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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腳步,向和管家說:“給他們備份回禮,用車將他們送回去。”

林雲不想再糾纏沒完,止住小翔回絕的話,點頭道謝後隨和管家走了出來。和管家吩咐小廝備物後,三人走出了角門。

略等了一會兒,有婆子送來二匹花布,一盒頭花,小廝拿來二盒點心、一塊豬肉,林雲利落地掏錢遞給幾人,又拿出二兩銀子遞給和管家,“不成敬意請笑納,今後有麻煩的地方請多多包涵。”

和管家並未推辭,“我是這府裏的三管家,今後有事時找和三就行。”

幾人沒在多說,林雲他們坐上馬車離開了文府。

坐在車上,小翔將一百兩銀子遞給林雲,林雲見有八個十兩的,五個二兩的,還有十個一兩的,朝小翔點了點頭,讚許地笑笑後就閉上雙目靠在車廂上。

到了連升客棧門口,林雲下車前示意小翔掏錢,小翔無措地拿出一把銅錢,看向林雲詢問是不是夠了,林雲點點頭搶先下了車,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小翔。

小翔下車後將手中的銅錢遞給車夫,又說了一些辛苦了,買杯水喝之類才送走車夫。

林雲他們走進客棧見了爺爺他們後,趕緊要了飯菜,吃喝一陣後才緩過勁來。

小翔對爺爺說:“爺爺,出門送貨真的很累,要不停地詢問,不停地道謝,不停地給賞錢......光給賞錢就得有二百來文,我什麽都不會,都是姐姐在管,不然事情會讓我辦雜了。”

林雲看著小翔無奈的話,樂得笑出了聲,“你要送貨,人家會以為你是傻小子,楞頭青,不會和你計較的。”

爺爺打了林雲頭一下,“說什麽呢,你要多教教他們,以後有事讓他們出來辦,你只要在家呆著,繡活就好了。”

林雲站起來,舉手敬了個軍禮,“是,我的好爺爺,謹遵您的命令。”

搞怪的樣子逗得爺爺、奶奶、娘、大哥和小翔都笑了起來。她拿出銀子,遞給爺爺十三兩,又遞給娘十兩,“這剩下的銀子給了繡活的工錢、蓋房的工錢後,我家在買些棉被、棉衣、家夥事也就差不多了。”

爺爺推拒著,“孩子,掙錢難,你好歹要點,不能全讓你花。”

“爺爺,我說過的話算數的。下次我可不管了,讓大伯和爹商量去。這裏還有二匹布,一支銀簪,一支銀鐲,是我送賀禮時人家高興賞的。簪和鐲子我留下了,將來出嫁好有個東西。布一匹是藍地白花,一匹是楓葉形的,咱家人做件衣服,也算掙錢了。”

眾人點頭同意,奶奶笑呵呵地對林雲娘道,“等搬了家,收拾完了,找人給雲丫頭說個親,年歲大了還是早出嫁好。” 又指著林雲:“你這孩子說你什麽好啊。”

“我這叫自力更生,自給自足。”林雲昂首挺xiong走出爺爺的房間,回屋休息去了。

林雲洗漱完就躺在床上,靜靜地想著,這次送貨應該最近一段時間掙錢最多的一次了,搬家後要穩一穩,不然嫉妒的人該多了。這次一共賣了一百零八兩二百五十文,從爺爺那拿的三兩還剩下八百文左右,蜂蜜一瓶就要一兩五百文,打賞送出去二百文,買酒和帶回去的物品花去了五百文,到明天早上住宿算二天,客棧結賬要花一千二百文,再加上吃飯及牲口用錢,就要花去二兩銀子,給了爺爺十三兩,給娘十兩,一共還剩七十六兩銀子。成本不多並已經花出去了,應該能剩下六十兩左右。

以後繡點手帕,做二十個盒子就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林雲又掏出老夫人賞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個金手鐲,光面沒有花紋,至少有二兩重。她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香。直到吃晚飯時才讓娘喚醒。

晚上林雲畫完<四季>和<四君子>的圖樣後才睡,第二天起早給霓裳閣送去後隨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搬家

回到家後,林雲趕緊給桂花嬸他們送去工錢,又給了幾個女孩子一人一支頭花,比林雲做的精致,惹得女孩們都很高興。看著小霞、麗麗、小遠他們左手糖胡蘆,右手糕點的吃著,林雲心裏樂開了花,這才叫生活!

幾天後,娘叫林雲他們去收拾新家,從二月十日動工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中間林雲去看過幾回,見過大概模樣。

林雲他們的新家在村子東南頭,從三伯家走過去很近,離老家有點遠。院子後頭是片河灘地,離小青河不太遠,邊上那兩家人林雲不熟,只知道要叫三爺和有根叔。

三爺家的兒子去城裏幹活去了,家裏生活比較好,三奶有點____嗯那樣看人。

有根叔家人口太多,有他、他媳婦和七個孩子,孩子好像叫大順、二順、三順、小草、四順、小花和五順,我的天,窮生孩子富養田,越窮越生,越生越窮,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次林雲家建了個很大的院子,長寬都在十五米左右,後面還用樹枝插了個後院,前面木質大門厚實寬大,兩側的土坯院墻一米多高,從外面隱約可看見裏面人的腦袋。

推開大門,迎面是三間寬大的正房,足有一百多平米,青條石打底,上面是磚瓦結構,屋內地面鋪上了青石板。右側是兩間臥室,左側一間臥室,後面是儲物間,來人時也可做臥室用。正房中間是個很大的堂屋,在堂屋門口距後墻三分之一處起了一堵墻,中間開門,直通後院,中門與後門之間右側是洗漱房,左側是廚房,當然,平時在廂房做飯,冬天實冷時才在這裏做飯。

院子很大,中間鋪了一層石板路,左右兩側各蓋著兩間土坯廂房,左側兩間一間是廚房,一間是洗漱間,廂房下手與院墻拐角搭成一間裝雜物的棚子,右側與左側相同,只廂房是兩間客房,廂房下手是堆柴火的棚子。

據林雲爹娘最後結算,除姥爺家提供的青石沒要錢外,共花了近三十五兩銀子,大大超出了預算,不過爹娘不後悔,認為蓋的值,兒子結婚都不用再翻蓋了。林雲也不後悔,臥室很大,姐妹不用擠在一起睡,相互之間不打擾,在這裏想自己單獨一間房是不可能的。臥房裏鋪了火炕,窗棱上貼著白紙,照進屋的光線很足。家具用的都是舊的,很少,屋子顯得很空曠。

搬家的那天,按時辰林雲爹娘帶著全家走了進去。林雲給家中每人添了件新棉被,舊的棉被改成了炕裖子。棉花很貴要三十五文一斤,林雲娘心痛得直咋舌,不過在全家人一致要求下還是買了。

當天晚上,林雲給全家開了個家庭會議,當然,這是林雲的說法。又交給林雲娘四十兩銀子,她自己剩了二十多兩,準備當後續資金。其實就是家裏人坐在一起閑磕牙。她重點提了讓小弟上學的事,“爹娘,今年讓小遠上學吧,就在鎮子邊,走路不足半個時辰。”

聽著林雲的話,老爹消瘦的臉上布滿了笑容,“我也想著讓他們哥倆上學,好歹認點字。對了,家裏的地我想讓有根幫我種一下,他家孩子多,上邊三個都能幫著幹,咱家的地忙時我也要找人幫忙,不如租給他,我也幹點別的。”

“爹,您想制作木盒子吧。”小翔盯著老爹,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是,雖然不可能向這次掙這麽多,可制作細致點,也是可以賣的。”

“我也這樣想。”小翔看向爹娘,堅決地說道:“爹娘,我今年不想去上學,我準備去鎮上和城裏去看看,多問幾家,如果我們制作的盒子有人要,也能多掙點錢。”

娘看著小翔喃喃地說著:“你一直想上學,要是放棄了以後不知會什麽情況,你不後悔。”

“不後悔,有時間我會和姐姐學,不會落下的。再說小遠回家來,我也可以跟他學學,過一年咱家在好點我就去上學。”

“我同意爹和小翔說的。爹和小翔多做點木盒賣;地租給有根叔家;小翔沒事去書店借書抄書,一來練字,二來多知道點知識;娘您去買幾只小雞、小鴨放在後院,在種點菜;我和小霞做點繡編點結子,在緩上一年,就能讓小翔安心的去上學了,說不定到時還能考個秀才啥的,就更好了。”

林雲的話讓爹娘發出開心的笑聲,小翔、小霞點頭同意。

小遠那雙調皮靈動的大眼睛竟然溢滿了淚水,“我也能考秀才!真的,我真的能考上秀才!。”

稚嫩卻堅定的語氣讓家人再次迸發出歡快的笑聲,像一曲動聽的樂章,在屋中流淌出溫馨的旋律。

第二天,林雲一家去拜訪周圍的鄰居。

見到有根叔時,他高瘦的身子微微前傾,皮膚粗糙,卻笑容滿面地招呼著,“快坐,孩子他娘出去洗衣服了,別見怪啊。”

“沒事、沒事,突然上門打擾了。”林雲爹笑著擺手,並遞上一小包糖果,這是林雲的主意,今後長久為鄰,相幫相助時多了,搞好關系以後好說話。

他家十二歲的大女兒小草機靈地給林雲爹娘端上兩碗白水,又看了林雲一眼,羞澀地笑著。六歲的小女兒小花和四歲的小兒子五順趕緊跑到姐姐身邊,抱著她的腿,探頭向林雲他們幾個看著,眼中滿是好奇。

林雲爹和有根說著種地的事,言道,三畝好地,兩畝旱地,一畝坡地,租給他種,交完租子後兩家五五分。有根叔高興的站起身,兩只粗糙的大手緊握在一起摩挲著,眼睛閃著亮光,嘴唇嘟囔著聽不清說些什麽。

林雲看他們談起正事,就走到小草跟前,溫和地看著她,“你平常事多嗎?沒事能和小霞一起編結子嗎,我給你工錢。”林雲想,離大爺爺家遠了,麗麗不能總來,要有個同齡人和小霞一起玩才好,編結子自己出材料,她出手工,一文錢三個結子,一天可以編二十來個,總比在家看弟妹強,再說她弟妹也大了。

“我不會編能去嗎。”小草怯怯地說,眼裏去滿含著渴望。

“沒事,不會可以學,等會和你娘說說,要是同意明天就去。”對一個懂事、機靈的小姑娘,小霞也充滿熱情,期盼地走上前,拉住小草的手用力地搖著。

身材瘦小,臉色黑黃的五順,轉著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目光不時從林雲幾人身上掃過,林雲看他的樣子感到很好笑,“小五順,你想上我家玩嗎?我家有糖噢。”

聽到被叫到名字,五順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隨即躲向姐姐腿後,過一會兒又露出臉,“我想吃糖。”

天真無邪的話讓林雲感到心酸。

“好,到時姐姐請你去我家,一定給你糖吃。”林雲的承諾讓五順笑開了花,不停地點著頭。

隨後的日子,林雲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平和、寧靜。

小遠上學了,回家後給林雲他們背誦先生講的內容,每天不落地進行著;

小翔去鎮裏和長豐縣城跑了幾趟,給老爹帶回幾張訂貨單,尺寸不大卻種類繁多的木盒,卻令老爹興奮莫明,工具不離手地每天搗鼓;

林雲和小霞帶著小草他們每天編個結子繡繡花,上山挖個菜,去園子澆澆水,玩的(不對,是忙得)不易樂乎。

每晚全家一起吃飯時,出現不和諧音符的永遠是林雲的老娘。

搬家後,林雲娘主動釋放出要為林雲說親的消息,隨之而來的是媒婆的主動上門,也是林雲娘生氣不停的主要原因。因前期退婚事件的影響,說親的男方不是再娶就是有殘疾,林雲娘因這事簡直是對大娘恨之入骨,甚至去和奶奶訴說此事,但結果仍不理想。

林雲對此事不說無動於衷吧,也不太熱心,她相信緣分,也在等待。

在古代有男女授受不親,好女不出門等禮教的束縛下,正常的戀愛是不可能發生的,“三媒六證”是成婚的唯一標準和渠道,所以她無法找到心愛的人結婚,可又不能不成婚,那會被人說死,家裏也不會同意。

為了過相對平靜的生活,她不怕男人窮、不怕男人有殘疾,只要不遇上胡攪蠻纏的人就行,只要不影響她過平靜的生活就可以。

娘在她不停的勸說下,不在憤憤不平,只是流著眼淚,埋怨自己太窩囊人家退婚時為什麽不爭,埋怨老爹太孝順,不懂得疼孩子,弄得家中氣壓很低,一屋子人陪著唉聲嘆氣。

氣得林雲直拍桌子,大聲呵斥:“行了,說這些有什麽用。”

埋怨聲、嘆氣聲戛然而止,幾人被驚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林雲,“你們這樣一點用處也沒有,我的親事不能著急,娘您先找人打聽打聽,退婚的事在哪擺著,不是真了解的人,是沒人願意娶我的。再說,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等著吧。”

清脆悠揚,娓娓動聽的聲音令全家平靜下來,全部用充滿希望的眼睛看著林雲,似乎讓她現在就給變出個男人來。

“噢,我的男人我真的做不了主,這是什麽社會啊,請給我做主的權力吧!”林雲在心中吶喊著......

作者有話要說:

☆、媒婆

林雲不想在糾結這件事,給娘出過主意後就放手不管了,可你不找事事找你。

這天,林雲準備去桂花嬸家說點事,剛走出家門不遠,那個看人那樣的三奶奶和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婆子走了過來。她退到路邊想讓兩人先過去,三奶奶卻主動打起了招呼:“二明家大丫頭,這是去哪呀。”

“三奶奶,您這是幹什麽呢?”林雲反問著,不打算和她聊天。

“這是李媒婆,和我去你家給你保個媒。”三奶奶得意洋洋地說著。

媒婆,林雲不禁目瞪口呆。她對媒婆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花為媒》中阮媽的感覺,精明善良,促成一對好姻緣。

這個李媒婆,年紀不大,青絲盤髻,鬢邊帶一朵紅色絨花,兩耳帶碩大銀耳環,面色白皙,薄薄雙唇的左下方有一顆黑痣,經典的媒人形象,令人嘆為觀止。

天上無雲不下雨,地下無媒不成親,這人在古代可是個不能得罪的角色。

林雲對媒婆輕施一禮,含笑點頭:“李媒婆,我家大人不在家,您是上家喝口水,還是......”

李媒婆輕揚手帕,“喲,這小娘子好懂禮呀,定親了嗎?用不用我李媒婆給說一個,保你看了滿意。”

“你說什麽呀,這就是給我家侄子說的那個。”三奶奶迫不及待地插口。

“什麽,是她?你那個侄子呆傻這怎麽成。”李媒婆不悅地說。

林雲心中不禁一嘆,這個媒婆是個好的,最少能看出不般配,也不胡說。

“什麽呀,她是個破身的,說我侄子怎麽了,要不是我侄子傻點,她還配不上呢。”三奶奶口不擇言,當著林雲就說了出來。

看著李媒婆投來詫異、惋惜的目光,林雲心中氣惱,冰冷的聲音直擊三奶奶:“三奶奶,你這尖酸克薄的話是在說我嗎?全村人都知道,我林雲上行的端,下立的正,清白做人,孝順能幹,你是聾是瞎,要不要去村長夫人那裏做個決斷。”

聲音中掩飾不住的憤怒讓李媒婆感到吃驚,身正影不斜,敢這麽慷慨激昂地直對長輩,沒有一定的倚仗是做不到的,李媒婆對這次的說媒感到憤然,自己做媒一向穩妥,這次失查了。

她低聲對林雲道:“林家小娘子,我沒看準,對不住了。他三嬸子,你不能騙人呀,你這個事另請高明吧。”

說完扭頭就走,連三奶奶的叫聲也不回答了。

“你這個小騷貨,事實如此你還抵賴,最好你一輩子嫁不出去。”三奶奶氣得直跳腳,指著林雲罵道。

“住口,你在罵我試試。我敬你是個長輩,不願意理你,要不要我們去村長家說一說,給你個口不修德,亂講事非的評價,讓你兒子、女兒跟你一起讓人家說道、說道。”林雲也氣壞了,知道三奶奶最怕人說他兒子,就應聲反駁回去。

“什麽我說的,是你大娘說的,不信你問去,前幾天在村中間大樹下講的,還有別人聽見了。”

林雲心中暗嘆,大娘啊,你怎麽還和我沒完,咱不老實些呀。這事不能鬧大,反正媒婆也走了。

林雲強壓怒火,緊咬牙關,用陰森森的語氣說著:“三奶奶,我們兩家是近臨,不求修好總也要過得去。我在大宅門裏生活過,陰私手段不說學了十成十,也會幾手,你要想家中平安,兒女平安就跟我去做一件事。否則,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我不保證他們......”

可能被林雲的話或語氣嚇到了,三奶奶打了個哆嗦,“你讓我幹什麽?”

“叫著當時聽到的幾個人,一起去我爺爺家找大娘對一下。”林雲忽然溫和下來,“如果你敢對質,我給你一兩銀子當謝禮,如果不敢,讓我身敗名裂,我也會攪得你全家不寧。現在你去叫人,一刻鐘後到我爺爺家門口。”

三奶奶本是個無事生非的人,聽到還有銀子更加樂意。

林雲知道在這個該死的古代,你如果厲害敢說敢做,十個人中會有幾個說你不容易。可如果你失身,是個□□的人,那會人人避你如蛇蠍,並且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她準備將自己置之死地再獲新生。

一刻鐘後林雲來到爺爺家門口,門口站著四五個女子,林雲施禮後請他們隨著進去。

大娘正站在院子裏收拾東西,看見人進來,尖聲叫道:“誰讓你們進來的,都給我出去。”

一嗓子將家中其他人也叫了出來,林雲一看正好,爺爺、大伯、林巖都在家。林雲走上去,朝著大娘說到:“大娘,我到底什麽地方對不起你,讓你沒完沒了地講究我,我是不是清白身子你不知道嗎?你家沒兒沒女嗎?我名聲不好對你家有利嗎?”

林雲一連串的追問讓爺爺他們感到莫明其妙,“雲丫頭,怎麽回事?”爺爺沈聲問道。

林雲叫了一聲三奶奶,示意她上前說明。三奶奶也不含糊,將幾天前大娘說的話講了個一清二楚。話未說完,就氣得爺爺直哆嗦,指著大娘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雲陰沈著臉,心想,這次我也豁出去了,不能讓大娘這麽沒完沒了地欺負自己家,即使自己名聲不要了,也要讓大娘不能再亂說,讓大伯好好看著她,別在事後解決,亡羊補牢了。

林雲跪在爺爺跟前,又從腰間拿出一把菜刀,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林雲用嘶啞的聲音泣不成聲地說道:“爺爺、大伯,我林雲只問大娘一句話:我和你有多大仇,你要把我置於死地,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去死!”

大娘被林雲的動作嚇壞了,顫抖著說:“沒有、沒有,我只是因為袁枝過得不好心裏恨,才嘴碎地和人念叨、念叨,再說,林雲不是能成嗎,掙了好多錢,也不拿出來替她奶奶看病,這樣的人壞了心,一輩子嫁不出去才好。”

“我是不是清白的大家都知道,我為這個家做了什麽你們也知道,為什麽還不放過我,放過我們家。就因為你沒有女兒,就因為袁枝搶了別人的男人卻受了罪,就因為你是我的大娘,就能讓我受到羞辱,讓我的家人蒙羞嗎?那好,現在我去死,我家人也去死,讓你過得舒坦,拿我掙的錢去胡吃海塞;讓大伯過得順心,在也沒人跟他搶木工活;讓你的兒子高官得坐,駿馬任騎,行嗎?”林雲大叫一起,用菜刀往脖子上一壓,一絲鮮血在雪白的頸間泛著紅光,讓人覺得異常的刺目。

不過林雲心中有數,她壓的不深,她才不想真死呢。

“住手。”像一陣狂風滾著落葉席卷而來,林雲娘大聲喊叫著撲了過來,搶過林雲手裏的菜刀扔在地上,抱住林雲哭泣著跪在爺爺面前:“求爹給我們家一個活路吧。”

頭磕在地上,砰砰的響聲過後,擡起的頭上已被泥土和血絲糊滿。緊接著,幾條人影圍著林雲相繼跪倒在地,是她的老爹和弟妹們尋來了。

爺爺長嘆一聲,哆嗦的身T搖擺起來,顫抖的手指著大伯,一字一頓地說:“老大,你親自去祠堂稟告列祖列宗,袁氏她不修口德,胡言亂語,關祠堂刑屋十天,掌嘴十下,並寫下休書吧。”

大伯呆楞的面她皺在一起,點著頭未說話。

這時林巖快步走到林雲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叩在地上帶著聲響,“大姐,我家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們一家,求你們放過娘,不要休的我娘!”

林雲騰地站起來,沖著林巖叫喊著:“我不恨林袁氏,休不休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恨你們,你們是我的親人,我們流著同樣的血。你們說話你娘會聽的,為什麽不制止你娘?只要你們一句話,我就可能嫁出去,就不會被人叫做騷貨、壞女子,為什麽不說。”

林雲用手指著大伯、林巖、大哥,怒瞪著充滿血絲的雙目“到底為什麽?”

她轉身叫起爹娘和弟妹,對看熱鬧的人們彎腰鞠躬,直接挽起袖口,“各位鄉鄰,我林雲是清白的,你們可以看看。”

她走到幾個愛講閑話的婦女跟前,讓她們一一看過後才放下袖子。“我繡花掙錢,村中桂花嬸、村長家、春丫家、大爺爺家都知道,一塊手帕能掙多少錢你們會算,我付出了多少辛苦你們也算的出來。家裏的錢,是我家人沒日沒夜的幹活得來的,為奶奶看病我花了多少大哥知道,為什麽還不放過我們。我林雲在此立誓。”

她轉身直面爺爺和林大伯一家,咬牙切齒地道:“從今天開始,我林雲與林袁氏一家路遇不言,撞頭不識,大路朝天各走各邊。”

林雲的話驚呆了爺爺和爹娘,驚呆了大伯一家,也驚住了看熱鬧的人們,迷迷糊糊地不知如何是好。

“雲丫頭”大伯首先驚醒,“大伯對不住你,請你原諒。”

“別說了,您知道的,我不恨林袁氏,她只是個兩姓旁人,如果她在對我胡說八道,我可以上官府去告她。可我恨你們——我的這些親人,把我踩在腳下的親人們!”林雲看了林袁氏一眼,眼中的恨意讓林袁氏瑟縮了一下。“你們不再是我的親人!”話一說完,她轉身離去,留給看熱鬧人的只是林雲臉上散落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初遇

林雲不知道後續如何,只知道爹娘回家後抱住林雲痛哭了一場,什麽話也沒說。

古代的信息傳遞也是相當迅速的,不到傍晚,林雲菜刀斷親情的事已傳遍村中各處,交頭接耳,上門探聽的閑人守住了林家大門,直到天黑才相繼離去。

“你說你這個丫頭,怎麽能這麽做。今天這事一出,你的名聲更壞了,三裏五村的一傳,你這個倔丫頭,敢動菜刀的女子誰還敢娶呀。”娘愁眉不展地對林雲說著。

“就是,敢動刀子,傷了自己怎麽辦,你怎麽不想想家人,清者自清,讓他們說去,你不是一直告訴我不用理他們嗎,你在幹什麽?”小翔指著林雲怒叫道。

“孩子,有什麽話說給我們聽不好嗎?你不同意的婚事我們不答應就是了,你娘跑過去時摔了好幾個跟鬥,急死我了。”老實的爹也發表著言論,直述林雲的不是。“在說,斷不斷關系由我和

你爺爺說,你幹嗎用這種手段,直傷了自己我們該怎麽辦,下次可不能動刀子。”

看著家中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苦瓜臉,林雲大笑出聲,“你們幹什麽呀,我只是在為我的尊嚴而戰,即使打遍街罵遍巷,我也再所不惜。和大娘家斷決關系,只是不想讓大娘沒完沒了地說我的事,毀壞我的名聲,爺爺和大伯家你們該走就走,不要管我。”

“大姐,我不和她家走了,也不和林巖哥玩了。”小遠流著淚撲到林雲懷裏,“大姐,你別不理我。”今天的事可能將小遠嚇壞了,回家後就一直拉著林雲,甚至不讓她進廚房。

看弟妹們邊流淚邊點頭,林雲心中一暖,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她擡頭看向爹娘,娘流著淚點點頭,老爹眼中閃著猶豫、仿徨和不知所措,雙手緊緊地攪合著坐在椅子上,看看媳婦,看看兒女,當目光和林雲相撞時,眼中出現虧欠和掙紮。

林雲知道那是他親哥,決心難下啊。

家人,有時打的再仇也是家人,林雲理解老爹的心情,知道他能為自己而猶豫時就很滿足了。

她微笑著走過去,雙手握住老爹的手,雲淡風清地對老爹說:“爹,我和大伯斷決關系,只是想讓他們看住大娘,不讓我再受委屈,和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心疼我,我知道,和大伯家怎麽處你自己決定,我不會管。”又轉身對娘及弟妹說“你們也一樣,自己決定。”

“好了,什麽都別說了,我要休假!”看著他們猶豫的樣子,林雲先下了決定“小霞和我去姥爺家玩些日子,躲躲是非。小翔先可別去,過幾天幫爹送貨,忙過了再去,小遠沒辦法噢,有要上學不能休息的。”

“不用,我可以自己送,你們去玩些日子,待事情過去了再回來。”老爹轉頭對林雲娘說:“大丫頭的婚事先停了吧,你先暗中打聽著,知根知底的通過氣在說,省得讓人嚼舌根。”

第二天,林雲和小霞、小翔撇下撅著嘴的小遠去了姥爺家,送過林雲後小翔就回家去了,要先給老爹把木盒送去縣城後才能過來玩。

五月底了,正是農忙季節,姥爺嗔怪他們不體諒大人的辛苦,不在家幹活還有時間玩。

林雲沒敢說實話,怕嚇著他們,只一個勁地和姥爺鬥嘴,把姥爺氣的胡子撅的老高。

幾天下來,林雲閉耳不聞姥爺的指責,不是幫大舅娘、二舅娘做做飯,收拾收拾家,就是陪柳絮她們繡手帕荷包,要不就陪著姥娘說話。

她還認識了到上陽村看女兒的周奶奶,就是大力媳婦和喜鵲的姥娘。周奶奶和姥娘關系很好,兩個村子離得近,經常來往,她是個精神矍鑠的老夫人,做事利落,聲音宏亮,是很招人喜歡的老人。

林雲陪她們講古,還給她們講了好幾個現代社會敬愛幼的改編故事,老人對林雲喜歡的不得了,直拉著林雲要她做自己的孫女。

林雲還用現有的獵物和青菜,給她們做了幾個菜,吃得他們連呼好吃,商定有好東西時還讓林雲做,讓來叫人回家的周嬸很尷尬,對林雲直說不好意思。

林雲很喜歡周奶奶,還送給她一個自己繡的大雁飛翔在藍天白雲中的荷包和同樣花色的手帕,讓姥娘直嫉妒,直到林雲答應再給姥娘繡一套才罷休。

傍晚,林雲正在幫忙做飯,等知道周奶奶要回家的消息跑出來時,周奶奶已經讓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扶走了,小翔迎面走過來,對林雲說周奶奶是周家大伯讓一個叫韓三哥的人接走的,還說等有空再來看林雲。

林雲只簡單地問過老爹的木盒賣得怎麽樣後,就沒在說話,也沒詢問家中的其他事,吃飯時聽姥爺數落小翔,也沒搭話。唉,事情過去了又能怎樣,她依然嫁不出去,雖然她很不想嫁,可爹娘還處於低壓區,暫時過不去呀,除非她立即嫁人,還嫁個比較不錯的人家,才能雲開霧散,天見彩虹。

睡醒一覺後,姥爺突然不在數落他們,也不讓他們幹活,還讓二表哥帶他們去山裏玩,林雲感到可能是小翔跟他們說了些話,不過,先散散心也好。

於是,林雲不用窩在家中,她同二表哥、柳絮、柳芽、小霞等幾人一同進山打草挖菜,一同下地

幹活,形影不離地表(biao四聲)在一起,玩的不亦樂乎。

這天,幾人再次進山。

六月上旬的山野,濃蔭密布草木成林,羊腸小道被綠枝遮擋,陽光照射的林中景色斑斕。

林雲很少進入深山,立刻被這迷人的景色所吸引,歡呼著投入大自然的懷抱。東瞧瞧西看看,采朵花,摘個果,忙的不亦樂乎......

幸福的心情讓林雲忘乎所以,動情地哼起曲來:“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來好風光,好地方來好風光,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

“表姐,你在唱什麽?南什麽彎。”

柳芽的一聲追問令林雲心中大驚,緊張地捂住嘴,真該死,高興過頭了。她強自鎮靜地揮揮手,“沒什麽,一高興就唱了幾句。”

“表姐,你唱的什麽真好聽,教教我。”另幾個相繼應聲,催林雲快教他們唱。

林雲想了一下,得改詞吧,也不知人家賀敬之、馬可同意不同意。

隨後唱道:“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來到了陽村山,陽村山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來好風光,好地方來好風光,到處是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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