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慕顏清慘淡一笑，竟是此生從不曾有過的落寞，“我原以為即使你嫁給了慕顏潯，你仍然會是我的師妹，在我大業成就之時成為我的女人，如今我才發現，我錯的徹底。”

淺晗塵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不覆常態的男子，“師兄，你在說些什麽？”

“晗塵，你到底想要些什麽，為什麽我在你眼裏看不到任何欲望？你永遠無欲無求，永遠都是疏離的淺笑，竟讓我覺得你不是個真人。”慕顏清冷峻的面孔變得有些猙獰，不顧一切的搖晃著面前這個溫言淺笑的女子，“晗塵，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慕顏清大喊道。事後回想起來，那是他此生唯一有過的一次失態。

“我也不知道。”淺晗塵淡淡一笑，慕顏清詫異的反問：“什麽？”

“最近，我一直在問自己，我到底想要什麽，在這裏輾轉漂泊了十年，我卻一直都不知道，到底什麽才是我想要的。我是蘇家的長女，但我從來都不想和他們扯上關系。我會代替蘇晗雅入宮，只不過是因為，對我而言，在哪裏都一樣，皇宮也好，江湖也罷，都一樣。若是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我覺得依戀，那麽呆在哪裏都沒關系吧！”淺晗塵越過慕顏清，走到窗前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當初選擇住在這個院子，就是因為這片無垠的藍天，總是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其實當我知道師父對黑衍的感情後，我很讚同師傅的選擇。若是能有這樣一個人讓我覺得依戀，即便是死，也值了。”她回頭一笑，“很奇怪，不知道為何今天突然就說了這麽多，師兄你就當什麽也沒聽到，聽過就忘吧！”

“那就呆在我身邊吧！”回覆到常態的慕顏清以淡淡清冷的嗓音說道。“既然不知道前方在哪裏，你就留在我身邊，我會成為你的依戀。”他靜靜凝望著眼前淡然出塵的白衣女子，眼神中有著不曾察覺的溫柔。

淺晗塵低頭自嘲的微笑，“其實我不懂什麽叫做依戀，很奇怪吧！或許人就是這樣吧，總是在追求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我會在你這邊，直到你完成大業，這是我的承諾，我會履行。”

“我要的不是這種陪伴，晗塵，我愛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慕顏清終於說出那句話，那句他以為在淺晗塵成為潯王妃之後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在這裏，他不是五王爺慕顏清，她也不是七王妃蘇晗塵，他們只是最普通的一對師兄妹，而不是皇兄與弟媳的關系。

“什麽是愛？”淺晗塵表情懵懂的回過頭來問著身後的男人，“師兄，什麽是愛？”她不懂所謂的愛是什麽，生前人人畏懼她的血眸，並沒有經歷過男女情愛，來到這個時空後，因為她生性淡漠也沒有什麽人會對她說愛，所以她是真的不懂，什麽是愛。

“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思考，留在我身邊，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愛。”慕顏清言辭清淺的說道，深邃的目光裏是說不出的眷戀。他沒想到他會如此愛眼前這個女子，她清麗淺笑的模樣總是讓他不能忘懷。他收回那日在邊關說的話，他不想等到以後，現在就要讓那個淡漠絕塵的女子來到他身邊。

“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愛不愛你。聽說，長相廝守是要建立在兩情相悅的基礎上，所以師兄，我無法答應你。”淺晗塵背靠著窗欞，耀眼的陽光從她的兩側射過來，輕薄的素衣也變得剔透奪目。

“我不勉強你，但你要記住，我愛你，此心無垠，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我的女人。”慕顏清霸氣的宣告，晗塵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會給她清楚的機會，況且如今的狀況並不適合她在他身邊。

淺晗塵默然不語，慕顏清轉而問道：“師傅留給你的第二封信裏說了什麽？”

“我不知道。師傅囑咐我在五年之後我的生辰那天打開它，所以我並沒有看，只是收著而已。”淺晗塵擡頭回答，“師傅應該是有特別的用意吧。”

慕顏清點頭，“那就到那時再看吧！晗塵，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怎麽從沒聽你提起？”記得每年生日臨近的時候，南宮吟都會蹦蹦跳跳的挨個跑到他們的屋子裏討要禮物，鳳舞和佳楠也會高興的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只有晗塵，從來沒見她提起過自己的生辰。

“生辰嗎？”淺晗塵澀然一笑，她不知道蘇晗塵的生日，而她身為淺晗塵的生日，她倒是清清楚楚的記得。奶奶就是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去世的，她沒有等來奶奶親手為她做的長壽面，卻看著奶奶在她面前漸漸沒有了生的氣息。她仍然記得奶奶讓她好好活著的臨終遺言，可是奶奶已經不在她身邊了。“那不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所以知不知道都沒關系。”

“可是我想知道。”慕顏清向前一步抓住淺晗塵的雙手，誠懇的說道。“我想為你慶祝，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淺晗塵看著咫尺之遙的男子，他清然冷酷的面容上滿是柔情，深邃的瞳眸裏氤氳著愛意，讓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似乎這個人真的可以讓她依戀。她沒有抽出手，任慕顏清緊緊握在手裏，“九月二十二，那是我的生日。”

“相信我，以後每年的那一天，我都會陪你渡過，直到永遠。”慕顏清不知道，以後的很多年，他都踐行者這個承諾，也不知道，正是這個承諾，將他和淺晗塵緊密的聯系在一起，從不分開。

······

遠在千裏之外的伊歌城裏，蓮華鎮定自若的扮演著淺晗塵的王妃角色，毫無差錯的盡著一個王妃應盡的本份。

醉月亭是蓮華在這潯王府裏最喜歡的一處地方，她時常帶一本醫書在那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錦嵐來催她用晚膳她才回房。當這潯王妃也沒什麽難的，慕顏潯是個謙謙君子，為人和善，也守著和晗塵的約定不為難她，只是要進宮面見皇後，這一點讓蓮華有些煩惱，也不知道晗塵什麽時候回來，都幾天了。

“王妃，主子回來了。”錦嵐走近她說道，蓮華高興的笑了起來，與淺晗塵一般無二的面容也變得生動起來。她總算是回來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蘭心小築裏，蓮華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輕松一笑，“總算不用再戴這面具了，這幾天讓我難受的啊···”淺晗塵對著蓮華感激一笑，“蓮華，謝謝你啊！”

“這沒什麽，紫顏宮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蓮華不甚在意的笑笑，畢竟這不算什麽大事。“已經好了，蓮華，我必須加快動作，所以，你要幫我。”

蓮華看著淺晗塵堅定的眼，重重的點頭，她沒想到，這次的幫助將讓她踏入痛苦的深淵，當她聲嘶力竭的喊出那份恨時，她和淺晗塵已再也回不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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