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夜半星雲

關燈
一行人輾轉於蒙古多個部落,康熙皇帝在世時多次塞外出行,婳燕從中後期便跟隨,見過許多蒙古部落王爺,關系談不上多麽的好,倒是也算是融洽。尤其是很多部落老王爺離世,世子世襲爵位,年紀相差不多的一輩人都是能談的來些。婳燕帶著弘歷一一問候,教著弘歷如何與各族蒙古部落打好關系。只是弘歷母家出身漢族,雖然往後可以擡旗,可血脈到底是留著漢人血,這些個蒙古部落的老頑固們可是不認,婳燕是出身正統滿軍旗的血統,各部落內還有著沾親搭故的親戚,如此一來,少不得要婳燕替弘歷周旋,不過也算是給弘歷打個樣,他們在不喜弘歷,總歸是皇子,面上也不敢過多放肆。關於其中的彎彎繞繞婳燕一個一個的跟弘歷細說,往後可需他自己接觸打交道,婳燕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弘歷的身邊。

最後一個部落的歡送晚宴結束後,算算日子已過了近一個月,弘歷揉揉酸疼的額角,頗為可憐的看著婳燕,四周也無人,弘歷擡手靠在婳燕身上“姑姑,好累啊,總算是結束了。”

婳燕笑一聲,伸出手撐著弘歷步到軟榻前,弘歷也不是真的將全部重量都壓在婳燕身上,二個人順順利利的坐在了軟榻上,弘歷更是側抱著婳燕不撒手了。婳燕擡手抓住弘歷的小辮子,在手中把玩著“好了,明天我們告辭王爺,便往翁牛特部回去。算算日子還有十來天便是二個小格格的婚禮,我們要在此之前回去。”

“這次出來都沒有時間與姑姑好生玩玩看看,光是陪那些個王爺世子喝酒的。”弘歷擡起頭不悅的說著,他自己酒量淺,喝個四五杯就面色泛紅有了醉意,婳燕哪裏敢讓弘歷醉酒,壓著他不讓喝。她自個倒是帶著福寧唯與王爺們拼酒玩樂,惹得弘歷既是不高興又心疼婳燕,可恨自己這個毛病,當然心中默默吐槽自己的皇阿瑪,怎麽酒那麽淺呢,自己還好死不死的隨了,真真是無奈。

“你只想著玩!”弘歷呵呵一笑接著擡手熊抱住婳燕,婳燕笑著撇下嘴“放心吧,後日我帶你去這周圍的獵場狩獵,咱們在那玩個二三日在趕過去也來得及,我們去瞧完婚宴在待三日小格格們歸寧,就即刻歸京。回去的路上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左右有一個月有餘的時間呢,趕在中秋團圓夜前回京就好。”

“最愛姑姑了。”弘歷側過頭吧唧親一口婳燕。

婳燕笑一下,側過頭問道“我不帶你玩,你就不愛了嗎?”

“當然愛,我的心思姑姑還不明白嗎?千萬的愛,一絲一毫都給了姑姑。”弘歷盯著婳燕,二個人眼中的情誼都彼此了解,接著靠在一起。

次日婳燕與弘歷收拾好行囊離開,路上婳燕也吩咐好了人,在最近的圍場內做好準備,現在的弘歷不在是當時被熊嚇到的孩子,婳燕心中也清楚,自己不能在那麽的保護他,沒經歷過危機的皇子都成不了才,只是心中這麽想,卻還是下命令,嚴查猛獸和異人,尤其是外族人和刺客,若是瞧見可先斬後奏,格殺勿論。說什麽留活口,那都是搞笑話,若是頂尖刺客,怎可有機會讓自己有被抓折磨的機會,只有膽小怕死沒有頭腦的人才會想著活命,那麽派他們來的人,根本不能有多麽的聰明。

行進到事先安排的圍場帳篷,婳燕與弘歷各自梳洗一番便相擁著坐在草原上看著星星,夏日裏晚風微涼剛剛好,只是婳燕身子弱,青巧還是讓四阿哥帶好披風圍在婳燕身前,免得著涼生病,婳燕嘴上說的小題大做,但是還是心虛的接受了,畢竟她真的不是年少的身子骨。

“姑姑,天上的星星好美。”弘歷緊緊的圈著婳燕,指著星星說道。

今晚雲層稀薄,星星擡頭便能瞧見“恩,很美。”婳燕低下頭餘光望著一直盯著星空的弘歷“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沒有遇到我,你會娶什麽樣子的姑娘?”

弘歷聞言立刻低下頭,眼睛望著婳燕,轉而擡手扶著她的臉頰“說什麽傻話,沒有如果,我已經遇到了你。姑姑,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在這麽說,我回京就去求皇阿瑪賜婚,我定是要娶到姑姑。”

婳燕避開弘歷的視線望著星空,不知何時月亮竟然被雲層擋住,四周暗了起來,正如婳燕的心一樣,被層層的雨霧遮蓋。“只是如果而已,我只是說說而已,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解決,等我解決好,定會告訴皇上,你莫去提前說,免得讓皇上不高興。”

“我要娶自己心愛的人,皇阿瑪為什麽會不高興,我想皇阿瑪也是希望姑姑得到幸福的。”弘歷信誓旦旦的說著,只是心中那麽一抹懷疑被他壓抑的很好,他已經不在去想當初的事,那些會誤會她的事情便放在心底,只要姑姑在自己身邊就夠了,他要的不多,只要她在,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沒有。

“說的不錯,只是我還有些陳年恩怨要解決,不要急。”婳燕拍拍弘歷。

“恩。”弘歷只是點點頭,顯然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在多說,若是過了今年姑姑還是不說,弘歷已經下定決心去求皇上了,反正是板上釘釘的事,多說無益。“姑姑,你有沒有最難過的時候?”

婳燕一楞“你怎麽問起這個?”這件事可是和今天看星星說婚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情。

“哪天你說八公主離世的時候,語氣中含著悲痛,我聽的出來,那時候我不在,姑姑想必難過極了,而姑姑從來沒有向我說起過在辛者庫的事情,我想知道。”弘歷將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情問出口。他不傻,他一直都知道姑姑的身子不似他看到的那麽健康,偶爾流露的疲憊,偶爾流露的皺眉,弘歷都曾瞧見過,只是每一次姑姑都是面帶笑容的說著沒事。弘歷他被婳燕保護的很好,可是不代表他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婳燕是他最心愛的人,自己最心愛的人一舉一動他都明白,只是婳燕不說他不問而已,可是那些往事弘歷真的很想知道。他與她差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是個不小的數字。外人眼中看著他們甚至是帶著嘲諷嗤笑,婳燕都可以當弘歷的額娘的年紀,二個卻相愛了。有個人說弘歷戀母癥發作,只是從婳燕身上找到母愛而已,可是他不是,他是已愛人的情感去愛她。他的額娘雖然不是那麽的疼愛他,可是作為額娘唯一的孩子,就算不是親生子也會有感情,更可況弘歷並不知曉,他認為他的額娘只是名嚴厲的母親,愛他還是有的。而且幼年還有莞妃照顧弘歷,可以說是事無巨細,可是弘歷對莞妃也只是親情,絕對沒有想要親近她,心砰砰跳的感覺,唯有婳燕是例外,是他真真正正愛的女人。

婳燕聽著弘歷的話,腦中卻回憶起那一段辛者庫的時光,算起來倒是許久不曾聯系水山了,聽說她又生了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這麽想著將最初的苦楚壓下去,久良才回道“辛者庫能有什麽事情,我不過是一年的事情就回來,只是讓我磨練了心性,更加的穩重。”

“姑姑...”弘歷還是心疼的抱著婳燕。

“說起來最難過的事情莫過於...”婳燕本想說是你誤會我的時候,可是這時候舊事重提,倒是顯得自己矯情,話鋒一轉,倒是有一件事是真的很難過“莫過於十八皇子離世。”

“十八皇子?可是十八叔?”弘歷疑惑的問道,自己家阿瑪還沒幾個孩子呢,只能是先皇了。

婳燕點點頭,微微動動身子,這時月光也慢慢回歸,雲朵又飄到了別處,月光接著照在她們身上,隨著月光的降臨,婳燕也緩緩而道“不錯,他是先皇很寵愛的孩子,可是他卻在塞外的路上離世。”

“為什麽?”

“他前幾日過生辰,玩的太過開心,隨後突然發熱起來,原本是幾日就可以好,卻因為有人記恨在心下毒手,讓十八皇子的病情毫無回旋餘地,最終撒手人寰,他那時才八歲。我很是照顧他,我把他當做我的弟弟一樣,可是我卻沒辦法讓他覆活,甚至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我不可能放下,也一直想著為他報仇雪恨。”婳燕皺著眉頭,眼中含淚的說著,每說一句心中對十五爺的恨意就深一層,她已經很久沒回憶起十八皇子了,今日也是因為弘歷提起,不然她是不會說的,她不想讓自己在痛一次。

弘歷緊緊的抱著婳燕,希望給她力量,他離婳燕最近,自然察覺到了婳燕的悲痛“姑姑,別在難過了。”

“早就過去了,我都明白,只是一回想,那種窒息的難過便席卷而來,我無力去克服,也不想去克服。”婳燕吸一聲鼻孔,擡手將眼角的淚水擦擦。

“是我不對,不該說這些事惹姑姑難過的,我下次不再問了,我現在在姑姑身邊,往後所以的事情我與姑姑一起承擔,姑姑就不會在那麽難過了。”弘歷心疼的說道。

婳燕勾唇輕笑一聲點點頭,她也不想在多言了,反正八爺他們即將倒臺,十五爺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便讓他在蹦跶幾天,等她回京便是他暗無天日的日子。

次日,前一陣雖然二個人坐在草原上賞月望星星,說著婳燕的往事,但是這麽一說,婳燕的心情也好些,第二日瞧著氣色很好,弘歷心中的愧疚倒是少了些,心中也松口氣。

“大清早的嘆什麽氣!”婳燕上前說道,弘歷可是個年輕人,這麽憂愁善感的可不好。

“還不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昨個是我嘴欠,一晚上害的我擔驚受怕的,生怕讓姑姑身子不適,那可就真是我的罪過了。”弘歷道。

婳燕擡手摟住弘歷,拍拍他的後背“姑姑是那麽脆弱的人嗎!好了,你別在想了,別我沒出事,你在倒下了,你不是還要與我騎馬狩獵嗎!若是沒有精神頭就不好了!”說罷婳燕擡起頭望著弘歷。

弘歷看著婳燕亮晶晶的眼睛點點頭,低下頭與婳燕碰碰額頭,二個人笑了笑,這時福寧唯牽著二個人的馬匹過來,婳燕急忙松開手,步到馬匹前,滿意的點點頭“這兩匹馬挑的不錯!”婳燕對福寧唯說道。

這次來塞外並未騎他們的馬兒來,畢竟路途遙遠,而且帶著賀禮,還是馬車和固定運貨的馬匹安全可靠些,他們的馬用來騎馬是不錯,但是架不住一直趕路,畢竟不是特意培養的戰馬之類的。婳燕摸著馬兒的鬢毛,馬兒舒服的蹭蹭婳燕“這匹馬兒很乖嘛~”說罷踩著馬鞍翻身上馬,意氣風發的坐在馬背上,手中拿著韁繩很是帥氣。

“姑姑當真是厲害!”說罷弘歷也當仁不讓的翻身上了另一匹馬,這匹馬也乖順的不得了,一點小脾氣都沒有。

婳燕滿意的看著二匹馬“寧唯,該賞!本格格就賞你騎著馬去四周走走看看!讓你好好體驗體驗這塞外風情!”

“謝格格恩典!”福寧唯即可跪地說道,起身後又擡頭,眼中帶著期許的小聲問道“那麽我可以去打獵嗎?”

“當然可以!今日你們其中誰打的最多,本格格賞他個玉石弓箭!”婳燕騎著馬大聲的說道。

隨行而來的侍衛都高興不已的歡呼著,弘歷看一眼笑著的婳燕心中很是高興“姑姑!我們不如也比比!”弘歷大聲喊道。

婳燕的視線也轉向弘歷,駕著馬鍍步到弘歷身邊,微擡著下巴點點頭“好啊!有什麽賭註嗎?”

“賭註嘛”弘歷摸著下巴想了想,久良便打定主意“我要求姑姑一件事!定是姑姑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那我也要求你一件事!”婳燕也認同的說道。

“恩,無論姑姑說什麽我都答應!”弘歷豪氣的說道。倒是讓婳燕一頓,心中有個一個要求,可是對於弘歷而言這恐怕很能答應。

“那就說定了!你什麽都答應我說的?”婳燕還是忍不住又問道。

“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完揚起馬鞭便騎著馬往林子跑去,還回頭笑著對婳燕道“姑姑可別輸了!”

婳燕無奈的癡笑一聲,這孩子真是愛玩,壓下心底的惆悵,對著福寧唯道“你們可要仔細的保護好四阿哥。”等人點點頭,雖然婳燕說是可以去狩獵,但是前提是四阿哥和她不會受傷,他們這些做侍衛的也明白,畢竟作為侍衛,其中有一項就是陪皇子們玩嘛。

瞧著弘歷越來越遠,婳燕也揚鞭追了上去,一行人穿梭在林子中,一會一聲喜悅的驚呼,一會一聲遺憾的嘆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