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遺信相留知始末(首推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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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晗塵沒想到會在途中碰到慕顏清,按照雪影的輕功,最快也要到四月初一才能抵達邊關,可她竟然在三月三十那天在泉州城裏餵馬時碰到了慕顏清。“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裏?雪影應該還沒到邊關啊?”

慕顏清在這兩天裏不眠不休的日夜兼程,只希望能盡快趕回紫顏宮,途中遇到淺晗塵時他也很驚訝,“雪影去邊關了?”

“紫顏宮裏出事了,我讓她去邊關通知你,沒想到你已經知道消息了,看來她要白跑一趟了。”淺晗塵想起他玄靖國王爺的身份,澀然苦笑,這樣身份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密探在身邊,她還讓雪影去報信,原來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我也收到消息說師傅她去世了,所以才放下邊關的戰事趕回宮,倒是不知會碰上你。”慕顏清勾唇笑了笑,“看來你也收到消息了。”

“鳳舞寫信給我說師傅過世,我覺得可疑回宮看看,事不宜遲我們趕快走吧!”淺晗塵縱身上馬,率先離開。不可否認,看到慕顏清在這裏她是覺得有些欣喜的,總算不是她一個人,對於一個寂寞了很久的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找到一個同伴,與你同行。她一直不清楚她對慕顏清到底存著什麽感情,只是總會想起他曾經那般溫暖的笑,雖然她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淺晗塵和慕顏清回到紫顏宮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初一的傍晚,當踏入紫顏宮的領域,映入眼簾的縞素裝飾讓兩人心裏一怔,難道師父真的?快步走近疏影殿的大堂,秋鳳舞和南宮吟正披麻戴孝的跪在一具黑色的棺木前,臉上都有著哀戚。

淺晗塵沖到她們面前,“鳳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師父怎麽會突然過世?這不是真的對不對?”秋鳳舞擡起淚水迷蒙的眼,泣訴道:“師傅是和幻鳴樓主同歸於盡的。”

幻鳴樓主?那不是除妖大會上的黑袍男人嗎?不是說他改邪歸正遁入空門了嗎?難道說是師傅當初故意放出的消息?“幻鳴樓主是誰?師傅為什麽要和他同歸於盡?你說啊!”淺晗塵克制住自己不去搖晃已經毫無武功的秋鳳舞,震驚的問道。“幻鳴樓主黑衍是師傅青梅竹馬的師兄,曾經和師傅有過婚約。”慕顏清從身後走過來,薄刃般的唇吐出這樣一句話。

怎麽會這樣?連姨母都離他遠去,還有誰會在他身邊?慕顏清一步一步的走到靈柩前,心裏是滿心的悲痛。他三歲那年母妃過世,母妃去世前求了父皇把他送到姨母這裏來,直到十二歲那年回到皇宮,他在姨母身邊生活了九年,在沒有母妃關懷的那些日子裏,姨母給了他全部的關心與疼愛。可是如今就連姨母都去了,誰還會在他身邊?

淺晗塵不能自抑的哭了出來,從師傅把她從穎州街頭帶回來開始,她便視師傅為親人,雖然她生性涼薄不善表達,但她一直很尊敬感激師傅。若不是師傅紫芳,她早已是枯骨一具了。如今師傅卻因為幻鳴樓而早早過世,毀了她全部的感激,她一定要徹底摧毀幻鳴樓。

她擡手擦去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內力爆發,飛舞的白衣獵獵作響,“我要毀了幻鳴樓。”秋鳳舞慘然一笑,“果然,師傅還是了解你的。”她從懷中取出三封信,遞給淺晗塵兩封,另外一封,她交給了慕顏清,“這是師傅留給你們的,事情的原委她已經在信裏解釋了,你看看吧!”

淺晗塵接過信來顫抖的打開,視線一觸及手中的信,便被那句“對不起”給驚到了,凝神看完信,她擡頭與同樣看完信的慕顏清對視,神色皆有些覆雜。

那是上輩的恩怨了,如今想來也不過一句不甘心而已。黑衍因為不甘心師門對他的不公平對待憤而脫離師門,到滌月國的北部創立了幻鳴樓,一直以來都以武林正道為敵。黑衍不能接受與他有婚約的紫芳選擇了師門而不是他,想要毀掉她一手建立的紫顏宮,紫芳選擇帶著她不曾言說的愛與黑衍同歸於盡。

這也解釋了除妖大會上師傅的一番話,只是師傅完全沒有必要與黑衍同歸於盡,只要和黑衍說清楚便好,師傅這樣絕決又是為何?

“師傅出宮前對我說過一句話,但我沒太聽懂,她說:有些話太難說出口,所以,行動是最佳的語言。”一直靜默的南宮吟放下一直在燒的冥紙,突然出聲,聲音不似之前的清靈悅耳,倒是有些嘶啞。

淺晗塵回頭看向南宮吟,巴掌大的小臉上仍能看到點點淚光閃爍。身為武林正道的師傅無法對黑衍說出愛意,所以她選擇與他共赴黃泉,可以這樣真的值嗎?淺晗塵看向慕顏清,他冷峻的面容上是沈痛的哀傷,她默然的走到他身邊,伸出雙手抱住他,與他共同承受這靜謐的哀傷。

絕塵齋裏,淺晗塵回想著這十年裏紫芳對她的諄諄教誨,傾城的臉上滿是恬淡。對於師傅而言,能夠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是她的夙願,這回,師傅總算如願以償了。她一直覺得師傅有過不為人知的感情,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她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無法體會師傅為愛不顧一切的絕決,她只是覺得,在茫茫人海中能有一個人可以讓她覺得依戀,總歸是美好的。

慕顏清身著白色衣衫面色陰頹的走了進來,“晗塵。”淺晗塵起身為他倒了杯熱茶,“師兄。”慕顏清按了按眉頭,聲音有些疲憊,“晗塵,不要再給自己用毒了,那毒會毀了你的眼睛。”

淺晗塵一怔,“師兄,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給自己用毒?”

“你昏倒雪影送你到我府中那次,玉說你的雙眼周圍的經絡有毒素累積,長此以往,你會失明。”慕顏清對她的斷然否認有些不滿,聲音也在不覺間加重。

用毒?失明?淺晗塵沈默著思索這兩者間的聯系,難道是之前用的改變眼睛顏色的藥帶有毒性?她雖然生前很懂藥理,但這個時空的藥材醫理較為覆雜,她並沒有刻意去學習過,只是略懂一些而已,再者,苗族裏更多的是記載蠱毒的書而非醫書,她會的更多是毒而已。

失明嗎?即使是這樣她也不能不用那些藥,她無法想要當她一身紅衣血玉的站在他們面前時,世人會露出什麽眼光,所以她垂首搖頭,淡淡的否認:“師兄,我並沒有給自己用毒,你想多了。”

慕顏清見她否認,也不再逼問,只是嘆問:“晗塵,你到底瞞著我什麽?我是你的師兄,有什麽事情你不能告訴我嗎?”

淺晗塵淺笑,“師兄,也許你不知道會更好。”慕顏清看著她唇邊那抹溫婉的笑容,心裏像是針刺般的疼,從未有過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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