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阿哥離開乾東五所，穿過禦花園時，腳步微頓，這禦花園中有著他們兩個人的回憶，如今這一切竟然在十五阿哥眼中變的可笑至極，十五阿哥深看一眼這一草一木一假石便揮袖離開。十五阿哥心裏頭還是有些擔心婳燕，急促的往風采門走去，十五阿哥其實只想看看婳燕可好，本打算偷看一眼便離開，但是眼前婳燕與十七阿哥抱在一處著實是讓十五阿哥怒火中燒，十五阿哥握緊雙拳，越過風采門走到婳燕與十七阿哥的面前，二個人聽到了聲音，婳燕擡起頭一看，發現是十五阿哥，眼睛猛的一亮，心中雀躍無比，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十五阿哥冷中帶刺的話。

“你們二人當眾抱成一團，也不臉紅。這賤女人當真是好手段！”十五阿哥語氣不善的道。

婳燕的笑容一僵，甚至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十五阿哥口中說出來，婳燕此刻腦中是一片空白，難道十五阿哥不是來看我，來幫我的嗎？十七阿哥此刻卻非婳燕的呆楞，而是立刻擡起頭，站起身直視著十五阿哥，明明小十五阿哥四歲，但是氣勢乃至身高都不比十五阿哥差的十七阿哥，怒不可遏的看著十五阿哥，說道“十五哥，麻煩你嘴巴放幹凈些，任何人都不準詆毀姐姐！”

“呵，十七弟，你年少無知，不知道這賤人的手段，十五哥這是在幫你！”十五阿哥輕蔑一笑，伸出手怕拍十七阿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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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阿哥側開身子躲開十五阿哥的手，十五阿哥看到只是冷哼一聲收起手，十七阿哥低頭看一眼依舊沒有反應的婳燕，才擡起頭直視道“姐姐怎樣的人，十七心裏明白，不用勞煩十五哥。既然十五哥不是來看望姐姐，那麽就請十五哥離開，莫讓旁人看見說起閑話，倒時候十五哥的名譽不保，可怨不得我這做弟弟的。”

十五阿哥嘴角上揚，毛骨悚然的越過十七阿哥看一眼婳燕，然後轉身打算離開，婳燕卻在這時低著頭問道“十五阿哥，當初你說的話。”

婳燕未說完，十五阿哥便背著身，語氣中帶著嘲諷的說道“那些話，難不成你當真了？你真是可笑至極！”說完便帶著輕笑的離開此地。

婳燕低著頭，淚珠一滴一滴落在大氅的絨毛中，一陣寒風吹過，凍結成冰，亦如婳燕的心。十七阿哥看著低頭一言不發的婳燕，心裏頭很擔心，立刻蹲下身安慰道“姐姐，今兒也不曉得十五哥是犯了什麽病，姐姐莫往心裏去。”

婳燕低著頭搖搖頭，十七阿哥還是不放心，伸出手擡起婳燕的頭，婳燕一臉淚水的樣子灼傷了十七阿哥，十七阿哥不由得心疼不已，擡起手幫著婳燕擦幹淚水，冰涼的手仔細的擦拭著，那麽的認真，那麽的疼惜，婳燕看著十七阿哥如此垂目望著十五阿哥的身影道“君意不相投，從此山水相逢，他亦然是他，我亦然是我，再無旁心，再無旁念。”

十七阿哥看婳燕傷心，心中已經將十五阿哥罵的千遍萬遍，但是他卻說不出其他什麽能夠安慰她的話，十七阿哥現在不過是少年時，情情愛愛、懵懵懂懂，只是當回顧過往之時，才明白當初錯過的人不止是他們。

十七阿哥身邊的仆人在午後尋到十七阿哥，十七阿哥此刻也凍的有些神志不清，婳燕看著小太監拍拍十七阿哥的肩膀，說道“回去吧，別在來陪著我了，這是我一個人的劫，你能夠陪我這麽久，已經足夠多了，剩下的需要我自己才能度得過，不然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只是希望你能夠幫我阿瑪求求情，謝謝你了十七阿哥。”

“我會盡力的，只是天色漸晚，這寒氣會更重，姐姐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我會先去求求皇阿瑪，若是皇阿瑪不準，我再來給姐姐送些吃食，姐姐也別阻攔，雖然是劫，但事在人為，十七能幫的也就只有這些罷了。”婳燕只好笑著點點頭，十七阿哥看看婳燕，伸出手將大氅系緊，才不安心的離開。

婳燕低著頭看著大氅，嘆口氣，擡著頭看著漸漸落下的日頭，那日，若曦罰跪，漫天大雨，有四爺陪著，今日寒冷殘雪，她有十七阿哥陪著，倒不算輸給她。只是，若曦不光有四爺，還有八爺、十爺及十四爺相繼探望，甚至後來為了若曦，諸位阿哥在大雨中跪地求情，雖是明面上為了十三爺，可是實際為了誰大家心裏都明白。今時今日，卻換成了婳燕自己，雖是為了自家阿瑪，但卻無人能夠做到那種地步，這一次婳燕不由的自嘲“富察婳燕，你真是不如馬爾泰若曦，你高貴個什麽勁，你又有什麽可高貴的地方。你啊，永遠都比不上她，她那麽冰雪聰明，清麗無方，善解人意。你這個原本大街上的小混混，以為自己學幾日詩詞歌賦，便能成了那有滿腹經綸的人？怪不得人家說你可笑，你也真是可笑啊！”婳燕說完仰頭大笑一聲，自己真是可笑，真是無知！

十七阿哥快步回道乾東五所，屋內陳小主的貼身姑姑在此等候十七阿哥，十七阿哥一見到就轉身要離開，但是姑姑那是那麽容易擺脫的人，姑姑立刻道“十七阿哥留步，奴才在這等候阿哥多時了，小主今兒讓你去她那敘舊，十七阿哥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不如跟著奴才快些過去。”無法，十七阿哥只能跟著姑姑離開，去往西六宮陳小主居住的長春宮西偏殿的住處。

陳小主看到十七阿哥過來，立刻揮手讓十七阿哥過去，十七阿哥看一眼陳小主，低著頭走過去，陳小主看著十七阿哥柔聲道“今兒我聽聞，你去找木蘭格格？”

“回額娘，兒子是去找燕姐姐了。”十七阿哥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陳小主。

陳小主猛的拍向桌子道“真是皮長厚實了！你可曉得她是犯了什麽事！你就敢去看望她！你是忘了額娘往日對你的教導了嗎！”

“額娘，燕姐姐那麽做也是為了她阿瑪，若是換做是額娘，兒子也會為了額娘去求皇阿瑪的！”十七阿哥這時才擡起頭回道。

“好了，額娘不想跟你吵這事，反正你也去看過了，在皇上沒有消息之前你不準再去！”陳小主頭疼的揉揉額角。

“不行！額娘，我答應了燕姐姐要給她送吃食，兒子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說罷就要在離開，不打算同陳小主說些什麽。

“攔住十七阿哥！今兒你哪都不許去！老老實實的在我這待著！”陳小主嚴厲的說道。

十七阿哥看著太監們氣憤的說道“額娘，這些人是攔不住我的！兒子只是不願額娘傷心，但是額娘此舉當真是讓兒子難過！”十七阿哥認為陳小主該是明白的，可是偏偏她不明白。

陳小主看著十七阿哥傷心欲絕的樣子嘆口氣，揮揮手讓太監們都離開，起身走到十七阿哥身邊，看著他道“額娘這麽做，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木蘭格格，只有木蘭格格病倒了，皇上才能饒了她！若是你們都幫她，那皇上的面子要如何放？只有你們不管她，皇上才會生出那麽一抹心疼，只有這一抹心疼，才能救了她，救了她阿瑪。她也是皇上看著長大的，宛如親身女兒，皇上看在眼裏能不心疼嗎，你若是再去，豈不是壞了事。再者若曦便是個好例子，皇上疼惜婳燕可比若曦多多了。十七，你明白了嗎？”

十七阿哥聽聞此話只能慢慢的消化，但是不得不說陳小主的話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十七阿哥想了想問道“若是皇阿瑪不管姐姐的死活呢？”

“你放心，你皇阿瑪不會不管她的，只是此事過後必會懲戒她一番。你也別去求你皇阿瑪，你越求，你皇阿瑪越會心狠。”陳小主解釋道，十七阿哥聞言只能靜下來等著消息了。

十五阿哥氣沖沖的回到住處就看到十六阿哥冷眼看著他，十五阿哥看著他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就道“你那好姐姐，現在可與你的十七弟抱作一團，我看用不到你去擔心，她可是巴不得這樣！”十六聞言充耳不聞，十五阿哥看著一言不發的十六阿哥也是氣的直踢凳子，這一切十六阿哥都冷眼旁觀，心裏頭卻想到，十五哥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偏執的樣子，雖然十六阿哥很想問問十八弟的事，但是他明白，自己若是說出口，恐怕十五阿哥會為了自保殺他滅口，他也只能慢慢的等待時機，等過幾日告訴婳燕，二人商談一番吧。

這廂幾個年少阿哥都為這各自的煩惱，這邊九爺也受困與八爺的話而無法去幫忙，心裏雖然擔心，但是總歸是大事重要，兒女情長不適合在九爺身上，也不可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九爺看著一輪彎月只能嘆口氣，若是她出生的早些，也許九爺會為了她沖動一次，但是總歸是遇到的太晚，其實早與晚都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各自都在找著借口，對於婳燕與九爺之間的小暧昧，二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目的，孰對孰錯，總是算不得的，從一開始二個人便註定了既無緣無份也無情無愛。

乾清宮內，皇上坐在軟榻上品茶，若曦與梁九功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不遠處，而十二阿哥卻低著頭跪在皇上面前為婳燕求情，皇上喝一口茶舒一口氣才放下茶杯，望一眼十二阿哥，道“朕沒想到是你來求朕。”

“回皇阿瑪，兒臣一是馬齊的女婿，二是婳燕的姐夫，三是婳燕的兄長，於情於理兒臣都當仁不讓。”十二阿哥低著頭回道。

“說的好，那麽你知道求朕的後果嗎？當初你也是奏保八阿哥中的一員，你同你的岳丈串通一氣，這罪你可認？”皇上話雖雲淡風輕，但每字每句都打在心上，讓人喘不過氣。

十二阿哥卻毫無畏懼的回道“回皇阿瑪，您是兒臣的阿瑪，又是兒臣的君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這罪兒臣都認。”

“你是說，無論是非對錯，只要是朕說錯了便是錯了？你是在映射朕是非曲折不分嗎？”皇上微怒的道。

“回皇阿瑪，兒臣不敢，兒臣只想告訴皇阿瑪，兒臣的為臣之道，為子之道。當初是兒臣一時糊塗，忘了這臣、子之道，故而在皇阿瑪面前訴說一番。兒臣一直記得當初阿紮姑曾告訴兒臣，萬事已皇阿瑪為主，保護皇阿瑪勝過保護自己。當初婳燕在阿紮姑離世後也是毅然決然遵從了阿紮姑的遺願，她說過，阿紮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皇阿瑪健康平安，阿紮姑不在了，她就接替阿紮姑的位子，替阿紮姑為皇阿瑪祈福，替阿紮姑看皇阿瑪安康，讓阿紮姑在天之靈得以安息，也是她報答阿紮姑的養育之恩。”十二阿哥看著皇上濕潤的雙眼心中也算松口氣。

“你說的不錯，額涅總是為朕著想。”皇上感懷道。

“是，阿紮姑生前曾每日寫九十九個滿漢蒙福字為皇阿瑪祈福，後來，我曾在婳燕那裏見過一樣的，甚至字跡都同阿紮姑一樣，後來我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寫，她卻說既然是替阿紮姑，自然要學的一模一樣才能同阿紮姑的心意的一樣的。”皇上難以置信的看向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擡起頭望著皇上哽咽的道“皇阿，可否看在阿紮姑在天之靈，饒了婳燕吧。她總是死腦筋，認準一件事絕不回頭，她對皇阿瑪是一心一意，但是馬齊也是她的阿瑪，如同皇阿瑪一樣，二邊她都不願辜負，卻難兩全。皇阿瑪，如今隆冬未過，她已經跪了半日，寒風入體。兒臣還記得她初到宮中也是這樣的時節，有一日她摔倒在地，阿紮姑知曉後心疼不已。皇阿瑪，阿紮姑在世時讓兒臣照顧好婳燕，故而，兒臣求皇阿瑪寬恕婳燕吧。”說罷十二阿哥叩首在地。

皇上被十二阿哥說甚是感動，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十二阿哥太會拿捏人的軟肋了，皇上輕聲一咳，故作嚴肅的道“她終究是讓朕失望透頂，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梁九功，傳令下去，富察婳燕，乃罪臣之女，朕昔日憐惜，但恃寵而驕。今褫奪其封號，貶為庶民。既是罪女，罰入內務府辛者庫當值。”梁九功看一眼皇上便退出去宣布旨意，梁九功還未走遠便聽到皇上又道“快去看看有沒有暈倒，若是暈倒了，擡去小院待病好了再去辛者庫當值吧。”說罷揮揮手讓其離開，十二阿哥也松口氣，只是馬齊之事還未解決，但是皇上能饒了婳燕已經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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