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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商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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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除夕家宴,遠在外地任職的兄長都奔波而歸,讓婳燕對過往的遺憾少了許多,因著是在家難得度過的新春,婳燕硬撐著守到子時,對著一家人道了新一年的第一句話,才回去歇下。初一,婳燕與家中所有兄弟晚輩們給佟佳氏拜年,祝願佟佳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隨後,婳燕等人坐在軟椅上受小輩們請安,等著家中最小一輩,大哥家中庶子嫡孫拜年結束,才轉而前往本家。到時,大伯家與三叔家已經來了,瞧見婳燕出現倒是一驚,好在沒有過多詢問,等拜年過後,婳燕瞧見傅倫和傅恒都笑著打一聲招呼,只是一連串的拜年倒是讓婳燕精神不佳,博明早早帶著婳燕離開回府。

初二拜岳家,十二爺如往年一般來富察府拜年,這麽些年十二爺依舊沒有納繼福晉,一直尊姐姐為嫡福晉,倒是應了當年十二爺的承諾,只是前幾日實在太過乏累,婳燕並未與十二爺見面,整整一日婳燕都是在屋內歇息。

初三拜親戚。因著四叔家是本家,往年都是初一親戚們同去,故而這初三都是別家小輩們前來拜年,富察家好歹是百年世家,這拜年之人自然不限制是親戚,朝中大臣等學生都會前來拜年,整個富察府熱熱鬧鬧的,倒是讓十二媳婦忙的不已,好在其餘幾個嫂嫂瞧著十二媳婦身懷有孕心疼,便接手了一部分,這才讓十二媳婦有喘口氣的時候。

初四恭迎竈神回民間的日子,家中人一同坐下吃著早飯,初五破五,家中女眷坐在一起,象征性的包些元寶餃子,婳燕特意派人送去宮中,不提皇上瞧見餃子是如何欣喜,又如何的舍不得,這廂婳燕倒是開心不已。

初六,婳燕想著要去見元綰一面,提前送信給水山約好明日一同上靜明園,水山很快便送來回信,大清早,在九哥博向的陪同下前往靜明園,當年九哥是靜明園管事,而他正是唯一家中知曉皇上身世的人,故而今日婳燕特意叫上他而來。

水山早一步到了靜明園山下,站在馬車前等著婳燕,遠遠瞧見富察府的馬車而來,急忙將手中的暖爐遞給身邊的奴才,瞧著馬車慢慢駛近停下,博向先一步出了馬車,向內伸出手接婳燕下車。

婳燕一眼便瞧見站在身邊的水山,對其笑了笑,水山倒是瞧著如此憔悴的婳燕眼眶一紅,婳燕這時候伸出手想要拉住水山,水山即可上前握住的手,屈膝對著婳燕道“奴才見過格格。”

“不許多禮,我說的話莫不是都忘了。”

“奴不敢忘,只是許久不見格格,讓奴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說才好。”水山空著的一手擦著眼角的淚水,婳燕只是嘆口氣,輕輕拍著水山的手背“好了,能夠見一面已是開心之事,你就莫在愁眉不展了。”水山點點頭。

婳燕看一眼石階,博向剛剛瞧著婳燕與水山敘舊,便讓靜明園如今的管事不得上前,如今瞧見婳燕轉過頭,管事奴才們即可跪地說道“奴才參見木蘭格格,格格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起這萬歲,是最近皇上讓奴才們叫的,皇上言語這千歲太過少了,他想婳燕與自己一樣萬歲,故而從那時起便令奴才們對格格必須萬歲。

“起吧。”說罷,總管起身,又往前步上一步,低著頭說道“格格,如今山路難行,奴才派人準備了鑾駕,請格格上鑾駕上山。”婳燕本打算步行,可是一想這身子若是上山,恐怕今日是見不上元綰了,只好點點頭,好在管事機靈準備了三頂鑾駕,一路擡著婳燕到山上行宮。

“多年未來靜明園,它依舊是老樣子。”自從博向調去別處,這靜明園可是這些年頭次來,但是與他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無幾。

“回大人,奴才這些年遵照大人留下的規矩辦事,只是前些年行宮略微修繕,花園內種植些許花卉,其他倒是如往年一樣。”博向點點頭望向婳燕“六妹是先去見元綰還是去宮殿內歇息。”

“見元綰吧,見過了我就該走了。”博向點點頭,總管聞言也聽見,擡手帶著婳燕往佛寺走去。

寺廟前覺明大師站在外,等著婳燕走近點頭道一句阿彌陀佛,婳燕雙手合十回禮“不知大師為何站在此處等我?”

“等格格敘舊故人後,還請格格同貧僧言語幾句。”覺明大師說道。

婳燕點點頭,接著帶眾人往元綰的禪房走去,雖然並非尼姑廟,但是元綰已經在這裏居住多年,因著是皇家寺廟,外人哪怕是曉得,也不敢多說幾句便如此住著,只是元綰的住處是獨立小院,雖在寺廟內卻不通別的僧人住處。

元綰早已得知消息候著,瞧見婳燕而來笑了笑引著幾人進屋,婳燕沒有準許其他奴才們進屋,只有他們四人,進屋好水山最先說道“幾日不見,元綰越發的慈眉善目。”

元綰笑著擺擺手,只是一雙眼眸擔憂的看著婳燕,最終指著婳燕,張開嘴略帶聲卻啞然的說著“你終究走到這一步。”雖然斷斷續續,可是婳燕看明白聽明白了。

“無法,這是我的劫數。”婳燕頓了頓“今日我來便是想求一事,還望元綰你能答應。”元綰微微皺眉的看著婳燕,想了想點點頭。

“好...”

“什麽事?奴有些聽不懂。”水山問道。

“我打算過一陣子公布皇上的身世...”婳燕看向水山說道,此話一出其餘人倒是沒有吃驚,水山倒是嚇了一跳,什麽叫做公開,難道婳燕不打算將這個秘密帶入墳墓了嗎?

看著水山震驚的樣子,婳燕笑了笑,這些年水山還是依舊那麽有趣“我與太後的爭鬥,恐怕你應該略有耳聞,而如今,能夠絆倒太後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這件事。如此,元綰身為生母,水山你又親眼見證皇上出生,而九哥,是當初幫我照顧元綰之人,你們是最好的證據,我不怕皇上不信,但是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只是,恐怕到時候要打擾你們了。”

“那倒是無妨,只要能幫格格就好,只是這麽一來,皇上能接受嗎?”水山問道。

“接不接受,元綰都是他生身母親。”

水山看一眼元綰,元綰只是一臉平靜的摩擦著佛珠,好似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日似得,自己反而這些年越發的愚蠢的樣子,壓下心底的這個想法又想起一件大事“可是那樣,元綰不就是太後了?可是...”

“不會...”元綰低聲沙啞的說道。水山沒有明白“什麽意思?”

“哪怕錢太後倒臺,元綰也不會是太後,畢竟元綰身份在此,還不如在這寺廟安安穩穩的度日,到時候我會去求莞太妃,而新的太後將是莞太妃。”婳燕回道,倒是讓水山松口氣,雖然元綰如今通透,可是這深宮大院依舊不是適合元綰的地方,在說,這太後也不能讓一個整日不得言語只知誦經的去當。

“你打算什麽時候?”博向突然問道。此言一出連元綰都望向婳燕,婳燕看著他們嘴邊的話沒有開口“等到所有證據都收集到手吧。”元綰深深的看一眼婳燕,最終嘆口氣,擡手將一直放在手邊的木盒遞給婳燕,婳燕接過看一眼元綰,元綰微微點點頭,婳燕又看一眼博向,博向嘆口氣“我明白了,倒時候若是打算公之於眾的時候,我會提前找二位商議,如此就麻煩了。”

“大人客氣,能為格格和大人效力是奴的福氣。”水山回道。

婳燕又吩咐一些事情,甚至將當年所有細節之事都說的清清楚楚,而他們這邊的證據是不差一分,足以將太後隱瞞多年的秘密打破,只是婳燕當初是為了皇上而保密,而如今卻是為了自己而親手揭開。

等到商量結束,婳燕深看一眼元綰,元綰突然擡起手抱住婳燕,婳燕一楞,元綰這些年一直是處於奴才的心理,不敢這麽對婳燕無力,可是今日她若是不這麽做,恐怕日後就沒有機會了,婳燕自然明白元綰的心思,笑了笑擡手輕輕拍拍元綰的後背,元綰深吸口氣,在婳燕的耳邊輕言道“再見...”婳燕松開手望一眼元綰笑著點點頭,元綰才慢慢收回手松開婳燕,目送著婳燕離開,雙手合十,閉上眼道一句阿彌陀佛。

因著覺明大師相邀,婳燕讓博向帶著水山去前廟上香,而覺明大師一直等著婳燕,瞧見婳燕進到禪房“格格請坐。”

“大師是有何要事?”

“當年師父圓寂時曾給格格一張紙條,格格如今可了悟了嗎?”覺明大師為婳燕倒一杯茶水,婳燕看著清澈的的茶水笑了笑,擡手拿起茶杯,對著覺明大師向前一伸,才慢慢喝下茶水,覺明大師笑著點點頭“阿彌陀佛,自古因果輪回,如今貧僧是時候給格格最後一物了。”說著遞上一張紙條,婳燕看著紙條上空無一字,一時不解,隨後仔細看了看,突然一笑“多謝大師。”

“人清清白白而生,自然清清白白而去,格格並非了卻雜塵而來,往後是記,是忘都隨緣分。”

婳燕握著手中的紙張,笑了笑“我不求什麽,只求莫在這般苦了。”

“願格格得償所願。”說著大師站起身離開房間,獨留婳燕一人呆呆坐在禪房內,低頭淒美一笑。

一眨眼,從初六的靜明園回府又過了九日,正月十五團圓夜,婳燕在家中與家中用完晚膳才拜別額娘,佟佳氏自然不舍,哭著拉著婳燕的手“才回府幾日怎麽就著急這走了?”

婳燕苦澀一笑,從清早皇上便派人來接,如今拖到這麽晚已經是不容易“額娘,女兒不孝,日後不能侍奉在額娘身邊。”

“傻孩子說什麽胡話。”

“額娘,你要照顧好自己,女兒會保佑額娘的。”佟佳氏擦著眼淚說道“若想額娘好,你就照顧好自個,額娘就好了。”婳燕點點頭,接著跪在地上行大禮,佟佳氏哭的站不穩,婳燕看一眼自家額娘,擡手抱住她,深吸口氣。

“額娘,我一直都記得。小的時候額娘的懷抱,如今,依舊還是那麽的溫暖,謝謝額娘讓我有了家,讓我不在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婳燕由衷的說著,她還記得初見佟佳氏的樣子,那是她從而享受過的母愛,她真的知足了。

拜別佟佳氏後,婳燕到祠堂拜別阿瑪,婳燕看著牌位慢慢磕頭,阿瑪,女兒不孝,不能侍奉左右,求阿瑪在天有靈,保佑全家平平安年。婳燕擡起頭望向最底下靠右的小牌位,婳燕站起身往前走去,看著上面的字,擡手摸著牌位“孩兒們,額娘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希望下輩子,我們有緣在做母子。”說罷婳燕轉身離開。

一直候著的太監瞧見婳燕出來,心中不由得松口氣,即可上前迎著婳燕上馬車,而其餘兄長都出來送別婳燕,博明看著婳燕擡手拉著她“莫在讓自己受苦了。”婳燕點點頭,而這時候博向上前道“六妹,平安,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說著擡手輕輕抱住婳燕,在耳邊輕言幾句,婳燕眉目含笑的點點頭,擡手輕輕拍拍博向,博向松開手舒口氣,抿著嘴點點頭,博明在旁不明所以,但是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是只有他們才知道的事情,只是博明不知道該如何問,只好作罷,也許等一會就會知道了。

馬車一路往紫禁城行駛,婳燕看著手中元綰留給自己的木盒,最終還是沒有打開,反而讓雪青收起來,她是不會打開的了,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正如覺明大師所言,清清白白的離開。

養心殿內,皇上焦急的等著,直到吳書來傳來請安的聲音,皇上急忙步到外間,看著婳燕進屋,皇上才松口氣,上前將大氅取下,拉著婳燕的手進內間,讓奴才將火炭燒的更足些,等到婳燕坐定後,皇上還是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還好,還好你回來了。”

“答應皇上的話,我自然會做到。”

“可是我還是怕...”皇上擡手環住婳燕“怕你離開,怕你不要我。”

“不會的,我並非失信於人之人,皇上放心就好。”皇上嘆口氣,手下緊緊的環著婳燕“可不可以不要在叫我皇上,叫我弘歷...”婳燕沒有開口,皇上等了片刻只好嘆口氣,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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