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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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我們已經查明了縱火的原因,還有背後的指使者,您看一下。”一個手下人遞上幾份資料。

許平遠接過來,翻得嘩啦嘩啦作響。

我在一邊問:“是不是方玉祺?”

他怔住,很快地答道:“不全是。”

唯一和我有仇的人就是方玉祺,我清楚這一點。

她也許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所以才會如此囂張的吧?她是典型的小市民性格,不會輕易去招惹別人給自己帶來麻煩,但是,一旦她覺得別人侵犯了她的利益,那就是說什麽也要討回來的,最好還要在別人臉上踩幾腳。小市民就是這個樣子,什麽便宜都要占盡,絕對不允許自己吃虧。

“她傍上誰了?”我故作輕松地問。

許平遠沈默著,遞過來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一個簡單的公司標志,被設計成印章的形狀,上面是兩個錯落的篆字,羅氏。

我說:“這是羅氏公司?”

許平遠輕輕點頭:“你知道?”

我說:“我聽我父親說過,做茶葉生意的,主要給政府供貨,也算是挺有名的吧。可是,他們的實力好像不怎麽強。”

他放下照片走到窗前,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到他挺直的鼻梁上。

“如果你認為這家公司只是做茶葉這種小本生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許平遠回過頭來,“他們是黑幫。”

我有點想笑:“賣茶葉的黑幫?我怎麽不知道。”

“沒有哪個黑幫會傻到把自己的名號大張旗鼓地亮出來等著成為社會公敵的。羅氏公司只是他們對外的一個旗號,聽起來比較名正言順而已。”

“實際上呢?”

“他們應該是這一塊地方勢力最大、人員最多的地下幫派,主要幹的是邊境走私。”

我說:“你對他們好像了解得很多,做過他們的生意?”

“不。”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只是調查得比較多而已。當然,還有——”

我問:“還有什麽?”

“他們殺死了我父親。”

有一句老話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方存懿一死,方家大部分的產業無主,方玉祺作為方存懿唯一的女兒和家中產業的繼承人,趕在許平遠將全部資本都收攏到許家名下之前,迅速帶著剩餘的產業投靠羅氏,將家中大大小小公司悉數交給羅氏現任的掌門人羅兆豐打理。曾經高高在上的方家大小姐,屈身成為羅兆豐的第十一房姨太太。

許平遠在這件事上沒有做到速戰速決,這是他相當大的失誤。

羅氏作為當地最大的黑幫,本來在當地就和許家旗鼓相當,遑論在外地的勢力。除去被許家收購的股份,方存懿剩餘的資產不到百分之五十,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只能算是皮毛而已。然而對於許家不同,許家雖然沒有對外公開許宗濟的死訊,但是業內眾多風聲,讓人們紛紛猜測,軍心動搖。接手方家的產業是一劑有力的強心針,可惜做得並不徹底。這就相當於藥水推進去一半,剩下推進去的全是H2O。

這次不徹底的收購,其實兩邊都沒得到什麽實際的好處。

方玉祺在羅兆豐的公館裏居然看到了姚月琴——從前方存懿的七姨太,當羅兆豐攬著她的肩膀出現在客廳裏時,她幾乎想要沖上去,甩這個賤女人一個耳光。

“老爺,有電話找您。”

“哦?是誰啊?”羅兆豐隨口問著,正準備離開,姚月琴撒嬌般一把拉住他的袖口。羅兆豐寵溺地笑了,誇張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乖,聽話,我去去就回。”

一轉身看到方玉祺漲得通紅的臉,羅兆豐哈哈大笑幾聲:“玉祺,這位,你叫她九姨就行。”

進入羅家之前方玉祺就曾經聽說過,羅兆豐最寵愛的女人,不是大太太,而是九姨太。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傳說中風情萬種的女人,居然就是姚月琴。

方玉祺咬著牙不做聲,羅兆豐皺皺眉頭,只當她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便由手下人帶著接電話去了。

“□□,賤人!我父親哪裏虧待你了!以前真是沒看出來你還藏了這麽一手!”

羅兆豐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口,方玉祺就沖著姚月琴撲了過去。她幾乎失去理智。

“把她給我拉開,真是個瘋女人。”姚月琴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搖著折扇。

幾個手下上來拉住方玉祺,姚月琴高傲地一笑,俯視著因憤怒和恥辱而滿臉通紅的女孩。

“你父親?他算什麽?告訴你吧,要不是看在他還有點資產,我才不會去找他——”

“羅兆豐指使你的對不對!你個賤人,母狗!”

“喲喲喲,方家的大小姐,怎麽也如此沒有教養?”掃了方玉祺一眼,姚月琴神色裏露出些嫌惡來,隨即又換上了嫵媚的笑容,“小姑娘,省著點力氣吧,你還以為許家是你們最大的敵人?呵呵,我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請他們做了個人情。”

“你閉嘴!”

“聽說閣下已經是十一房姨太太了?恭喜。”像是沒聽到方玉祺的怒罵,姚月琴不冷不熱地說著,俯下身來,一只溫香滑膩的手,摸了摸方玉祺憤怒得有些變形的臉,“在羅家當姨太太啊,就要學會老老實實的,不要像只狗一樣到處亂咬人。”

沒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你好像很恨那個姓許的小子啊?呵呵,羅掌櫃他真是喜歡你,為了讓你高興,你那個情敵女孩要倒黴了呢。”

“你在說什麽?”方玉祺終於擡起頭。

姚月琴卻理也不理,揚長而去。

幾天後,一場大火,杜韻之的父親杜維榮連同一家四口人,全部在火災中罹難。

這次縱火,初衷是要滅了杜家全家的門,然而杜韻之僥幸逃脫,卻是在羅兆豐的意料之外的。

通過這件事情,杜韻之和許平遠迅速看清了誰才是他們要面對的真正的對手。有過上次的教訓,杜韻之將杜家一切事務全權委托給許平遠,搶在羅兆豐動手之前回籠所有資產,讓羅氏撲了個空。

***

大概是一個疲憊的淩晨,處理完家裏最後一點事務,所有的產業總算有了著落。我揉著酸澀的雙眼,不經意間望向窗外,深藍色的天幕,月明星稀,幾顆亮亮的星星滾來滾去,像一塊細膩的天鵝絨上撒落的鉆石。

然後,我感到有人默默地站在我身後。

“你想結婚嗎?”

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上來。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我耳邊,像一個夢境。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和誰?”

“你說呢。”他低聲反問,“和我……結婚吧。”

我說:“好啊,反正我家的產業都是你的了,我也沒家了,我還能去哪兒。”

“你非要理解成這個原因嗎?”他似乎有點生氣,擡起我的下巴,輕輕吻上來。

不是蠻橫的侵占與攻城略地,只是蜻蜓點水般輕柔的碰觸。

他的唇很薄,很涼。帶著淡淡的煙草氣息,讓人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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