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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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建派至今不過幾十年的時間，只因著掌門穆天師在民間名氣大，這年歲外頭又處處有鬧鬼的傳聞，才引著許多富貴人家將孩子送上山來，有的是為著習得一兩分術法將來能保衛家族，有的幹脆就是上來習個武指望著能強身健體。
但這山上最多的弟子，卻是穆天師行走江湖十年間拾到的孤兒。這長□□最開始，便是穆天師領著這些孤兒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後來這群孤兒成了長右的第一代弟子，長右也越來越出名，那之後長右的房子，便是山下的富商出資建的了。
如今的長□□，早已不是洪山小時候的寒酸模樣，只是那條上山的路，因著沒什麽人行走，到現在也沒怎麽修過。
趙殊走的直喘氣，不禁回想起在賀文聿背上的舒坦時候，只是有洪山在，她有些不好意思讓賀文聿背著自己，只好皺著眉毛埋頭往上走。
“你們平時上山下山也這麽走？”趙殊苦著臉問洪山。
洪山臉不紅氣不喘的，“是啊。”
“得多累啊!”
洪山怔楞片刻，方道：“我們弟子都習了騰雲術，上山不累的。”
趙殊登時心理不平衡起來，竟是立在原地不願意走了。
洪山正準備問趙殊怎麽了呢，就見賀文聿二話沒說蹲在趙殊面前。
“累了吧。”賀文聿偏著頭對趙殊說。
趙殊望了望前頭植入雲霄的石板路，又瞧了瞧賀文聿寬闊厚實的脊背，終是不爭氣地趴了上去。
洪山倒也見怪不怪，呵呵笑道：“我還以為你多少學了些健步的術法呢。”
趙殊安穩地待在賀文聿背上，這會兒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我那是懶得學!”
賀文聿嘴角一彎，問她：“那下次我教你？”
趙殊不禁回憶起在南山時跟著青鳳學幻術的日子，便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再說，到時候再說。”
這下洪山都能看出趙殊的心虛了。
沒了趙殊拖後腿，賀文聿和洪山很快便到了山頂。
這會兒正是午後休息的時間，太陽照在石階盡頭平坦寬闊的演武場上，讓那處地磚亮的紮眼。
趙殊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地方，又是新鮮又是好奇，轉著腦袋四處張望，偏她看上去不過十來歲，做出這樣的動作一點兒不顯猥瑣。
洪山看的發笑，“等見過了寧先生，我帶你逛。”
趙殊立馬就滿意了，“那我們快去吧。”
賀文聿不動聲色地望了洪山一眼，已然開始思考要不要在洪山跟趙殊之間下個隔離的禁制。
寧無虞所在的廂房在門派的東邊，繞過曲折的流水回廊，還要經過一處梅花樁，才算是到了。
等到了廂房門口，賀文聿才把趙殊放下，三人竟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趙殊還蹦蹦跳跳的，“寧無虞就在裏面？”
洪山點了點頭，“寧先生的情況不太好，我正準備去找師父來給他治治。”
賀文聿聞言看向洪山，“這世上恐怕還真沒誰能治他。”說完便不再理洪山，徑直走進了房間。
趙殊自是跟上，洪山心下卻有些疑惑，他覺得賀文聿有些不對勁，從前的賀先生，待人接物都溫和的很，什麽時候變成如今這幅拒之千裏的樣子了？
許是最近趙殊又跟他鬧別扭了。洪山這樣想到，便晃了晃腦袋跟著進了屋裏。
賀文聿一進房間便看到躺在床上的閉著眼睛面色蒼白的寧無虞，不禁皺起眉頭望向洪山，“他怎麽這幅樣子？”
趙殊也感嘆：“跟死了一樣!他死了嗎？”
洪山呵呵兩聲，“沒死，只是虛弱了些。”
“沒死啊。”趙殊有些惋惜地說道，她還想著若是寧無虞死了，沒準就能變成和她一樣的泥人了。
就在這時，寧無虞有些虛弱但仍舊低沈的聲音響起——“我聽見了。”
趙殊一楞，望向床頭那張仍閉著眼的寧無虞的臉，“你醒著啊？”
寧無虞這才悠悠地睜開眼，“嗯。”
“你醒著怎麽不睜眼呢？”
寧無虞斜視著趙殊，道：“閉目養神。”
趙殊好險沒上去把他眼皮掀下來。
賀文聿安撫性地揉了揉趙殊的頭，“你和洪山先出去玩，我有事要問寧無虞。”說完還警告般地瞪了洪山一眼。
洪山被他這麽一瞪，只覺得背後剛消下去的寒氣又跑出來了，心說這賀文聿是得多小心眼啊!
趙殊倒是習慣了和洪山呆一起，又懷著初到長右的新鮮勁，朝寧無虞做了個鬼臉就拉著洪山跑出去了。賀文聿在背後就緊盯著被她抓著的洪山的一片衣袖，那架勢像是想拿把剪子來剪咯。
“別看了，不是有話說嗎？”寧無虞有些看不下去。
賀文聿這才轉過頭來，沒甚表情地瞧著寧無虞金紙一樣的臉，“你怎麽搞成這幅樣子？”寧無虞乃上神化身，賀文聿同他認識幾千年了都沒見過他病倒在床上的模樣。
不說還好，賀文聿這麽一說，寧無虞氣的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直起身子指著賀文聿氣憤道：“你說吶!還不是你!
——你說你沒事破人家結界做什麽？你這跟滅人全族有什麽區別？你有沒有考慮過西羌民眾的感受？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安危？”
賀文聿不忍看寧無虞激動到扭曲的面龐，只好偏過頭去，說：“沒有。”
寧無虞當即住了嘴，像是受了大打擊一般地趟了下去，“算了，我跟你較什麽勁，你這人腦子不正常，從幾千年前開始就不正常。”
賀文聿默然。
寧無虞又擡起腦袋看著賀文聿，“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麽？”他可不會以為賀文聿是好心來探望他的。
賀文聿這時才嚴肅了起來，一張臉定定地對著寧無虞，“我感覺到了。”
寧無虞一怔，卻是立馬聽懂了賀文聿的話，“你是說……”
賀文聿點了點頭，“大概跟西羌結界有關。”
“說清楚。”寧無虞皺眉。
賀文聿嘆了口氣，道：“破了結界以後，我就有些控制不住心神，一開始我以為是染了西羌的濁氣，如今看來，怕是天道要有動作了。”
寧無虞的面色更加凝重起來，“這麽說，傳說是真的，降罰要開始了？”
“恐怕是。”賀文聿點頭。
寧無虞同賀文聿對視良久，最後才冒出一句，“你他媽沒事破什麽西羌結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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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山上最多的弟子，卻是穆天師行走江湖十年間拾到的孤兒。這長□□最開始，便是穆天師領著這些孤兒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後來這群孤兒成了長右的第一代弟子，長右也越來越出名，那之後長右的房子，便是山下的富商出資建的了。
如今的長□□，早已不是洪山小時候的寒酸模樣，只是那條上山的路，因著沒什麽人行走，到現在也沒怎麽修過。
趙殊走的直喘氣，不禁回想起在賀文聿背上的舒坦時候，只是有洪山在，她有些不好意思讓賀文聿背著自己，只好皺著眉毛埋頭往上走。
“你們平時上山下山也這麽走？”趙殊苦著臉問洪山。
洪山臉不紅氣不喘的，“是啊。”
“得多累啊!”
洪山怔楞片刻，方道：“我們弟子都習了騰雲術，上山不累的。”
趙殊登時心理不平衡起來，竟是立在原地不願意走了。
洪山正準備問趙殊怎麽了呢，就見賀文聿二話沒說蹲在趙殊面前。
“累了吧。”賀文聿偏著頭對趙殊說。
趙殊望了望前頭植入雲霄的石板路，又瞧了瞧賀文聿寬闊厚實的脊背，終是不爭氣地趴了上去。
洪山倒也見怪不怪，呵呵笑道：“我還以為你多少學了些健步的術法呢。”
趙殊安穩地待在賀文聿背上，這會兒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我那是懶得學!”
賀文聿嘴角一彎，問她：“那下次我教你？”
趙殊不禁回憶起在南山時跟著青鳳學幻術的日子，便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再說，到時候再說。”
這下洪山都能看出趙殊的心虛了。
沒了趙殊拖後腿，賀文聿和洪山很快便到了山頂。
這會兒正是午後休息的時間，太陽照在石階盡頭平坦寬闊的演武場上，讓那處地磚亮的紮眼。
趙殊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地方，又是新鮮又是好奇，轉著腦袋四處張望，偏她看上去不過十來歲，做出這樣的動作一點兒不顯猥瑣。
洪山看的發笑，“等見過了寧先生，我帶你逛。”
趙殊立馬就滿意了，“那我們快去吧。”
賀文聿不動聲色地望了洪山一眼，已然開始思考要不要在洪山跟趙殊之間下個隔離的禁制。
寧無虞所在的廂房在門派的東邊，繞過曲折的流水回廊，還要經過一處梅花樁，才算是到了。
等到了廂房門口，賀文聿才把趙殊放下，三人竟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趙殊還蹦蹦跳跳的，“寧無虞就在裏面？”
洪山點了點頭，“寧先生的情況不太好，我正準備去找師父來給他治治。”
賀文聿聞言看向洪山，“這世上恐怕還真沒誰能治他。”說完便不再理洪山，徑直走進了房間。
趙殊自是跟上，洪山心下卻有些疑惑，他覺得賀文聿有些不對勁，從前的賀先生，待人接物都溫和的很，什麽時候變成如今這幅拒之千裏的樣子了？
許是最近趙殊又跟他鬧別扭了。洪山這樣想到，便晃了晃腦袋跟著進了屋裏。
賀文聿一進房間便看到躺在床上的閉著眼睛面色蒼白的寧無虞，不禁皺起眉頭望向洪山，“他怎麽這幅樣子？”
趙殊也感嘆：“跟死了一樣!他死了嗎？”
洪山呵呵兩聲，“沒死，只是虛弱了些。”
“沒死啊。”趙殊有些惋惜地說道，她還想著若是寧無虞死了，沒準就能變成和她一樣的泥人了。
就在這時，寧無虞有些虛弱但仍舊低沈的聲音響起——“我聽見了。”
趙殊一楞，望向床頭那張仍閉著眼的寧無虞的臉，“你醒著啊？”
寧無虞這才悠悠地睜開眼，“嗯。”
“你醒著怎麽不睜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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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殊好險沒上去把他眼皮掀下來。
賀文聿安撫性地揉了揉趙殊的頭，“你和洪山先出去玩，我有事要問寧無虞。”說完還警告般地瞪了洪山一眼。
洪山被他這麽一瞪，只覺得背後剛消下去的寒氣又跑出來了，心說這賀文聿是得多小心眼啊!
趙殊倒是習慣了和洪山呆一起，又懷著初到長右的新鮮勁，朝寧無虞做了個鬼臉就拉著洪山跑出去了。賀文聿在背後就緊盯著被她抓著的洪山的一片衣袖，那架勢像是想拿把剪子來剪咯。
“別看了，不是有話說嗎？”寧無虞有些看不下去。
賀文聿這才轉過頭來，沒甚表情地瞧著寧無虞金紙一樣的臉，“你怎麽搞成這幅樣子？”寧無虞乃上神化身，賀文聿同他認識幾千年了都沒見過他病倒在床上的模樣。
不說還好，賀文聿這麽一說，寧無虞氣的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直起身子指著賀文聿氣憤道：“你說吶!還不是你!
——你說你沒事破人家結界做什麽？你這跟滅人全族有什麽區別？你有沒有考慮過西羌民眾的感受？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安危？”
賀文聿不忍看寧無虞激動到扭曲的面龐，只好偏過頭去，說：“沒有。”
寧無虞當即住了嘴，像是受了大打擊一般地趟了下去，“算了，我跟你較什麽勁，你這人腦子不正常，從幾千年前開始就不正常。”
賀文聿默然。
寧無虞又擡起腦袋看著賀文聿，“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麽？”他可不會以為賀文聿是好心來探望他的。
賀文聿這時才嚴肅了起來，一張臉定定地對著寧無虞，“我感覺到了。”
寧無虞一怔，卻是立馬聽懂了賀文聿的話，“你是說……”
賀文聿點了點頭，“大概跟西羌結界有關。”
“說清楚。”寧無虞皺眉。
賀文聿嘆了口氣，道：“破了結界以後，我就有些控制不住心神，一開始我以為是染了西羌的濁氣，如今看來，怕是天道要有動作了。”
寧無虞的面色更加凝重起來，“這麽說，傳說是真的，降罰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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