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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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來找慕寒清時,她剛好,是醒著的,只是精神不太好,有些怏怏的。慕寒清不知,這人來找自己,究竟是何意,阿詹現下不在,這人的臉上,又全是難掩的厭惡。

流月站在慕寒清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了慕寒清好一會兒,良久,才譏諷道:“你就要死了。”

慕寒清懶得理會她,本就是,說上一句,便會費勁的難受,她若笑,便隨她好了。流月見慕寒清,沒有應了自己的話,以為慕寒清是怕了她,神色間便有些得意,“你求我,我便考慮救你一命。”

慕寒清瞥了流月一眼,突然地,便低聲嗤嗤地笑了起來,就像是,聽了個不得了的笑話。她笑了許久,都笑的有些累了,才盯著帳頂,認真地說:“我不想活,所以,也不想求你。”

以往,她在慕家,想好好活著,每次受罰,便都要卑微地,求著那些人,放過自己。那時候,自己的命,從來都是別人說了算,由不得自己。可現在,她不想了,她想能這樣,由著自己一次,想活便活,想死便死。

流月見她滿臉不在乎的樣子,只覺腦中,“轟”的一聲,便有一股火,燒到了頭頂。就像是,自己在她的面前,在她的驕傲下,從來都只會,狼狽不堪。

她赤紅著眼,一把將慕寒清,從床上拽了下來,隨後,便是一個個的巴掌,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慕寒清本就是,沒了力氣的,被流月從床上拽下,只覺渾身有些軟,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現下,又被流月扇了好些個巴掌,只覺腦中,暈暈的,蒙的要命。

她趴在地上,想撐起些身子,卻又被流月,扇的偏下了。眼前冒著金星,臉上火辣辣的疼,胸口也憋悶得有些惡心。她感覺鼻裏流出,兩行溫熱的液體,喉間也充斥著,濃濃的腥銹味。

索性就讓她打吧,打死了才好,慕寒清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也不掙紮,任流月那些個巴掌,落在臉上。

“哼,賤人,你以為,我是想救你麽?你也不過,爛命一條。”我救你,不過是是想,你最後,生不如死罷了。

最狠,也不過,生,不如死。

許是打累了,又許是打過癮了,流月終是停了手。隨後,站起身,不屑地看著,蜷在地上的慕寒清,冷笑一聲道:“泠華在我手上,你想死,便死吧,我讓他給你陪葬,如何?”

慕寒清驀地一下,腦中便清醒了,泠華,還活著,他可是,還好?想著,心裏沒來由地,便酸了起來,都怪她,才沒讓泠華好好的。

她動了動,蜷縮著的身子,想要爬到流月的腳邊。她想問問流月,把泠華,怎麽了?她不想他陪葬,只想他好好的。這個世上,她唯欠泠華最多。不管,是不是他妹妹,都要他好好的,是真的,把他當了親人的。

慕寒清伸出手,使出所有的勁兒,扯著流月的裙角,唇角微微扯了扯,“你要怎樣,都隨你。”怎麽樣,都答應你。

流月冷哼一聲,將那只扯著自己羅裙的手甩掉,隨後又用腳踩了踩,厭惡地啐了一口,“臟死了,誰準你碰我了?”

走時,流月從懷裏,掏了個瓶子,丟在慕寒清跟前,留下一句:“保你賤命的,你看著辦。”便走了。

出了慕寒清的小破院子,流月徑自來到,泠華的歸元殿上。殿上,泰北仙翁正與轅墨,說著靈族被滅一事,見流月進來,霎時,便靜了下來。

泠華是流月的哥哥,這事是要能瞞多久,便瞞多久的。

流月看著這兩人,突然的,便靜了下了,好奇地問轅墨:“你們,方才聊得什麽?怎得不說了?”其實,她又怎得會不知,他們說的什麽呢,哼,靈族,還是她……

泰北仙翁瞅了瞅流月,又瞅了瞅轅墨,默默地閉了嘴,不吱聲。其實,他是不太喜歡這個閨女的,總覺得,她絕不是,如她外表表現的那樣無害。他想不明白,怎得看,流月都是與,那靈秀聰麗的泠清,沾不上一丁點兒的邊兒的,怎得了,就是她了呢。

轅墨看了流月一眼,淡淡地說道:“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不打緊。你來,可是有事?”

流月跑到轅墨身旁,自顧地,坐到轅墨的腿上。轅墨微微地,皺了皺眉,心裏煩躁的要命,腦中一個聲音,拼命地說著,推開她。

他伸手,將流月攬了攬,想要壓下那股,要推開面前這人的沖動。總還是,要適應的。可不知怎得,腦中,卻盡是另一個人,那時羞紅的臉。

越想,便越是魔障,滿腦只剩那時,人在懷中,那一張一合的薄唇。

流月見轅墨今日,竟是主動的,將自己攬入懷裏,心下高興的要命。便又將頭埋在他胸前,嬌羞地說:“今日,我去看顧那個慕寒清了,她現下,病的有些重,便……”

轅墨腦中,“轟”得一下,便有些蒙了,腦中全是那句,病的有些重了。

他猛地,扯住流月的雙肩,慌亂地問道:“她……她怎得了?什麽病的重了,你給我說清楚。”流月似是,被他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道:“給……給了丹藥了,現下無……無礙了。”轅墨感覺,自己的手,還在顫著,剛剛,心跳都要停掉了。

流月見轅墨這般,心下便想將慕寒清,千刀萬剮。她擡起頭,眼角含淚地看著轅墨,委屈地看著轅墨,“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吧。我曉得,你還放不下她,我不怨你,只怨我們重逢的晚了。”

轅墨猛地發現,自己剛剛,竟是有些失態了,便覺有些對不住流月。他拿著帕子,替流月擦了擦淚,淡淡地說:“沒有的事,我只是覺著……有些對不住她。”說完,轅墨直直地看著前方,眼裏有些空。只是……對不住麽?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得了。他不是,為著阿清原先的那張臉來的。

流月許是哭得累了,便擡起頭,還有些哽咽地說:“你且放心,我留了仙丹了,她會好的,我也不想你,愧疚一輩子。”

泰北仙翁看著這兩人,嘆了口氣,其實,他還是挺喜歡,慕寒清那閨女的。她愛轅墨是真,待他好也是真,可轅墨已是與那泠清,糾纏了三百年,這羈絆太深,又怎能斬得了。只嘆有緣相遇,卻無緣相守。

慕寒清自用了流月留下的藥,已是好了許多。十多日過去了,除了臉上,還有些小傷,已是可以下床走動了。 阿詹見慕寒清好了,心下是有些感激流月的,盡管那日,她將阿清打的有些狠了,可還是救了她,不是麽。

她扶著慕寒清,在地上走了一圈,又撒開手,讓她走了一圈。感覺上,還是不錯的,已經全然沒了先前的無力感。

“阿清,你還能活著,真好。”慕寒清苦笑了一下,未回答阿詹的話,她活著,從來都不好。

“我要去她那一趟。”慕寒清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對阿詹說著,隨後,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自個兒去便好了,你就不要隨著了。”

“過些時日,好的透了,再去吧。你現下,都還沒好的透實呢。”阿詹一邊幫慕寒清理著衣服,一邊抱怨著說道。

“不了,她救了我,怎得都得緊著去謝恩,不然......旁人該說了。”怎得,都要緊著,就了泠華才是。

自己多耽誤一日,泠華便是,要危險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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