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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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母死了,葬禮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衣黑褲去了殯儀館,這身衣服上次穿是在田孟的葬禮上,那場葬禮也是蔣亦森一手操辦的,只是我沒想到很快輪到了老夫人。

蔣亦森從頭到尾都垂著頭,劉海遮住他的眼瞼,誰都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而他就像個霜打過的茄子,蔫的不像樣子,哪有平時強悍的氣場跟霸道的氣勢。

我特別心疼他,卻又不敢靠近,那天醫生宣告老夫人離世後,他沒跟我說一句話,亦沒正眼看我一下,我陪他一夜,他一直把我當空氣。

第二天我覺得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了,休息一天後今天又來了,但他依舊對我冰冰冷冷,沒什麽感情,似乎所有感情都耗盡了似的。

如此冷漠的他,叫我特受傷。

我怕他把老夫人的死全部歸咎在我身上,那我何其無辜!

告別儀式結束後,蔣亦森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推老夫人的遺體進焚化室,就在這時,穿著花花綠綠的莫永昌帶著七八個人走了進來,鄭陽帶著下屬迎了上去,客氣地請他去旁邊坐。

莫永昌傲慢地瞥了鄭陽一眼,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囂張教訓道:“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很!你讓開,叫蔣亦森過來接客。”

他明顯是來鬧事的,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先望了蔣亦森一眼,他繼續跟在工作人員身側有條不紊地進行下一步,根本沒看莫永昌一眼。

“蔣亦森!”莫永昌站在門口大喊一聲,“你給我滾過來,今天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咱們仔仔細細算算之前的賬,你厲害我鬥不過你,只能當著大夥兒的面跟你講道理,免得被你關起門欺負。”

“莫先生,不管你算什麽賬,今天都不要打擾我們老夫人下葬,如若不然”鄭陽動了動手指,他的人立即把莫永昌一行人圍住了。

氣憤頓時緊張起來,鄭陽的人跟莫永昌的人劍拔弩張地對峙。

前來吊唁的客人大多都是蔣家老一輩親戚朋友,都是些身驕肉貴的主兒,這會兒若大鬧起來不但丟了蔣家的臉,弄不好還會傷及無辜。

我恨死莫永昌那個小人,在婚禮上氣死了老夫人還不算,竟然又跑來大鬧葬禮。我不禁懷疑,他們是真蠢還是有人在背後撐腰?

貴客們見情勢不對,自然把性命和安危放在第一位,紛紛向葬禮主管汪經理告辭。

葬禮尚未結束,他們就要離開,連基本的場面都不幫著撐一撐,叫主人家臉上怎麽掛的住,而蔣亦森又是個孝子,他不但是了顏面還傷了心。

我疾步走到汪經理身邊,搶過他手裏的話筒,朗聲勸道:“請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你們都是老夫人生前摯友親人,老夫人因病去世過於匆忙,大家沒用機會見她最後一面,人活在世講的不過是感情二字,各位都是有情有義之人,請你們耐住性子再送老夫人最後一程,讓老夫人的在天之靈得以慰藉。”

說這話時,我雖然表現的還算大方,但手心全是汗。我本以為他們該走的還會走,畢竟老年人都比較固執,更主要的是他們怕死。

沒想到我說完這席話,他們都安靜下來了,相顧看了一眼後,不過三四秒的時間,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座位,並且相互打聽,問我是誰,不過他們看向我的神色漸漸發生微妙的變化,似乎沒那麽排斥了。

汪經理高興地朝我豎起來大拇指,我松了一口氣,能為蔣亦森做點什麽是我的榮幸,但一想到莫永昌還在,他暫時不會消停,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遂疾步走到鄭陽身邊,跟他並肩而戰,對莫永昌道:“莫先生,你跟老夫人好歹也是朋友一場,若你真心實意地想來吊唁,亦森很歡迎,若你只想過來鬧事,即使亦森不反對,在座的蔣家親朋好友都會瞧不起你,認為你沒有規矩、忙中添亂。”

“你是什麽東西,敢教訓我!蔣亦森雖然不娶莫璃,也沒說要娶你,你還真把自己當蔣太太了!”莫永昌呲牙咧嘴地看著我,像只醜惡的老狗。

一想到田孟就是被他直接害死的,我恨不得上去捅他一刀,突然明白蔣亦森對莫家人的心情怕是跟我一樣,一定要在蔣亦森接完骨灰前把莫永昌攆走,否則他一沖動真弄死了莫永昌豈不是要坐牢。

“莫先生,你即使有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們辦完老夫人的後事。現在請回吧。”鄭陽做出“請”的姿勢。

莫永昌看了看鄭陽又看了看我,突然狂狷一笑,警告道:“是你們放棄跟我談的機會,將來發生不可逆轉的事你們不要怪我!”

說完,他揪住鄭陽的衣領,刻意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告訴蔣亦森,他帶給莫璃的傷害,我會加倍討回來!”

要在我們面前表現他愛女心切嗎?

我冷笑一聲,反嗆道:“莫先生,你若真的愛你的女兒,又怎麽會支持他嫁給蔣亦森,你難道看不出來蔣亦森一點都不愛她嗎?你只是想用莫璃的婚姻換取莫家的發展壯大罷了,根本沒考慮過莫璃是否幸福!”

之前就覺得莫永昌是個沒有愛心的賤男人,現在更加落實我的想法。

莫永昌眼神怪異地瞟了我一眼,像是算計什麽,忽而露出一陣莫名其妙的冷笑,對我道:“田茉,你相信命運嗎,有些東西一開始就註定好了,誰都無法逃脫,比如你肯定無法嫁給蔣亦森!”

好歹毒的詛咒,我心頭不禁一跳,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他卻即使抽了身,帶著下屬離開了。

在我跟鄭陽都松了一口氣坐回座位時,突然,外面又來了一群人。

他們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行動間整齊劃一沒有聲響,跟剛才莫永昌帶來的烏合之眾大相徑庭,看上去很有氣勢,就像受過正規訓練的。

我疑惑地看向鄭陽,鄭陽卻嚴肅地盯著來人,他認識他們。

“魯謙,你來做什麽?”鄭陽站起身,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而我發現,再做的蔣家親友似乎很多人都認識這個叫魯謙的中年男人。

我更好奇他的身份了。

“老夫人走了,身為舊部下自然要來送她最後一程。”魯謙微胖,不高,皮膚偏白,語氣也很謙和。我就不明白了,鄭陽為什麽不喜歡他。

接下來,鄭陽的話很好的解釋了我的困惑。

“你還知道曾經是老夫人的部下,我還以為在蔣喆身邊多年,你忘記自己曾是誰的狗了。”

鄭陽的話極不客氣,魯謙並未惱怒,依舊一副謙遜模樣,從懷裏掏出一張合照遞給鄭陽,“這是喆哥申城別墅裏珍藏的一張照片,喆哥暫時無法回國親自吊唁,他叮囑我把這張照片送來,叫我轉告亦森,照片上三人迄今就剩下他一個了,老天都在幫他,收走一個又一個跟他作對的人。亦森還是不要跟喆哥”

他話音未落,鄭陽便忍不住了,猛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怒道:“魯謙,你嫌自己命長是不是?”

氣憤再次緊張起來。

大家的目光皆朝我們看來,有些人勸鄭陽火氣小點,有些人勸魯謙先離開,反正沒人覺得魯謙來的不對。

我立即明白過來,在座的蔣家親友,怕不單是蔣亦森的親友,也是蔣喆的親友吧。倘若將來蔣亦森跟蔣喆徹底撕破臉,他們只會幫給利多的人。

蔣亦森的每一步似乎都走的十分艱難。

我撿起被鄭陽打掉在地的照片,照片邊角有些磨損,色彩也不是很光鮮,看得出來有些年成了,照片上是很年輕的兩男一女,男的長的有三四分相似,其中一個更為年紀的男孩子是蔣喆,另一個稍微大幾歲的應該是蔣亦森的爸爸蔣惠,坐他們中間優雅漂亮的女人正是蔣母。

曾經,他們的關系很友好。

我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蔣喆黑化,暗算了他們一個又一個。

“既然來了,那麽一會兒見證我母親入土為安吧。”蔣亦森終於出現了,他懷裏抱著一只骨灰盒朝我們走來。

魯謙卻不給他面子,淡淡一笑,“我只是過來送照片的,若沒其他事的話就先走了。喆哥不可能永遠被你困在美國,他總會回來親自給老夫人上炷香的。”

他說完轉身欲離開,繼而又是一頓,轉過身,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蔣總,jm股票下落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慘的,你慢慢等著吧。”

好陰險的提示,他要代表蔣喆當著蔣家所有親友的面對蔣亦森宣戰嗎?是不是代表蔣喆已經準備好了?

而我隱約覺得,蔣亦森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面是我造成的,我就是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害人精!

蔣亦森要如何度過這一道又一道的危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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