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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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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殊其人,賀文聿最是了解不過。

她什麽時候都是一副溫吞的樣子,看上去比誰都寬容大度和善可欺,可是實際上呢?她既小心眼又慣會忍氣吞聲養精蓄銳,等到一擊必殺的時候,她就會迅速出手,能踩上一腳都是好的,真可謂是睚眥必報。

姑母怎麽就選了個這樣性子的人當朕的皇後,賀文聿想。

朕怎麽會對這樣性子的皇後情根深種,賀文聿又想。

他無奈地看著自己胸膛上的那把黑金匕首,十分想把趙殊找來給她科普一下做鬼的三要三不要。

至於趙殊,她昨日裝樣求著賀文聿教她觸碰實物的定物訣後,就歡歡喜喜滿皇宮地搜羅金銀珠寶去了,臨走還不忘拿把黑金匕首往賀文聿胸口上捅一刀。

灰飛煙滅去吧賀大狗,別說姑娘我不心疼你,誰叫你不懂得珍惜。趙殊把黑金匕首□□賀文聿胸口時,這樣想到。

然後她便出了長樂宮,在未央殿掐了個訣,拿起自己生前最喜歡的一柄玉如意,屁顛屁顛地飄到冷宮裏嚇唬小姑娘去了。

說來也怪,大家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厲鬼,偏偏這些個小姑娘怕玉飾、怕陽氣、怕出去見太陽。而她趙殊,頂多是太陽照久了有些頭暈罷了,她還能飄進長樂宮看賀文聿批奏折呢,這些鬼離賀文聿三丈遠都會被灼燒地進退不得。

真龍天子啊,靈魂的力量也那麽強大。

還不是被老娘弄死了,哼~趙殊喜滋滋地想。

說起來她對賀大狗的感情也是十分之覆雜。年少無知的時候,確實是把他當做自己一生的良人,確實是為自己能嫁給他而歡欣喜悅了許久。可是漸漸長大以後,他的不忠與背叛就成了紮在她心裏的刺。她的心原就小的很,哪裏夠那麽多刺一起紮下去呢?

所以恨他是理所當然的吧。趙殊想。

可她也真的曾經很愛很愛他的啊,兩個人一起生活在深宮之中,相互依偎攙扶著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明明也曾經是那麽親密的人,情到濃時也不是沒許過一身一世一雙人的願。

可是先做錯事的人是他。他納了那麽多的妃嬪,每一個都叫她難過的想要死掉,他有五個兒子,卻只有一個是自己生的——後來還死了,被一抹異世孤魂占了身體。叫她如何能不恨?

可是她也無數次聽見他在夢裏喊自己的名字,無數次見他攥著自己的日記哭的跟孩子似得,他還會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著,得熏了她身上的香才能安穩些——叫她看了都有些難過。

真的是好糾結啊,幹脆把他弄死了一了百了吧。趙殊想。

可是他又已經死了呀!

大概賀文聿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用來惡心她趙殊的吧,除了灰飛煙滅真的沒辦法解決啊!

所以為了皇宮鬼界的安定團結請你一定要被黑金匕首紮到灰飛煙滅呀!

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會兒,趙殊又揮起了玉如意,她原本想朝李賢妃打去——這丫頭當年還跟她爭寵來著,哪知如意揮到半路,她自己先一陣暈眩,竟直直地倒了下去。

李賢妃原先左閃右躲生怕那玉如意碰到自己,這會兒定睛一看趙殊竟倒在了地上,旋即大喜,心說莫不是老天開了眼,叫這妖後終於落在了我的手裏?

大家都是修煉多年的厲鬼,李賢妃一點猶豫都沒有,一個破魂打過去,就等著趙殊灰飛煙滅吶。

哪知電光火石間,就見一個穿著身玄色長袍的男人進來,隨手一檔,那道破魂竟打到了李賢妃的身上。

李賢妃目疵欲裂,直直地看向那男人——是皇上,是她心心念念到死都還念著的皇上!

她想撲進他懷裏訴說這些年被趙殊欺壓的委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叫他心疼一些,還想跟他說趙殊一點也不愛重您,她就會天天在佛堂詛咒您。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使出了十分氣力的破魂,反射到她身上,頃刻間便是灰飛煙滅。

再看賀文聿,眼裏哪有一點不舍之情。

他只是嘆了口氣,俯身把趙殊抱起來。

“你怎麽這樣不乖?”賀文聿低聲道,“法術哪是你拿來淘氣的?用一點少一點的東西。”

趙殊還動彈不得呢,在他懷裏瞪著眼控訴——你特麽怎麽不早告訴我!

賀文聿竟看懂了,低頭笑了笑才跟她說:“總得讓你長點記性啊,以後聽話些,好不好?”

趙殊十分想給他個白眼,只可惜一陣白光襲來,隨後她便沈入了無邊的倦意之中。

賀文聿見她閉了眼,伸手把黑金匕首從胸口裏抽出來,嘆了口氣,還是想把這把匕首送還給趙殊——這是趙殊十歲生日時,他送給她的,浸了從南疆搜尋而來的劇毒,又放在人血裏施了八十一天的咒,當初讓她用來防身,哪知道最後匕首會紮到他身上。

他的確被匕首傷了些元氣,卻也不過是昏睡了半刻,哪知就這麽半刻鐘,趙殊就又闖了禍。他探知到趙殊的方位,匕首都沒來得及處理,先使了個遁地訣,去冷宮救她去了。

也不知道這些年,這丫頭是怎麽存活下來的,連靈力有限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賀文聿哪裏曉得,趙殊在後宮一眾厲鬼當中算是頂尖的鬼物了,通常宮裏死了人,陰差就會來勾魂,只有那些身前怨氣太深,執念太重的才會躲避陰差,逃到有鎮邪物的地方去,叫陰差不敢去勾魂。可這鎮邪的法寶,能傷著陰差,自然也能傷著厲鬼,所以這宮裏的鬼啊,一成型就先虛弱了七分。

而那趙殊,她原本就是異世之魂,鬼差根本懶得碰她,元氣沒被傷著不說,還因怨氣越來越重力量也愈發強大了起來。她還有賀文聿各種祈福寶物的加成,連太陽和陽氣都不怕,可以說這皇宮裏,她想橫著走都沒有鬼敢攔住她。

橫行霸道久了,她自然有了種高處不甚寒的寂寞之情,便時不時地飄去長樂宮,跟著賀文聿一起批奏折,向他吐槽新來的美人一個比一個醜,或者趁著賀文聿睡著的時候趴在他的身上讓他著涼。

賀文聿不知道罷了,他能死的這麽早,裏頭還有她的三分功勞吶!

只是今日實在是玩的狠了些——她給自己能見著的所有東西都施了定物訣——才給了李賢妃可乘之機。

趙殊醒來時,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她睜開眼就看到漫天的星光。賀文聿就躺在她邊上,這場景,依稀像是她十四歲時,兩個人一起出來看星星的那一天。

她又覺得有些難過,可是她早就哭不出來了。

賀文聿察覺到趙殊醒了,便轉頭看她,眸中帶著笑,跟她講:“今日星辰滿天,明兒定是個大晴天。”

沒見過哪個鬼喜歡大晴天的,趙殊朝賀文聿翻了個白眼。過了會兒又問他:“我剛才覺得自己睡著了,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睡著啊?”

賀文聿扶額,偏過頭去,沈聲告訴她:“你那不是睡著了,你是靈力用盡昏迷了,多來幾次你就可以魂飛魄散了。”

趙殊冷哼一聲,“那你不早點告訴我?”

我哪裏知道你當了這麽多年鬼,這種常識都不知道?賀文聿想,話卻不敢這樣說的。他只朝她笑了笑,說:“沒關系,有我護著你。”

趙殊一楞,說不清心裏那一陣起伏是怎麽回事,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過了一會兒又不滿意似得問他:“你怎麽不把我放到房裏去,趟外頭算是怎麽回事啊!”

賀文聿好脾氣地摸摸她的頭,說:“我帶你出來看星星啊。”

趙殊又是一楞,“講真賀大狗,你再使這些小把戲我就把長亭殿給燒了。”

賀文聿這才無奈地把手收回來,心說趙殊這十三年怕是天天在琢磨自己是怎樣哄她的吧。

兩人又是沈默,大概有一刻鐘趙殊才說:“我躺不到床上去,會落下來。”

賀文聿點點頭。

“但是可以躺在地上,不會掉到那頭去。”趙殊說。

賀文聿又點點頭。

“你別光點頭啊,這是怎麽回事啊!”趙殊怒了。

賀文聿只好給她解釋:“因為床鋪靈氣太弱,你靈氣也弱,兩廂一抵,無所依托。大地靈氣最重,自然能撐住你。”

趙殊了然地點點頭,問賀文聿:“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你不是剛死沒多久嗎?”

賀文聿笑,告訴她:“我愛看書啊。”特別是在你死後。

“那書上有什麽法子讓一個皇帝的鬼魂灰飛煙滅嘛?”趙殊又問。

賀文聿依然笑著,說:“這倒沒看見過,不過黑金匕首想必是做不到的。”

趙殊有些失望地翻了個白眼,便再不理他了。

賀文聿卻沒告訴趙殊,她能把匕首捅進他的胸膛,能把他身子咬成稀爛,都不過是他使出的幻術,用來哄她的罷了,天子的靈魂向來比別人要強得多,匕首的詛咒也就只能令他昏睡一會兒,可他願意哄她,便只能收住一身靈氣,生怕灼傷她一分一毫。

作者有話要說: “要搞恩愛主義、不要搞覆仇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

——做鬼的三要三不要(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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