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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是你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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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直守在婳燕身邊,直到夜幕降臨,婳燕才悠悠轉醒,皇上時刻盯著婳燕,瞧見她睜開眼,即可上前微微扶起她,對著身後的奴才喊道“倒水來!”

竹雅與青巧也守著,聽到此話立刻端著水杯上前,皇上擡手接過仔細的餵著水,婳燕順從的喝著,直到一杯水見底,婳燕微微搖搖頭,皇上才放下,拿起手帕擦著嘴角,柔聲問道“身子可還不舒服?”婳燕擡眼看一眼皇上搖搖頭,皇上松口氣的同時,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婳燕,有些愧疚有些難受的低下頭。

婳燕擡起手摸著皇上的臉頰,一整日未打理,胡茬亂七八糟的,面色也因勞累顯得青黑,婳燕看著皇上,淚水不由自主的從眼角落下“怎麽這般憔悴,是想惹我更加難受嗎?”

皇上抓住婳燕扶著自己臉頰的手,拉到嘴邊輕輕的吻著,眼淚順著鼻翼落到相握的手指間,婳燕抿著嘴深吸口氣“別哭,能夠睜開眼看到你就夠了。”

“對不起燕兒...”皇上閉上眼無聲的哭著。

婳燕咬著牙,忍痛一般的睜著眼睛,久良才問道“是誰?”皇上睜開眼看著婳燕,那一刻皇上覺得自己無處可逃“是誰這般殘忍,弘歷。”

皇上低下頭“是淳嬪...”

“淳嬪?不可能是她,將她叫來,我要親自問她!”婳燕越說越急促,皇上急忙抱住她“我已經將她處死,是她聯合我身邊的奴才一同下的毒,是我的錯,若是我...”

“不可能!”婳燕打斷道。婳燕撐著身子起身,擡手想要推開皇上,奈何無力只能攤在皇上的懷中,但是眼睛已經望向竹雅,皇上心下一抖,有些無措,但是長久一來的學識讓他處驚不亂。

“竹雅!到底是誰?”竹雅看一眼皇上與青巧一同跪地回道“此事由皇上一手徹查,奴才無處可查。”婳燕聞言轉向皇上。

婳燕認真的盯著皇上,皇上有些閃躲的低著頭,婳燕含著淚的望著,眼中的悲痛刺激著皇上“那碗藥是你親自餵給我的,弘歷,真的是淳嬪嗎?”每一個字都飽含質問卻帶著信任。

皇上低著頭任由淚水滴落,內心卻掙紮不已,最終還是擡起頭看著婳燕,斬釘截鐵的回道“是。”

“好,這件事我不會在查,弘歷,我相信你,哪怕是你親自餵給我的藥。”說罷婳燕閉上眼睛,一副不想在說話的模樣。

皇上抿著嘴的松開她,婳燕側著頭突然抓住被角,肩膀微微顫動著,婳燕此刻咬著牙無聲的宣洩著情緒,那是她的孩兒,皇上心疼的無以覆加,擡手在此抱住婳燕“對不起,對不起...燕兒你不要這樣,若是難過就大聲是哭出來,你這樣讓我也不好受。”

可是婳燕卻一直這般飲泣吞聲,泣不成聲,皇上只好深深的抱著她“燕兒,我求求你別這樣好嗎。”

婳燕哭夠了,轉過頭看一眼皇上,沙啞哽咽的說道“你可知道,他們踢我肚子的時候,我是多麽的開心,如今卻...”說著眼淚已落下。

皇上擡手擦著她的淚水“你若是喜歡孩子,我將永璋抱來交給你撫養,日後他就是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他不是,誰也無法替代他們。”婳燕轉過頭看著平坦無比的肚子“他們是男孩是還是女孩?”

“是一對兄妹...”

婳燕抖著嘴唇,泣不成聲的望著皇上,皇上心疼的吻著她的淚水“別哭了,你如今的身子經不起折騰。”婳燕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哀,仿佛是從骨頭裏溢出的難過,讓竹雅等屋內的奴才都難過不已,更別提真正的罪魁禍首皇上,皇上無比的後悔當初聽此太後的一面之詞,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告訴婳燕是他做的,只能將一切壓在肚子中。

婳燕傷情無比,當夜又高燒不止,李太醫急忙進殿診治,直到半夜時分才好轉,李太醫松口氣的同時,婳燕也悠悠轉醒,皇上急忙拉著婳燕的手心,屋內的奴才都忙起來伺候,婳燕卻盯著李太醫“我日後可還好有子嗣?”

李太醫低下頭跪地回道“回格格,恐難有子嗣,此事更是傷身傷心,格格福壽都將折損。”

婳燕輕笑一聲“這是孩子對我的懲罰,這樣也好,了卻我的罪惡。”

“燕兒,是我的錯,若是罰,老天爺要罰的人是我。”

“你怎麽會有錯,終究是我保護不了我的孩子。”皇上張嘴想要在說什麽,卻無從說起,好在這時青巧端著湯藥進屋,皇上接過湯藥打算親自餵給婳燕,婳燕卻盯著皇上舉著湯匙的手,皇上不由的想起婳燕質問自己的話,那碗藥是他親自餵下去的。

皇上手一抖,藥汁微微灑出,青巧急忙拿著手帕擦著,婳燕莞爾一笑,自己抖著手接過藥汁一飲而下。

次日,皇上處理堆積的政務,婳燕靠在床榻上養身,如今小產受不得風,再加上體弱只能養著,恐怕今年新年除夕都無法出席,這時竹雅端著藥汁進屋,瞧著婳燕盯著窗戶發呆,出言提醒道“格格,該喝藥了。”婳燕這才回過神接過藥汁慢慢喝下,藥汁苦極了,本來端著蜜糖,婳燕卻擺擺手,只有苦一點才能讓自己舒服些,此後也不在勸。

“格格,可否在查查,奴才總覺得不似皇上說的那般簡單,而且那日皇上他...”婳燕擡手止住“我說了不查就是不查,真相如今是什麽也回天無力,我能夠做的就是用餘生去償還我的罪孽。”

“可是!”

“沒有可是,我怕查出的結果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不如就這樣吧,讓真相掩埋在心中,這樣自己也能好受些,不然知道了又能怎麽辦!”婳燕低沈說著,竹雅只好嘆口氣。

“格格總是如此,將苦的事咽下肚,皇上怎麽從來不真心關愛格格,奴才心疼格格。”

“他終究是個孩子,我只能多包容他,這樣我們才能走的長久些。”說罷婳燕閉上眼睛,竹雅看著婳燕無力的樣子,將被角掖好才輕聲出去。

婳燕微微睜開眼睛,淚水無聲的落下,我放下了尊嚴,放下了固執,放下了一切,都唯一放不下你。有一種愛,明明想放棄,卻無法放棄。有一種愛,明知是煎熬,卻又躲不開;有一種愛,明知無前路,心卻早已收不回來。

十二月初

婳燕的身子微微轉好卻依舊有氣無力,甚至更加的畏寒,膝蓋的舊傷也時而覆發,讓皇上無可奈何,每日睡在身旁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裏碰到婳燕讓她更加難受。吳書來瞧著到了上朝的時辰在外輕喊一聲,皇上微微轉醒,看一眼身邊蜷著身子的婳燕,擡手摸摸她的額頭,好在沒有發熱,皇上松口氣,只是這麽一折騰,本就覺輕的婳燕也清醒過來。

“你要去上朝了嗎?”

“恩,你好生歇著,我去外間穿衣。”婳燕點點頭,又趟下歇息,如今身子不好,平日都昏昏沈沈的,李太醫診脈後只說無妨,是身體需要休息來調節,皇上也安下心。

等到下朝後,皇上步到內間,婳燕此刻正坐在小桌處看著書卷,瞧見皇上入屋只是看一眼,皇上輕咳一聲“今日天氣倒是不錯,等你身體好些,我們去靜明園小住幾日可好?”

“好。”

皇上坐下後,吳書來揮手讓人擺膳,婳燕因身子的緣故並不等他,皇上獨自用完膳後,放下漱口的茶杯,想了想提道“上次我說將永璋交於你撫養不是說說而已,等你身子好了便將他帶來可好?”

“不用,瞧著他反而心煩。”婳燕依舊看著書卷,連頭都未擡起。

“那你喜歡誰?永璉?只是永璉如今已經五歲,已經識人識字,若是教養的話,恐他有些不聽話。”皇上又道。

“永璉我是喜歡,畢竟是自家的孩子,但你說的也沒錯,可婳玥時常忙著後宮的事,孩子她也無心太多照顧,你若實在是放心不下我,無事時讓永璉和渺婉來玩也好,只是教養一事往後在說吧,我已無心力去做了。”婳燕放下書解釋道,皇上也只好點頭。

婳燕看一眼皇上“聽說最近十七爺患腿疾,皇上可派人去過問了?”

“天氣驟寒,十七叔一時不查才染了病,朕準他歇幾日養身。”婳燕聞言點點頭,只有皇上心中清楚,十七爺這腿疾是從何而來,那日婳燕小產,十七爺突然消息,冒著風雪入宮卻被阻擋在宮門口,十七爺實在擔心一整夜都站著,希望得知最新消息,知道婳燕無事他才回府。

婳燕並未得知此事,畢竟當時她身邊的人都忙著,十七爺也無心讓她知曉,如此便不了了之,等到婳燕得知時,已經物是人非事事休。

因為婳燕拒絕撫養永璋,倒是讓純嬪松口氣,這廂太後處,自從得知婳燕命硬未在她的計劃中的那般猝死,可也傷了身子,事後皇上曾去質問,為什麽不同之前說的那般,太後只好打著馬虎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解釋,皇上看在太後是她額娘的份上不在計較,可是心中也存了間隙,此後將上次檢查藥方的太醫秘密處死,也算是了事。

一晃到了除夕夜,婳燕因病並未除夕家宴,反正她也不想去,看著花枝招展的後妃圖惹心煩,這點倒是讓她理解了當初若曦的想法,反正皇上一直陪著她到宴會前才離開,婳燕也知足了,等到殿內只有婳燕身邊貼身的奴才時,婳燕讓人端著好酒好菜入屋,招呼這他們落座,平常幾年婳燕都陪著皇上身邊,連她身邊的奴才都忙碌不已,哪有機會安靜的坐下吃飯。

婳燕屋內一直伺候她的奴才不多,除去主事姑姑竹雅青巧,便是大宮女雪青天青,然後便是四個小宮女青陽、清夏、素節、安寧,而主事太監是柳笛,大太監石青,底下二個小太監三夏與三秋,算上婳燕不過是十一個人。初開始幾人都不敢坐下,直到婳燕再三如此說,竹雅與青巧等人也清楚婳燕的性子也不在推托,熟知的奴才們坐在一個圓桌上,婳燕舉起茶杯笑著說道“我身子不便飲酒,今日就以茶代酒,這些年辛苦你們做事,尤其是竹雅與青巧陪著我多年,如今都熬成了老嬤嬤了。”說著看一眼竹雅與青巧,眼睛中帶著盈盈淚花。

竹雅與青巧抿著嘴看著婳燕,心中也感慨不已,還記得格格剛出生時的樣子,小小的孩子,如今都這般大了,而自己也逐漸老邁,也不知還能陪格格多少年,一時之間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內,只好舉著酒杯下肚。

“格格,奴才從未後悔,反而覺得三生有幸。”竹雅說完在座的各位都舉著酒杯點頭。

“有些話就不一直說了,好在如今你們也有了可以接替的人,往後也可以輕松些了。”說著轉向雪青等人。雪青心思縝密頗有當年竹雅穩重通透的樣子,故而將竹雅的事情一一接下,天青帶著活潑,雖沒有青巧這般輕快明朗卻也是個有趣的孩子,所以便接替的青巧。而柳笛則是從後來提拔來的太監內選的石青,其實雪青與天青的名字也是後來按照石青而改的,只是石青一直主外,見的並不多,而他也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奴才可以伺候格格,實乃祖上積德。”雪青代幾人表達此意。

婳燕笑著看著她們飲下酒水,有些人從未喝過酒,反而被嗆得咳嗽起來,惹得眾人一笑,而那人正是石青,石青羞澀的低下頭,身邊年紀小的奴才太監都捂著嘴輕笑。

“今日我們不分主仆,大家想如何鬧就如何鬧。”天青開心的叫一聲,身邊跟著的小宮女也臉紅撲撲的抿嘴笑。

婳燕看著他們開心的模樣笑了笑,好似今年陰霾的心情也得以消散,柳笛這時端著酒杯對婳燕道“格格待奴才不同其他主子,是真心護著奴才們,奴才沒能護好主子是奴才的錯,但奴才希望明年格格可要順風順水,而奴才也要全心全力的伺候主子。”婳燕點點頭。

大家熱熱鬧鬧的吃著年夜飯,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撤了膳食,年紀小的宮女清夏與青陽等人愛玩,拿著剪刀剪著窗戶,過一會又從別的地方拿出小面團,做著各式各樣的圖樣來讓大家猜,直到皇上喝的微醺的回來,才低下頭將東西收拾一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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