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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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洪山時,趙殊覺得自己有點蠢。

“烤雞好吃嗎你個魂淡!”趙殊朝洪山吼,“你知不知道我們在找你啊!”

洪山舔了舔滿是油的手指,“啊?”

趙殊無奈扶額,想著要不是你老娘怎麽會跟著賀大狗來這麽個鬼地方。

原來那日洪山失蹤後,賀文聿便去趙殊住著的地方找她,趙殊原本還不想理會賀文聿,誰知賀文聿卻說洪山在驩兜手上,若是趙殊不跟著他上崇山,驩兜便不會放過洪山。

趙殊就問為什麽啊,我跟驩兜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啊。

賀文聿一臉正經,“你不願上山,我自然也不會去。”

趙殊這才曉得,賀文聿把洪山抵驩兜那兒當人質了。

只是趙殊滿懷歉意上了崇山之後,卻看到了抓著個雞腿在啃,全身散發著心滿意足氣息的長右黃系大弟子洪山小師傅,於是趙殊她怒了。

卻也沒忘了最重要的事——

“還不分我一個烤雞腿!”趙殊瞪圓了眼。

洪山哦了一聲,對著邊上伺候著的小廝吩咐道:“去,給這小姑娘來只烤雞。”

那小廝竟就低著頭,倒退著出去了。

“那不是,監視你的?”趙殊問。

洪山疑惑地望向趙殊,“監視?為什麽要監視我?寧無虞請我來做客的啊。”

趙殊深吸一口氣,“賀大狗呢?他跑哪去了?”敢這麽耍姑奶奶!

想來這賀文聿和從前確實不一樣了,不說像往常般時時刻刻粘著她,這都把她帶崇山上大半天了,也不見他來找,趙殊悶悶地想著,自己的擔心是對的,賀文聿果然變了很多。

洪山繼續啃著烤雞,“這還沒到午時呢,賀兄肯定是在山頂布陣聚氣。”

趙殊聽不大懂,“什麽東西?”

洪山便來了興趣,把一盤子燒雞放下,笑瞇瞇地湊到趙殊邊上給她解釋——

“原來我們都誤會驩兜了!他覆活不是為了報覆華夏!”

“那為了什麽?跟賀文聿攜手共創美好未來?”趙殊嗤之以鼻。

“不是啊!”洪山鄭重道,“他是想讓賀兄替他造出一個歡喜境,然後帶著有苗一族入境,從此再不理會凡世之事。”

“歡喜境?”

“就是於萬世間辟出一方天地,此後自成一個世界,與萬世無爭。”洪山解釋道,“就跟桃源一樣的地方,只是凡塵之人無論如何也找不著。”

趙殊聽罷皺了皺眉,“打不過就躲,這不好吧。”她還以為驩兜是個有血性的漢子呢。

誰知洪山卻十分不讚同趙殊的說法,“小孩子就是不曉事,怎麽能說是躲呢?你真當與華夏為敵是好玩的?如今驩兜大人能自己想通,帶著族人入歡喜境,保了一族的性命不說,也化解了有苗同華夏的紛爭,真當是大丈夫也!”

說完又撇了撇嘴,“不像水正那蠢貨。”

趙殊呵呵一笑,心說本姑娘的歲數可能給你當奶奶呢!

兩人正聊著,給趙殊的烤雞上來了,卻不是之前那退下去的小廝送來的。

“怎麽在這裏,叫我好找。”賀文聿對著趙殊笑吟吟的,手裏端著一盤飄香的烤雞。

趙殊條件反射一般的偏過頭不看他,嘴裏別別扭扭念著:“誰讓你找了!”

賀文聿又是一笑,把烤雞端到她面前,“這可是你說的,以後不找了。”

趙殊哼的一聲,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洪山卻是有些激動,這還是他上崇山以來第一次見著賀文聿。

“賀兄!”

賀文聿這才看向洪山,十分矜持地彎了彎嘴角,“洪山小師傅。”

洪山更激動了,“我從前不知賀兄的身份,多有得罪……”

“無妨。”賀文聿打斷他,“賀某還沒多謝洪山小師傅對殊兒的照料。”

洪山臉一紅,“應該的,殊兒很聽話。”心下卻是想起了趙殊跟著自己,卻被被水正擄去的事。

趙殊也想起了這一遭,裝做沒事人的樣子朝賀文聿告狀,“你不知道,我們遇到了個叫水正的大妖怪!身邊跟著條九頭蛇和一個長得極其醜的美人魚,可嚇人了!”說完還不忘替洪山說好話,“要不是洪山在,搞不好我早就被他們吃掉了。”

洪山冷靜地聽趙殊瞎扯完,才開口提醒她,“水正同賀兄是舊識,你忘了?”

趙殊一楞,才想起這回事,她還想把水正描述地壞一些襯托出這一路的艱難險阻呢。

賀文聿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只摸了摸趙殊的頭發,“殊兒辛苦了,今晚帶你吃好的。”

趙殊便又擡起了下巴,“誰要你帶?我跟洪山一起去吃!”

賀文聿臉上的笑意為散,“唔,那為夫便跟著你們一起吧。”

洪山卻是一驚,“為夫……夫?”

賀文聿微微頜首,“殊兒沒跟你說嗎?我兩並非叔侄,

——而是夫妻。”

晚飯時洪山便有些魂不守舍,愁眉苦臉地看看趙殊又瞅瞅賀文聿,始終不敢相信自己崇拜了那麽些年的上神竟是個戀童【嗶——】

賀文聿一點兒也沒註意到洪山的眼色,只臉上堆滿了笑,時不時地給趙殊夾一筷子肉。

“你想撐死我啊!”趙殊抱怨道,嘴巴卻是一下沒停,把賀文聿夾給自己的東西吃了個精光,心想山裏的野味果然要鮮美很多。

吃完飯趙殊萬分滿足地躺倒在椅子裏,賀文聿死皮賴臉地坐在邊上替她揉肚子,還不忘柔聲囑咐她,“吃不下就算了,積了食可不好。”

趙殊的泥巴腸胃被他揉的舒坦,便也沒生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聲音裏還帶了幾分撒嬌,“好吃嘛。”

桌子那頭的洪山滿臉通紅地別過頭,“我先回房了,你兩……慢聊。”心說從前當他兩是叔侄還不覺得,如今再一回想,還真是處處都跟兩夫妻一般啊!再想想二人的年齡差,莫名地就記起了“一枝梨花壓海棠”這樣的句子,再看趙殊那九歲不到的身量,洪山不禁打了個寒顫。

賀文聿不在意地點了點頭,趙殊卻是坐直了身子朝洪山揮手,“明天見!”

洪山忙不疊地轉身走了,也沒註意賀文聿皺眉緊盯著他的模樣。

等洪山影子也不見了,趙殊便又躺了回去,懶懶地對著賀文聿:“繼續揉,還撐著呢。”又覺得不舒服,撅著嘴對賀文聿小脾氣,“都怪你!”

賀文聿無奈地笑了笑,“你講不講道理?”

趙殊回他一聲鼻音,便要起身回房去。

賀文聿自是緊跟著她,一副趕也趕不走賴皮樣。

趙殊的臥房是賀文聿親自給她收拾的,自發現她來到湘地那一日起,賀文聿便攢足了勁要給她布置個小姑娘的閨房。

說起來還是從前的一句兒戲話,那時候趙殊嫁進皇家不過兩三年,兩人靠在一起看話本,趙殊十分可惜似得指著話本跟賀文聿說:“真正的有情人會夜闖閨房呢,我都沒機會讓人闖了。”

十幾歲的賀文聿只覺得自己心下像是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就聽見自己向小妻子許諾,“宮裏的布置都有定數,下次去行宮,朕替你造個閨房,殊兒等著朕夜闖可好?”

卻是沒等到帶著她出巡,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趙殊卻是一點兒也沒察覺到這臥房的不妥,只使勁把賀文聿往外推,“你要不要臉啊!我都說了讓你出去了!”

賀文聿哪會在意她這點兒小力氣,只玩鬧一般地順著她的力氣後退,卻是怎麽也不肯真出去,還道貌岸然的:“夜裏山上冷,我給你暖被窩。”

“誰要你暖了!”趙殊覺得自己要瘋。

折騰了許久,倒是趙殊先沒了力氣。

她沒奈何地朝賀文聿翻了個白眼,“隨便你,你喜歡就在這裏坐一晚上吧!”

賀文聿自然不會讓自己坐一晚上的,招來丫鬟打了熱水,他打濕了帕子給趙殊擦臉,趙殊還偏過頭不肯理他,賀文聿也不急,轉來轉去的,總能叫趙殊對著自己。

“總不能不洗臉就睡覺吧,小邋遢。”賀文聿調笑道。

趙殊哼的一聲,“我這副身子都是泥巴做的,不洗臉怎麽了?還能再多點泥不成?”

賀文聿淡了笑意,“這些日子可有用功修煉?”

趙殊一頓,她似乎早就忘記修煉這回事了。

賀文聿探了探她的氣息,再看她沒半點長高跡象的身子,自然是曉得趙殊是偷懶偷到沒邊了的,卻也不好指責她,只皺眉念她,“好歹也得有個十二三歲的模樣啊,也就兩三百年的修煉。”

趙殊推開他給自己擦臉的手,“哎呀我曉得了。”

賀文聿卻還是不滿,想著就算趙殊這副身子真有了十二三歲的樣子,自己如今恐怕還是不一定下得去手,便又開始琢磨著哪處能找著靈物,他去摘了給趙殊補身子。

趙殊卻是半點沒想到賀文聿的齷齪心思,只眼見著天黑透了賀文聿也沒有個要走的意思,她有些急,“你怎麽還不走啊!”

“說了要給你暖被窩。”

最後賀文聿成功爬上了趙殊的床時,還不忘揉揉趙殊的小臉,“乖,快睡吧。”

被下了定身咒的趙殊狠狠地盯著賀文聿,“賀、大、狗!”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甜甜的(瞇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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