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傳·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三)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女漢子出場了,我最愛的cp——哥嫂產生

(三)

他要去的地方在城東,那有他想照顧的人。這一路,她跟在他身後,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聊著,不然,便是盯著他的背影發呆。她問:“公子貴姓?”

他道:“在下姓許,許諾的許,雙名夕玦,夕陽的夕,玉玦的玦。”頓了頓,又補充道:“敢問姑娘芳名?”

許夕玦···她正在回味,楞了片刻,方才答道:“奴家姓莫,莫非的莫,雙名月淩,月光的月,冰淩的淩。”

莫月淩···他淺淺一笑。

她猛然想起昨夜他說的要她照顧個人,心裏莫名堵得慌,悶悶道:“那個人···是你誰?”

“一個故人。”他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故人?她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男的女的?”

“女的。”

她如遭雷殛,默了默,艱難開口:“她···”

對反卻先打斷她:“很好看。”

她心口一陣鈍痛,這···這這有什麽好難受的?姥姥還說她是她這輩子見過得最好看的女娃呢,哼···她心亂如麻,這默默一“哼”,卻哼得毫無底氣。她甩了甩頭,拼命讓自己不再去想。

他的眼風掃過左右不是的她,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轉瞬即逝。

“你會做飯嗎?”他突然道。

“會的。”她有些疑惑。

他點點頭:“會女紅嗎?”

“會的。”她更疑惑。

他又點點頭:“練過家子嗎?”

“沒,不過蹲在莫家堡會幹什麽你很清楚吧。”她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想她給他故人做飯,補衣,並且···保護她···

然而,當保姆是沒錯,當保鏢她卻會意錯了。

他幽幽開口:“不會武功倒沒什麽,她很能打,可以護你周全。”

他是擔心她會遇到危險嗎?她心頭倏地一暖。

默了良久,她轉念一想:是女的話,做飯補衣應該不在話下···為什麽他還要問這個?那個故人是個小娃娃還是失心瘋啊?她驀然冷汗。

他似乎完全能猜到她那點小心思,淡淡道:“她自幼體弱多病,性子疲懶,什麽都不願學,這麽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完全沒個女孩樣。”

是錯覺嗎?他的語氣明明那麽平淡,可字字透著憐惜與哀愁,仿佛那是個結痂的傷口,雖已愈合可依舊忘不了當時的傷痛。

她心口又是一陣鈍痛,這是怎麽了,什麽時候開始為他心疼了?

他默了良久,冷笑:“可我卻不能陪在她身邊照顧她,這算什麽?”又嘆:“即使我能陪在她身邊,她只會更難過吧···”他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那方藍影更加淒清蕭索。

她想安慰他,可頓時覺得言辭蒼白:畢竟,那是他的青梅竹馬,自己又有什麽資格評論。心中卻莫名酸楚:是啊,那是他的青梅竹馬,自己又算什麽。最終,她還是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男兒志在四方。現在這江湖亂世的,你又能文能武,應該去一展宏圖,而不是沈溺於兒女情長。再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就你這皮囊,也該有不少女子為之傾心了吧。”

他楞了楞,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懂。”她又怎會懂?他們才認識多久?對,才認識多久,自己就和倒豆子一般把封存了幾年的話幾年的苦全都傾倒出來了。他覺得一下子釋然,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與誰表達過什麽,也從未與誰真正交流過,甚至是自己至親之人。可眼前這丫頭,他從見她第一眼開始,就決定要相信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不爭氣地去相信她。或許只是他隱忍太多,無法承受,所以遇上心性單純的就毫無防備地盡數發洩出來了吧。

翌日清晨,微雨,他們到了城東。城東,顧名思義,這座城池的最東,偏僻清凈,鮮有人住。踏著青石板路,她隨他來到一個古宅前。這宅子碧瓦青墻,無匾,也無多餘的裝修,顯得極為淒清。她打了個寒戰:這個竹馬姑娘怎會住在這樣的地方。那麽···她又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步子頓在門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伸手緩緩敲了敲門。半晌,門開了,她有些屏息,而他,至終淡然。那是個與她一般大的少女,極單薄的身量,漆黑及腰的發,一襲白衣與其蒼白對峙著,隔著濛濛煙雨執傘而來。白衣少女走到門前,她也看清了她的臉:那是張蒼白清秀的素顏,尖尖的下頜,近無血色的薄唇,清澈的杏眼翦著長長的睫影。容顏雖算不得傾國傾城,但那如初雪般幹凈清冷,病態中不乏堅韌的感覺,只需一眼,便教人永生難忘。

她莫名失落:是啊,這般優秀的女子,也難怪他癡情至此···又恍然:等等,隔雨而來?門是隔空用內力打開的?有意思!

雨中對峙良久,白衣少女方才長嘆:“你又來幹什麽···這次又要殺誰?”

他眸光微閃,拍了拍她的肩:“她···無家可歸了。”

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深深凝了眸。半晌,她轉身:“來吧。”

她剛要跟過去,忽然頓住:“等等!”白衣女子也是身形一頓,但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便頭也不回地向裏屋走去。

她立在門下,細雨蒙了眼:“你···要走了嗎?”

他笑得淡然:“嗯。”

她問:“何時歸?”

他搖頭:他不知道。

她的聲音變得極輕:“保重。”

他點頭,旋即轉身前行,藍衣沾雨,健步如飛。

她望著那方藍影在雨中逐漸朦朧,胸口痛極,脫口道:“夕玦!”

藍影一頓,他回首。隔著重重煙雨,尤隔萬千時空,在二人目光觸及的一瞬,她下定決心:“我等你!”他笑了笑,身影消失在雨中。

她等他,那是她的願望,也是她的承諾。不是半年,不是十載,是一輩子。只要他未停,她就等,她會一直等,直至天荒地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