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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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眼前就閃過一道火光!

“砰!”

倒下的竟然是那個領頭的黑衣人。

目之所及處只聞得呼呼風聲,一人持槍而來,不由分說便和餘下那幾個黑衣人戰成一處,啪啪啪槍聲連響,那人飛踢、出拳、閃身、擒拿,動作勢如破竹迅猛如閃電,一出手必是殺招。轉眼間所有黑衣人倒地,哎喲哎喲長聲短聲□□叫喚著,再站不起來。

我看得呆了,甚至忘記在心裏推測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夠在不到一分鐘之內連連出手擊倒帶槍的數人,許平遠倒是很淡定,全程一直在微合著雙眼假寐。那人將倒在門口的一人踢開,快步沖了進來。

“少爺!少奶奶!”

許平遠擡頭,勾唇一笑:“麻煩你了,程總管,幾日前剛受了傷,今天又來救我。”

那人搖搖頭表示無妨,我卻借著這時看清了他的臉,頓時大驚——這人不就是昨天晚上楚蘭出事時來報信的阿四嗎?

許平遠身邊那些默默無聞為他做事的人,到底還有多少像他這樣潛伏著的高手?

阿四想上前扶我,我示意他去扶許平遠。這一晚上我除了體力透支外沒有什麽大礙,反倒是許平遠身中流彈,恐怕現在連行走都困難。

“我帶了三四十人過來,其他人都還在正門那邊和羅家他們那夥人周旋。”程阿四一邊俯身架起許平遠,一邊說,“他們應該能夠為我們爭取到沖出去的時間。”

“羅家勾結城內日軍勢力,只怕他們的人早已經出去報信……池田已死,剩下的那個黑木一郎大佐,恐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許平遠說得倒是平靜,一旁的我聽得想罵街。好不容易死了一個中佐,怎麽還有個大佐?

程阿四也是一怔:“城裏還有日本人的指揮官?”

許平遠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果然一路順利沖到大門口,早有幾人掩護著我們上了車,黑色轎車沖進茫茫大雨中,身後幾聲零落的槍響追來,最終逐漸歸於寂靜。

連下幾天的大雨終於停了下來,雨後天空初霽,一碧如洗,清明一過去,似乎連空氣裏都微微跳動著初夏的灼熱感。

子彈創口不大卻很深,好在沒有傷及腿骨。由於我當機立斷及時捆紮住傷口附近的大血管,沒有出現血崩的狀況。進行一番消毒縫合之後吊了幾天鹽水和消炎藥,許平遠強烈要求出院回家呆著。這點我怎麽也想不通,他一大少爺,住特護病房,每天好吃好喝的,吃完就可以睡覺,還不用整天處理公司那堆亂糟糟的事兒,多舒服啊,換我我就多住幾天。

對此許平遠批評我好逸惡勞。

公館裏的人幾經周折聯系上了楚蘭的叔父,他住在一個小鎮子上,早已經妻離子散,靠著給藥店搓蠟丸為生。對於她這個惡習不斷、在楚蘭十幾歲時就將她賣到妓院的叔叔我一直都沒什麽好感。果然,那人聽到楚蘭去世的消息,擺擺手表示自己和這個侄女沒什麽關系,反倒讓我們自己處理。

早已找不到楚家的祖墳,許平遠派人將楚蘭的骨灰送回了吳江鄉下,和林定輝的骨灰葬在一處。

她的小說就此停止了連載。報館在報紙的角落發出訃告,仍有讀者來信唏噓不已。我挑了一個晴朗的日子,把那些信都燒給她。

而我也得知了那個羅振海一直都想要了解的已經算不上是秘密的秘密——羅振海的親生父親並不是羅兆豐,而是何叔。

這件事原本只有何叔一人知道,後來因為船運公司發生了一些事讓許平遠對何叔心生芥蒂,派人去調查,沒想到竟然調查出了這樣一個秘密。

想起那天何叔潛進輪船控制室裏將整艘船駛離碼頭,然後同船上的所有人同歸於盡,那是不是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呢?

之所以說這件事已經算不上是秘密了,是因為後來羅振海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我不知道是不是最終許平遠改變主意才把這件事完完全全地告訴了羅振海,他們之間亦敵亦友的關系時常也令我感到迷惑。那以後羅家在生意上對於許家的阻撓小了許多。

輪船爆炸事發不久的一個黃昏,我和許平遠漫步到碼頭附近,正巧看到羅振海站在岸邊,身旁只跟著兩三個人。

他望著逐漸沈入江水中的血紅色夕陽,沈默不語。

旁邊人遞過一瓶酒,他接過來,用牙齒咬開,然後緩慢地傾倒進了滔滔的江水中。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一些什麽,最終卻沒有說出來。

那口型是個簡單的單音節,一個世界上最簡單的字眼。

爸。

酒是上好的桂花釀,何叔祖籍地姑蘇,盛產此酒。每年他休假回來,必定要給我們帶上幾瓶。

那個黃昏許平遠遙望著逐漸黯淡下去的江水,同岸邊那個以酒祭奠的人一樣,各懷心事。江水泛黃,撲打在岸邊漾起層層白沫,水下靜靜地埋葬著曾經鮮活美好的生命,他們各自懷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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