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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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四個官兵把朱無視按倒在地,另外兩個官兵拿起了長棍,沖著朱無視狠狠的打下來。朱無視忍著疼痛,一聲不吭。那人擺擺手,兩個官兵住了手,那人走到朱無視跟前,捏起朱無視的下把,猛地往上一頓,朱無視覺得自己被拉了起來,那人看了看,鄙棄的笑笑:“還是老樣子,打死都不知道吭聲啊~”

突然收住了笑,抽出了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在朱無視的右肩上。朱無視咧開了嘴,皺著眉頭,那人順手一推,朱無視順勢翻了一個跟頭,趴在地上。那個人伸出手,在鼻子下面蹭了蹭:“給我扶起來。”兩個官兵把朱無視從地上抓起來,那人沖著朱無視的小腹就又是一刀,接著又是一腳。朱無視只覺得刀子入骨三分,仿佛要被這刀片穿透了,趴在地上,單腿跪地,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捂住傷口,大口大口吐著烏黑的鮮血。

那人笑笑:“哈哈,朱無視,你也有今天!”朱無視擡起頭:“放了他~”那人笑笑:“好,從老子胯下鉆過去,老子就放了他!”周圍的官兵訕笑著。朱無視咳嗽了幾聲,顫顫悠悠的爬過去,那人笑著,大聲喝道:“好~鉆過去,我就饒了你!”朱無視慢慢的爬過去,鐘慶道:“孩子,不要啊~”朱無視喘著粗氣,看著鐘慶,猶豫著。

那人道:“怎麽,不敢了?”正要奚落朱無視一番,從外面跑來一個官兵:“太子爺!”那人瞪了官兵一眼,官兵立馬改口:“爺~”接著,伏在那人的耳邊低語幾句,那人一楞,冷冷道:“殺了他倆,撤!”

朱無視瞅準時機,一躍而起,抽出自己小腹上的刀子,卡在太子的脖子上。太子道:“你想幹嘛?”朱無視笑笑:“你想跑?沒門,叫他們走開!”太子:“呵呵,你在威脅我?”朱無視用刀子在太子的脖子上劃了一下,太子齜了一下牙,鮮血從脖子上慢慢的流了下來,朱無視喘著粗氣:“你說,我會不會一不小心,一刀切下去?”

太子揮揮手:“解開老頭,都讓開!”鐘慶身上的繩子被解開了,鐘慶跑到朱無視的身邊:“孩子~”朱無視道:“讓他們散開~”太子擺擺手:“都散開!”朱無視用刀子架在太子的脖子上,帶著鐘慶,一點點的向門口挪著。“叫他們下來!”朱無視道。太子冷冷的問道:“誰?”朱無視道:“藏在門外的飛鏢手。”

太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滾出來吧!”房門口出現了四個黑衣人。朱無視道:“不許跟著,否則,我殺了他!”說著,帶著鐘慶和太子,沖著門外奔了出去。剩下的官兵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後跑進來通信的人道:“我們快走,三爺帶人來了!”眾官兵聽後,四散開去。

鐘慶和朱無視帶著太子,跑到了竹林,朱無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太子笑道:“小子,跑不動了?你有多少血可以流?”朱無視想了想,擡手拍暈了太子,接著,一頭栽倒在地。鐘慶扶住朱無視:“孩子,你怎麽樣?”

朱無視喘著粗氣,眨著眼睛,緊緊的抓住鐘慶的胳膊:“爺爺,您快走,雪霞,雪霞和娉婷,在,在您煉藥的石洞等著您呢~”鐘慶:“來,我背你!”朱無視笑著搖搖頭:“不,您快走,帶著我,您,您跑不掉的。”鐘慶道:“你現在渾身都是傷,我走了,你怎麽辦?!”

朱無視道:“不是還有他麽?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說著,拔下了插在自己右肩上的刀子。“他們要是追上來,我就用這個拖一拖,您帶著雪霞快走,和鐘嘉他們會合。”說著,捂住自己的腹部,□□了一聲,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血順著朱無視的腹部,慢慢的溢出來,染紅了衣衫,染紅了朱無視的手。朱無視臉色蒼白:“快走吧爺爺!”

鐘慶道:“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是為了我,你也~”朱無視擠出一個歡笑:“是朱家欠您的,我就算是死一萬次,也彌補不了鍾家寨。”鐘慶流出了淚水:“孩子,對不起,爺爺對不起你啊!”朱無視道:“快走吧爺爺,好好照顧雪霞,我,我希望,希望她永遠開心。”鐘慶哭著點點頭,站起身,跑開了。

朱無視覺得自己眼前越來越模糊,身子越來越虛弱,不多時,整個人躺在地上,嘴裏叨念著:“雪霞,雪霞......”隱隱約約中,兩個人影閃過,朱無視手裏握著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第 29 章

朱無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見自己躺在床上,右肩和腹部已經被包紮好了。朱無視費力的動了動,一陣鉆心的痛讓他喘息起來。一男一女走過來,男的道:“五弟,你終於醒過來了,感覺怎麽樣?”女的道:“三哥,你快去拿藥吧!”朱無視一頭霧水:“五弟,三哥?你們是什麽人?”那女的一楞:“五哥,你怎麽了?”

朱無視道:“我,我失憶了,我不知道我是誰,你們到底是誰?”那女的眼裏閃過一絲失望:“連我你都忘了?我是可頤啊~這個是三哥,佑樘,你也忘了?”朱無視想了想,搖了搖頭。“三哥,怎麽辦啊?”張可頤一臉焦急,問著朱佑樘,朱佑樘道:“我也不知道,先帶五弟回宮吧~”朱無視道:“你們也是皇宮的人?”

朱佑樘點點頭。朱無視掙紮著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說道:“那被我打暈的那個人是誰?”朱佑樘:“我們的大哥,也是當今的太子。”朱無視道:“他要帶兵圍剿鍾家村,你們能不能去救救他們?我在這裏養傷,都是他們照顧我的。”

朱佑樘看了看張可頤:“好的,你和可頤留在這裏,我跟張將軍去交涉一下。”張可頤點點頭,朱佑樘轉身離開,張可頤站起身,扶住朱無視:“五哥,你好好休息一下子。”朱無視點點頭,慢慢的躺下:“你可以,給我講講以前的事情麽?”

張可頤撿了一張椅子坐在朱無視的床前:“我的姑媽,就是當今的皇後,也是二哥的親生母親,你的母親,是一位宮女,姑父醉酒以後臨幸了她,才有的你,你本來是生活在龍興寺的,後來,姑父想起了你,就讓你回宮,希望,希望你能回到他身邊,好享天倫之樂。想不到,大哥一直嫉妒你,在狩獵的時候暗算了你,姑父找不到你的屍體,以為你死了呢,每天茶飯不思的,瘦了很多,現在身體也不好,都是三哥幫忙處理朝政的。如果姑父知道你沒事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朱無視點點頭:“龍興寺,好熟悉的名字,是哪裏?”張可頤紅著臉:“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麽?”朱無視搖著頭:“沒印象。”張可頤看著朱無視,摸摸他的額頭:“算了,慢慢想吧,你沒事兒就好。你知道麽,你失蹤的這段日子,我真的好擔心你。我多怕你回不來。”朱無視想了想:“咱倆,是什麽關系?”

張可頤紅著臉:“呵呵,等你想起來了,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說,你難道不怕我騙你麽?我要說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會承認麽?”朱無視楞了楞,張可頤繼續說道:“騙你的啦,總之,你什麽都別想,養好傷就是了~”

朱佑樘找到張敬:“張將軍~”張敬站起身:“三皇子,五皇子怎麽樣了?”朱佑樘道:“五弟失憶了,什麽都記不起來。”張敬皺著眉頭:“這可怎麽辦?”朱佑樘道:“張將軍,五弟說,大哥要派人圍剿整個村子,讓我們出面,幫忙解決一下,你怎麽看?”張敬道:“太子的目標,無非就是五皇子,如果我們帶他離開,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朱佑樘道:“我也不想擴大聲勢,畢竟,和大哥對抗下去,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張敬點點頭:“我也同意這麽做。”朱佑樘帶著蘇醒過來的太子,回到他的住處。

朱佑樘:“大哥,收手吧,你為什麽一定要置無助於死地呢?他是我們的兄弟~父皇那麽喜歡他,你要是真的殺了他,父皇不會饒了你的。”太子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殺了他了,父皇也不會知道。說到底,我還要感謝你和張可頤,如果不是聽到你倆的談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還活著,如果不是你們兩個商量要來看看是不是他,我也不會大費周章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朱佑樘:“大哥,無竹現在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你別把他逼急了,回去向父皇告狀,你怎麽辦?你是太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不能讓現在的一絲絲的妒忌心,阻礙了你的腳步啊~”太子看了看朱佑樘:“你想說什麽?”

朱佑樘:“大哥,算了,我們一起回去,就跟父皇說,是你發現的線索,你去找的五弟。”太子笑笑:“你覺得父皇會相信麽?父皇知道我們兩個水火不容,他不死,我就等於在身邊留了一個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炸死我,也可能炸死你!”

朱佑樘楞了一下。太子繼續說道:“你難道還看不明白麽?父皇最中意的,不是你,不是我,而是朱無視。我們朱家雖然一直都是長子嫡孫繼承皇位,但是保不齊父皇什麽時候就會來個廢長立幼,他本來在龍興寺呆的好好的,父皇為什麽會叫他回來?無非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為什麽讓他和張敬走的那麽近?就是要為他培植勢力,來跟我們抗衡~很有可能,有一天,我們都要輸給他,你現在幫他,救他,到時候,他一轉身就會殺了你,除掉你,你這是養虎為患!”

朱佑樘道:“大哥,我相信,無視不是這樣的人,你多慮了。”太子笑笑:“不是我多慮,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被他同化了,你已經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了~”朱佑樘:“大哥,您聽三弟一句話,別再執迷不悟了,不然,你說的,真的就會變成我們的明天,父皇會因為這件事,不重視你,不重視我,到時候,我們兄弟幾個自相殘殺,有這個必要麽?您現在收手,你還是太子,誰都沒辦法和你爭。”

太子一擺手:“行了,不用說了,這次算他命大,我也不想再計較了,回宮就回宮,我先走,你們在這裏等著他吧!送客!”朱佑樘自覺沒趣,點點頭:“大哥,三弟告退了!”

鐘慶去山洞找到鐘雪霞和鄭娉婷,鐘雪霞抓住鐘慶的手,問道:“爺爺,無竹呢?”鐘慶搖搖頭:“他為了救我,受了重傷,現在,生死未蔔。”鐘雪霞楞住了,搖著頭:“不,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鐘慶攔住她:“他叫我告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永遠幸福,你聽著,我們的命是他用命換回來的,你應該好好珍惜!”

鐘雪霞癱坐在地上:“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這樣,你總是默默地付出,什麽都不說,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無竹,無竹~~”鄭娉婷安慰道:“他人那麽好,不會有事的。”正說著,山洞口閃過一個人影,鐘慶警覺的問:“誰?!”

鐘嘉走了進來:“爺爺,娉婷,雪霞~”鐘雪霞站了起來:“怎麽樣,是不是有無竹的消息啊?”鐘嘉點點頭:“嗯,來了另外一隊人馬,一開始的那些人就撤走了~他們還說,他們是無竹的人,是來幫我們的。”鐘慶想了想:“好吧,我們回去吧。”

眾人回到鍾家寨,鐘慶和鐘嘉去內堂,和朱佑樘還有張敬攀談,鐘雪霞則連忙打聽朱無視的下落,得知他受了刀傷,急忙去煎了一副藥。鐘雪霞雙手捧著藥,心裏想著怎麽跟朱無視說話,小心翼翼的端著藥,笑著來到朱無視的房門口,卻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便靜靜的守在門外,沒敢走進去。

張可頤握著朱無視的手:“五哥,我們回去好不好?”朱無視慢慢的抽出了手:“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用照顧我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張可頤拉下了臉:“五哥,你做過什麽,你自己都忘了麽,你現在跟我講男女授受不親?”

朱無視楞住了:“我,我做過什麽?”張可頤坐在床邊,嘆著氣:“看來,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當初,我們在龍興寺,你為了擾亂對方的視線,強吻了人家,你真的忘了?~”

朱無視紅著臉:“是,是嗎?我真的不記得了,對不起。”一只螢火蟲飛了進來,張可頤想了想,伸手抓住螢火蟲。張可頤問道:“五哥,你還記不記的,那次,你抓了一只螢火蟲給我,它就在我手心裏飛著,不肯離開。後來......”朱無視看著螢火蟲:“後來怎麽了?”張可頤慢慢的靠近朱無視:“後來.......”說著,輕輕的抱住朱無視,吻了上去。

朱無視的腦袋碰在了枕頭上,瞪著眼睛,想要推開張可頤,突然覺得腦子一陣疼痛,眼前閃過了詩韻詩雲的面頰,想起了朱見深,又想起了太子是如何暗算自己,當初自己和張可頤在地牢裏和鐘馗周旋的場景。

朱無視閉著眼睛,回想著這一切,猛地睜開眼,感覺到了自己嘴唇上的溫度,慢慢的推開了張可頤,笑道:“可頤,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張可頤開心的笑起來:“太好了五哥~”

兩個人正笑著,朱無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鐘雪霞,喊了一聲:“雪霞。”鐘雪霞尷尬的轉過身,走到花叢邊上,將手裏的藥全都倒了下去,後來幹脆把碗一起給撇掉了。鐘雪霞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見了張可頤。

鐘雪霞迎上去:“對不起,打擾你們了~”張可頤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沒什麽的。”鐘雪霞張張嘴:“你和他,是什麽關系?”張可頤紅著臉:“你說呢?”鐘雪霞試探的問道:“你是他的未婚妻?”張可頤搖搖頭:“不是,他什麽都沒說。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有所表示的,剛剛,真的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太久沒看見他了,大家都是女孩子,我不多說了,丟人,呵呵。”

鐘雪霞強擠出一個笑臉:“是啊,大家都是女孩子,不用多說,我明白的。希望,你們幸福。”張可頤笑著點點頭:“對了,看你穿的這身,你今天成親啊?”鐘雪霞點點頭:“嗯~”鐘嘉走了過來:“雪霞~”鐘雪霞回過身,應了一聲:“這位,就是我相公。”張可頤沖著鐘嘉點點頭:“已經認識過了,長得很帥。”

鐘嘉笑笑:“多謝姑娘的誇獎。”鐘雪霞問道:“爺爺呢?”鐘嘉道:“爺爺讓我叫你回去,他們準備帶無竹回去了。”鐘雪霞“哦”了一聲,轉身問張可頤:“我,我可以進去看看他麽?”張可頤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啊,他的命都是你救的,讓我們做什麽都可以~”鐘雪霞笑笑:“我沒什麽要求,就是,就是知道他受傷了,想看看他怎麽樣了。”

鐘雪霞走進去,看見躺在床上的朱無視,一陣心痛,鐘雪霞慢慢的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無竹~”朱無視睜開眼睛:“雪霞,你沒事兒吧?”鐘雪霞搖搖頭:“你,你要走了?”朱無視點點頭,鐘雪霞伸出手:“這個,是你給我的,現在,你要走了,還給你,或許,對你恢覆記憶還有幫助。”朱無視看看鐘雪霞的手裏,是自己送給她的佛珠。

朱無視把鐘雪霞伸出的手推了回去:“我已經想起來了,你比我更需要它。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和鐘嘉好好過日子,我會祝福你們的。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我住在京城,要是你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你的。”

鐘雪霞苦笑了一下,點點頭:“好啊,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張姑娘,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待她,千萬別辜負她。她真的很愛你,真的很愛。”說著,鐘雪霞的眼裏溢出了淚水。朱無視撇過頭:“我,我累了,我想休息一會兒。”鐘雪霞捏捏鼻子,止住眼淚:“好,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默默的站起身,轉身拿著佛珠離開了。朱無視閉上了眼睛,淚,從眼角緩緩的流過。

朱佑樘和張敬備好了車馬,張可頤扶起了朱無視,慢慢的上了馬車。朱無視探出頭:“爺爺,鐘前輩,鐘嘉,鐘玉,我走了!”鐘慶點點頭:“孩子,有空回來看看~”朱無視點點頭,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發現鐘雪霞的身影,不禁一陣失落。朱佑樘道:“好了,我們啟程吧~”朱無視點點頭,躺在了車子裏,張可頤慢慢的放下了幔帳,大隊人馬緩緩開動,朝著皇宮進發。

遠處,鐘雪霞手裏緊緊的握著佛珠,看著朱無視的馬車一點點走遠。鐘雪霞心裏念叨著:“無竹,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想著,眼淚流了下來,鐘雪霞下意識的緊緊的捏了捏佛珠,原本完好的佛珠不知道為何一下子斷開了,散落一地。鐘雪霞慌忙的俯下身子,去找尋散落的佛珠,撿起來數了數,一顆沒少。

突然,她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腿,大哭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哭,把積攢在自己心裏的那種痛,那種傷,用這種方式完全的宣洩出來。竹林裏回蕩著鐘雪霞的哭聲,就好像琴女山上琴女的歌聲一樣,久久不肯散去。

朱無視靜靜的躺在馬車裏,看著車頂傷神,張可頤在一旁收拾著枕頭和被子:“五哥,別想了,早點兒休息吧,還有兩三天的路程呢~”朱無視點點頭,眼前不斷閃現出鐘雪霞的面龐。

張可頤慢慢的躺在朱無視的胸口:“五哥,回去以後,你打算怎麽辦?你會和姑父說實話麽?”朱無視慢慢的移了移身子:“我不知道,回去再說吧。”張可頤扶起身子:“你千萬不能太仁慈,他們做過什麽,一定要付出代價的。”朱無視笑笑:“人善人欺天不欺,老天在看著呢。我累了,休息吧。”張可頤為朱無視輕輕的蓋上被子,看著他靜靜的睡去,不禁的笑了起來,終於,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完好無損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她又可以守在他身邊,聽他給自己講故事,讓他安慰自己。

遠處,竹林裏,人影攢動,竹葉發出“莎莎”的聲音。

☆、第 30 章

鐘雪霞回到鍾家寨,找出絲線,想要把佛珠串起來。鐘嘉走進來:“雪霞,你幹嘛呢?”鐘雪霞把佛珠胡亂的扔在梳妝盒裏,蓋上蓋子,慌亂的說:“沒,沒什麽~”鐘嘉也不多問,脫下外套:“時間不早了,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你也累了,我們早點兒休息吧!”說著,過來攬住鐘雪霞的腰。

鐘雪霞不自覺的推開了鐘嘉的手:“我,我還沒卸妝,你先去休息吧。”鐘嘉摟住鐘雪霞的腰,笑笑:“我們都是夫妻了,你還在躲著我?我喜歡你,哪怕你永遠不卸妝。”說著,緊緊的抱住鐘雪霞,粗暴的親了上去。鐘雪霞掙脫開來,跑到床上:“別,別這樣,我們,我們還沒有拜完堂,還有一個煙火沒放呢~”

鐘嘉笑笑:“所有人都知道,你鐘雪霞是我鐘嘉的妻子,少一個煙花,證明不了什麽的。與其找這些做借口,你不如說,你至始至終都不想嫁給我,你只是為了爺爺的命令,為了所謂的鍾家寨,你根本就不愛我,是麽?”鐘雪霞雙手不安的放在胸前,低著頭,不敢看鐘嘉,只是一味的扯著自己的衣襟:“我,我不知道,我,我也說不清楚。”鐘嘉慢慢的走過去:“你記住,你是我的妻子,不論什麽時候,都是~你別再想著石無竹了,他不會回來了~”說著,把鐘雪霞按倒在床上,去扯鐘雪霞的衣帶。

鐘雪霞反抗著,怎奈鐘嘉是個男人,又會功夫,任憑鐘雪霞怎麽撕扯,也掙脫不開。鐘嘉霸道的吻著鐘雪霞的唇,卻覺得有一絲熱熱的,甜甜的液體順著自己的嘴巴留了下來,鐘嘉睜開眼睛,看見鐘雪霞閉著眼睛,流著淚,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

鐘嘉一陣心疼:“雪霞,你別這樣,如果你不願意,我,我不勉強你~對不起,我是太開心了~我是粗暴了點兒,但是,哎,算了,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出去,我去書房。”說著,慢慢的爬起來,輕輕的理了理鐘雪霞的鬢發:“對不起,雪霞,你別哭,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傷心的。”鐘雪霞張開淚眼,大哭起來。鐘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敲門的人力氣好大,門幾乎被震了下來,鐘嘉打開門,鐘玉喘著粗氣:“快,外面來了很多官兵,爺爺,爺爺叫我們快出去備戰。”鐘嘉轉身從墻上取下自己的佩劍,吩咐鐘玉:“哥,你照顧好雪霞,帶著她趕緊離開。”

鐘雪霞站起身:“鐘嘉~”鐘嘉回過身:“雪霞,如果我回不來,你就跟著我哥,好好照顧他~我愛你~”說著,笑了笑,對鐘玉說道:“哥,好好照顧雪霞~”鐘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鐘嘉擡起劍,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鐘雪霞,走了。鐘雪霞爬起來,打開梳妝盒,拿出佛珠和花牌,揣在自己的衣服裏,跟著鐘玉匆匆的逃了出去。

鐘嘉來到前廳,發現鐘雲和鐘慶還有鍾家寨的衛兵,已經和官兵交上手了。鐘嘉跳進圈子,拔出劍,砍死兩個官兵。一聲炮響,引來一陣濃霧,雙方混戰,死傷不計其數。鐘慶問道:“雪霞呢?”鐘嘉道:“我讓哥帶她走了!”外面人影攢動,官兵將整個鍾家寨為了一個水洩不通。

鐘雪霞和鐘玉跑到竹林,鐘雪霞道:“壞了,娉婷呢?”鐘玉道:“娉婷跟著無竹他們一起走了~說就不耽誤時間了。”鐘雪霞點點頭:“嗯,那還好,不然,真的怕她逃不出來。”正說著,看見遠處又有一大隊人馬朝鍾家村奔來,領頭的發現了鐘玉和鐘雪霞:“那邊好像有人,你們過去看看~”

鐘玉背起鐘雪霞飛快的跑著,來到鐘慶煉藥的山洞前,鐘玉讓鐘雪霞進去,自己搬起一塊大石頭,堵住洞口,鐘雪霞趴在縫隙上,看著外面的一切。官兵道:“你是誰?”鐘玉:“我,我是出來采藥的。”官兵:“你是這個村子的人麽?認識我們麽?”鐘玉搖搖頭:“不,我不是~我不認識你們。”另一個官兵到:“大哥,這好像是那個傻子,你想想,是不?”官兵想了想,點點頭:“殺~”

官兵圍上來,鐘玉將旁邊的一根竹子連根拔起,揮舞起來。遠處飛來了六只飛鏢,將鐘玉死死的釘在巨石上,鐘玉動彈不得,大罵道:“你們這些混蛋~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官兵手起刀落,收隊走掉。鐘雪霞早已經嚇傻了,在山洞裏,捂著自己的嘴巴,看著鐘玉的血,順著縫隙,慢慢的流了進來。

過了會兒,鐘雪霞恢覆了神智,從山洞後方繞了出來,悄悄跑回鍾家寨。遠遠的看見整個鍾家村都被圍了一個水洩不通。鐘雪霞趴在草叢裏,聽著一個官宦模樣的人和屬下說話。官兵:“爺,已經調查過了,都在裏面了。”那人摸了摸鼻子:“是麽~好,圖的個清凈快速,全燒了,一個不留。否則,提頭來見。”

官兵點頭稱是,那人轉過身來,信步走開,鐘雪霞記住了他的臉,那張臉,充滿著高貴的氣質,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冷酷。那人冷冷的道:“朱無視,你耍我,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殺不了你,我可以殺了你身邊所有的人~我要你一輩子自責!走~”“朱無視~”鐘雪霞記住了這個名字,就是這個人,害了整個鍾家村,害了鐘玉,害了自己,鐘雪霞雖然不知道朱無視究竟是什麽人,可是莫名的產生了一種仇恨。

望著鍾家村裏熊熊烈火和震天的哭喊聲,鐘雪霞懵了,呆呆的坐在樹下,看著燒紅的半邊天,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失去了所有的氣力。跪在地上,不斷的搖著頭,哭著,想喊卻喊不出聲。

熊熊的大火少了三個時辰,官兵們撤走了,整個鍾家村變成了廢墟。鐘雪霞慢慢的走進村子,看著昔日繁華的村莊變成了廢墟,心中有萬千的感慨,她心裏很清楚,爺爺,鐘嘉,鐘玉,還有鍾家寨,鍾家村的所有人,都死了,她甚至找不到他們的屍體,不知道哪堆灰燼是他們的。現在,這裏只有她自己,整個鐘家,也只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突然,袖子裏掉出一顆佛珠,鐘雪霞撿起佛珠,腦海裏浮現出一句話:“我住在京城,要是你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你的。”鐘雪霞捏著佛珠,擦幹自己的眼淚,站起身,她告訴自己,她要報仇,捏著佛珠,呆呆的望著遠處的群山。一群候烏鴉過,傳來哀鳴,仿佛在為鍾家村每位失去生命的人們超度。

朱無視跟著朱佑樘和張可頤回到宮中。朱見深收到消息,大喜,急忙來到朱無視的寢宮探望朱無視。朱見深老淚縱橫,抓著朱無視的手:“無視,你終於回來了~怎麽這麽長時間都不和父皇聯系啊,你知不知道,父皇,父皇很想念你啊~”朱無視道:“父皇,對不起,要您擔心了~兒臣墜崖之後,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直到昨天,可頤和三哥出現,救了兒臣,兒臣才得以恢覆記憶,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不孝,讓父皇擔心了。希望父皇能夠原諒兒臣。”

朱見深拍拍朱無視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怎麽會受傷的?”朱無視想了想,不做聲。朱見深拉下臉:“太子呢?”朱佑樘道:“大哥不是已經回來了麽?”朱見深道:“來人,去把太子給我叫來!”朱無視扯住朱見深:“父皇~算了~”朱見深看著朱無視:“傻孩子,他這麽對你,你還維護他?”

朱無視笑笑:“父皇,我們都是您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傷了誰,您都不會開心的。何況,我從小在龍興寺長大,一直渴望有一個家。您知道麽?每次看見那些俗家弟子,跟他們的父母一起出去逛廟會,吃好吃的,看到他們的父母為他們擦汗,買新衣服,我真的好羨慕。很多次,我都會在夢裏喊著娘親和爹爹,可是醒來的時候,仍舊只有我自己。我真的希望自己也可以守在爹娘的身邊,哪怕他們很窮,一家人能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對我來說,也足夠了。父皇,當我知道,我爹還在世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我真的很珍惜這段感情,我很珍惜這個家,我不知道大哥為什麽會針對我,但是我相信,一定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做的不對。我也相信,大哥,並不是有意要傷害我的,更何況,我並沒有什麽大問題。您就原諒他一次,別計較了,好麽?”

朱見深點點頭:“好孩子,你安心養傷,什麽都別想,有什麽需要,就盡管說。”朱無視點點頭,他想跟朱見深說關於鍾家寨的事情,可是,又怕自己處理不好,給鍾家寨帶來麻煩,只好笑著躺下去,心想,等自己傷好了,一定要回去好好的看看,朱無視突然很懷念在鍾家寨的日子,鍾家寨的天很藍,鍾家寨的水很清,鍾家寨的人很美,尤其是那個,已經不再屬於他的人。

鐘雪霞翻過山,走出了她從未走出過的鍾家寨,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心人,或借宿,或接濟鐘雪霞一些幹糧,走了一個多月,終於勉勉強強的來到了京城。京城的繁華,鐘雪霞連做夢都沒有想過,鐘雪霞來到一家客棧:“老板,請問,這裏有柴房麽?”老板楞了楞:“有,姑娘有什麽需要麽?”

鐘雪霞不好意思的說道:“老板,我是來京城找人的,可惜,家裏遭逢變故,我身上沒盤纏,你可不可以讓我住柴房呢?我不白住,我可以為您縫補衣服,刷碗,做飯,我都可以的。”老板看了看:“不好意思,我這裏不收留流浪人的,我的店鋪太小,沒法幫你,你還是去別處看看吧~走吧,走吧!”說著,叫小二把鐘雪霞趕了出來。

鐘雪霞的肚子開始“咕咕”的叫了起來,鐘雪霞摸摸自己的肚子,無奈的看看四周,心裏想著:“京城這麽大,到底應該去哪裏找無竹呢?”正想著,看見遠處,一個地攤上,擺著首飾,鐘雪霞走過去,拿起首飾看了看:“店家,這個首飾很好看的,是你自己做的麽?

店家是一個女孩子,眉清目秀,看著鐘雪霞,笑著點點頭:“嗯,是我自己做的。”鐘雪霞想了想:“生意好麽?”那女孩子點點頭:“還算好,勉強過得去。”鐘雪霞問道:“我也會做首飾,我還會刺繡,但是現在,我什麽都沒有,我家裏出事了,我來京城找一個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他的住址,也不知道他的聯系方式,我沒辦法,現在,我只需要一個地方住。你可以收留我麽?我幫你做首飾。賣的錢都給你,你只要讓我有個地方住,三餐無憂就可以了,等我找到我朋友,我就離開,絕對不打擾你,行麽?”

那女子看看鐘雪霞,想了想:“也好,不過,我住的地方並不大,你不要嫌棄啊。”鐘雪霞點點頭:“不會不會,有個地方住就可以了,那怕是柴房也好。”那女子笑笑:“我看你不像個壞人,又這麽孱弱,怎麽會要你睡柴房呢~你跟我回家,我爹娘都是很善良的人,相信他們不會拒絕的。”鐘雪霞連連點頭稱謝,那女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鐘雪霞,你呢?”“我叫阮翠雲。”鐘雪霞點點頭:“翠雲,謝謝你~”阮翠雲笑著:“來,幫我收攤,我們現在就回家。”鐘雪霞劃拉著首飾,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鐘雪霞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我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阮翠雲笑笑,去買了兩個饅頭,遞給鐘雪霞:“吃吧。先墊墊肚子,回去給你做好吃的。”鐘雪霞感激的接過饅頭,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阮翠雲看著鐘雪霞,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可憐,匆忙的收拾好了攤子,拉住了鐘雪霞的手,朝家裏走去。

☆、第 31 章

阮翠雲帶著鐘雪霞回到家,阮翠雲的父母很是詫異:“翠雲,這位是?”阮翠雲笑笑,對父母說道:“爹,娘,這位,是雪霞,家裏遭逢了變故,無處可去,來京城尋親,只是不知道他的朋友住在哪裏,所以,想先讓她在咱們家住幾日,等找到朋友了以後再走。”鐘雪霞連忙道:“叔叔嬸嬸,請你們收留我吧,我沒錢,但是,我會刺繡和制簪,我可以用我的手工幫忙補貼,算是我的住宿費,求求你們了~”

阮翠雲的父母仔細打量了一下鐘雪霞,點點頭:“好吧,看你也不像在說謊,你就留在這裏,什麽補貼不補貼的,人生在世,誰還不得遇上什麽難事,不如,你就認我們做幹爹幹娘,以後,你和翠雲,相互之間也可以有個照應。”鐘雪霞感激的點點頭:“真的可以,認你們做幹爹幹娘?”阮翠雲的父母笑著點點頭,鐘雪霞跪下便拜:“幹爹~幹娘!”

二人攙扶起鐘雪霞:“翠雲啊,你帶雪霞去整理一下床鋪,我們收拾一下,就開飯了。”阮翠雲握著鐘雪霞的手:“來吧,你和我睡一屋。”鐘雪霞擦擦自己眼角感動的淚水,笑著點點頭。

鐘雪霞在阮翠雲的帶領下收拾好床鋪,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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