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芳蕪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啊噠···說好的三千字又沒達到

夕顏回來後只將赤色九尾在月淩眼前晃了晃,便一頭栽倒,高燒三日不起。

她醒來是在一個清晨,朦朧中感覺有人輕輕拍她的臉。夕顏睜開眼,晨光泛白,讓眼前男子的輪廓也跟著虛化。他笑了笑,水墨丹青般的容顏舒展開來,絲絲縷縷滲進夕顏心底。

“嚴兄你可算起來了,隨我出去走走吧,幾日不見光,該是發黴了。”蘇毓這麽說,摸了摸夕顏的發頂。

“你似乎很喜歡傘。”蘇毓看著夕顏在賣傘的攤前停下,脫口而出。

“是啊。”夕顏蹲下身盯著傘面。

日光漸漸傾斜,將傘面照得通透,流光溢彩。

夕顏蒼白枯瘦的指尖停滯在一頂青傘上,傘面上繪著梨花。

花開似雪映晴空。

有點像···

夕顏楞了楞,靈臺略過一個白衣男子的身影——笑似梨花清淺。

夕顏眼色一沈,呼吸間盡是灼灼痛意。

“怎麽?”蘇毓按住她的肩頭,瘦可觸骨。他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夕顏搖頭,沒有答話。

良久,她的目光渙散,輕輕開口:“老板,這嗓··”

“奴家要了!”是個清脆嬌俏的聲音。

二人順著聲音望去,是個粉裳少女,身旁跟著丫鬟,料想家境極好。

攤主一臉諂媚:“夏!夏小姐!”

少女走近些,可以看清姣好容顏。她笑得天真無邪,絲毫沒有扭捏造作:“公子可否將這梨花傘讓給奴家?”

夕顏站起身,微微笑了。

少女楞了神,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公子生得真好看,人又大度,就像阿爹所言翩翩君子。”

此言露骨,在她口中卻顯坦誠可愛。

少女作了一揖:“奴家姓夏,雙名芳蕪,桀城太守幺女,公子貴姓?”

“在下姓嚴,單名熙,無表字。”夕顏亦回禮。

夏芳蕪的目光越過夕顏,落到蘇毓身上:“這位公子···”

一語未完,就聞蘇毓結巴的聲音:“在···在下···姓蘇,單···單名毓,亦無···表···表字。”

夏芳蕪撲哧笑出聲來,兩頰梨渦深深淺淺,雙眸如泉,暖而清澈。

蘇毓和夕顏都失了神:行跡江湖多年,這樣的笑容還是頭次見過,對早已歷經腥風血雨的冰冷心靈無疑是慰藉。

夕顏回頭,瞪大了眼看著蘇毓。她是頭次看見,一貫狡詐如狐的玄衣男子如此反應:臉紅,呆滯,僵硬,欲言又止。

心裏頭微微酸澀,卻不知何故。

眼前浮現雪海青空,是夏芳蕪遞來的傘面:“此傘有畫無字,憾哉。奴家才疏學淺,但觀公子談吐定是學富五車之人,還請公子為奴家題上二字可好?”

夕顏點頭,取過攤上筆墨,起落間已留清秀字跡。

“好字!”夏芳蕪拊掌,念出了傘上字:“歲月常相似,花開依舊人不覆,流年盡相催。①”

夏芳蕪擡頭,見夕顏負手而立,白衣勝雪,清冷模樣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臉上不由發燙,她低喚:“嚴公子···”

夕顏挑眉看她,卻窺到她眼底細碎的淚光,一時不知所措。

一旁的丫鬟小聲提醒粉裳少女:“小姐,時辰不早,該回去了。”

夏芳蕪微欠身舉傘,嬌俏的聲音牽扯著微風,糾葛,不舍:“二位公子,後會有期。”

夕顏蘇毓一同頷首,目送粉色人影隱沒在人群裏。

夕顏轉身面向蘇毓,神色凝重。

蘇毓扶住她的雙肩:“怎麽了?”

夕顏皺了皺眉:“你沒覺得夏小姐的神色有異?”

蘇毓微微點頭:“我也略有察覺。”

一旁的攤主驀然開口:“唉,可不是,夏小姐貴為太守之女,自然要嫁於城內首富之子,才可門當會對。夏小姐貌美如花,知書達理,心地良善,人稱‘天仙下凡,觀音再世’。街角那些乞丐貧民全靠她救濟方能存活。只是城中首富之子馬生財是個浪蕩子,整日眠花宿柳,時常喝得爛醉而歸。當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嘖嘖。”

“婚嫁何時?”蘇毓脫口而出。

夕顏的眼裏留下的是他的側臉,濃長眼睫投下的陰影擋住了他眼,讓她無法從他眼中讀取到什麽。可心底的直覺告訴夕顏,那是害怕,害怕得要命,像是即將失掉命裏最珍視的東西。

“明日。”攤主的語氣裏盡是惋惜。

蘇毓的手緊得可怕,捏得夕顏肩骨生疼。夕顏將他的手掰開,觸到了他掌心沁出的冷汗,卻燙得嚇人。

蘇毓撇過頭,神情是少有的認真。他這樣,夕顏只見過兩次,一次是三年前她性命垂危時,還有一次便是此刻。

他薄唇輕啟,墨玉般的鳳眼盯著夕顏:“嚴兄,蘇某有事相求。”

註:①此處引用土方歲三《豐玉發詩集》中的俳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