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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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緞面兒上的繡活都是姐姐親手所做,唯有鞋底兒是我納的,皓月可別嫌棄喲!”

“怎會!”皓月接過紅繡鞋在足下比了比,尺寸剛剛合稱。鞋底兒納的厚實又細密,掂在手中卻十分輕巧。鞋面上的荷花瓣繡的可謂精致中透著大氣,竟是用紅白兩種米珠縫制而成。

“我上輩子修了什麽福分,能得兩位姐姐對我這樣厚愛……” 皓月說著眼圈兒一紅,孩子氣一上來,想要勸白素貞留下。最終還是忍住了沒說出口。

“我知道許大哥的姐夫在餘杭縣衙做捕快,到了那邊自有他姐姐姐夫一家照應,但是姐姐們此去路上還是要萬事小心,多多珍重……等娃娃生下來也來信兒通知我們一聲……”

“一定!”

皓月終究長大了,又這樣懂事,白素貞與小青也很感安慰。

餘杭縣李公甫這邊接到許宣來信後,許嬌容歡喜的不得了,催著李公甫回信叫許宣一家只管過來。

許家在錢塘縣的老宅雖然空置,但是年久失修。按照當地的說法,家有孕婦是不宜大興土木的,因此許宣一家來餘杭縣與她同住是再合適不過。

許嬌容名字裏有個“嬌”字,卻實在不是個“嬌氣”的人。她不顧自己懷著身子,親自將自家後院一排廂房打掃出來。都說長姐如母,如今許宣父母雙親已不在,許嬌容自覺要替弟妹未能謀面的公婆照顧好她懷孕生產。

李公甫聽許嬌容說想把內弟一家迎來同住也很高興。他生性喜歡熱鬧,況且自己這內弟還是個有兩把刷子的大夫呢!到時老婆生產萬一不順,有許宣在自然是大有好處。

從許宣寄出家書到一切收拾妥當,不知不覺已過去近半個月的時間。以前還不怎麽覺得,如今恢覆了清白之身,許宣的一顆心仿佛插上了翅膀,恨不得當下就能還鄉!

直道身在情長在,夫妻恩愛兩不移

人說歸心似箭,許宣這一腔眷戀故土的熱忱被小青看在眼裏,半點兒沒浪費,全被她化作法術追加在他們三人所乘的小船兒上。

他們共雇了兩艘船,一船坐人,一船運家私。兩艘船的船公相熟,運家私的這艘船相對吃重,因此兩個船公講好了搖到一半要互相交換。沒想到出發不到一個時辰,前面載人的那艘船呼啦一下超出去幾十丈再不見影兒。落在後面的船公使出吃奶的勁兒一面追趕一面叫著“張五哥!等等我!”

“青兒,不許胡來!”白素貞發覺異狀後連忙要小青收了法術。許宣卻因第一次見這奇景,頑童心性上來只覺稀罕的不行。

“小青,還能不能再快?”

“姑爺。”小青解釋道:“行船不比在天上飛,做不到立時三刻轉天換地。不過……你瞧好兒吧!”小青說著雙手預備起勢,白素貞又再阻攔,小青強辯道:“姐姐,咱們快一些旁人看不見,一旦慢下來反倒引人註意!”

許宣連忙跟道:“就是就是!小青說得對!”

二對一白素貞敗下陣來,小青吐吐舌頭,雙手起勢攏了個法術竅門兒彈到船尾,船行速度再次陡進。不一會兒窗外的景色就模糊城一片,船身吃不住開始輕微的左右搖晃。

“哎呀!”許宣連忙扶住白素貞,皺眉對小青道:“小青,我看夠稀罕了,還是慢下來吧!”又向白素貞請罪,“娘子,都是我不好,頭暈不暈?”

小青收了手噗嗤一樂,“姑爺,這才哪兒到哪兒呀!”

“到哪兒?”許宣狐疑的看向窗外。只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再不見運河沿岸的街景,窗外已換成一片天高水碧的湖光山色。

許宣呆道:“這是到了……西湖?”

只見四周水面開闊,湖上渺渺青煙,景色十分熟悉。

船公張五哥搖著槳心裏也納罕:這仿佛是到了西湖!難道我船上載的是三位仙子不成?待回家去一定給孩子們好好說道說道!

那岸上的渡口、涼亭,都是那般熟悉,確是到了西湖無疑。許宣朝著窗外貪看了一陣,忽然回過頭來拉著白素貞指向前方。

“娘子!到斷橋啦!”

只見遠處有一座石橋蜿蜒於湖面之上,可不就是斷橋!斷橋,是許宣與白素貞兩度重逢的地方。

“娘子!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們……”許宣說著說著臉色微微漲紅,小青在一旁掩住耳朵道:“姑爺,你再大聲點兒!青兒聽不見!”

“青兒!”白素貞嗔怪一聲,微微側身靠向許宣。

“嘖嘖!有股子酸氣呢,我到船尾吹吹風去!”小青沖她二人做個鬼臉,躲到外面去了。

“起風了……”見真有幾絲風吹進來,許宣取過一件鬥篷披在白素貞身上。

“官人……”白素貞躲進許宣的懷抱中,像只漂泊小船回到了避風的港灣。

並不冷,但是暖和的感覺真的很好。

“娘子你看!那水波底下一定有魚!”

“還有那對大雁,像極了我和娘子……”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可不就說是我們?”

“娘子你看!那寶塔巍峨,與投在湖面上的影子連成一氣,像不像個‘定湖神針’?”

許宣話匣子打開後一句接著一句,白素貞笑著應道:“是有些像……願它真能保佑沿岸風調雨順……”

“娘子心慈……”許宣說著吻了吻白素貞的鬢發,“貌美……”

白素貞不滿的起身道:“官人眼中就只有皮相嗎?”

“非也非也!”許宣正色道:“皮相也罷、本相也罷……我眼中只有一個你……”

許宣一腔情真意切說的白素貞一顆心化成一攤春水,再度融化進許宣的懷抱中。

船兒載著柔情蜜意漸行漸遠,白素貞忽然又坐起身,手指前方,“官人你看……”

許宣順著白素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而後點點頭,“原來是‘雷峰塔’……名字果然大氣,能鎮得住西湖!”

白素貞聽清楚“雷峰塔”三字笑容卻有幾分失色,勉強道:“是……鎮得住……”

當日金山寺外法海曾言:你若不肯離去,老衲定教你斃於雷霆之下,葬於山峰之巔。想不到這西湖之上竟真有一座寶塔,名曰“雷峰”。

也許只是巧合。白素貞心道。

小青人在船尾自然看的更加清楚。她不認為世間會有如此巧合之事。“雷峰”二字暗合法海那個老禿驢所言,不得不早做提防。現下姐姐有孕在身暫時無虞,待姐姐生下孩兒之後,必得勸姐姐返回山中避險。

“娘子……”許宣溫情脈脈的註視著白素貞的雙眸,淺笑道:“娘子……可是有什麽心事?”許宣分明察覺白素貞笑容轉淡,因而發問。

“並沒有什麽心事……只是……”白素貞一時聲音凝滯,她迎上許宣關切的目光,他那雙眼,仿佛跳動的燭火,滿含溫煦柔和的力量。

“官人……”白素貞未語淚先流。許宣了然的點點頭,擡手替她拭去腮邊的淚珠,白素貞側一側臉,臉頰輕輕蹭過許宣溫熱的手掌。

“官人,金山寺那日,法海禪師曾說過……”

“他說什麽?”

“他說……”白素貞到底於心不忍,轉而微笑道:“他勸我和青兒早日返回山中修煉,如若不然,他還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哎!”許宣想到法海也覺頭疼的厲害,他嘆口氣,“那法海禪師也太執著!他要降妖除魔,也要分分好壞吧!我看他是鉆到牛角尖裏去了!不僅眼界狹窄,連心胸也小的跟針鼻兒一樣!”

“官人!”看許宣一味埋汰法海,白素貞這回是真的笑出聲來。

兩人笑過一陣後,並肩靠在船艙中,許宣牢牢握著白素貞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摩挲。許宣眼隨手動,忽然輕聲開口,卻並未擡頭。

“娘子,那法海禪師道行高深,行事果決而偏激,或許他對你說了更重的話……我一介凡人,不能說如何替你分擔……但是娘子,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許漢文既認定了你,任誰也不能將你我分離!”許宣說得情到深處,略微帶上哽咽,他連忙又笑道:“娘子教我的吐納心法,我原只是每晚修習,往後我每早每晚各練三遍,若那法海禪師再來搗亂,料想到時我也能出把子力氣!”

“官人……”白素貞聽得鼻中一酸,靠在許宣肩膀上,再說不出別的,只握緊他的手做回應。

“娘子,可惜我是個凡人……若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當走便走,我許漢文上窮碧落下黃泉,一定會再找到你!哪怕十年、二十年,哪怕一輩子,哪怕再入輪回……我不喝那孟婆湯就是!總之,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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