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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棲遲我心 爾為辰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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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前,辰砂從西裝男子身上取得情報,還未交給吧臺處隱蔽的同志,就被一身日本軍服的人攔住了去路。

“長官,有事嗎?”

“你手裏,拿的什麽?”

辰砂心下一驚,卻還是穩了穩心神,臉上絕不能露出絲毫的慌亂和緊張。

“我也不知道,有人塞給我的,還沒打開呢。”辰砂笑的嫵媚多情,整個舞廳的人都紛紛側目,感嘆著這個女子的美。

“這麽美的人,可別是□□的人,不然我還真舍不得殺你。”日本軍官擡起辰砂的下巴,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側臉,湊近聞了聞她的氣味。

“把紙條給我。”

辰砂緩緩擡手,手心已經出了汗。可日本軍官接過紙條,打開後神情卻放松下來。

“看來自古紅顏禍水說的沒錯啊,愛慕你的人還真是多。”

辰砂瞥了一眼字條上的‘love’和電話,驚訝於紙條何時被人掉了包,而自己全然不知。

“您說笑了,小女子可沒那麽大的能耐,空有皮囊算了。”

“可光這皮囊,也不是人人能有的。”

“夜深了,家中妹妹還在等著我,恕我先行告辭。”辰砂微笑著,打算轉身離開,卻被他死死的拽住手腕。

“你們中國人常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倒是想讓你教教我,怎麽個千金法?”日本軍官色迷迷的眼神讓辰砂頓時心生厭惡,但面上還強作鎮定。

“家中的妹妹還小,我若是不回去她定會害怕的,不如我們約明日?明日再邀您一起跳舞。”

“放肆,我們將軍開了口,哪有你拒絕的份!”

正當辰砂猶豫著要不要一會用仙術將他弄暈時,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了下來,遞給日本軍官一杯紅酒。

“今日邀您談合作之事,莫不是您貴人事忙,忘了吧?”

“是齊老板,這不是看你們中國人談生意都要美人作陪,恰巧遇此美人,想著一起喝一杯。”

“哦?”棲遲看向辰砂,故作驚訝般睜大了眼睛,“這位小姐還真生的國色天香,不知將軍可否割愛呢?”

“這……”

“我聽聞將軍喜愛古董,齊某前陣子剛得了個明朝的花瓶,不知您可感興趣?”

“那真是太好了,這個,既然齊老板傾心於她,我就做個順水人情了。”

“好,齊某謝過將軍,樓上請……”

一整晚,將軍和這個齊老板的談話與交易,大致被辰砂聽了個明白。日軍的大批物資將如何時何地送至哪個軍營,辰砂也偷偷的記下了。不知怎麽,辰砂總覺得這個齊老板,是故意讓自己聽到他們談話的。

“時間不早了,齊某就先打道回府了,畢竟美人在懷,將軍您懂的。哈哈哈”

“成人之美,齊老板可要盡興啊。”

出了舞廳,辰砂跟著棲遲上了車,車子開出了幾條街便停下了。

“夜色正好,不如下車走走吧”

辰砂疑惑的下了車,棲遲自然的牽起辰砂的手向前走著,辰砂想要掙脫,奈何棲遲攥得太緊,力氣大得出奇,可不像普通人。辰砂用術法探了探,剛察覺了一絲氣息,那人便開口了。

“我的身份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棲遲戲謔的看向辰砂,眼裏盈滿了暧昧之感。

“你不是普通人。”

“自然不是,我可是這上海排的上名的富商,你經常去的賭場和舞廳可都是我的。”

“先生既然不願講真話,那也沒有必要聊了。”辰砂掙脫他的手,還未走出幾步,就被棲遲逼到巷口,抵到墻上。

棲遲一只手握著辰砂的腰,死死抱住。

“我方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們天上的仙子就是這麽報答救命恩人的?”

“你果然不是人類!”辰砂狠狠的瞪著棲遲,想要從他眼裏看出什麽,卻什麽都看不出來。

棲遲緩緩靠近辰砂的唇,辰砂偏頭躲開“你想知道什麽?”

“這天下就沒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只要我想。”

他用手掰過辰砂的下巴,吻了上去。這猝不及防的一吻讓辰砂有些發蒙,待回過神來掙脫不開,只好咬破了他的唇。可對方並沒有停下唇上的動作,反而吻的更深,直到辰砂快要喘不上氣才松開。

“你這烈性可不像一朵海棠花,野玫瑰比較適合你。”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那究竟想要什麽?”

“想要你啊,不明顯嗎?”棲遲笑意更濃,□□裸的眼神讓辰砂的臉燒了起來。

“聞你的氣息,你應該沒未有過男女之事吧?不想試試嗎?”棲遲挑起一縷她的長發,在指尖纏繞著。

“好色可是不長命,流氓。”辰砂的聲音不知怎麽變的很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全沒了方才的兇氣。

“放心,等你羽化了,我都會好好的活著。”

“情報在哪裏?給我。”

“給了你,我有什麽好處?”棲遲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誘惑的口吻。

“不給我,你有什麽好處?”辰砂的眼睛平靜的看著他,棲遲突然發現,她的眼仁很黑,黑的發亮,好像有星星在裏面一樣,和自己其他的女人一點都不一樣,她身上的氣味,很清澈,沒有欲望,沒有野心,沒有狡詐。

“有意思”棲遲松開她,從懷裏拿出紙條塞到辰砂的旗袍領口裏,

“下次見,辰砂。”

看著走遠的棲遲,辰砂很是驚訝,這麽容易?這麽容易的就放過自己,還把情報還了回來,真是個神經病,還是個變態神經病。

黑色的轎車行駛的遠了,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和遠處車尾燈的光線,想起方才的吻,辰砂有些恍惚。

歌舞廳裏,辰砂接到了新的任務,只要勾引到那個船運商會的人,去到他家裏拿到船只抵達的具體時間,就能截獲船上的軍火。這不是難事,男人喝了酒,或是好色好賭,哪怕兩樣皆不沾,可身處上海的繁華之中,誰又能不貪呢?就算你不貪,只要成功帶他去了指定的地點,當一把槍抵住了你的喉嚨,你是要命還是不要?

跳舞時望向樓上,辰砂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位齊先生,她輕輕勾起了嘴角,不知為什麽,自己很想捉弄他一下。

將船運商會的人帶去了後巷,順利的在其他同志的幫助下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可辰砂並沒有回家,而是回到了歌舞廳,繼續和別人跳著舞,時不時的看向齊先生,看著他由一開始有著笑容的臉逐漸變的陰沈,辰砂滿足的笑了。

棲遲拽著辰砂的手腕,看著方才還與她談笑風生的男子霎時間變了臉離開。

“要跳一曲嗎?齊先生。”辰砂調皮的笑容並沒有打消棲遲心裏莫名其妙的怒火。

“好”

隨著黑膠唱片播放的華爾茲曲子,棲遲看著對面笑得開心的辰砂,怎麽,她居然還能笑得這麽孩子氣,像孩子惡作劇得逞後的笑容一樣。

“齊先生還真是神秘的很呢。”辰砂正沈醉於這緩緩的舞步,和打下的昏暗的燈光,棲遲的一句話卻讓她紅了臉。

“既然那麽好奇,問了那麽多人關於我的事,何不直接問我?”

他怎麽知道自己有四處打聽他的身份,辰砂有些心虛。

“問了你又不會說.”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上次你說的,最好不要知道你的身份。”

“可是,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字。”

“齊老板?”

“記住,我的名字叫棲遲”棲遲附在辰砂的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吐在脖頸,辰砂覺得有些熱還有些癢。

“棲遲?是漂泊失意的意思?還是隱遁或者,拋棄?”

“隨你怎麽想”棲遲將轉出去的辰砂猛然拽入懷裏,像所有身旁的人一樣,緩緩下腰,將靠在自己懷裏,把自己當作唯一支撐點的辰砂輕輕抱住,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辰砂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樣回的家,反正一路上的自己只知道看著路上的車流,仿佛走起路來都是飄的。自己是怎麽了?

“姐,你怕是被那個棲遲勾了魂了。”辰星笑的合不攏嘴。

“瞎說,我好好的”

“再這樣下去,你會愛上他的”

“不可能,我挺煩他的。”

“心口不一,我們走著瞧。”辰星看著自己的傻姐姐,很是開心,終於,姐姐也碰到了那個人了,她會愛上的人。

棲遲再一次憤怒的拽走辰砂,不然剛才賭桌旁的她即將會被那個中年男人吻上側臉。

“你幹嘛?我馬上就拿到鑰匙了!”辰砂摸著被拽痛的手腕。

“烏衣”一只黑色的鷹飛來化成人形。“在”

“去把那個男人的鑰匙拿來”

“好”

棲遲眼裏憤怒的火焰讓辰砂有些害怕。

“餵,你是想把我吃了嗎?我只是想拿鑰匙,假的,我不能和他怎麽樣!”真是的,自己和他解釋什麽,辰砂低下頭這樣想。

“我知道,可是你能不能自尊自愛一些,難道所有的任務都可以嗎?摟摟抱抱就算了,讓你爬上別人的床你也可以?”

“你說什麽呢?組織不會的!”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用美色勾引,惺惺作態,不顧廉恥!”

“對,我不顧廉恥,我不要臉,可以了嗎?請問這些和你齊先生有什麽關系?我就是旁人口裏說的□□,是那些鄰居嘴裏的狐貍精,可這又礙你什麽事?”

“呵,你這女人可真不知好歹”

“齊先生想要女人,會有一大把的人往你懷裏撞吧?您就管我和誰摟摟抱抱了,臟了您的眼。”

辰砂轉身大步的離開,氣的渾身發抖。她以為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這麽風花雪月,到處留情。若不是為了保護妹妹,自己不會選擇用這樣的身份執行任務,可不是自己,就是妹妹,自己怎麽能讓妹妹每天承受別人的辱罵和白眼。何況自己潔身自好,並沒有與誰發生關系,就算旁人不這麽覺得,自己以為,他是知道的,可在這位齊先生的眼裏,自己怕是和那些風塵女子一樣吧,一樣,不顧廉恥。

棲遲有些後悔剛才自己因憤怒說出的話,可又如何,還沒人能讓魔君道歉。既然這個女人如此,自己何必還對她上心。

今日報紙版面,整版頭條都是,舞女飛上枝頭變鳳凰,嫁給上海巨頭搖變新姨太!

烏衣看著自家魔君手裏緊攥得報紙,整個報紙變了形,隨後化為灰,被風吹的一粒不剩。

“殺了他”

“是”

辰砂收到組織的任務,嫁給那個人,長期埋伏,巨大的情報與他的身份,讓辰砂沒得選擇。可報紙剛剛刊登,自己還沒等穿上婚紗,未婚夫就慘遭人暗殺。

組織包括整個上海,都不知道行兇為何人,可辰砂的直覺告訴自己,是他!

“我找你們的老板”辰砂對著賭場的領班說。

等了半日,那位齊老板才從樓上下來,滿眼得意。

“去後花園說,人多嘴雜”棲遲其實很開心她主動來找自己,這半日自己也是在樓上等的焦急,可怎麽也要擺擺譜子才是。

“找我什麽事?”

“人是你殺的?”

“是”

“為什麽?”辰砂逼近棲遲,眼睛直直的看著他,棲遲覺得她好像要把自己看透一樣,不知怎麽,心有些慌。而此刻的辰砂想的卻是,若你說愛我,那麽自己就既往不咎,向組織申請別的工作,只要你承認,愛我。可……

“他礙了我生意上的路。”

“就這樣?”

“不然呢”棲遲看到辰砂眼中的失望,有些猶豫的說“這下你不用嫁給他了,應該高興才是。”

“我是不想嫁給他,可你為什麽要殺了他?那是一條人命!”

“他的人命值錢嗎?日本人的走狗,他的命在我看來還不如街邊的乞丐。”

“即使這樣,我們需要他身上的很多情報,你知不知道從他那裏截獲的東西可以幫助多少人脫離危險?會讓前線的多少士兵生還?”

“我不管這些”

“不殃及你所以你就不管不顧?”

“對”

“那你何必管我?”

“好啊,我家裏大小妻妾多的是,身邊的女人數都數不清,何必管你,我還懶得和你廢時間廢口舌,滾吧”

“好,齊先生,你註定和你的名字一樣,漂泊失意,被人拋棄,沒人會對你真心,你永遠得不到別人對你的愛,因為你如此冷血,無情!”

棲遲憤怒的吻向辰砂,卻被辰砂的淚驚的停止了動作,他轉過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輕說出最後一個字“滾”

辰砂走後,棲遲只一擡手便毀了整個後花園,這個女人,還真的是過分。

“姐,我明日就要和鐘魚離開上海了,我們去前線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該小心的是你,雖然槍林彈雨對我們造不成傷害,可你要照顧好鐘魚啊,我們一起等著新中國到來,然後安穩的度過後半生。”

“好。”

可,亂世依舊,不曾安穩。不過一月,北方的炮火還有不尋常的氣息,讓辰砂慌了神。那是辰星,她竟用了仙術。

辰砂急忙解了封印,飛去北方,天庭的人若趕了過去,自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辰星了,不論是冰刑千年,還是削去仙籍,自己都不能讓妹妹自己一個人,她還有鐘魚,而自己,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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