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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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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鳳以為,這世上最叫人左右為難的,恐怕就是這情字了。

瞧著趙殊這落魄的模樣,倒像沈於羽淵的那位是她一般。

她兩自一同去羽淵尋過賀文聿後便一直呆在一起,趙殊人生地不熟的,青鳳也願意幫著她些,只是這南山素來是山鬼精怪的地盤,趙殊在此處可沒少受驚嚇。

青鳳住在半山腰的一處池塘邊上,用竹子搭起來的小樓,郁郁蔥蔥地很有幾分隱世的味道。池塘不大,疏落著種著幾株蓮花。

“這個時候就有蓮花了?”趙殊稀奇地看著那幾株娉娉婷婷粉白相間的蓮花,她記得來南山時才剛過清明呀。

青鳳隨意地瞥了眼小池塘,說:“都是假的,我用幻術變出來的。”

趙殊一聽,對蓮花的興趣倒更濃了,竟直接飄過去伸手要摘。只是無論她怎樣施訣,就是握不住蓮花那伸出水面許多的花莖。退開來一看,才發現周圍的樹葉明明被風吹得往南偏,唯有這處池塘,水波不驚,靜的像一幅畫一樣。

青鳳瞧她這樣不禁笑道:“都告訴你是假的了。”

趙殊有些不好意思地飄回青鳳身邊,“我還沒見過幻術變成的蓮花呢。”

青鳳笑了笑,沒再說話,領著趙殊走到小樓前,吱呀一聲退開了房門。

還不等趙殊走進去,眼前一花竟有只火紅的狐貍竄了出來,往青鳳旁邊一躍就跑出了許遠。

青鳳臉上還帶著笑,眼睛卻是瞇了起來,趙殊就見到她隨手起了幾個手勢,那竄遠了的紅狐貍竟倒退著爬了回來。

紅狐貍像是氣急了,邊倒退邊對著青鳳喊:“魂淡!我要出去!我不要關禁閉!我要出去!”

青鳳倒是沒什麽反應,一旁的趙殊見著這情景卻是楞住了——那只狐貍,他在說人話?

倒也不完全像是人話,而是同青鳳一般,聲音如嬰兒的啼哭,晚上聽見了總能嚇暈幾個膽子小的。

再看那只紅狐貍,四肢著地,毛茸茸的大尾巴死命掙紮著,皮毛見像是被什麽束縛了,顯出繩子的印跡。偏偏它還不肯束手就擒,狐貍嘴嗷嗷地叫喚,看上去可笑極了。

青鳳見趙殊一臉好奇,向她介紹道:“這是朱鶴,我弟弟。”

趙殊興奮了,“狐貍精?”

青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唔,倒也算是。”

說話間朱鶴便被青鳳抓了回來,一身狐貍毛油光水滑,趙殊想若是哪日他落魄了,把自己一身皮毛賣了想必也能過上幾日神仙日子。

這會兒朱鶴也不想著掙脫了,金光一閃便化成了人形,嘟著嘴氣沖沖地坐在地上,一雙眼無比怨念地瞧著青鳳。

邊上看著的趙殊登時直了眼——地上那個渾身□□的少年,皮膚上一道道被看不見的繩索勾勒出的傷痕,襯著那一身皮更是晶瑩剔透了三分,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柔媚英俊,偏還一點兒也不顯得他女氣,因著怒氣氣鼓鼓的嘴,倒更像是在對著人撒嬌了。

趙殊在那一剎那腦內掙紮了許多,最後還是放任自己的目光往下瞟去,全身心都已做好長針眼的準備了——卻見到那少年的關鍵部位——被一根毛茸茸蓬松松的狐貍尾巴擋住了。

夭壽喲!趙殊在心中哀嘆。

朱鶴自然也瞧見了趙殊,鼻子一吸竟更惱怒了,沖著青鳳喊:“你竟敢帶人來家裏!我要告訴爺爺去!”

青鳳面色古怪地瞧了眼自家弟弟,“你到如今,人和鬼的味兒都分不清?”

少年一張義憤極了的臉楞在當下,又仔細地吸了吸鼻子,嘭的一下臉就紅的能滴出血。

那妖嬈的小模樣,真是人比花嬌呀!趙殊滿足地瞇起一雙眼,這麽想想,沒有賀文聿她趙殊的天地還是很廣闊的嘛。

只是還沒等趙殊欣賞完美人落難圖,屋裏忽然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青鳳臉一白——她回來了這麽久竟沒察覺到屋內有其他人。那人隱藏的這樣好,這會兒卻故意讓人聽見他的腳步聲——怕是來者不善。

朱鶴卻是得意了起來:“怎麽樣,怕了吧!我今日可是有幫手的!”

青鳳嘴角一僵,心中的那點危機感立時就消散無影了。

趙殊卻仍舊是緊張極了,躲到了青鳳背後以為誰能瞧不見她似得。

那腳步聲十分沈穩,一步一頓地,叫人聽不出心思。

趙殊正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呢,那人就走到了她面前——

竟是賀文聿那廝!

就見他眉目疏落地看著趙殊,臉上無悲無喜無憂無怖,一身玄色長袍,如從前一般不見褶皺,若忽略了他臉上的冷淡,倒跟從前無分毫差別了。

趙殊任他看著,她倒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十分想投入賀文聿的懷抱嚶嚶一番,一時間竟沒有瞧見賀文聿那並不怎麽好看的臉色。

還不等趙殊動作呢,地上的朱鶴蹦跶了起來。

“師父!就是她!就是她關的我!”朱鶴指著青鳳,那跳上跳下的興奮勁頗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意思。

賀文聿跟著朱鶴的手朝青鳳看去,眉眼倒是緩和了幾分,“是你?”

青鳳有那麽一刻有些搞不清狀況,瞧瞧趙殊又轉頭看賀文聿,“你……”

趙殊這會兒也察覺到了不對,賀文聿怎麽對自己這樣冷淡?

倒也不用多想,縱使趙殊腦神經再粗,心下轉了幾圈也了然了——賀文聿他,記仇吶!

趙殊平白地填了幾分心虛,眼神閃躲地瞧著賀文聿,倒是難得的有自知之明沒撲到賀文聿懷裏去。

朱鶴見剛認的師父竟跟自家惡毒的姐姐相識,立馬就不樂意了,狐貍眼瞪的圓溜,朝著賀文聿喊:“師父!”

趙殊都想替賀文聿回一句——“八戒!”

賀文聿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只對著青鳳勾了下嘴角,說:“在下不慎丟了荷包,四下找尋,情急之下誤入此處竹樓,還望姑娘不要計較。”還不等朱鶴跳將起來,他又開口道,“恰好在下也找著了荷包,這就帶著她告辭了。”

說著話,他直接走上前去攬住了趙殊的腰,也不知道他嘴裏念了些什麽,趙殊活生生的一個鬼,竟真的變成了他手上的一個荷包。黑底金紋的菟絲花,若不是繩擺像四肢一樣地掙紮,倒真像是賀文聿用慣了的荷包呢。

青鳳體味著賀文聿那一瞬間的靈氣波動,再瞧瞧自家蠢弟弟那圓溜溜的狐貍眼,嘆了口氣卻還是對賀文聿說了,“公子同趙殊姑娘的事……趙殊姑娘已經告訴我了。”

賀文聿眼睛一瞇,忍不住捏了下手上的荷包,還不等那荷包亂動,他又輕哼一聲,虛點了幾下,趙殊就又從荷包變成了個女鬼。

“賀文聿你作死啊!”還不等站穩,趙殊竟直接朝賀文聿撲了過去。

賀文聿自然是不怕趙殊這一撲的,他一只手隨意地攔住趙殊的攻勢,再把人往自己胸前一壓,趙殊就只能嗚嗚地被迫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了。

到這時他臉上才有了幾分笑意,對著青鳳朱鶴姐弟道:“見笑了。”

青鳳見著趙殊那模樣不由地笑了起來,又覺得這樣對不起她兩這兩日的友誼,便只好忍了笑正色道:“既如此,不如就到家裏去坐一會兒吧。”

賀文聿輕咳了兩聲,也不管懷裏的趙殊願不願意,就直接帶著她跟著青鳳進了屋。

唯有朱鸞還留在原地醒不過神來——說好的幫我對付惡毒姐姐呢?師父!(爾康手

一行鬼怪剛走進屋裏,趙殊便一個使勁掙脫了賀文聿箍著自己後腦勺的手,轉身正想跑呢,就被賀文聿手一伸把她拉回來了,攔在胸前隨她如何動作。

趙殊氣急,伸腳要去踩他。

賀文聿躲也不躲,垂眼瞧著趙殊的後腦勺,心說要不要告訴她鬼踩人是不會痛的?

青鳳也不管這兩只如何鬧,她只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的弟弟。

“塗山朱鶴,怎麽著,想逃到哪裏去?”

朱鶴在進屋時就變回了狐貍樣,這會兒瞧著青鳳的笑模樣楞是打了個寒顫。

青鳳輕嘆,又給朱鶴加了層禁錮,“你今日便好好想想,我為什麽要把你關在這裏。”

朱鶴一楞,狐貍臉卻做出了人一樣的委屈表情,垂頭喪氣地就朝樓上爬去了,臨了還不忘回頭瞧賀文聿,“師父,我上樓了。”

賀文聿正忙著制服趙殊,聽見朱鶴的話也就隨意地朝他點了點頭。

朱鶴的頭,垂的更低了。

青鳳這才有時間來招呼趙殊和賀文聿,她像是看不見兩鬼的打鬧似得,溫婉地笑道:“你們坐,我去倒茶。”

說著就走進了墻裏。

趙殊眼見青鳳走到墻裏去,大驚之下竟忘了掙紮,呆楞楞地朝著那面墻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忙回頭問賀文聿: “她…她怎麽會穿墻術?”

賀文聿揉了揉趙殊的後腦勺,“這竹樓是幻術變的,青鳳不是鬼,你放心。”

趙殊這才松下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都是假的】這四個字的時候,莫名地湧起一股【duang】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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