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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婳燕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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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到婳燕時,婳燕還在跪著,並未暈倒,只是腦袋渾渾噩噩,渾身凍的僵硬,也是因為太過僵硬以至於一直直挺的跪著,梁九功看到婳燕時都忍不住紅了眼,待讓太監們擡回小院後,梁九功特意讓太醫院的張太醫過來診治,張太醫雖不是太醫院有威望的太醫,但是為人謹慎,年紀也算年長,能夠在宮中混跡數十載也是有本事的,如今婳燕沒有了格格的身份,只是個罪奴,能夠請張太醫過來,也是靠的梁九功的面子。

張太醫看一眼後,立刻讓竹雅她們脫去婳燕身上已經濕掉了的衣服和鞋襪,在將屋子燒暖,卻不能太熱,婳燕在寒冬中凍了許久,寒氣入體,渾身僵硬不止,要讓寒氣慢慢的褪去才好,不然郁結在體內,對身子是一大損傷,再者凍傷後不得立刻烤火,不然皮膚會潰爛,倒時候也是難辦。而且看婳燕暈沈沈的樣子,怕是要高燒昏睡幾日。竹雅她們在屋內後給婳燕換衣裳,張太醫在外間喊道“你們換衣裳時看看她身上可有凍傷,還有跪地的膝蓋最是要緊,皮膚是呈現何等顏色?”

竹雅換著衣服便仔細查看,皮膚上全是一片一片的暗紅色,等看到膝蓋時卻看到一塊一塊的紫紅色的印記,竹雅立刻淚流滿面,啞著嗓子的一一回稟婳燕身上的傷情,張太醫聞言心中也有數些,想了想說道“當你家小姐的身體溫度有所上升後,記得找一塊軟的棉布用溫水浸泡後,揉搓被凍傷了的地方。可以緩解那個地方的不舒適感和疼痛感,並有效地緩解凍傷。”說罷張太醫走到魏珠公公面前。

因為梁九功還要去伺候萬歲爺,便留魏珠在這看著,魏珠雖然為人好財,但是婳燕平日裏沒少照顧魏珠,魏珠對婳燕也算是好的,所以當張太醫走到魏珠公公面前,魏公公急忙問道“格格,不、婳燕姑娘身子可好?”

“姑娘寒氣入體,這凍傷日後怕是要反覆幾年,日後細心照料過幾年便能痊愈。好在格格平日裏習武,日常飲食也是補身補氣為主,身子骨較常人要好,只是此番過後身子骨大不如從,平日要時常註意身體,多加鍛煉,慢慢調養也能恢覆如常,只是比不得從前了。”張太醫回道。

“多謝張太醫。萬歲爺也有吩咐,讓姑娘痊愈後才去當值的地方,所以姑娘未痊愈前,還望張太醫費心了,奴才的一點心意,還望張太醫收下,日後還得麻煩張太醫了,尤其是這幾日,姑娘若是不醒,咱們做奴才也是不好交差,姑娘雖然失勢,但是其他幾位爺咱們也是惹不起的。”魏珠恩威並施的道,張太醫既然能為官數十載也是有些眼力見的,自然明白,魏公公的禮也受了,這差事也是盡心盡力的做。

竹雅在旁看著魏公公如此盡心,心中很是感動,心裏也默默記下,雪中送炭之人最是難忘,張太醫離開後留了一些土藥方,若是沒有成效便用這些土方法,而張太醫也去太醫院取些藥材在讓她們派人來取,如今婳燕身邊不能離人,能夠伺候的也就三人,只能麻煩魏珠公公安排人去辦,這大恩大德她們都銘記於心,這也是日後魏珠能夠茍延殘喘的契機。

取藥材的小太監回來後便立刻將一袋袋分類好的藥材細心放在小桌上,尋到竹雅後一一告知“竹雅姑娘,張太醫吩咐到,日後用當歸、赤芍各12克,紅花、細辛各9克,防風、荊芥、桂枝、艾葉、甘草各10克,乳香15克,白礬、生姜各30克加水煮沸,取液乘溫外洗。以棉布蘸藥液擦拭臉部,用藥液浸泡手足處。每天1劑分2次洗,每次20分鐘,下次用前將藥液加熱後再用便可。姑娘可記下了?”竹雅點點頭,小太監也功德圓滿,囑咐幾句後便離開。

竹雅越過屏風便看到青巧守在婳燕身邊,用著棉布小心的擦拭著身子,這時柳笛端著一盆熱水入內,竹雅瞧見便伸出手接過道“你去瞧瞧咱們庫房的東西可有多少,內務府那邊怕是不會再留東西給咱們,小姐這病一時半刻也好不得,咱們得靠著這些東西度過這寒冬,柴火是最最要緊的。”柳笛明白的點頭,便快步去庫房收拾,竹雅也端著水入內屋,青巧回身便將手中棉布扔進熱水中,竹雅放置好熱水就同青巧一樣坐在床邊看著婳燕。

“你說往後我們要怎麽辦?”青巧擔憂的道。

“順其自然吧,眼下只要小姐無事便好。”竹雅將棉布擰幹接替青巧擦拭著婳燕的凍傷的地方。

婳燕感覺身上忽冷忽熱,意識游離,仿佛置身在水生火熱之中,嗓子又幹的發疼,身上又火辣辣的刺痛。婳燕嚶嚀一聲,慢慢的睜開眼,看著層層床幔,竹雅與青巧立刻放下棉布焦急的看著婳燕,婳燕眼睛慢慢聚焦看著她們淡淡一笑,啞著聲的道“倒杯水來。”聞言青巧立刻倒一杯水,竹雅將婳燕扶起靠在軟枕上,青巧端著水杯慢慢餵著水,喉嚨滋潤後,婳燕也有了些許的力氣“辛苦你們了,皇上下令了嗎?”

此話一出,竹雅與青巧都面色不好的互看一眼,心中糾結半響才回道“皇上下令,褫奪格格封號,貶為庶人,讓小姐痊愈後到辛者庫當值。”

“我知道了,阿瑪可有消息?皇上可準許就醫?”婳燕聞此心中雖然淒涼,但婳燕曉得皇上的心性,皇上絕不會輕易饒了她的,這點處罰算是好的了。

“格格昏睡時,梁九功讓人傳話過來,說是萬歲爺已經偷偷讓人去探望老爺,若是老爺情況當真嚴重,萬歲爺不會坐視不管的,既然已經探望便算是解決了,只是皇上不想外人知曉,梁公公也是怕小姐擔心,才會告訴小姐一聲。”竹雅回道。

“如此甚好,柳笛呢?”婳燕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柳笛,生怕柳笛出事。

“小姐放心,我讓柳笛去庫房看看所剩的柴火,這幾日柴火可斷不得。”竹雅道。

婳燕點點頭,低眉思緒一番道“說起庫房,賞賜的那些物件日後怕是用不得,若是皇上讓人充公,你們也莫要攔住,只是梳妝臺下的檀木盒,切莫讓他們拿走。”竹雅明白的點點頭,婳燕此刻腦袋還是昏昏沈沈,該說的話也說了,便又要睡去,竹雅與青巧立刻扶婳燕躺下,過了會又睡了過去。

一晃幾日,婳燕都睡的暈暈乎乎,高燒不止,可是忙壞了張太醫,好在十二阿哥他們私底下都給了張太醫不少好處,張太醫也不敢敷衍了事,只能盡心盡力的醫治,這往後的事誰能說的準,張太醫本人也心善,再者心思通透,故而才能在宮中浮沈多年。

婳燕病重這幾日,四爺暗地裏讓人送些藥膏,並告訴婳燕勿要擔心,若是去辛者庫他會托人照顧。十二爺則是托人送了些藥材,卻並未來探望。十七阿哥到是日日前來,若是有事也是差人過問。好不容易婳燕精神好些,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相伴而來,這是婳燕出事後第一次見到十六阿哥,心裏頭雖然疑惑,但是世態炎涼,問與不問又能如何,只是淡然的低著頭,因為身子不便,便坐在床榻上行禮,十七阿哥看到婳燕立刻上前一步道快免了。

十七阿哥坐在床榻上仔細打量一番婳燕的神色,確實比前幾日好多了,他語氣帶著歡脫的道“姐姐,今日終於能見到你,氣色倒比上次瞧你好多了。”

“多謝十七阿哥惦記,這幾日我昏昏沈沈,偶爾聽到十七阿哥的聲音,但,著實沒有力氣睜開眼,還望十七阿哥見諒。”婳燕抱歉的看著十七阿哥解釋道。

“無妨,姐姐養病要緊。”婳燕點點頭,這時身後的十六阿哥步到婳燕面前,十七阿哥側頭看一眼十六阿哥覆對婳燕道“姐姐,不曉得十五哥是怎樣想的,這幾日將十六哥困在乾東五所,今日若不是我去尋十六哥,還不曉得此事,姐姐可莫要怪罪十六哥,當初可是多虧了十六哥告訴我姐姐的事呢。”

婳燕此刻聽到十五阿哥的名字心裏頭一顫“十五阿哥不讓你來見我?”望著十六阿哥問道。

十六阿哥無奈的點點頭“十五哥知道我要去尋你,額娘與十五哥便串通一氣,安排侍衛看守我,不然也不會關我這麽多日。今兒若不是十七弟,我怕是還要關幾日才能出來。”

“若是十五哥在關你,我便去找皇阿瑪!還怕皇阿瑪管不了這事嗎!”十七阿哥在旁氣憤的說道,十六阿哥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別再因為我去找皇上了,十六阿哥的心意我明白,我如今落到這般田地,你與十七阿哥也莫在來看望我,免得旁人說三道四。”婳燕道。

“燕姐姐,我才不怕呢!”十七阿哥握著拳頭義憤填膺的道。

十六阿哥卻站在哪裏不知在想什麽,擡著頭看看十七阿哥又看看婳燕,最終還是開口道“十七弟,勞煩你離開片刻,我同婳燕有一事要說。”

“什麽事我不能聽?”十七阿哥皺著眉頭不悅的道。

婳燕看一眼一臉嚴肅的十六阿哥,低頭想了想道“十六阿哥說吧,十七阿哥並非外人,再者我如今只是罪人,若是大事十七阿哥知道也能幫你。”聞言十六阿哥只好點頭。

十六阿哥站著想了會,回頭看看窗戶外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守著門,任何人來都要通傳。屋內無人傳喚你們,不許進來。”太監宮女立刻低著頭離開,關上門後,屋內就只有他們三人。

“姐姐,我要說的事,事關十八弟,你聽完後莫要太過傷心。”婳燕聞言一楞,點點頭。

十六阿哥看著他們深吸口氣才緩緩道來“姐姐可記得當初照料十八弟的太醫嗎?去年年底十一月,我生病之際,那位李太醫來為診治,....。我想十五哥定是因為姐姐與十八阿哥走的相近,十五哥對姐姐的情誼,我想姐姐心中有數,只是十五哥太過偏執。後來我知道這事後托人尋找證據,但是怕十五哥起疑,一直都是在小心收集,直到這幾日我關在十五哥處才漸漸有些線索,但是我不能質問十五哥,我怕十五哥會殺我滅口,到時候如何能讓十八弟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婳燕聽後渾身氣的抖個不停,十六阿哥越說聲音越是沙啞,想必也是傷感至極。

婳燕擡著頭含淚看向十六阿哥,顫抖著嘴唇問道“你是說,是十五阿哥害死的十八阿哥,是他親手殺害了自己的親弟弟,是嗎?”十六阿哥忍痛的點點頭。

婳燕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淚,難過的不能自控,十七阿哥看著他們難受心裏也不好受,雖然十七阿哥經常同十八阿哥因婳燕的吃食或者好玩的東西而大打出手,但是終究是兄弟,又是自幼相伴長大,聽到這話,再加當初十五阿哥的汙言穢語,對他恨之入骨“十六哥!我們這就去告訴皇阿瑪!讓皇阿瑪將殘害手足的罪人繩之以法!”

“不可,不說十五哥是我的親哥哥,就是皇阿瑪聽了也不會信的,現在的證據都是我看到聽到,人證與物證皆不在,若十五哥聽到口風,倒時候你我性命不保。”十六阿哥勸說道。

“難道我們就要這樣幹坐著,拿十五哥沒有辦法?”十七阿哥氣呼呼的道。

婳燕此刻想的明白,擦擦眼淚,意志堅定的道“此刻確實不是好的時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八阿哥之死我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事因我而起,我必不會坐視不管,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日後也無須再管這事,這事到我們這裏便就爛在肚子裏,但是我不會忘,從此以後我與十五阿哥勢不兩立!”

“姐姐,既然我知道這事定不會不管,姐姐說的話我也明白,眼下我們都沒有權利,只能忍,只能等!”十七阿哥也是明白之人,勸解後也冷靜下來,婳燕說的不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六阿哥,多謝你告訴我這些,十五阿哥說,看透我的為人,我何嘗不是看透他。罷了,罷了。”婳燕雖流著淚,但是對十五阿哥的一絲眷戀也蕩然無存。

三個又各自安慰一番才離開,婳燕獨坐在床榻上看著日光,幽幽一嘆,人生沒有如果,只有後果和結果,過去的不再回來,回來的不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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