拎上來，重重扔在喜榻上。又反手將地上的“夏芳蕪”一並扔上去，將二人除得只剩褻衣。

然後，她向蘇毓緩緩伸手：“方子給我吧。”

蘇毓從袖中抽出一張泛黃的藥方遞給她。夕顏將其擱在桌上，用妝奩壓好：“祝‘夏小姐’早生貴子，這是嚴某的賀禮。”

夏芳蕪茫然地看著一切，不住流淚，蘇毓慌忙替她拭淚。

夕顏終於分出神來去看夏芳蕪，走到她身側，冷冷開口：“想好了，事情目前還有轉機。若隨我們，你再不是什麽夏小姐，你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縱使才貌雙全，也不過淪為草莽。江湖險惡，隨處青山可埋骨，日後刀光劍影，屠戮生存。這條不歸路，無法回頭，你，敢走嗎？”

夏芳蕪花容失色，清澈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恐與不安。她拼命搖頭，極力想擺脫這一切：“不！不要！”

“回答我！”夕顏的聲音降到最冷。

蘇毓終於動怒：“嚴熙！她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弱女子！”

夕顏的眼風淩厲掃過他，不再理會，只拉住夏芳蕪揮舞遮擋的雙手，對上她的眼眸：“我叫你回答我！”

夏芳蕪幾經崩潰，深居閨閣多年，她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情形，如今驀然面臨如此抉擇，心中莫大的恐懼與悲傷撕扯著她。很疼。

她顫抖著，驚出一身冷汗，極力掙脫夕顏的桎梏，卻是徒勞：“我不知道！求求你，別再問我好嗎？”

夕顏無動於衷：“回答我！別想逃避！這一關都無法渡過，你連走出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

夏芳蕪閉上眼，臉上淚痕闌幹：“好···我、我···走···但是···嚴哥哥···你別再丟下我···好···不好？別···離開我····”

夕顏心頭劇烈一震，仿佛隔過歲月，再次看到了那時懦弱不堪，迷茫恐懼的自己。

像。

真像。

造化弄人？

夕顏手一抖，松開了夏芳蕪，低低笑起來，帶著自嘲與諷刺。

蘇毓的驚慌替代了盛怒，蹲下身關切道：“嚴兄，你無礙否？”

夕顏搖頭，語氣淡淡：“沒事，早就沒了。那之後，我不會流淚，只會流血。”

蘇毓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去攙扶夕顏。夕顏不著痕跡地擋開，伸手扶起夏芳蕪，替她拭去臉上縱橫的淚水：“好了，我們這就離開這個地方。我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但你必須堅強。倘若這點痛苦都無法承受，如何行走江湖？往後，更甚殘酷。既然你信得過我，我便不會棄你。”

夏芳蕪抽搭著，用力點頭。

夕顏嘆了口氣，轉身面對蘇毓：“我托月淩在門外備了馬車，衛大少雖會覺遭到劫持，但切不可再與衛家牽扯。南下無法，我們就連夜北上，到達最近的欒州再作打算。”

蘇毓點頭，背起夏芳蕪，同夕顏躍出馬家，玄衣白袍很快隱在夜色中。

馬家燈火通明，紅得喜慶，主客奴仆全數爛醉，坍倒各處。

木芙蓉悠悠落下花瓣，整個府邸靜得詭異而又自然。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風略水面，漣漪乍起又很快消逝，了卻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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