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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綠柳知春,白鹿星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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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從不對柳知春說其他的東西,除了法術,工作,巡視,好像兩個人之間沒有別的交流,但柳知春很喜歡這個怪男人,甚至開始慢慢承認,他——戰神,是自己的師父。

柳知春特別喜歡這個師父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他嗜酒。所以戰神府裏從不缺酒喝,不知道為什麽,酒神的酒在旁人那裏供不應求,在這裏卻是源源不斷。

戰神扔過一壇酒,柳知春默契的接住“去吧,給你那個小美人送去。”

“……哪是我的。”

“抱不得美人歸,以後別說是我徒弟。”

“……知道了。”

柳知春撓撓頭,剛走出幾步又轉身“今後星宿宮的巡視,我能不能每日跟著去?”

戰神仰頭喝了幾口酒,“交給你了,那兒以後我懶得去了。”

“哦,好”柳知春轉過身去,才偷偷揚起嘴角,戰神笑著搖搖頭,小心思,還能瞞過我?

柳知春看著星落塵星宿宮外的景色有些恍惚,隨後身邊傳來腳步聲,還有熟悉的氣息。

“可是酒做成了?”

“恩,可是給你送來了。”

“你今日來的巧,我做的酒剛開壇,邀你嘗嘗。”

柳知春看著星落塵含笑的眼睛,好似亮過這星宿宮周圍所有的星星。

“你又在想什麽?”星落塵在柳知春眼前揮了揮手。

“你是把你看管的星宿的星石,封印在眼睛裏了嗎?”

星落塵楞了楞“沒有啊,星石是我的心。”

“這樣啊,走吧,喝你做的酒。”

星落塵笑了笑“你竟沒變。”

“什麽沒變?”

“依然那麽沒有規矩。”

柳知春也笑了,接過婢女手中的琥珀色酒杯,看著裏面澄澈的酒,一飲而盡。

“怎麽樣?”

“恩……很規矩。”

星落塵掩著嘴哈哈笑了起來,“別鬧,認真的說。”

“清冽,沒有濃郁的味道,但卻給人一種,晨間白露的感覺。但未免太過清涼,入口舒爽過後,沒有烈的感覺。”

“你說的對,我是取晨間白露釀的酒,還加了白葡萄和茉莉花,恩,還有桃子和荔枝。”

“那我可真說錯了,這酒一點兒不規矩。”

“可你愛隨性,不是嗎?”

柳知春疑惑於星落塵眼中的一絲落寞,但那落寞轉瞬即逝。

“你這酒,取名字了嗎?”

“星塵。在這浩瀚的世間,我們每個人都是渺小的塵埃。所以,人如若似星塵,不滅不荒,不老不傷,那該有多好。”

“你不就是這樣,何況,有了死亡,才能讓你更珍惜活著的此刻。”

星落塵深深的看著柳知春,然後綻放了一個絢爛的笑容。

“你是只鶴,能不能載我飛一次?”

柳知春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要求,有些興奮的,急迫的回答了好。

在凡間,黃山的景色一點不亞於仙境,反而瀑布群山被霧籠罩,更是如幻如夢。

一只白鶴載著一白衣女子繞著翠峰飛著,時而急,時而緩,仙鶴背上的少女宛若仙子,笑聲清脆。

隨後,女子化作白鹿,輕身跳下峰頂,俯視著遠處重巒疊嶂的景色,仰天長鳴。

恢覆人身的星落塵和柳知春,並肩坐在紫霞滿天的黃山頂。

“柳知春”

“恩?”

“你要學會天庭的規矩”

“譬如什麽?”柳知春一直好奇她所說的規矩是什麽。

“你的好友芳齡,他愛慕青鳥,你知道嗎?”

“知道”

“可青鳥是仙,芳齡只有成了仙才能娶她,你明白嗎?”

柳知春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自己回去可要告訴芳齡。

“知道了,我明日就去告訴他。”

星落塵看著他笑了,用嗔怪的眼神看了看漫天的霞光。

“我給你跳支舞吧。”

柳知春未等答話,她便已起身,白色的仙袂隨風飄動,每一幕都好似畫一般美好,每一個舞步柳知春都默默的記在了心裏。而旋轉著的星落塵則是笑著看著柳知春,這個傻小子怎樣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凡間生逢亂世,戰國時期,七雄爭霸。連年的戰爭令百姓苦不堪言,戰神領了命,需派人下凡轉世,拯救這分散的局面。

但戰神並沒有派其他作戰經驗豐富的仙官與天兵天將,而是獨獨派了自己初出茅廬的小徒弟,柳知春。

“你……師父,我不行。”

戰神側眼瞧了瞧柳知春,驚訝於他第一次稱自己師父竟是以這種撒嬌的形式,委實讓人承受不住。

“你行。”

“我什麽都不會。”

“胡說,我戰神選的徒弟不會有錯。”

“可……”

“此次下凡,你若立了功,渡了劫,便可飛升成仙。”

柳知春突然想起星落塵之前的話,若自己真的喜歡她,想要與她在一起,怕只有成仙才能配得上她,對啊,要按規矩來。

“好。師父,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戰神扔了壺酒給他,“若是丟了人,就再沒酒喝。”

“好!”

就這樣,柳知春投胎降生於秦國郿縣的一戶大家,名喚:白起。

而星落塵多日未見柳知春巡視星宿宮,變差婢女去打聽才知道,他竟下凡去渡劫了。星落塵笑了笑,若他飛升成仙,那自己便向他表白心意,只是不知道自己這顆星,他是否喜歡。

魔界,三魔大戰,一觸即發。鳳皇驚鴻出兵,抵抗魔界侵入凡間和天庭,並企圖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白起一世英勇,幫著秦王嬴政一統天下,可柳知春的任務並沒有完成,而是繼續投胎轉世,化為猛將,直至修為將滿,飛升為仙。可魔界動亂,戰神便將柳知春召回,與他一起出兵魔界。

柳知春看著遠處二十八星宿正在施法封印,便知道一切已塵埃落定。

戰神看著眼前的廢墟,眼中竟有難得的動容。

“師父,你怎麽了?”

“我們雖救了三界交界處的百姓,可真正將三魔打敗封印的,是鳳皇驚鴻。”

“真的?早就耳聞鳳皇驚鴻特別厲害,三界靈力可與天帝媲美,果真所言不假。”

“可他,羽化了。”戰神的話有些哽咽,眼眶的紅出賣了他一直隱忍的表情。

“怎麽……會。”

“三魔的心魔即將合而為一,彼時天庭即使出動所有天兵天將,也只能打的兩敗俱傷,眼前減少傷亡,並且保護百姓,讓凡間一切生靈免遭於難得方法,就是鳳皇驚鴻以身為靈,引火焚之,與他們灰飛煙滅。”

柳知春看著周遭哭泣的人們,不免對自己沒有見過鳳皇驚鴻而惋惜,他,可是自己從小崇拜的神。

目光尋到星落塵,她身邊已有一個星官隕滅,其身化為流星,而星石依然留在原地,別的星官利用星石繼續啟動封印之陣。

柳知春突然發現,星落塵束發用的布條,竟是當初自己救下受傷的白鹿用的那塊衣角。

不知從哪裏來的東西闖進柳知春的心裏,弄的自己心癢,並且震撼。

星落塵——竟記得自己!

許是柳知春的眼神太過熾熱,封印後的星落塵轉身看向他,仿佛此刻的畫面定格,周遭的戰場淩亂都被隔絕的很遠,只有柳知春星落塵兩個人,兩個人的眼神裏,也只有彼此。

可餘下的妖魔還在作祟,柳知春沖著星落塵笑了笑,便提起湛盧繼續作戰,戰神收回目光,讚許的點了點頭,關鍵時刻自己的小徒弟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此次三魔大戰,讓天,人,魔三界都元氣大傷。戰神斬殺叛亂前魔君幽掖,天帝記功,立下承諾,待日後戰神有何請願,可酌情恩賜。柳知春帶領戰神的隊伍清除了人間的妖魔,且在人間多年歷劫,助亂世平定,晉升為仙。星落塵差人送來賀禮,並邀他前去星宿宮暢飲。

柳知春喝盡了一壺酒,看著星落塵含笑的目光,“怎麽?後悔邀我來喝酒了?”

“只是沒有想到,你這麽能喝。”星落塵指尖冒出黃色微光,將附近的幾顆星點的更亮。

“不過才喝了兩壺,你若心疼,改日我從師父那兒,拿些給你。”

星落塵搖搖頭,“給你喝,我不心疼。”

聞者楞了楞,竟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你現在說話,竟也不規矩了。”

星落塵捋了捋鵝黃色襦裙的袖子,這是為了柳知春新做的。

“恭喜你位列仙班。”

柳知春突然伸手,將星落塵耳邊落下的碎發掖在耳後,“賀禮呢?”

“馬上,快了。”星落塵笑了笑,開了一壇‘星塵’。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柳知春本就喝了兩壺酒,心裏覺得燥熱起來,沒來由的找話來說。

“你見過鳳皇驚鴻嗎?”

星落塵點點頭,“他羽化時,我們都在。”

“那是怎麽個景象。”

“如果沒有他,現在的人間就是地獄。幽掖想要開啟煞天陣,如若開啟,無窮無盡的妖魔鬼怪將會大肆的湧入人界與天界,而且,三魔到最後眼看事情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竟想要喚醒魔神,所以,鳳皇驚鴻散盡自己的修為與靈力,用自己的身體封死了魔神出世的出口。”

柳知春被星落塵的話驚到了,“可難道天庭沒有其他的人能做這件事嗎?”

星落塵苦笑,無奈的看著他“世上沒有那麽多的英雄,天庭難道就沒有醜陋的一面嗎?”

柳知春不再說話,而是好好的想了想自從自己進了天庭後所看見的所有,還有感受,“不得不慶幸,我有一個好師父。”

星落塵點點頭,“他是為數不多我敬佩的人。”

“那我呢?”柳知春揶揄道。

星落塵喝了一口酒,“你和他們不一樣,在我心裏,不一樣。”

柳知春深深的看著星落塵的眼睛,呼吸漸漸的有些急促,這是第一次,星落塵毫不避諱的看著自己,並且盈盈的笑著。

慢慢的湊了過去,星落塵輕聲笑了一下,柳知春雖然害羞卻還是閉著眼吻了上去。當唇貼上星落塵唇的那一刻,星宿宮外突然出現漫天的流星雨。柳知春握上星落塵的手,十指緊扣,兩個人劇烈的心跳,都漸漸的變成一個節奏。

星落塵驀地離開,柳知春紅著臉輕聲問,“你生氣了?”

輕笑的人兒指了指漫天的流星雨,“沒,我送你的東西到了。”

柳知春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流星雨,是那麽的絢爛,耀眼,但都沒有身邊的她美。柳知春將星落塵抱在懷裏,左手輕輕的摩挲著她手上系著的白色布條。

“我以為,你不記得我。”

“你錯了,我記得很深。”

柳知春笑出聲來,“我以為,你不知道我的想法。”

“你錯了,我知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麽快喜歡上我。”

星落塵仰起頭,“什麽意思?”

“你總說按著規矩來,我想著,怎麽也要成仙後才配得上你,所以原本打算成仙後再來問你的意思。”

“我若不喜歡你,你怎麽辦?”

“耍無賴,直到你喜歡我為止。”

星落塵覺得好笑,說出這話的柳知春很是孩子氣,可自己喜歡。踮起腳尖,星落塵輕輕的吻了一下柳知春的眼睛。

“你錯了,我愛你。”

柳知春鮮少的回家,嚴肅慎重的告訴爹娘,自己要娶星落塵為妻。柳母笑的合不攏嘴,自己早就聽聞過這個仙子,不僅模樣長的美,還是朱雀仙子座下的星宮主。柳父依舊板著臉,“只要你好好的待人家,莫不要辜負人家對你的心意就行。”

“知道了,爹。”

可還沒等柳知春正式的帶著聘禮上門提親,天宮就頒旨大封神職。此次三魔之戰,天庭極為重視,所以一眾神官商量過後,決定擬定新的封神榜。而赫赫在列的,竟有四方星使,青龍朱雀玄武白虎,和所有二十八星宿的宮主。

柳知春氣的回戰神府上喝了一日的酒,酒神聽聞緊忙跑來勸阻,“哎呦,小祖宗,我這釀一壇酒可是廢了很大心力的,你不能這麽喝啊。”

歸一長老偏偏此刻傳來信紙,詢問喜酒什麽時候辦,柳知春氣鼓鼓的又喝了一壇,酒神急得直跳腳,只好請來戰神幫忙。

“你管管你徒弟。”

“怎麽了?”

“你看他喝了我多少酒?”

“那些酒你是給我了吧?”

“對啊。”

“我給我徒弟喝,怎麽了?”

“你……行,我這不是怕他傷身體。”

“誰還沒有個鬧心的時候,讓他喝吧。”

“你……這個師父很不負責任啊!”

“青冬,去給我拿一壺‘佛曰’來。”

“好”青冬乖乖的去拿,酒神更是急得直撓墻“那個很費神的啊,就剩幾壇了,我求你了,悠著點喝!”

“走,去我那兒,一起喝。”

酒神第二天醒來,看著空了的酒壇,一臉肉疼。等去了柳知春那裏一看,摞成一面墻的酒壇,直接暈了過去……

戰神拍了拍柳知春的臉,後者轉了個身嘟囔著“別管我,給我酒。”

“酒有的是,星落塵可只有一個,你若再這麽喝下去,我這就去求天帝把她許給酒神或獄神,他倆可還是老光棍,樂不得的。”

柳知春把頭從被子裏挪出來,無語的看著自家師父“師父,你這麽氣我有意思嗎?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你不是嗎?不就是人家姑娘封了神,你自慚形穢不敢娶人家了嗎。”

“我沒有!誰說不娶了!”

“那你愁什麽?”

“師父~這事兒擱你身上你樂意嗎?眼瞅著大喜日子,突然又生了變故,等到我封神,那還要多久啊。”

戰神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怎麽?你要是連封個神都沒信心,就別當我徒弟給我丟臉了。”

“不是,師父,我是迫不及待想娶落塵,我是怕……怕時間久了,她不愛我了怎麽辦?”

戰神無語的直戳柳知春腦袋“她要是變心了,這樣的姑娘,你不要也罷!”

“不行,我此生非她不娶!”

“你瞅瞅你這個出息!”戰神真是瞧不上這種為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的男人,一點兒也不瀟灑。

“我怎麽辦?師父”

戰神一掌將所有酒壇打碎,“去蠻荒,三魔大戰過後那裏亂的很,你去把蠻荒給我管好,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立功。”

柳知春低著頭想了想,師父說的對,自己只有多立功,早日封神,才能娶落塵。

話剛說完,柳知春就換上衣服出了府,戰神看了看這個毛頭小子,無奈的把他的被子疊好,“紅顏禍水啊,禍水。”

星落塵輕輕的抱住柳知春,拍了拍他的背,“我等你,不論是一百年,一千年,或是一萬年,我都等你來娶我。”

“好,我此次去蠻荒,可能會很久,隨後還要去玄冥之境,記錄檢查封印的神獸妖獸,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多釀些酒,等我回來喝。”

“好,酒鬼!”星落塵戀戀不舍的看著柳知春,可某人還是走了幾步又折回來狠狠的吻了一下星落塵,隨後像個做壞事得逞的孩子一樣溜走了,留落塵一個在原地傻笑。

蠻荒的異獸數以千計,形形色色的妖物,柳知春並不認識多少,可它們知道,戰神的徒弟來了,所以紛紛躁動起來,意圖給他些顏色看看。可柳知春並沒給戰神丟臉,盡管遍體鱗傷,沒有一天能睡足,卻還是將各個妖獸治的服服帖帖。

玄冥之境的‘鳪古’禁獸沖破鎖神鏈和玄鐵之牢,剛將蠻荒整治好的柳知春又不眠不休的趕去玄冥之境。

鳪古五行屬火,而柳知春恰好屬水,戰神本不想讓其打頭陣,做主力制伏鳪古,可柳知春一心想立功,不顧自己在蠻荒所受的傷。

戰神找太上老君蔔了一卦,大兇後大吉,雖然心裏擔心,但戰神還是同意了。

鳪古的玄冥之火引來了三道天雷,柳知春受了三道天雷卻因天雷之力調動了幽冥之水,將鳪古困住,重新封印。

戰神並沒有理會其他天兵天將的祝賀,急匆匆的帶著柳知春回了府,果不其然,一到府邸,柳知春就倒下了。

“師父,沒給你丟人吧?”

戰神頭一次發了脾氣,“丟人?那可是三道天雷,你若不是從小跟著歸一根骨修習的好,此時命都丟了!”

“師父,你別生氣,都說……咳咳,芳齡說,大多小仙受了天雷都會飛升成神……”

戰神一拂袖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打碎“又是封神,為了星落塵你連命都不要了?命重要還是她重要?”

柳知春不敢看此刻發怒的戰神,周遭的兵器都因戰神的發怒而發出錚錚的聲響“她”

戰神聽到這個字,直接離開,一掌將院內的丁香樹化為飛灰,並且吩咐道“不用請藥神,他既然不要命,那就隨他去。”

到了深夜,門外響起了第三次敲門聲“他已經跪了一日了,您……”

戰神把酒壇摔了出去,正正好好打在跪著的柳知春旁邊。隨後玄色衣服的人從屋裏出來,伸出手,將靈力渡到柳知春身上。

“沒死呢?”戰神坐在石凳上,朝柳知春翻了個白眼。

“師父,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不顧爹娘,不顧師父教導之恩,不顧自己的職責所在而因一時之氣拼盡全力。”

“你若當真為了天下蒼生,像鳳皇驚鴻一樣犧牲自己,我沒什麽好怪你的,可你呢,因為一個禁獸若是丟了個胳膊少了腿,得不償失。”

“恩,我知道錯了,師父。”

戰神嘆了口氣,“我終有一日會褪下戰神這個職位,而到了那時,這些擔子該給的是你,你肩上扛著整個天下蒼生,怎麽能為了一個她而棄蒼生而不顧?”

柳知春震驚的擡頭看著戰神,不知怎麽紅了眼眶,自己從未想過,戰神,這兩個字將來某一天會與自己有關。

戰神揮了揮手,“回去吧,藥我已經派人送去了。”

“好。”

等到柳知春走遠了,戰神才出神的看著遠方,自己,何時變的這麽啰嗦了。

三道天雷並沒讓柳知春封神,而往後的時間裏,沒有封神的柳知春和星落塵過的也很快樂。一起去凡間采茶,尋了個僻靜的山林裏兩人造了個屋子,偶爾游山玩水,但大部分時間,柳知春多了更多的事要處理,星落塵並不責怪,反而為他增長的能力而感到開心。

直到妖王在青丘挑起腥風血雨,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天帝派天兵天將出戰後,柳知春便帶著人去了,抵達青丘時,正看見崇明鳥族的子翀受了重傷即將羽化,自己緊忙沖了上去。

可對方是妖王,他的嗜骨陣非但沒有因妖王斷了一臂減弱,反而因妖王的血,滋潤了更多的妖兵,沖著柳知春湧了過來。

二十八星宿的宮主們趕到,星落塵想要幫著柳知春卻被他趕走,“你們找合適的時機開啟陣法,我在撐一會兒,師父就從玄冥之境趕回來了。”

柳知春用幾乎全部的力量制衡著萬骨仗,妖兵們亂了陣法,二十八位星宿宮主開啟封印陣法,妖王卻喚來一紅衣男子,手持著上古兇刀向柳知春砍去。

正在施法的星落塵看見,抽出右手施力阻礙紅衣男子,卻被妖王看準時機,全力攻向陣法最薄弱的一角——星落塵這裏。

柳知春閃身躲過紅衣男子的攻擊,戰神也已經趕來,星落塵松了一口氣,自己卻受了妖王重重的一掌,這一掌幾乎是妖王全部的力量。

星落塵堅持著輸送靈力,封印陣法,二十八星宿在戰神的幫助下成功的將妖王封印。

回了天庭,柳知春將星落塵緊忙送去藥神那兒。藥神的眼神有些覆雜,嘴裏卻說著,並無大礙,多養一些時日,恢覆靈力就好了。

盡管柳知春並不相信,可既然藥神沒有辦法,自己的師父也並不說話,那旁人便更沒有回天之術了。

星落塵很虛弱,卻還是笑著拍了拍柳知春的手背,“回星宮,我給你釀的酒,可以……咳咳,開壇了。”

柳知春硬忍住眼淚,“好,我們回家。”

凡間的家是回不去了,星落塵的身體越來越輕,慢慢的變的透明,最後一壇的‘星塵’被柳知春打開,眼淚一滴滴的滴在裏面,星落塵皺著鼻子打趣。

“你可別毀了我這壇酒。”

“我等你,等你回來再做給我喝。”

星落塵搖了搖頭,“世間好喝的酒有很多,你可以去嘗些別的,世間的女子也很多,你也可以……”柳知春堵住了星落塵的嘴,“我會喝很多的酒,但我只會愛一個人。”

星落塵笑了,柳知春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的笑。

“帶我去黃山的峰頂吧。”

“好。”

落日,黃山的峰頂依舊仙霧繚繞,星落塵靠在柳知春懷裏,看著太陽漸漸向下落去,餘暉灑在兩人的臉上,定格如畫。

柳知春輕輕的抱著她,靜靜的看著遠處。

“真想再給你跳一次舞。”

“以後有的是機會,拉鉤,你可欠我一次。”

星落塵笑了笑,“知春,星隕落化為塵埃,塵埃蕩蕩散於風,繞而不失,恒而不滅。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懷中的星落塵慢慢消失,夕陽落盡,瞬間暗下的天空轉眼漫天流星。

柳知春的淚一滴滴灑向懷裏她留有餘溫的位置,可能看見的,只留有初見的那條白布,被星落塵繡上了柳知春的名字。

段湯湯將記憶從柳知春的腦海中取出,移到星宿宮中央藍色的星石上,瞬間合二為一的光芒讓每個人都睜不開眼。

在光芒耀眼之時,恢覆神智的段湯湯驚訝的看向易鶴之,卻被某人指尖捏訣指向自己,易鶴之用內力傳音過去。“我對你下了禁言術,你知道的事只能告訴一個人,自己好好想想吧。”

段湯湯撅著嘴,氣憤的不行。可光芒褪去,易鶴之將天令榜置於空中,卷軸緩緩打開,大把的靈力註於星石,慢慢的,顯現出一個人的輪廓,從最初的透明漸漸變的清晰。

柳知春的身子晃了晃,隨後上前接住幻化出人形的星落塵。後者睜開眼,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段湯湯捏了把汗,可別出了岔子,砸自己巫族人的招牌啊。

可星落塵漆黑的眼珠轉了轉,隨後笑了,“很久了,你還愛喝酒嗎?”

柳知春也笑了,故意用得意的神色說“還喝,不過我愛上了另一種酒。”

星落塵的笑容僵了僵,眼光逐漸黯淡。

“你不在的日子,我向酒神討教了釀酒之術,特意為你做了一種酒。”

“名字呢?”星落塵掐了掐柳知春的耳朵,讓他嚇自己。

“柳知春啊,我自己的名字。”

“不好喝,我可是要嘲笑你的。”

“你若想喝……”

“怎麽?”

“嫁給我。”

段湯湯喝到了柳知春和星落塵的喜酒,就是一年只有三壇的‘柳知春’,好喝到某人眼淚流了下來。

“怎麽會有一開始是甜的,入了喉變苦,三秒又回甘的酒。”

沈雲霖摸了摸段湯湯的頭,“你能喝出來裏面放了什麽嗎?”

“什麽?”

“有樹莓,桑葚,合歡花,金銀花,還有相思果。”

“就這些?”

“我能喝出來的就這些,不過聽師父說,還有一味。”沈雲霖故作神秘的說。

“是什麽?”

“告訴你也行,不過你要陪我回漢朝幾天。”

“易鶴之告訴我了,去取靈珠,可以可以,你快說。”段湯湯搖了搖沈雲霖的胳膊,著急的很,因為這個酒簡直太好喝了。

“是柳知春的眼淚。”

段湯湯楞了楞,隨後穿著大紅喜服的星落塵被柳知春牽著走了出來,段湯湯的眼淚靜靜的流著,自己終於知道,原來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多麽不易的一件事。

沈雲霖看著哭的不成樣子的段湯湯,心裏的某一處柔軟告誡自己,一定要讓她,也穿上這麽美的嫁衣。輕輕的將段湯湯摟進自己的懷裏,“別哭了,你不要搶新娘子的風頭啊。”

易鶴之看了看對面的穆安時,終還是沒敢與她對視,自己何時,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牽著她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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