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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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師兄,我覺得好多啦……”

“對!對!”柳忘塵一邊加重力道一邊鼓勵著師弟。

“會好的……很快就不疼了……”

“嗯……”陳去念一面點著頭,臉色一面蒼白下去,很快的就連半分血色也沒有了。

“師兄……”陳去念忽然笑了,“你總這樣按著我胸口……不如就把我這顆心拿去……它在我這兒,三病兩痛的……總是不好過……”

柳忘塵哽咽道:“它既是我的了,那我現在教它聽話,好生待在這裏……你也不許說喪氣話……”

陳去念吃力的點點頭,“我向來聽師兄的話……師兄……肯不肯聽我一次……”

“你想說什麽,等緩過來再說,不急在這一刻……”

“師兄……”

熬到此時,陳去念只覺得渾身經脈淤阻,已蔓延至心口。他拼著最後的力氣對柳忘塵笑了笑。他說:“師兄,忘了去念吧……”

白素貞與小青看柳忘塵講到這一句時,眼角滑下半滴清淚。

“忘塵去念……忘塵去念……忘塵去念……”柳忘塵連說三遍,才睜開眼,目光忍不住在小青臉上流連。

“速還在你手中……很好!你若是個男子,真和我師弟有七八分相像……”說到這兒柳忘塵又笑了,“看來貧道修行的還是不夠,虛度二十年,仍沒能做到‘忘陳’……”

小青萬沒想到柳忘塵要講的是這樣一件往事。她咂咂嘴,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柳忘塵正色道:“如二位所說,這鼠族恐還有餘黨,但逢亂世,只怕有撅起的苗頭……今後貧道定當以驅邪扶正為己任,定不放過任何一個!”

白素貞擡手見禮,“無量天尊!”

陳懷度一倒,朝堂上的忠臣良相定會漸漸歸心,白素貞只憂心鼠族餘孽未清。現在知道了還有柳忘塵這樣的人會以‘驅邪扶正’為己任,心中終於安定了。

柳忘塵乘風而去,白素貞與小青同他拜別後正要下山,忽然見那陳保根的肉身胸前起伏加重,似有轉醒的跡象。

白素貞取出香露,走過去往陳保根嘴裏滴了一滴,片刻後陳保根果然幽幽轉醒。

那陳保根清醒後先是自報家門,而後客氣的詢問自己現在什麽地方,是不是白素貞與小青救了他。

小青答:“此處是臨安城外百子尖。”同時心道:分明是神志清楚的正常人。好你個陳懷度,臨死還要騙我們一遭!

送走陳保根後,白素貞與小青相攜下山,一時無話。

直走了半個多時辰,兩人忽然怔住,相視一笑。

小青道:“姐姐,我們聽故事都聽傻了!姑爺在家一定等的著急,咱們快些飛回去吧!”

“是……”白素貞點頭。想到許宣在家中定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難安,不由得面上一紅。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青兒,我定不會讓自己留下那樣的憾事……”

小青嘴撅了撅,道:“姐姐,我聽不大明白……”

白素貞拍拍她,“無妨。”

兩人正要起勢時小青又聳聳眉,忽然來了一陣唏噓:“想忘忘不了,那柳掌門是個癡人罷……”

傍中午的時候,白素貞與小青回到蘇州城濟安堂的家中。為避人視線,她二人躲在屋頂上等了好一會兒才落在後院兒。

“夫人!青姑娘!”劉掌櫃最先看見白素貞二人,連忙轉頭告知許宣。

白天二三四鬼不方便現身,所以都是劉掌櫃在堂中幫忙操持。

“娘子!”許宣大叫一聲是又驚又喜,直接向前邁一步要奔向白素貞,卻忘了自己此刻正跨在梯子上。

“哎呀!東家小心呀!”眼看許宣要栽倒,劉掌櫃連忙撲過去。

小青昔日的話終於應驗——劉掌櫃做個肉墊兒還是很合稱的!

好在有驚無險。小青扶起劉掌櫃,白素貞扶起許宣,她二人恍若無人的雙手交握,略站了站便不約而同往樓上走。

“娘子你可回來了!”回到臥房中,許宣麻利的掩好房門將白素貞抱住親了又親。

白素貞掙紮出來往房門那裏看一眼,嗔怪道:“不過才走了一天半……”

“哪裏是一天半,分明是足足兩天時間!娘子……”許宣渾然不覺得說著癡話。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娘子這一去就是六年哪……叫我好等!”

白素貞佯裝不滿,“六年你就等不了啦?”

“哪裏哪裏!”許宣連忙分辨,“我知道娘子一定會回來!六年怕什麽!就是十六年、二十六年、三十六年我都能等!”

“官人別說!”白素貞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忘塵去念”四個字,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好好好!”許宣握住白素貞的手。

“娘子不讓說我就不說,一個字也不說!”

白素貞嘴微抿一抿,“不說也說了那麽多,油嘴滑舌,討打!”說著作勢想要打他。許宣把白素貞的手握的緊緊的,白素貞掙脫不出,反被許宣抱了個滿懷。

“娘子……”許宣擁著妻子直覺喉嚨發緊。

“這一路可還順利?”

“嗯。”白素貞點點頭。

“你還好嗎?”

“好!”

“小娃娃也好嗎?”

“當然好……”

“那……那我聽一聽……”

“去你的!大白天的……”

“就聽一下,就聽一小下!娘子……娘子……”

濟安堂中,劉掌櫃一拐一拐的走到那塊“妙手仁心”的匾額旁邊——匾額已被取下,用油紙妥善包裹。

劉掌櫃指著匾額對小青道:“青姑娘,東家要走,老劉故土難離不能跟隨……別的不說,這塊匾額一定要帶上!”

小青打量著那塊木頭撇一撇嘴,“又大又重,帶它做什麽!”

“哎!”劉掌櫃直搖頭,“你還年輕,不懂!這匾額是東家在蘇州行醫一年來的見證!更是……更是個念想……哎!好容易遇上這麽好的東家……”

劉掌櫃連連嘆息,小青安慰他道:“劉掌櫃,濟安堂開業以來多災多難,也虧得你照應……”剛勸兩句又忍不住打趣他,“劉掌櫃,我看你以後還是改喝普洱吧!”

“哦?”劉掌櫃不明。

小青一本正經的說:“普洱啊!刮油……”

白素貞與小青不在的這兩天,許宣想破頭也沒能想出什麽好的借口,索性順著李知府的話,說是思鄉情重,加上藥王菩薩集會那日風頭出的太過,叫賊人盯上了,還鄉也為避禍。

王致寧知道許宣要走後也是對他再三挽留,但許宣現在已然清白之身,還鄉在情在理。王致寧挽留不住,唯有主動出面替許宣周旋濟安堂轉賣的事宜。許宣說師伯的提點與幫扶他無以為報,只把濟安丸的方子奉上,聊表寸心。王致寧好說歹說不肯接,許宣又執意要送,最後王致寧退一步接下濟安丸的庫存,又出高價盤空濟安堂的藥材。

許宣手握銀子,與白素貞商量後轉頭去給王皓月打了一副新娘頭面。

濟安堂現在算是蘇州城數得上名號的好買賣。招牌雖好,但一時要尋到一位好的大夫來接手卻是難上加難。

許宣想等到了餘杭縣後也是要行醫,“濟安堂”這個名字是妻子親取的,還是不轉為好。如今庫存藥材已被師伯接手,所剩的鋪面與住家,不論轉給什麽樣的買賣家,只要人實誠就行。

正巧許宣去打頭面的那間首飾鋪子想要開分店,那老板覺得濟安堂地氣旺,來看過一趟便將此事敲定下來。

小青見許宣像模像樣的撥拉著算盤珠子,她問都不問,就知道所餘必定不過八十兩——她老早就說過,“姑爺這命裏的富貴就在八十兩上了”。果不其然又被她言中。白素貞笑她,說自己的推演之法已失,但小青這空口斷前程的本事可是越來越高明了。

白素貞不插手外面的事,歸置好三人的行囊後,帶小青一起去拜訪了王致寧的夫人。當然,主要是與皓月告別。

王皓月的婚期訂在兩月後的初八,到時白素貞月份大了,怕是不便趕來參加。因此將和小青親手縫制的一套嫁衣與紅繡鞋送來。

皓月撫摸過那繡得活靈活現的鸞鳳朝鳴,擡頭向白素貞道:“嫂子和青姐為我費心又費錢,瞧這鳳凰羽毛亮閃閃的,怕是摻了金線繡在裏面?”

送給皓月的這套嫁衣確實花費不菲,四經絞羅的緞面兒與金絲細線,是白素貞與小青近一年來賣繡品所得全部銀兩換的。但銀兩再重也重不過情意,這些話白素貞自不會說,只說:“我們雖是姑嫂相稱,我與青兒卻早已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妹子。成親那日是你的大日子,姐姐們不能親來已是遺憾,唯有盡心盡力才算彌補一二。”

小青道:“我不比姐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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