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在前引路，婳燕走走看看，兩個人也說起來閑話。

“十三爺今兒怎麽有空在這，還被十爺抓來當壯丁。”

“本來便想去喝一口，走著走著便遇到了十哥，這不便接著這等苦差事。”十三爺回道。

“既然十三爺認為是苦差事，不如多一個人為十三爺分擔分擔。”婳燕笑著說道。

“何意？”十三爺停下來疑惑的問道。

婳燕笑了笑擡起下巴往前一指，十三爺會意望去，四貝勒府映入眼簾，十三爺頓時明白，擡起手說一句妙，便提步往四貝勒府門走過去，婳燕隨後跟上。

四貝勒府的家丁看到十三爺便急忙引著十三爺入府，看樣子便知道這十三爺也是這四貝勒府的常客。四貝勒府相較於九爺府邸格局大致一樣，不過更加古色古香，九爺府更加西洋些。

婳燕與十三爺坐著喝茶，總管太監前去通報，不一會四福晉端莊大方的走過來，婳燕與十三爺起身行禮，四福晉免禮，細聲漫語的說“都是一家人，十三弟何須每每如此。”十三爺只是笑笑，四福晉便望向婳燕，接著說道“想必這位小姑娘就是木蘭格格，久聞大名，一直都未有空與格格這般近的相談，之前送的賀禮也不知格格是否喜愛，若有不妥，格格直言。”

“四福晉有心，這般福慧雙修，選出來的，自然是好的。日後四福晉若是想見婳燕，派人差遣一聲，婳燕自當赴約。”婳燕態度謙遜的說著，這位日後可是皇後，豈能得罪，免得像那位皇後似得，日日同她作對。

“好。我們莫要站著聊了，都坐下吧。爺說換身衣裳便過來，十三弟與木蘭格格喝口暖茶，外面雖不是天寒地凍，到底也是立冬，寒氣入體，傷了身子便不好了。”

三個人坐著閑聊幾句，四福晉脾氣溫和，待人待物也是蘭質蕙心。婳燕與四福晉也算是投緣，四福晉頗有幾分紫薇的風骨，三人也是其樂融融。四爺進屋便是這等景象，四爺不由得心情放松，平日裏平著的嘴角今兒也算上揚了不少。三人看到四爺都起身行禮，四爺擡手免了，開口便是告罪，讓十三爺與婳燕久等。

“按理說也該是我與十三爺的不是，也不知四爺是否繁忙，不打聲招呼就來了，還望四爺與四福晉見諒。”婳燕道。

“木蘭格格說的哪裏話，妾身都聽不得，你姐姐是十二弟的福晉，你也不算外人，一家人無須那麽多規矩，更何況，十三弟哪一次過來打過招呼了。”四福晉打趣道。四福晉也是看著四爺心情不錯才能這般說，平日裏可是不敢的。

“四嫂莫不是怪罪，那十三可得告罪了。”十三爺說笑彎著腰拱手，打算請罪。

四爺卻擡手扶起十三弟“十三弟不必告罪，只是今日酒錢該出。”十三立刻望向婳燕，帶著些許指責的目光，不過更多的是嬉戲假裝的模樣，婳燕也明白十三爺並非指責，眼睛一轉無辜的說道“十三爺，十爺可是將婳燕托付給十三爺，十三爺可莫忘。”十三爺嘆口氣，心疼的拍拍荷包。

四爺無奈的搖頭一笑，拍拍十三爺的肩膀“前面帶路吧。”十三爺恢覆神色點頭，與婳燕對著四福晉告辭，便離開。

一行人走了約二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地方，清園。婳燕望一眼名字，看著地方也算大致明白，此地界是何地界，門外等候多時的下人看到十三爺，便急忙迎著幾位入內，看到婳燕也並沒有吃驚的模樣。一行人走到一間高雅別致的雅間內，下人送上了好茶，帶頭的女子笑著問道“十三爺，綠蕪姑娘一會便過來，還需別的吩咐嗎？”

十三爺扔過去一包銀錢，女子急忙接過，笑瞇瞇的低著頭看著銀錢，四爺微微有些不悅的皺著眉毛，十三爺瞧著，急忙開口道“依舊往常上酒，多一些清淡可口的吃食，爺不叫你們，你們就不必進來，綠蕪直接進來便是。”女子應了聲好，便關門離開。

婳燕站起身打量著房間，不遠處放在古琴等樂器，又有筆墨紙硯，往裏面望去朦朦朧朧的粉紗後面便是一張梨花床榻，婳燕收回眼轉頭望向十三爺，挑眉問道“十三爺帶我著未出閣的姑娘來這裏怕是不妥，若是外人知道，我該如何解釋？”

“解釋？你方才在路上看到人了嘛，既然無人瞧見又要對誰解釋？”十三不甘示弱的回道。

“十三爺可是氣惱婳燕害你破費。”婳燕坐會座位上，托曬看著十三爺問。

“氣不氣的，現在說又有何用，你不是都進來坐在這裏，你若不知道又為何跟我們進來。”

“進來自然是好奇，我哪有什麽機會來這裏，反正我可不管，若是旁人胡言亂語，我可都把錯推十三爺身上，四爺可是見證。”一旁在當背景的四爺聽到婳燕此話輕咳一聲，婳燕笑了笑，好兄弟似得拍拍十三爺的肩膀，十三爺也是苦不堪言。

“罷也，之前四哥便向著若曦，如今也向著你，倒是苦了我這個做弟弟的。”婳燕這般故作無理取鬧的樣子，十三爺也是懂的，也願意配合著鬧，雖然鬧著鬧著或多或少也是認真，之中感覺也只有當事人知道。但是這句話十三爺也是說出來心聲。

“若曦？之前看到他們瞧見我一副見慣了的樣子，十三爺是不是也帶過哪位若曦姑娘過來？”婳燕問道。

“去年若曦未進宮前來過一次，當時我還問到可會輕視這樣的女子，這句話我現在反過來問你，你可會輕視這樣的女子？”十三爺認真的看著婳燕，四爺也放下茶杯側耳聽著。

婳燕收起笑顏，看向門外，正巧綠蕪姑娘端著酒水推開門進屋，婳燕緩緩開口道“那要看她是否輕視自己，若是連自己都肯定，又何須他人否定。重要的不是我們，是她的看法。”

綠蕪只聽到了一些。不過心思縝密的她自然知道說的是什麽，只當做沒聽到罷了。推門只是看著十三爺沈思的模樣以及四爺的淡笑，低頭將酒水放在圓桌上，才福身請了安。十三爺也回過神看著婳燕，眼中慢慢堆積著的佩服，婳燕不以為然，當初賣藝討生活不比這雅*妓好上哪裏，小偷小摸的更是數不勝數，若是曾經還不如她們。

“綠蕪，這位便是木蘭格格。”十三爺指著婳燕說道，綠蕪立刻對著婳燕道好，婳燕笑著點頭，綠蕪看一眼十三爺，十三爺示意綠蕪坐下，綠蕪才坐下，為二位爺斟酒，等到婳燕時擡頭看著婳燕，婳燕拄著頭看著綠蕪，綠蕪也是見識頗多的人，自然明白，低頭為婳燕斟酒。

婳燕拿起酒杯便是仰頭一喝，一杯酒喝的幹幹凈凈，婳燕微閉著眼回味著酒水，唇齒留香，倒是好酒。十三爺見此與四爺對視一眼，兩人也是仰頭一喝，而婳燕已經自己拿起酒壺倒起了酒。

“二位爺與格格莫要急著喝酒，吃一口小菜，都是應得爺的吩咐，清淡可口。”綠蕪優雅脫俗的說著，婳燕聞言吃一口菜，確實不錯，連連點頭，幾人邊吃幾口菜喝幾口酒並沒有說話。

“四哥，怪不得十哥說這小丫頭能喝，不比馬爾泰若曦差。”十三爺看著氣氛尷尬才開口道。

“日後進宮同馬爾泰若曦見面，當真是要比一比，不過酒不在多，盡興則歡。既然有古琴，婳燕獻醜一番，高山流水。”說罷高興的起身，走到古琴那坐好，先是輕輕試一試音，便十指飛舞，好一首高山流水，浩然大氣，氣勢磅礴。

一曲畢，十三爺嘆為觀止的拍起手，舉著酒杯對著婳燕便是一敬“好一首高山流水，旁人還彈不出你這等大氣凜然。”婳燕沒有說話坐會位置回敬一杯。

“格格不同凡響，原以為格格如若曦姑娘是一樣的性情，如今倒是綠蕪想錯了，各有不同別具一格，格格落落大方，秀外慧中，朝氣蓬勃。若曦姑娘古靈精怪，善解人意，多思睿智。”綠蕪道。

“每個人都是不同，好比綠蕪姑娘嫻靜脫俗，困在這裏，依舊出淤泥而不染，世間難得。”

“我也不願困在這碌碌無為一生，只不過身不由己，若連心都掌握不住，又何談出頭之日。”綠蕪淡然的說著。

“你可知道自由？那種不受人拘束，自由自在，瀟灑快活，肆意而為的生活。”十三阿哥激動的說著。

“了卻一身煩瑣事，何談容易，連路都找不到，孑然一身，在如何瀟灑，如何自在，終究是無趣。”婳燕看一眼四爺，才轉過頭嘆口氣，倒上一杯酒，又一杯苦酒沁進心脾。

“你怎能這般淒涼苦楚，你不該這樣的。”十三阿哥目瞪口呆的看著婳燕。

“有何不該。”婳燕反問道，十三爺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是說她深受阿瑪額娘寵愛而幸福，還是說她年紀尚小便在宮中長大封了格格而幸福，這些不過是表面而已，也許內裏如他們一樣不堪腐爛。

又是一陣無話可說，久良婳燕呼一口氣。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說那般傷心人的話，好酒不喝留著過年嗎？來，走一個！”婳燕仿佛忘記一切，又開懷大笑的說道，十三爺不知道該如何，反而四爺擡手與婳燕輕輕碰杯，婳燕對著四爺微微一笑。

十三爺喝的半醉，婳燕雖喝了不少，卻只是兩頰通紅，神色不改，婳燕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十三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四爺未喝多少酒，看醉醺醺的十三爺對著綠蕪道“上一碗醒酒湯，醒醒酒，等他醒了告訴他我送婳燕回府了。”綠蕪明白的點頭，更何況這也不是十三爺第一次喝醉，該怎麽處理自然明白。

婳燕同綠蕪也告了辭才跟在四爺身後離開。

十三爺聽到關門聲才擡起頭看著綠蕪，綠蕪嘆口氣，將披風披在十三爺身上“爺何須如此，酒多傷身。”

“她，你認為如何？”問道。

綠蕪微頓，低著頭想了想“說句對不起若曦姑娘的話，她看的比若曦姑娘更加通透，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是啊，她太過於明白，人應該難道糊塗。”

“爺，糊塗只是為了遮蓋明白，豈不是更加痛苦。”綠蕪感慨的說著。

“你是不是聽到了最開始她說的話？”十三爺坐直身體看著綠蕪道，綠蕪低著頭點頭。

久良才說道“所以她明白，而我卻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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