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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綠柳知春,白鹿星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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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春生於蓬萊山的仙鶴族柳家,柳家雖在仙鶴一族不是王室,卻有著很顯赫的地位。

家族的人都是各路神仙的坐騎與名徒,而他父親從小對他的期望就是可以入仙班,不再成為他人的坐騎,而是擁有自己的仙位。

可柳知春並不想為仙,他覺得自己每日逍遙快活的活在這世上,游山玩水,看看風景就很不錯了。但是父親不允許,並將他送入了蜀山學藝,隱姓埋名,只學道教的真本事。

與昆侖山,華山,等神仙門派不同,蜀山不是一進門就教仙術,而是身經百戰,鍛煉求生本能與耐力,都是身上的真本事。若有一天丟了仙體,沒了靈力與靈元,還可憑借一身的武功自我保護。

柳知春受過許多的傷,不論是刀劍無情,還有野獸利爪,甚至是後來的妖獸惡靈,魑魅魍魎。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柳知春覺得厭倦了,自己已經慢慢厭惡了這種每日練功,打打殺殺的生活。

直到那次在樹林裏,看見一只被蛇妖攔住的白鹿。它本已受了重傷,脖子後汩汩的留著鮮血,而那只蛇妖正如看獵物一般看著它。

白鹿的角發出白光,照的蛇妖睜不開眼睛,但蛇妖的身體卻還是纏住了白鹿,柳知春上前,一劍砍斷了蛇妖的尾巴,拼力的斬斷了它的頭,救下了白鹿。

撕下衣裳的布,簡單包紮上了白鹿脖子上的傷口。“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都說白鹿通人性,你能聽懂嗎?我回山上拿藥給你。”白鹿好像聽懂了,點點頭。

柳知春轉身想要回去拿藥,卻聽得遠處空中傳來一聲雀鳴,再回身便看見白鹿沖自己鳴叫一聲便大步跑開了。

柳知春好奇的跟上前去,看著白鹿的身影越來越快,最好竟飛一般的穿梭在林間,而後奮力一躍,化成人形飛向空中。

柳知春驚呆了,現出真身,一只仙鶴,偷偷跟在白鹿所化作的白衣女子。

白鹿趕到綠衣女子的身旁,那兒一共有六個女子,各個身著不同的衣裳,脖子上都有星鬥的圖案。

只見綠衣女子說“何故來的這麽晚,還受了傷?”

白鹿摸了摸傷口上的白布“凡間出現一條妖龍,我受了傷,回來途中碰見了蛇妖。”

“你主婚姻長久,不是你星宮的事你何苦去做,自有戰神等神將來管。”

“豈能見死不救,幫得一個是一個。”

柳知春聽不清她們說什麽,本想上前,卻被白鹿一只手發來的靈力警示,便不再動彈。

“走吧,回去。”

其餘六人皆應聲回答“是”

柳知春回了蜀山,迅速翻閱了所有藏書閣的典籍,卻尋不到身上有星鬥圖案的人。

“師父,你就告訴我唄,脖子上有星鬥圖案的人,她們是幹什麽的?”

白胡子的老頭是柳知春的師父,蜀山三大長老之一,歸一。

“你知道這個作甚?”

“我救了她。”

“胡鬧,你一凡夫俗子豈能救得了朱雀座下的弟子……”歸一老頭捂上嘴,說漏了,大意大意。

“老頭,你既然都說漏了,幹脆都說了行不行?”

“你個臭小子,有事求我就叫師父,沒事就喊我老頭。”歸一拿著書打著柳知春的後腦勺。

“想知道也行,這個月給我殺五只妖獸。”

“好,成交!”

歸一這才笑嘻嘻的說“白鹿,是朱雀座下第五弟子,張月鹿星宿的宮主,至於名字嘛,老頭我不知道。不過這個星宿管的是婚姻長久,很是喜人。”

“還有呢?”柳知春趴在老頭腿上急切的問,歸一又打了下他的腦門。

“你一介凡夫俗子還妄想和人家星宿仙子有什麽交集?”

“我不是凡人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是仙鶴又怎樣,人家是仙,除非你也位列仙班,不然哪配的上人家。”

“我可沒那意思,老頭你想多了。”

“哦,但願是我想多了。”歸一捋了捋胡子,這個臭小子,明明根基好的很,是難得的學武的奇才,奈何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這回有救嘍。

蜀山第一大長老,拂雲在全部弟子面前講話,下面的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只有柳知春心不在焉。

“這次華山來人,收取根骨好的弟子去修習仙術,此次一年一度的比試,前三名則被選中……”

小徒弟懟了懟柳知春“三師兄,你這次肯定能選上了。”

“去華山作甚?”

“去了華山就能修習仙術了,以後可以修仙啊。”

“唉,你這小腦袋瓜子裏整日除了修仙還有別的東西嘛?”

“三師兄,我要是有你的天分,早就更刻苦的修習了,哪像你,整日就喜歡游山玩水,喝酒吃肉。”

“這才是活著的樂趣,你小屁孩一個,不懂!”

歸一老頭揪著柳知春的耳朵,後者疼的嗞哇亂叫,“老頭你幹嘛?”

“人家都在勤學苦練,為了此次去華山做準備,你在這兒睡大覺?”

“他們想去讓給他們。”

“你可真是扶不起的阿鬥,你可知這次華山廣選根骨好的人,是為了給天庭的戰神選徒弟?”

“戰神?關我何事?”

“你跟了戰神,就可以盡早的位列仙班,而且,據說每日的巡邏,都會去二十八星宿哦。”歸一老頭捋著胡須笑瞇瞇的說。

“哦……”

“你還是不去?那我要給你爹寫封信!”

“別!我去。”

果不其然,每年比試第一的柳知春不過用了三成功力再次奪冠,被選入華山修習。

而在華山修習仙術的日子倒是比從前有趣的多,因為有的異獸強大到讓柳知春也會廢些力氣,甚至受傷。

那日,一穿著黑衣的男子來到華山,師父竟然親自迎接,並集合了所有弟子。

柳知春看著男子坐在上面,用目光巡視著,最後鎖定到自己身上,一個茶杯猝不及防的過來,帶著強大的氣場與靈力。柳知春伸出手,掌間化出風,將茶杯穩穩停在空中,隨即推了回去。

那男子點了點頭,沖著師父說了幾句,便起身下來,走到柳知春面前。

“從今天開始,你跟著我。”

柳知春懵懂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師父,“去吧,能入戰神的門下,是華山的榮耀,也是你鶴族的榮幸。”

黑衣男子很急,甚至沒給柳知春收拾衣服包裹的時間,也沒讓自己回蓬萊同父母話別,便直接來到了天庭。

“以後你住這兒,”黑衣男子指著眼前的住所,“你前院就是我的宮殿,有什麽事可直接找我。明日卯時三刻,宮殿門口集合,隨我巡視天庭。”

“好……”

“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酒嗎?”

黑衣男子看著柳知春,沒有表情的點了點頭,差人給了他一壺酒,“若是遲到,去獄神那裏領責罰,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看你自己。”

“知道了……”

柳知春隨著戰神巡視了三日,每日從天庭到星宮,從凡間到與魔界的交界處,這樣的路線可真是無聊的很。而自己也一直沒有機會進入到星宮裏,見到想見到的那個人。

柳知春躺在床上,天庭裏的花開了好像比人間的更香,昨兒丁香仙子送來的花嗆的人腦袋疼。

不過他在夢裏夢到了什麽,是一只白鹿。它站在林間,早晨的陽光照在它身上,是那樣神聖不可侵犯,而它頸上有著星辰圖案,眼睛清澈的堪比林間的溪水,正註視著自己。

夢突然驚醒,因為柳知春感覺到有人靠近,起身開門,戰神站在院裏,“明日王母娘娘蟠桃會,你隨我一起去吧。”

“那您這半夜來……”柳知春一直沒有習慣叫戰神師父,而他也並不在意。

“給你身衣裳,白鶴,還是穿些白的,我告訴了下面的人,以後不必隨我給你黑色的衣裳。”

“好。”

戰神要轉身離開,柳知春緊忙叫住“那個,火神會來嗎?”

“丹燁?”

“恩”

“來,問他何事?”

“他座下的火鯤是我家鄰居,從小到大總是瞧不起我。”柳知春撇撇嘴,很生氣。

“你說火神的坐騎,那只大鳥?”

“……是”沒想到戰神會這麽說,柳知春有些想笑。

戰神看著他想咧嘴笑又忍住的樣子,“他明日若再嘲笑你,不打贏就不要回來。”

“……好,那青丘帝君會來嗎?”

“難不成那只狐貍也是你鄰居?”

“不是,他的坐騎畢方是我好兄弟。”

“哦,來。”

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很是熱鬧,琳瑯滿目,金碧輝煌。柳知春看著這布置的金光閃閃的宮殿,覺得有些晃眼睛。

好兄弟畢方在鄰桌湊過來“知春,你很可以啊。”

“怎麽了?芳齡”

“你小聲點,別讓別人聽到我的名字,”芳齡還是這麽介意自己的名字,柳知春笑著搖搖頭,明明是自己的比較女兒家,自己還沒嫌棄。

“往年青丘都是坐的很下面的,聽說這次多虧戰神大人,才把我們提到了前面。”

柳知春覺得有些訝異,自己不過隨口那麽一提。

“而且這天庭的酒可真是好喝,酒神的酒就是名不虛傳。”

“很珍貴嗎?”

“當然,青丘一年也就只有幾壇。”

柳知春想了想自己平日裏在戰神那兒喝的,少說也有二十壇了。

“你能不能帶我去花園逛逛,我看那兒的女仙比較多,嘿嘿。”芳齡拽住柳知春央求,“好吧。”

到了花居處,柳知春四處看了看,那些花神座下的仙子又齊刷刷的看向自己,唉。

“兄弟,我說這麽多仙子,你就每一個看上的?”沒等柳知春回答,身後一人就接了話。

“怕是沒有看上他的吧,哈哈哈”

芳齡轉過頭,看到是來者,翻了個白眼“呦,是昊天啊。”

柳知春想起了昨夜戰神說的‘那只大鳥?’沒忍住笑出了聲。

昊天輕蔑的看著柳知春“你笑什麽?我倒是沒聽說,你成了哪個小仙的坐騎了?還好意思來逛花神的地方。”

“是芳齡想來看看,沒成想遇到你,真是壞了興致。”柳知春不想與他多做糾纏,示意芳齡離開,昊天卻攔住了去路。

“想必你們平常來不了此處,容易迷路,不如我來帶你們逛逛?我與這兒的石榴仙子關系還算不錯”聲音大的,好似故意給柳知春和芳齡難堪。

“不用了。”

“呦,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你和我還不好意思什麽?”

芳齡一直都知道昊天討人厭,但沒想到這臉色更是讓人惡心。

“你家裏還不知道你成了坐騎吧,記得當初你爹四處托人將你送去蜀山,不就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嗎?沒想到你是真的不爭氣啊,哈哈哈”

芳齡忍無可忍,“你不覺得此刻你的嘴臉特別醜嗎?同樣是坐騎,怎麽,你多什麽?你主人的屁股比較燙嗎?”

“芳齡,你是不是找打?你以為你那只老狐貍好到哪兒?”說著,昊天動了手,滿園的薔薇花被卷入空中,旁邊的仙子仙官聚了過來看熱鬧。

一只巨大的鯤現形,妄圖像小時候一樣咬住畢方,柳知春想起昨夜戰神的話,有他的允許,既然如此,自己不妨把這好戲加點火。

藍色的靈力化作湛盧,直直出擊將鯤的後背刺傷,卻並不嚴重。

昊天恢覆人形向柳知春走來,揪起他的衣領,“你小子竟然敢挑釁我?”

芳齡看著這個一向好脾氣,從不動手打人的柳知春,不知為何突然出了手,但還是忍不住叫好。

“比一場?”

“就憑你?”

柳知春一掌將昊天打出,後者口中噴出鮮血,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不過是輕輕的一掌,自己就受了這麽重的內傷。

“還來嗎?我的筋骨還沒活動開。”柳知春一側手,湛盧飛回,昊天看著那把神劍,默不作聲。

遠處傳來掌聲,所有人向那兒看去,只見一身白衣的白鹿仙子裊裊婷婷的走過來,沖著柳知春微笑。

同樣是一襲白衣,一個是絕世佳人,遺世而獨立,眉眼間的清澈給人想靠近又自慚形穢的感覺。而那男子,柳葉眉,荔枝眼,而瞳色琉璃,幹凈的沒有一絲雜氣,而這二人仿佛天作之合般,讓人移不開眼。

“湛盧,仁道之劍,不帶絲毫殺氣。”白鹿看著柳知春,笑了笑“我是張月鹿星宮的宮主,星落塵。”

“戰神弟子,柳知春。”

昊天聞言無比震驚,不相信般跌跌撞撞走了過來。

“不可能,你是戰神的坐騎?”

“他不是我的坐騎,是我座下唯一的弟子。”戰神從後面緩緩走來,所有仙官都讓出了路來。

“戰神”所有人都尊敬的稱他,戰神。

火神這時聞訊趕來,上前狠狠瞪著昊天。

“不好意思,座下昊天生性頑劣,我回去就好好管教他!”

“無妨,這只大鳥的有眼無珠還蠻有意思的。”

芳齡的眉毛抖了抖,戰神真是損人不見血啊。

柳知春根本無暇去管昊天嫉妒憤恨的眼神,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星落塵身上,移不開一絲一毫。

戰神看了看柳知春的眼神,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

“白鹿仙子,記得你們朱雀宮主上次說,你尋到凡間有一處的泉水不錯,適合給酒神釀酒?”

“是。”

“正好我最近忙的很,你帶我徒弟去凡間取些來送給酒神,可好?”最後這兩個字明顯是轉過身沖著柳知春說的,後者臉紅了紅沒作聲。

“好,不過酒做好了,可要給我留些。”

“這是自然,讓他給你送去。”

柳知春目光灼灼的看向星落塵,笑得有些蠢。

柳知春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泉水上,折射出最美的光,

而星落塵的側臉就藏在那光中,若隱若現,驀地鉆進心裏,再也無法摘出來。

“你看什麽呢?”星落塵偏過頭,笑了起來。柳知春傻傻的看著,不知怎麽脫口而出“看你。”

星落塵的眼眸放大一下,楞了楞卻又笑的開懷,“你若在天庭呆的久了,便不會再說出這些話。”她又偏回頭去,拿竹筒舀著泉水,臉卻紅了。

“為什麽?”

“因為……規矩。”

柳知春看著遠方的竹林,想了想“愛這東西,有規矩可言嗎?”

星落塵偷偷的側眼瞧了瞧他,他琉璃般的瞳孔好像藏著特殊的東西,突然兩眼交匯,星落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記得,好像遠處有一個瀑布,我們去那裏取些水吧。”

柳知春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渾身好像散發出春天的氣息,讓星落塵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聞到他身上清涼的氣味。

“好。”

瀑布很美,急流飛瀉於山間,琳瑯叮咚的聲響,像玉佩撞擊的聲音,卻只是水流擊打巖石發出的。

星落塵飛身而起,白色衣擺因風的帶動而旋轉,她整個人緩緩的飛向空中,明明是只白鹿,卻輕身如燕,好似周遭環繞著晨間天邊剛剛升起的白色晨光,而她指尖引來的水流則像白露般灑向大地,隨即環繞著她流進玉瓶內。

柳知春看呆了,只是伸手接了掉落的一滴水,而後看它靜靜的蒸發,只有這樣才緩解了心中的燥熱。

星落塵飛到柳知春身邊,“給,酒神的酒做成了,可要給我送些。”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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