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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十四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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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夜半時分,一行人抵達遵義景陵十四爺府邸,一路上快馬加鞭,連幹糧都是抽空吃的,甚至路上換了三四匹馬匹才抵達。婳燕雖然馬術了得,但是耐不住這般趕路,連十三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況是婳燕許久不曾騎馬的人。

十四爺府邸燈火通明,這幾日門房都在外面候著,就等著皇上大駕,瞧見他們下馬,門房立刻上前行禮“爺,您來了。”因在外面,皇上不便透露出身份,門房也是機靈人,很會變通。

皇上並未多言,瞧都沒瞧其一眼便大步流星的往府邸內進去,倒是門房一楞,向後看一眼十三爺和婳燕。十三爺則是嘆口氣腳步不停的跟上皇上,婳燕則留下看著門房說道“你讓人安排好房間,這些侍衛們勞累一整日該好生歇歇,吃食什麽的莫要短缺,他們早已是饑腸轆轆。”門房點點頭,婳燕也轉過身對著隨行的侍衛長勤敏道“你們好生歇歇,缺什麽就同他們說。”侍衛長拱手道聲是。

這時管家急忙出府,瞧見婳燕擡手行禮道“格格安好,一路舟車勞頓了。”

“有勞管家安排幾名婢子,將我與二位爺的衣衫用品安排到住處,順便燒些熱水讓二位爺沐浴更衣,在備些精致的吃食,不過爺的要由我過目才可。”婳燕吩咐道。

“奴才明白。”語畢婳燕點點頭,心中也是擔憂皇上他們,便不在多留,讓管家在前引路進了府邸。

皇上與十三爺此刻正站在正廳,十四爺半跪在地向皇上請安,皇上冷然的看著十四爺問道“若曦呢?帶朕去見她。”

“若曦已經歇下,還請皇上明日在見。”十四爺擡起頭盯著皇上說道。

“朕說,朕現在就要見到若曦!朕不想再說第二遍!”皇上握緊拳頭,語氣不善的說著,眼神直直的看著十四爺,倒是一旁的十三爺上前一步微扶著皇上的肩膀,讓他鎮定些。

十四爺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擡著頭不屑的說道“現在這麽關心若曦,當初你又做什麽去了!”

“十四弟,你莫在說了。”十三爺放下手步到二人中間,免得二個人一言不合在大打出手。

“朕要見她!”皇上皺著眉頭咬牙切齒的說著。

這便是婳燕進屋後瞧見的情形,婳燕急忙上前對著皇上道“皇上,如今天色已晚,想必若曦已經睡下,皇上已經到了十四爺府邸,見若曦也不急在一時。而且皇上一路風塵仆仆,皇上若是想要見若曦也要沐浴一番,免得身子帶著的寒氣與灰塵,讓若曦的病情加重,皇上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若曦考慮,難不成要讓若曦瞧見皇上這般樣子?”婳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著,好在皇上聽了進去,畢竟是為了若曦好,只要搬出若曦,皇上總會聽進去的。

皇上瞪一眼十四爺,這時十四爺府邸的嫡福晉也上前對著皇上等人行禮,婳燕急忙開口道“還請福晉帶我們去住處。”

“臣妾遵旨,請皇上與王爺格格這邊移步。”嫡福晉側著身子引路,皇上微拂袖跟著離開。身後十四爺看一眼皇上身影抿著嘴一言不發,久良才跟上去。

皇上在內間由著奴才伺候沐浴,婳燕則在外間查看著吃食,確定無事才放下,又不放心府邸的奴才便等皇上沐浴更衣後在說,自己也忙找皇上一會穿戴的衣裳。等到皇上帶著水霧換好裏衣,婳燕才端著吃食進內間,將吃食遞給皇上,皇上搖搖頭“朕沒有胃口,快些給朕更衣,朕要去見她,一刻都等不及。”

婳燕嘆口氣,將小碗放下,側過身拿起衣衫為皇上穿戴著,過了半響,衣服已經穿好,只是頭發還未打理。皇上坐在圓凳上,婳燕在此端起粥水“皇上,今日除了早膳你滴水未進,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若是讓若曦知道也會不高興的,就算是為了若曦多吃些吧,總不能讓若曦擔心皇上,她已經夠累了,就是皇上不心疼若曦,我也要心疼她。”說罷往前遞了遞,皇上瞧一眼婳燕,只好無奈地接過細細的吃起來,瞧見皇上用膳婳燕也放下心,拿起木梳為皇上梳頭編發。

等到一碗粥見底,婳燕也打理好皇上的頭發,將木梳放下。皇上站起身推門而出,十三爺與十四爺早已不見,只有嫡福晉在候著,瞧見皇上出來還福身請安,可惜皇上看都沒看,提步往前走。早在若曦嫁進十四府之時,皇上就知道若曦住在哪裏,如今找若曦的房間倒是不難。

七拐八拐的便到了若曦的臥房處,外頭有二個侍女站在,瞧見皇上和婳燕還不知是誰,倒是福晉立即開口“不懂規矩,瞧見皇上和格格怎麽不行禮磕頭!”二個小丫頭才趕緊跪下請安。

皇上一心都在屋內若曦的身上,哪裏聽的見,就是聽的見也不會搭理,婳燕只要微微擡手讓她們免禮。皇上看著緊閉的房門倒是近鄉情怯,他怕見到若曦奄奄一息的樣子,他怕見到若曦滿懷幽怨的眼睛,只是他不得不進,因為裏面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婳燕瞧出皇上害怕心情,上前對著皇上說道“恐怕若曦都不知萬歲爺來了,若是若曦醒來見到皇上定是開心的。”

“會嗎?朕怕她怨恨朕,朕...”九五之尊也會有怕的時候,他此刻也是個普通人而已。

“皇上,她是你深愛的女子,你是她深愛的男子,她又怎會怨恨你,你又為何要怕。”婳燕頓了頓,微微拍拍皇上肩膀上看不見的灰塵“一會若曦醒了,皇上可要記得笑,眼下只有皇上的笑容最能讓若曦安心,莫要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因為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他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若曦就會突然倒下,只是這些事不能明說,萬歲爺他會受不了,只是大家心裏都清楚罷了。

皇上鼓足勇氣輕聲推門而入,婳燕只站在外面看著皇上進去,過一會巧慧從屋內走出將房門關上,剛開始瞧見皇上時她很是吃驚,雖然她也期盼皇上早點來,這樣二小姐就不必每日都望著窗外苦等,可是皇上來了她又沒有那麽喜悅,因為很快他們就要經歷一場死別,人生最痛苦便就是生離死別,他們二個人算是真真的吃盡了。

“格格也來了?”巧慧說道。

“恩,皇上來了你也不必在守著了。”巧慧點點頭只是有些不放心的看著房門。

婳燕不在多說,她今天也很累,昨日就在忙碌半日,今兒又騎著馬趕了一天的路程,說不累都是騙人的,只是眼下還要找二位爺,婳燕望向嫡福晉“十三爺和十四爺去哪了?”

“二位爺正在書房議事,妾身引格格過去。”嫡福晉回道。

“好,有勞福晉了。”福晉笑著搖搖頭便引著婳燕前行。

路上婳燕也是好奇若曦在這裏的生活便問道“若曦與十四爺關系如何?”

福晉笑容一頓,立刻回道“爺與若曦姑娘倒是要好,很早之前我便聽爺說起過若曦姑娘,後來若曦姑娘要嫁入府裏,說實話妾身倒是擔憂許久。好在若曦姑娘來時,爺便提及過姑娘的事情,妾身一直以來都未曾當姑娘為爺的側福晉,一直都以禮相待,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是姑娘思慮太重,身子漸漸的不好,人也跟著沒精神,爺請了許多名醫,可是奈何姑娘病情太重,已經藥石無醫。”福晉說道無奈的一嘆。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糟蹋,也罷。倒是辛苦福晉了。”婳燕也是無奈,若曦相當的倔強,連皇上都管不住她,還有誰能管住她。

“格格言重了。”說話間也到了書房,書房緊閉,倒是管家站在門外,福晉停下腳步“爺與王爺在議事,妾身不方便進去,便為格格引路至此。”

“辛苦福晉了。”

福晉搖搖頭“格格才是辛苦之人。”婳燕微微笑了下“這是我身邊貼身伺候的婢女惠清,這段時日便讓她伺候格格。”惠清對著婳燕福身,婳燕瞧一眼點點頭。

“格格進去同爺議事吧,妾身告退。”說罷帶著餘下的婢子離開,婳燕目送著嫡福晉離開才轉身推門而入,而惠清則與管家站在一處等著。

屋內,十三爺與十四爺比鄰而坐,瞧見婳燕進來二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十三爺倒是先開口問道“皇兄可去見若曦了?”

“恩,不過若曦正在熟睡中,怕皇上要瞧著若曦的睡顏了,咱們就不必擔心了。”婳燕說話間步到他們面前,屋內有二名奴才候著,立刻拿起圓凳擺在二位爺面前,婳燕剛好坐下,二位爺也不在站著一同坐下。

“我倒是不擔心這事,只是若曦她還能堅持多久?”十三爺愁容滿面的說道。

“總好比兩人未見最後一面來的好。”婳燕輕飄飄的說道。

“你莫在說什麽最後一面,沒準若曦她...”十三爺不滿的說著,只是話到一半又覺得自己說的話可笑。

“好了,十三哥,婳燕。事已至此,只能聽天由命。”十四爺開口勸到,這段時間他拜尋名醫,聽過太多次無能為力,他早已接受這個事實,不可能會自欺欺人。

“說的不錯,我們也只能讓這一天來的越慢越好。”婳燕道,十三爺同樣點點頭。

“已算不錯,還好你瞧見了我遞給你的信,隨後告訴了皇上,不然怕是真真的錯過。”十四爺感嘆道。

婳燕聞言瞟一眼十三爺,想來剛才的事是他說的,不然十四爺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算起來還是十四爺慧智,若你不給我送信,倒是真的要應了你那句話了。”說罷三個人都笑了笑。

久良三人笑夠了,倒是有些無話可說,尤其是十四爺,前一陣他聽說皇上將八哥他們軟禁削爵,初時覺得氣憤,可是隨後便想著,成王敗寇,他們早就輸得一敗塗地,又有什麽可氣的,這些年十四爺也成長許多,當然!他□□上做的蠢死也是不少啊!

最終十四爺還是問道“八哥他們怎麽樣了,皇上打算如何辦?”

十三爺與婳燕對視一眼,想了想十三爺回道“還需等皇兄回宮再議,如今怕是不好說。”

十四爺聞言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低著頭心中思緒著,婳燕與十三爺今兒也趕了一整日的行程,二個人都還未用膳洗漱,如今也是在硬撐著,感覺無話可說便不在糟蹋自己。

等婳燕回到住處舒舒服服的泡著熱水澡,惠清和婢子細心的伺候著,等洗漱完畢婳燕才吃上一口熱食,只是忙碌一天並沒有什麽胃口,尤其現在靜下來倒是想念弘歷,更是擔心以後他們的處境,這次的誤會又該如何解決,重重事情交叉著,喝了小半碗便讓他們撤下。勞累一日倒是很累,婳燕這麽想著正準備就寢,不料突然出現敲門聲,惠清急忙開門,沒想到門外站在十四爺,婳燕披上外衣迎十四爺入屋。

惠清給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水,婳燕端起熱水杯暖手“十四爺但說無妨。”

“我知道皇上是留不下我的,我不求活命,只求皇上對八哥莫太殘忍,這件事我求不得十三哥,唯有你可幫我。”十四爺說道。

“我怎麽幫你,我對八爺也是恨之入骨,我不落井下石已然不錯。”婳燕看著十四爺說道。

十四爺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說的不錯,我也不求旁的,只求讓八哥他們留個全屍,免得在受折磨。”

“好。”婳燕爽快的答應,畢竟不光有八爺還有九爺十爺,九爺對與婳燕終歸是不同的。

“多謝。”十四爺站起身拱手。

“十四爺不必謝我,夜深露重早些回去休息吧。”婳燕開口逐客,她真的是很累了。

“恩,你好生休息。對了,明日你可要去景陵?”十四爺突然又道,至於景陵裏安睡的誰,婳燕心中自然是明白,那些罪惡是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

婳燕微微一楞,久良擡手喝一口暖茶,十四爺嘆口氣,轉過身打算離開屋內,奈何走了幾步,十四爺背對著婳燕又道“我那時從未想過有你,更沒想到會是你。而那個真相是什麽,你心中怕是明鏡似的,你心中就真是沒有一絲愧疚嗎?”說罷便提步離開。

婳燕放下手中杯,閉上眼睛自嘲一笑,本就是一開始選擇的,人都會遇到分叉路口,只是剛好我選的別人,尤其是結局早已是這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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