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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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不管身後的江維。
心情不好的時候，賀媛喜歡刷搞笑視頻，看搞笑笑話，有時候，看著看著，也就忘記了情緒這一任性的東西。
她點開經常刷搞笑視頻的某音，半個小時過去，情緒也沒有好點，正想丟開手機時，突然刷到一條視頻。
視頻主內容是說，女朋友是世上最不能惹的生物，生氣了你要無條件的道歉，作死也要陪著一起鬧，最主要的，你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還要時刻陪著她。
賀媛羨慕，太羨慕了，原來女朋友擁有這麽多特權呀？！
賀媛心想: 那這麽算，如果她能成為江維女朋友，那不是能分分鐘鐘將江維踩在腳下！讓他秒速認錯！
主意一出，她感嘆自己怎麽這麽聰明，居然想到這一招，誰讓江維總愛欺負她，整日都是這不準，那不準的，不是要學習，就是休息時間到的，他該！
其實這也不算報覆手段，只是賀媛覺得，既然她承認自己內心是喜歡江維的，又想和江維走得長遠，那不如她提早將關系挑明，提前享受這般女王的待遇。
一想到成為江維女朋友後，發著小仙女的脾氣，享受著女王一般的待遇，擁有女友才有的絕對權威。賀媛就美滋滋的，心裏樂開了花！
不過就是問題所在，她還不是江維女朋友，杜娜娜說，江維喜歡她，可這喜歡到了什麽程度了呢？
如果沒有到了戀愛的地步，她上去一通表白，他沒答應，那以後多尷尬呀，朋友都沒得做了。
所以這個事要慎重，就該如娜娜所說的，先試探，暗示著，如果江維答應那是好事，如果江維沒答應，那……也能做朋友嘛，青梅竹馬嘛，誰沒幾個暧昧的（她和顧深海除外）！
也正好，如果江維沒答應，大家畢業各奔東西，老死不相往來，也不膈應江維未來女朋友。
所以呀，時機要抓對，只有一個星期就要補課結束了，成功的話，整個寒假都是美美的約會好時段，如果失敗了，也好調整嘛。
哇，真是天時地利，就差行動了，老天待她不薄呀！
想好了計劃安排，賀媛瞬間開心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以及婆婆的聲音，“媛媛，婆婆進來了？”
賀媛將自己地計劃書藏好，起身應和道:“好的。婆婆你進來。”
婆婆端著餐盤進來，餐盤上有牛奶，還有三個壽司。
賀媛兩眼發亮，開心說道:“哇，婆婆，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夜宵的？還有壽司，你什麽時候做的？”
賀媛很開心，也感染了老人家，她說道:“呦，老婆子我大晚上的，什麽時候給你準備過夜宵了？”
“這是小維送來的，他剛在院外站了好半天，他說，惹你生氣了，給你帶點好吃的，算是賠罪。”
賀媛驚訝，這都好久了，他還沒回去呀？她這麽一想，就要往外走去。
“別去了，他人走了，這麽晚了，再不走，路上不安全。”婆婆呵呵笑道。
婆婆拍著賀媛肩膀，緩緩地說道:“你呀，最近學習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婆婆知道，你這個學期很努力，成績排名越來越靠前，上個月家長會，你那班主任還誇你有沖勁呢。”
“婆婆想著，是不是老師給你壓力太大了？或者是婆婆說了什麽給你太大壓力了？要是婆婆說了什麽你可別放心上呀？
我那以前看你打游戲念叨你是怕你熬壞了眼睛，婆婆也沒要求你一定要考名牌大學的，只要你量力而行就行，你讀什麽學校婆婆沒有要求的。”
“我沒有。婆婆，你想多了。我是那種經不住兩三句話就倒的人嗎？我沒有壓力大，只是江維不識趣，惹我生氣罷了。”賀媛剛說完，一手牛奶，一手壽司。高高興興地享受美食。
剛才的氣，算是真正消了。
賀媛又同婆婆閑聊了幾句，卻沒有聊太久，這個點，老人家沒必要陪著她熬燈守夜。最重要的，老人家不想打擾賀媛學習。
這個壽司是學校附近有名的店，看來江維認錯態度良好嘛，一盒八個壽司，只留三個，還真是他的風格呀。
大黃今夜的宵夜分量真實足，一只狗吃得比她還多！
賀媛嘟囔道:“不過看在你胖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物理課上，賀媛正在做題。
班上有一半的同學正在打瞌睡，想想幾個月前，賀媛也是其中一員。沒多久，她就被江維生生將這壞習慣生生掰沒嘍。
物理老師望著臺下睡覺的孩子們，一副不忍心，太心疼的模樣。
她習慣性地扶一下眼鏡，看了看表，說道:“哎呦，孩子們，每每看到你們那困的樣子啊，我就心疼得呀，太可憐了。李某人也是深表同情呀。”
“可是！只要再辛苦半年，就幸福一生，如果現在放棄了，將來就是辛苦一生！孩子們，振作起來，來，我們看下一題。”
老師話一出，瞌睡同學醒神一大半了，同學之間相互提醒，一起繼續奮戰高考，
賀媛聽到‘可是’的時候，搖搖頭，這是物理老師一貫的戰術，先安撫同情，再激勵。
你別說，這方法還挺管用，因這一點，物理老師被評為‘年度最喜歡老師排行榜’第一名呢。不過，這老太太是真的很有耐心，很和藹可親。得此稱號也算是實至名歸。
而排名名次最低的化學老師就慘了，真不是他教的不好，實在是他嘴太欠，從不盼他們一點好。
比如，現在，面對臺下昏昏欲睡的學生。
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道:“不要覺得考不上大學，就不學了，我給你們說哈，過了一本線回來覆讀，那可是免費的，你要是考個兩三百分回來覆讀，恐怕要交不起費用吧……”
再比如:
“書嘛，放著沒多大價值，賣了也沒多少錢，但是呢，若是你回來覆讀，要想找書找都找不到。所以呀，別那麽自信，別一畢業就把書買了或是撕得滿天飛，興許呀，能用得著……”
再比如:
“哦，我聽說，大專開始招生了，快快，有這方面想法的。別猶豫，趕緊報名吧。都是讀書，到哪都一樣，別死腦筋就要考名校，要是人人都讀名校，大專就沒人讀了。有些人覆讀四五年也沒考著名校嘛，差不多就行了，別那麽認真……”
別的老師這個時候都是在給學生打雞血，餵雞湯。
而他餵的都是什麽，用毒雞湯來形容他的話都是擡舉他了。不過換個思維，覺得他話還挺有道理的。
“專心一點，好好寫題。”江維發現賀媛的不專心，皺眉道。
皺眉是因為，他聽不慣臺上老師的閑聊，他並沒有針對化學老師，而是每一個老師的體外話，他都不喜歡聽，因為浪費時間。
賀媛翻白眼，又來，聽老師吹牛也是一種放松嘛，不算走神。
突然賀媛想到自己的表白計劃，白眼翻到半途，轉道變成放電眼。
暗示第一招: 要保持微笑，要眼神暗示他，你對他有好感。
賀媛不失違和的綻放一個笑容，配上她自己覺得很顯而易見的眉目傳情眼。對你有意思。明顯吧！
“別發楞，寫題，一會，還要聽寫單詞呢。”江維覺得賀媛表情怪異，解題太忙，沒深想。
又不解風情！
賀媛不死心，道:“你再看看，看著我的眼睛！”
江維擡頭，四目相對，持續一會後，他道:“不錯……”
賀媛一喜，這是get到她的意思了。
江維接著說: “……嗯，最近很努力，熬夜了，眼睛起紅血絲了。”
賀媛閉眼:“……”
不對呀，這麽明顯，表達愛意的眼神，江維怎麽沒註意到呀？難道是他註意到了，不喜歡她，然後故意裝不知道？
賀媛猶豫再三，試探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
江維盯著她看，賀媛有些不自在，她吞吞吐吐地說道:“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覺得……什麽女生……看著……比較順眼！”
剛說完，賀媛暗罵自己沒出息，多短的一句話呀，怎麽說得這麽困難，而且，她說的都是什麽呀！詞不達意！
江維楞楞地，好久，才道:“你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嗯？”賀媛沒反應過來，隨口問道:“為什麽照鏡子？”
江維不語，嘴角一揚，眼底有溫柔的神色溢出。
“別胡思亂想，好好做題，高考完，隨你怎麽鬧騰。”話語之意為一半笑意一半寵溺。
賀媛又被江維的皮囊迷惑了，回神好一會心跳才放緩。
心想: 不對呀，江維這是什麽意思？要她照鏡子的意思就是，他對她是有意思的，可為什麽不主動呢？叫她別胡思亂想，他又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自大狂！
賀媛決定，晚上再試一次，於是專心做題。
認真學習，時間是過得很快的，轉眼，便到了晚自習下課。
江維一如既往，拿出耳機，給賀媛聽聽力。
賀媛耍賴道:“明天早上聽，好不好？我今天耳朵有點累。”
江維扶額，表情差點繃不住，這都是什麽借口。太不走心了。卻也沒有太強迫，江維收回耳機。
“江維？”
“嗯？”
“你看著我。”賀媛故技重演。
“給你。”江維拿出眼藥水，放在賀媛手心，又說:“一天一次，不要滴太多，你眼睛的紅血絲沒有很嚴重。”
賀媛氣極，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好似預料到賀媛的情緒，江維立即說道:“不許生氣。你再生氣，大黃就要肥上好幾圈了。”
賀媛氣笑了，也是，最近江維總是買壽司給她吃，且每次只能吃三個，大黃天天吃足量的宵夜，肥了好幾圈，怕是都抱不動了。
“我沒生氣。”賀媛否認，口是心非是她的權力。
“嗯，我知道。你只是想給大黃改善夥食。”江維說完，別有深意，一笑。
賀媛:“……”
她自閉了。
章26章
高三課程緊張，體育課更是稀少得可憐，一周就一次。而補課期間名義上的體育課，實則為自習課。
顧深海氣憤:“我就不明白了，這說好的補課，怎麽能厚此薄彼呢？體育課怎麽了，不能因為體育不參加高考，就不重視了呀！”
補體育課？顧深海真是想多了，學校給補課，會專門給學生補體育課嗎，不用想都知道，補課與體育課根本就不挨邊。
杜娜娜玩著手中地筆，對著試卷正心煩呢，對著顧深海說道:“別在這瞎逼逼，老娘心煩著呢，你有意見，怎麽不去教育部說去啊？”
“我就是抱怨抱怨，沒那麽嚴重。嘿，你最近怎麽老是跟我擡杠呀。”顧深海思索許久，得出結論:“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好久沒碰游戲了，正心癢難耐、心煩意亂呢。”
杜娜娜沒法集中精力思考題目的一部分原因正是新賽季又開始了，段位重置了，而她還是沒有空打游戲。
被顧深海猜中心中所想，杜娜娜沒好氣的道: “滾，別跟我說話。”
“說得好像我想和你說似的。”
杜娜娜揚起手中地筆，差點沒給顧深海扔去。
杜娜娜這個月真的很努力，游戲都好久沒玩了。賀媛看著都心疼。不過，同是高三黨，誰也沒有比誰過得恣意。
唯有顧深海閑的慌，沒辦法，他基礎好，又沒有什麽理想要求，除了想在成績上壓江維一頭，努力努力。平時啊，這人真沒有什麽大志向。
曾經賀媛說要考南枝師範大學，顧深海這麽好的成績居然附議。真是浪費分數！事實表明，有些學霸之所以是學霸，那是不存心的。
體育課自習，老師不在，正好，可以實施賀媛的表白暗示計劃。
暗示第二招: 適量的讚美與崇拜的目光，會增加彼此間甜蜜的氛圍，是表白最好的潤滑劑。
不就是彩虹屁嘛，這個賀媛在行。
為了緩解緊張，賀媛灌了自己一大杯水，彩虹屁這種東西，雖然看似容易，可恰到好處的分寸還是很不好把握的。
賀媛清清嗓子，道:“……江維，你真厲害！”
江維為擡頭，只是簡單一聲“嗯？”
未得到應有的反應，看來是沒理解沒明白她的意思。
賀媛再接再厲，又道:“早上你上臺解了一道物理題，又完全正確。你可聰明！真厲害！你是我見過特別帥又特別睿智的人！”
江維擡頭，看了看她，壓低聲音，道:“試卷寫完了？自習課不能聊天。影響別人學習。有什麽事，下課再說。”
賀媛一臉窘迫，看看周圍，不好意思了，好吧，不影響別人學習。
好好學習，她是乖寶寶，賀媛將心中心酸全部掩蓋。暗示怎麽這麽難呀？
心想: 是不是，江維對她根本就沒這方面的想法，是她自己會錯了意？可就算會意錯了，江維也應該知道她意思了吧，這知不知道或是同不同意他到是吱一聲呀！
賀媛焦躁，寫試卷時下筆過於用力，卷面上戳處一個個的洞洞，卻也不見緩解心中郁悶。
一節自習課試卷沒寫成，卻成了‘思考人生’的時間了。
下課了，江維停下手中的筆，觀察撐著腦袋郁悶一節課的賀媛，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說吧，有什麽事？”
賀媛拉頭聳腦，小臉寫著“憂愁”二字，她轉頭看江維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像一個身負重任的領導特意抽出空閑和你面談一樣正式。
賀媛準備好的彩虹屁，在嘴裏來回跑了幾圈，也沒有蹦出一兩個字來。
她心中吐槽道:“拜托，大哥，我是正在和你談情說愛，你能不能不要這幅表情神態，這顯得我好饑渴好猥瑣好不啦！”
江維:“是有什麽煩心事？”
“你最近沒黑眼圈沒熬夜狀態良好，手機都不常帶來學校。那就不是因為游戲、小說的事。
期末考試剛結束，你考得很好，還進步了，那就不是學習的事。
婆婆她最近身體健康，那就不是婆婆的事。
那就只剩微雨小築了，冬季生意平淡，淡季就是如此，來年春季就會回暖。實在不行，我會想想辦法，你不用因為這事操心。”
江維最後總結道:“你最近總是發呆，心神不寧的，是有什麽事嗎？”
江維從裏到外分析了一遍，也沒找到賀媛會因為什麽事而煩心。
聽了江維這一通分析，賀媛一楞一楞的，她的生活雖簡單，卻全在江維的在意關註裏，可以說是細致入微了。
原來，在無形之中，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江維的眼裏。賀媛震驚之外，更多的是開心與感動。
江維思考許久，又道:“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然後心理或是身體不舒服？”
怎麽人人都擔心她學習壓力大？她有這麽不抗壓嗎，而且她也沒有學習的壓力。
賀媛身體坐直，壓下心中浮動的暖流，說:“我最近的反常，你猜了許多出現的可能原因，怎麽沒有一條是因為你的？”
“……我？”江維望著面前認真嚴肅的小姑娘，她說話時很正經，並不像逗他，也不像演戲。
“我最近並沒有強迫你做試卷，也沒有增加題目的數量，難度也沒有提升。”
江維仍然是一副懵懂不理解的樣子。
賀媛:“……”
怎麽來來回回都是題題題！
難道江維腦子裏就只有學習嗎！
看來火候還是不夠，意思還是不夠直白。
賀媛放棄通過口語表達心中的情感了，她發現這招並沒有引起多大反應。
而且，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因為平時太能演，說話太直白。所以當她委婉時，也沒誰會往深處想的吧。
賀媛擺手，表示:“沒事。”放棄溝通了。
晚自習回家時，兩人走在路上。
賀媛還是不死心，怎麽這麽明顯的意思，江維就get不到她意思呢？難道是她表達有問題？這表白暗示的方法可是網上好評與評論最佳的，方法應該沒錯才對。
難道是江維比較特別，這些招數對他不管用？
賀媛轉頭，問身邊的江維，道:“如果我因為你生氣而不理你，你會怎麽辦？”
沒頭沒尾的提問，江維反應了一會，才回答道:“你想吃什麽都隨你。”
賀媛心中一喜，這應該是江維做的最大讓步了吧。
江維對食物很挑剔，像高脂肪、高糖分、不健康等食品，都是他所不允許的。這時的讓步應該是很想哄她吧。
賀媛克制心裏的偷笑，又問:“要是我不吃也不消氣呢？”
江維靜靜看著賀媛，未語，意味深長一笑。
賀媛被看得臉紅心跳，自從她承認自己心意後，就抵擋不住江維的微笑加凝視，什麽心虛，緊張，總是時不時出現刺激她一下。
若不是她臉皮是真的厚，不輕易臉紅，要不然不知道人還以為她剛從西藏回來呢。整天頂著一臉高原紅。
“你別只是笑，不說話嘛。”賀媛小聲嘟囔。
江維聲音放緩，逗著身前的小姑娘道:“我會求著你，直到你消氣為止……”
好像有巧克力在唇齒之間擴散，心中有說不出的甜膩，賀媛喜笑顏開，這是不是提前享受身為江維女盆友的待遇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江維將未說完的話說完。
“經過這幾天的經驗總結，我分析出我可能惹你生氣的原因，發現，都是關乎一個‘吃’字。
所以我決定不在縱容你的飲食，以後我會時刻關註你的體重，離體檢時間也不遠了，正常的體重對於健康是很重要的。”江維說完，再配上不容拒絕又不失禮貌的笑。
賀媛火氣蹭蹭往上漲，她是有多天真，才會給江維找理由。
虧她剛才想，江維只是一榆木腦袋，加上又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不能很輕易地讀懂她的意思。
又覺得這事也不能著急，畢竟網上說了，要潛移默化，深入人心，成為對方的習慣，讓對方陷入你的溫柔陷阱中不能自拔。
想想她展開攻勢的時間，也就兩三天。
她還想著，時間太倉促，急不得。
呵！真是不能急哈！
看看人家說的什麽，關註她體重！他是魔鬼嗎！哪有註意女孩體重的！他是嫌棄她胖嗎？
“江維！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賀媛捏緊手指，怒道:“一女孩子每天給你送早餐，下課給你接水，又常常誇你，又對你溫柔可人，這女孩子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嗎？！”
賀媛說完，不等身後的江維回答，獨自往前走。
氣沖沖走了一段，冷風一吹，瞬間冷靜了。
對於剛才的沖動，賀媛馬上就後悔了，懊惱異常。不是說好的，走糖衣炮彈路線嘛，怎麽一生氣就全說了？會不會嚇著江維呀？
賀媛走在前面，很想回頭，卻又不敢回頭。
走了一路，還是憋不住，回頭一看，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卻沒有江維的影子。
沒跟過來？
賀媛眼眶裏有濕熱的東西打轉，
這是拒絕她了？
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輕松，那麽不在意江維。
相反，她很在意，若不是在意江維，怎麽會那麽聽他的話，怎麽會眼角餘光裏全是他，又怎麽會因為他沒有跟上來而委屈得不行？
章27章
路邊站立不動的夜燈，呆板又孤寂。
江維眼神模糊，目送眼前的小人遠去，直到她在轉角消失，往前走，再拐個彎，她就到家了。
他盯著轉角處出神，許久也沒有收回視線。
小姑娘是他惦記已久的心上人，她一個呼吸的深淺，一個眼神的意思，一個動作的幅度，他都知道。
只是離溫暖太近，他退縮了。
夜裏噩夢連連。
夢裏，那個女人掐著他的脖子，說:“你就像地域十八層爬出的惡鬼，骨子裏透著涼薄，像極了你那薄情寡義的爹！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知道世間任何一種情感，因為你們不配！’
他是怎樣的人，他怎麽會不知道。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世界沒有活物，目光所及，毫無波瀾，皆是死寂沈沈。
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何他就能一眼望到賀媛呢？而這一望，就不曾離開眼。
既然決定只是守護，就不能越界。
他心裏知道，守護與擁有在詞意上區別很大，實際上，它們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天差地別。
鵝毛大雪漫天飛揚，堆積於地面厚厚一層，少年不知待了多久，才移動腳步，慢慢往回走。
一樣的不曾回頭。
這次夜裏前行的狼，眼裏除了孤寂還有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呀，少爺，你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呀？打你電話你也不接。還滿身是雪，你冷不冷呀？有沒有凍著？”張伯開門，看江維頭發被雪蓋了一層，臉凍得通紅，心疼得不行。
張伯轉身拿毛巾的功夫，江維已經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少爺，你怎麽了？今天在學校過得不開心嗎？老爺剛才來電話，說是周末會回來和你吃頓飯，你周末有安排嗎？”張伯身在門外，拍著門，屋裏卻毫無動靜。
張伯等了等，依然沒有動靜，於是下樓去煮姜湯。
張伯還是不放心，耳朵貼近房門，隱約聽見房間裏的嘶吼與物品碰撞的碎裂聲。
張伯一急，拍打著門，對著江維說道:“少爺，你怎麽了？開門呀？少爺？”
“沒事，張伯早點休息。”聲音低沈，透著刺骨冰冷。話語一出，與命令之意無二。
張伯聽見這話，有些恍惚，聲音太過熟悉。跟了江家老爺大半輩子，老爺的絕情狠辣，世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相似的語氣意味著什麽，他知道，房裏的人並不想被打擾。
“少爺，記得洗個熱水澡，門外有姜湯，記得喝。我去休息了，少爺也早點休息。”張伯望著這扇門，搖搖頭，回了房間。
相似的痛苦聲音，讓張伯想到當年的老爺，這難道是巧合？
張伯自嘲一笑，感嘆自己老了，總是想些有的沒的。
————
學校安排的補課只剩一天了，高三黨歡呼。賀媛並沒有一點歡喜。
賀媛的表白暗示計劃只進行到三分之二，最後一招se誘並沒有派上用場。也許是那天賀媛太唐突，江維已經兩三天沒有和她說話了。
半個學期下來，班上同學在江維眼裏，於街上任何一個陌生人沒有區別，然而現在，賀媛也成了陌生人群裏的一員。
她成了江維眼裏透明的存在。
賀媛抱著懷裏的食盒，躊躇不定，她小心翼翼將食盒推到一邊，同桌之間的半米距離，她推得漫長，也覺得遙遠。
賀媛不看身旁的人，小聲說道:“婆婆做的，婆婆讓我給你帶的。”
那天以後，賀媛反省了自己，也上網咨詢了一下。
網上說，人生有三大錯覺: 一是卡裏好像有錢，二是電話好像在響，三是他好像喜歡我。
賀媛看完，自嘲一笑，眼淚差點笑出來了，真是錯覺呀。
她自己感覺，江維是喜歡她的，畢竟在江維這，她是例外的、特別的。
就連杜娜娜也這麽覺得，不過就現在看來，真是她們會錯了意。
賀媛雖未正眼看，餘光卻緊盯江維的一舉一動。
只見，江維停下筆，輕擡眼瞼，看著她。
賀媛被盯得心裏發毛，右耳在慢慢變熱，心裏緊張，眼神飄忽不定。
“……那個，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賀媛說完，鼻子一酸。
她在妥協。她退回朋友的位置。有人說，與喜歡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可賀媛覺得，她害怕他們不再是朋友。
“謝謝你。你也替我給婆婆帶句謝謝。”
江維收下食盒，賀媛松了一口氣。江維若是不收，她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晚間，賀媛故意走得很慢。
她知道，江維就在不遠處。
賀媛想退回朋友位置的決定，在下午發生的事後，被徹底擊碎。
江維同班上一女生說話了，而且是有說有笑。同江維說話的女生，賀媛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其實，江維同誰說話，她都沒有意見，也沒有自私到不準他同別人說話的地步。
只是，之前江維不同除了她之外的女生說話呀！
女孩子很容易被慣壞，是江維先給她這一特權的。
而這一特權被打破了。
江維對她絕對的例外，只屬於她的笑容，也不在了。
如果不是絕對的喜歡，就不要給女孩子絕對的偏愛，因為特權消失時，是何其的殘忍。
嫉妒的酸楚蔓延於身，賀媛討厭這樣的自己，不用看，她自己都知道，無理取鬧到扭曲的自私讓她自己鄙夷。
只是，賀媛想，如果最後一招還是對江維不管用，她就放棄，徹底放棄。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想再試一試。
去到微雨小築，有兩個拐角，賀媛走到第一個拐角處，等著江維。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自信，讓賀媛覺得，江維就在身後。她只需耐心等待就好。
聽到腳步聲，賀媛心跳失了一拍。
賀媛不敢張望，緊貼墻壁，盯著墻角，她心裏祈禱，他一定要跟過來！
腳步聲停止，並沒有拐彎。
怎麽停下了？
賀媛跑出拐角，差點撞到站立墻邊的江維。
他跟來了，雖然能猜到，可還是很意外。沒有什麽是比期待已久的人如約而至而更開心的了，盡管他們沒有相約。
賀媛望著這個身著黑色風衣的少年，酷酷的，臉色同寒冬一樣冰冷。好似這世間萬事萬物也不能令他動容。
賀媛又慫了。
“快回家吧，雪下大了。”江維開口說著，像是陳訴一件簡單小事一樣，未露半點情緒，什麽也不問她。
連她的出現也好似在他的意料之中。
“江維，我買了只唇膏，是蜂蜜味的，很甜。你要不要……嘗嘗？”賀媛鼓起勇氣，靠近江維，仰著頭，耐心等著少年的反應。
這是賀媛跟韓劇女豬腳學的。
唇留一抹香，任君采擷之。
少年眼裏有驚濤駭浪，有風雲翻湧，有瘋狂，有克制。
身體卻沒有動作，是一動不動的。
賀媛望著少年，只是他眼裏有太多情緒，太覆雜，她看不懂。
大雪紛飛，路人趕路，兩人呆立路旁卻成了永恒。
賀媛等了很久，也沒有得到回應。
賀媛小聲嘟囔:“還是不喜歡嗎？”聲音哽咽，話還未說完，視線已經模糊，眼底積攢了不少霧氣，她又不爭氣了。
十七八歲的年紀，喜歡一個人，可以無所畏懼的表白，卻承受不住被拒絕時的傷心失落。
賀媛從出生起就在不停地失去，她鼓起勇氣想抓住點什麽，卻還是沒有抓住。她並非真的無欲無求，實則是不敢強求，期望太過，總是失望。
既然他不喜歡她，她忘記好了。
賀媛想留下一個灑脫的笑，卻是笑得僵硬。她轉身，正要離開，卻有一雙大手環住了她的腰，攔住了她。
“媛媛……不要逼我。”聲音太過壓抑，埋於她的肩膀，他又說道:“我不會離太遠，就在你身旁，不好嗎？”
“不好！我喜歡……唔……”
‘你’字被江維吞入口中，少年的吻熱烈又強勢，與他清冷的氣質形成強烈又鮮明的反差。
賀媛不知道，‘喜歡’二字足以令江維瘋狂。
賀媛瞪大雙眼，一是這轉變太快，二是江維哭了。
江維雙手捧著她，緊閉雙眼，垂下的睫毛卻是濕潤的，臉上的淚痕也沒有消散。
賀媛心疼，原來他很在意。
賀媛抱緊懷中人，笨拙地回應著，少年強勢的攻略，因為她的回應，變得異常溫柔，憐惜。
一個漫長的吻，結束時，唇間的酥麻感覺依然存在，賀媛小臉紅成了猴屁股，埋入江維懷裏，不好意思見人了。
娘耶！這可是大街上，古城裏誰不認識她，而且是被吻到缺氧！她沒臉見人了！
江維緊緊環著懷中的人，好似要揉進他的骨血一般，卻又溫柔無比。
“好喜歡你，喜歡好久了呢。”少年說話聲音溫柔似水，卻也道不盡心中情意之一二。
在他猶豫的這段時間裏，小姑娘因為表露心意而煞費苦心。今天早晨，她眼睛還腫腫的，是哭過。他想打消她的念頭，做了一場戲，卻又惹小姑娘眼睛紅腫，實在不忍心，只好作罷。而以上種種，都是他的錯。
兩人懷抱之外是寒冬烈風，而兩人之間的溫暖卻足以慰藉彼此。
“ 媛媛，我是一個陰暗又涼薄的人，天生骨子裏透著陰冷。我從不相信溫暖。”江維揉著賀媛的小臉，在她耳邊說道:“可是，因為你，我想見見這世間的陽光。”
少年低聲說話時，聲音低沈有磁性，話語裏像藏著無盡的故事，雖滿是蒼涼卻又利落幹凈，讓人覺得舒心又溫柔。
耳邊纏繞的話語，語句普通，卻分外撩人，燙了她的心尖。
她是他陽光，這是她聽過最美的向往。
章28章
空曠的飯桌上有不少瓷盤，擺放整齊，卻只是兩個人的餐桌。
兩個沈默寡言的人的飯桌，整個過程沈靜死寂，除了刀叉與盤子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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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的時候，賀媛喜歡刷搞笑視頻，看搞笑笑話，有時候，看著看著，也就忘記了情緒這一任性的東西。
她點開經常刷搞笑視頻的某音，半個小時過去，情緒也沒有好點，正想丟開手機時，突然刷到一條視頻。
視頻主內容是說，女朋友是世上最不能惹的生物，生氣了你要無條件的道歉，作死也要陪著一起鬧，最主要的，你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還要時刻陪著她。
賀媛羨慕，太羨慕了，原來女朋友擁有這麽多特權呀？！
賀媛心想: 那這麽算，如果她能成為江維女朋友，那不是能分分鐘鐘將江維踩在腳下！讓他秒速認錯！
主意一出，她感嘆自己怎麽這麽聰明，居然想到這一招，誰讓江維總愛欺負她，整日都是這不準，那不準的，不是要學習，就是休息時間到的，他該！
其實這也不算報覆手段，只是賀媛覺得，既然她承認自己內心是喜歡江維的，又想和江維走得長遠，那不如她提早將關系挑明，提前享受這般女王的待遇。
一想到成為江維女朋友後，發著小仙女的脾氣，享受著女王一般的待遇，擁有女友才有的絕對權威。賀媛就美滋滋的，心裏樂開了花！
不過就是問題所在，她還不是江維女朋友，杜娜娜說，江維喜歡她，可這喜歡到了什麽程度了呢？
如果沒有到了戀愛的地步，她上去一通表白，他沒答應，那以後多尷尬呀，朋友都沒得做了。
所以這個事要慎重，就該如娜娜所說的，先試探，暗示著，如果江維答應那是好事，如果江維沒答應，那……也能做朋友嘛，青梅竹馬嘛，誰沒幾個暧昧的（她和顧深海除外）！
也正好，如果江維沒答應，大家畢業各奔東西，老死不相往來，也不膈應江維未來女朋友。
所以呀，時機要抓對，只有一個星期就要補課結束了，成功的話，整個寒假都是美美的約會好時段，如果失敗了，也好調整嘛。
哇，真是天時地利，就差行動了，老天待她不薄呀！
想好了計劃安排，賀媛瞬間開心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以及婆婆的聲音，“媛媛，婆婆進來了？”
賀媛將自己地計劃書藏好，起身應和道:“好的。婆婆你進來。”
婆婆端著餐盤進來，餐盤上有牛奶，還有三個壽司。
賀媛兩眼發亮，開心說道:“哇，婆婆，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夜宵的？還有壽司，你什麽時候做的？”
賀媛很開心，也感染了老人家，她說道:“呦，老婆子我大晚上的，什麽時候給你準備過夜宵了？”
“這是小維送來的，他剛在院外站了好半天，他說，惹你生氣了，給你帶點好吃的，算是賠罪。”
賀媛驚訝，這都好久了，他還沒回去呀？她這麽一想，就要往外走去。
“別去了，他人走了，這麽晚了，再不走，路上不安全。”婆婆呵呵笑道。
婆婆拍著賀媛肩膀，緩緩地說道:“你呀，最近學習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婆婆知道，你這個學期很努力，成績排名越來越靠前，上個月家長會，你那班主任還誇你有沖勁呢。”
“婆婆想著，是不是老師給你壓力太大了？或者是婆婆說了什麽給你太大壓力了？要是婆婆說了什麽你可別放心上呀？
我那以前看你打游戲念叨你是怕你熬壞了眼睛，婆婆也沒要求你一定要考名牌大學的，只要你量力而行就行，你讀什麽學校婆婆沒有要求的。”
“我沒有。婆婆，你想多了。我是那種經不住兩三句話就倒的人嗎？我沒有壓力大，只是江維不識趣，惹我生氣罷了。”賀媛剛說完，一手牛奶，一手壽司。高高興興地享受美食。
剛才的氣，算是真正消了。
賀媛又同婆婆閑聊了幾句，卻沒有聊太久，這個點，老人家沒必要陪著她熬燈守夜。最重要的，老人家不想打擾賀媛學習。
這個壽司是學校附近有名的店，看來江維認錯態度良好嘛，一盒八個壽司，只留三個，還真是他的風格呀。
大黃今夜的宵夜分量真實足，一只狗吃得比她還多！
賀媛嘟囔道:“不過看在你胖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物理課上，賀媛正在做題。
班上有一半的同學正在打瞌睡，想想幾個月前，賀媛也是其中一員。沒多久，她就被江維生生將這壞習慣生生掰沒嘍。
物理老師望著臺下睡覺的孩子們，一副不忍心，太心疼的模樣。
她習慣性地扶一下眼鏡，看了看表，說道:“哎呦，孩子們，每每看到你們那困的樣子啊，我就心疼得呀，太可憐了。李某人也是深表同情呀。”
“可是！只要再辛苦半年，就幸福一生，如果現在放棄了，將來就是辛苦一生！孩子們，振作起來，來，我們看下一題。”
老師話一出，瞌睡同學醒神一大半了，同學之間相互提醒，一起繼續奮戰高考，
賀媛聽到‘可是’的時候，搖搖頭，這是物理老師一貫的戰術，先安撫同情，再激勵。
你別說，這方法還挺管用，因這一點，物理老師被評為‘年度最喜歡老師排行榜’第一名呢。不過，這老太太是真的很有耐心，很和藹可親。得此稱號也算是實至名歸。
而排名名次最低的化學老師就慘了，真不是他教的不好，實在是他嘴太欠，從不盼他們一點好。
比如，現在，面對臺下昏昏欲睡的學生。
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道:“不要覺得考不上大學，就不學了，我給你們說哈，過了一本線回來覆讀，那可是免費的，你要是考個兩三百分回來覆讀，恐怕要交不起費用吧……”
再比如:
“書嘛，放著沒多大價值，賣了也沒多少錢，但是呢，若是你回來覆讀，要想找書找都找不到。所以呀，別那麽自信，別一畢業就把書買了或是撕得滿天飛，興許呀，能用得著……”
再比如:
“哦，我聽說，大專開始招生了，快快，有這方面想法的。別猶豫，趕緊報名吧。都是讀書，到哪都一樣，別死腦筋就要考名校，要是人人都讀名校，大專就沒人讀了。有些人覆讀四五年也沒考著名校嘛，差不多就行了，別那麽認真……”
別的老師這個時候都是在給學生打雞血，餵雞湯。
而他餵的都是什麽，用毒雞湯來形容他的話都是擡舉他了。不過換個思維，覺得他話還挺有道理的。
“專心一點，好好寫題。”江維發現賀媛的不專心，皺眉道。
皺眉是因為，他聽不慣臺上老師的閑聊，他並沒有針對化學老師，而是每一個老師的體外話，他都不喜歡聽，因為浪費時間。
賀媛翻白眼，又來，聽老師吹牛也是一種放松嘛，不算走神。
突然賀媛想到自己的表白計劃，白眼翻到半途，轉道變成放電眼。
暗示第一招: 要保持微笑，要眼神暗示他，你對他有好感。
賀媛不失違和的綻放一個笑容，配上她自己覺得很顯而易見的眉目傳情眼。對你有意思。明顯吧！
“別發楞，寫題，一會，還要聽寫單詞呢。”江維覺得賀媛表情怪異，解題太忙，沒深想。
又不解風情！
賀媛不死心，道:“你再看看，看著我的眼睛！”
江維擡頭，四目相對，持續一會後，他道:“不錯……”
賀媛一喜，這是get到她的意思了。
江維接著說: “……嗯，最近很努力，熬夜了，眼睛起紅血絲了。”
賀媛閉眼:“……”
不對呀，這麽明顯，表達愛意的眼神，江維怎麽沒註意到呀？難道是他註意到了，不喜歡她，然後故意裝不知道？
賀媛猶豫再三，試探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
江維盯著她看，賀媛有些不自在，她吞吞吐吐地說道:“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覺得……什麽女生……看著……比較順眼！”
剛說完，賀媛暗罵自己沒出息，多短的一句話呀，怎麽說得這麽困難，而且，她說的都是什麽呀！詞不達意！
江維楞楞地，好久，才道:“你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嗯？”賀媛沒反應過來，隨口問道:“為什麽照鏡子？”
江維不語，嘴角一揚，眼底有溫柔的神色溢出。
“別胡思亂想，好好做題，高考完，隨你怎麽鬧騰。”話語之意為一半笑意一半寵溺。
賀媛又被江維的皮囊迷惑了，回神好一會心跳才放緩。
心想: 不對呀，江維這是什麽意思？要她照鏡子的意思就是，他對她是有意思的，可為什麽不主動呢？叫她別胡思亂想，他又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自大狂！
賀媛決定，晚上再試一次，於是專心做題。
認真學習，時間是過得很快的，轉眼，便到了晚自習下課。
江維一如既往，拿出耳機，給賀媛聽聽力。
賀媛耍賴道:“明天早上聽，好不好？我今天耳朵有點累。”
江維扶額，表情差點繃不住，這都是什麽借口。太不走心了。卻也沒有太強迫，江維收回耳機。
“江維？”
“嗯？”
“你看著我。”賀媛故技重演。
“給你。”江維拿出眼藥水，放在賀媛手心，又說:“一天一次，不要滴太多，你眼睛的紅血絲沒有很嚴重。”
賀媛氣極，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好似預料到賀媛的情緒，江維立即說道:“不許生氣。你再生氣，大黃就要肥上好幾圈了。”
賀媛氣笑了，也是，最近江維總是買壽司給她吃，且每次只能吃三個，大黃天天吃足量的宵夜，肥了好幾圈，怕是都抱不動了。
“我沒生氣。”賀媛否認，口是心非是她的權力。
“嗯，我知道。你只是想給大黃改善夥食。”江維說完，別有深意，一笑。
賀媛:“……”
她自閉了。
章26章
高三課程緊張，體育課更是稀少得可憐，一周就一次。而補課期間名義上的體育課，實則為自習課。
顧深海氣憤:“我就不明白了，這說好的補課，怎麽能厚此薄彼呢？體育課怎麽了，不能因為體育不參加高考，就不重視了呀！”
補體育課？顧深海真是想多了，學校給補課，會專門給學生補體育課嗎，不用想都知道，補課與體育課根本就不挨邊。
杜娜娜玩著手中地筆，對著試卷正心煩呢，對著顧深海說道:“別在這瞎逼逼，老娘心煩著呢，你有意見，怎麽不去教育部說去啊？”
“我就是抱怨抱怨，沒那麽嚴重。嘿，你最近怎麽老是跟我擡杠呀。”顧深海思索許久，得出結論:“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好久沒碰游戲了，正心癢難耐、心煩意亂呢。”
杜娜娜沒法集中精力思考題目的一部分原因正是新賽季又開始了，段位重置了，而她還是沒有空打游戲。
被顧深海猜中心中所想，杜娜娜沒好氣的道: “滾，別跟我說話。”
“說得好像我想和你說似的。”
杜娜娜揚起手中地筆，差點沒給顧深海扔去。
杜娜娜這個月真的很努力，游戲都好久沒玩了。賀媛看著都心疼。不過，同是高三黨，誰也沒有比誰過得恣意。
唯有顧深海閑的慌，沒辦法，他基礎好，又沒有什麽理想要求，除了想在成績上壓江維一頭，努力努力。平時啊，這人真沒有什麽大志向。
曾經賀媛說要考南枝師範大學，顧深海這麽好的成績居然附議。真是浪費分數！事實表明，有些學霸之所以是學霸，那是不存心的。
體育課自習，老師不在，正好，可以實施賀媛的表白暗示計劃。
暗示第二招: 適量的讚美與崇拜的目光，會增加彼此間甜蜜的氛圍，是表白最好的潤滑劑。
不就是彩虹屁嘛，這個賀媛在行。
為了緩解緊張，賀媛灌了自己一大杯水，彩虹屁這種東西，雖然看似容易，可恰到好處的分寸還是很不好把握的。
賀媛清清嗓子，道:“……江維，你真厲害！”
江維為擡頭，只是簡單一聲“嗯？”
未得到應有的反應，看來是沒理解沒明白她的意思。
賀媛再接再厲，又道:“早上你上臺解了一道物理題，又完全正確。你可聰明！真厲害！你是我見過特別帥又特別睿智的人！”
江維擡頭，看了看她，壓低聲音，道:“試卷寫完了？自習課不能聊天。影響別人學習。有什麽事，下課再說。”
賀媛一臉窘迫，看看周圍，不好意思了，好吧，不影響別人學習。
好好學習，她是乖寶寶，賀媛將心中心酸全部掩蓋。暗示怎麽這麽難呀？
心想: 是不是，江維對她根本就沒這方面的想法，是她自己會錯了意？可就算會意錯了，江維也應該知道她意思了吧，這知不知道或是同不同意他到是吱一聲呀！
賀媛焦躁，寫試卷時下筆過於用力，卷面上戳處一個個的洞洞，卻也不見緩解心中郁悶。
一節自習課試卷沒寫成，卻成了‘思考人生’的時間了。
下課了，江維停下手中的筆，觀察撐著腦袋郁悶一節課的賀媛，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說吧，有什麽事？”
賀媛拉頭聳腦，小臉寫著“憂愁”二字，她轉頭看江維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像一個身負重任的領導特意抽出空閑和你面談一樣正式。
賀媛準備好的彩虹屁，在嘴裏來回跑了幾圈，也沒有蹦出一兩個字來。
她心中吐槽道:“拜托，大哥，我是正在和你談情說愛，你能不能不要這幅表情神態，這顯得我好饑渴好猥瑣好不啦！”
江維:“是有什麽煩心事？”
“你最近沒黑眼圈沒熬夜狀態良好，手機都不常帶來學校。那就不是因為游戲、小說的事。
期末考試剛結束，你考得很好，還進步了，那就不是學習的事。
婆婆她最近身體健康，那就不是婆婆的事。
那就只剩微雨小築了，冬季生意平淡，淡季就是如此，來年春季就會回暖。實在不行，我會想想辦法，你不用因為這事操心。”
江維最後總結道:“你最近總是發呆，心神不寧的，是有什麽事嗎？”
江維從裏到外分析了一遍，也沒找到賀媛會因為什麽事而煩心。
聽了江維這一通分析，賀媛一楞一楞的，她的生活雖簡單，卻全在江維的在意關註裏，可以說是細致入微了。
原來，在無形之中，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江維的眼裏。賀媛震驚之外，更多的是開心與感動。
江維思考許久，又道:“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然後心理或是身體不舒服？”
怎麽人人都擔心她學習壓力大？她有這麽不抗壓嗎，而且她也沒有學習的壓力。
賀媛身體坐直，壓下心中浮動的暖流，說:“我最近的反常，你猜了許多出現的可能原因，怎麽沒有一條是因為你的？”
“……我？”江維望著面前認真嚴肅的小姑娘，她說話時很正經，並不像逗他，也不像演戲。
“我最近並沒有強迫你做試卷，也沒有增加題目的數量，難度也沒有提升。”
江維仍然是一副懵懂不理解的樣子。
賀媛:“……”
怎麽來來回回都是題題題！
難道江維腦子裏就只有學習嗎！
看來火候還是不夠，意思還是不夠直白。
賀媛放棄通過口語表達心中的情感了，她發現這招並沒有引起多大反應。
而且，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因為平時太能演，說話太直白。所以當她委婉時，也沒誰會往深處想的吧。
賀媛擺手，表示:“沒事。”放棄溝通了。
晚自習回家時，兩人走在路上。
賀媛還是不死心，怎麽這麽明顯的意思，江維就get不到她意思呢？難道是她表達有問題？這表白暗示的方法可是網上好評與評論最佳的，方法應該沒錯才對。
難道是江維比較特別，這些招數對他不管用？
賀媛轉頭，問身邊的江維，道:“如果我因為你生氣而不理你，你會怎麽辦？”
沒頭沒尾的提問，江維反應了一會，才回答道:“你想吃什麽都隨你。”
賀媛心中一喜，這應該是江維做的最大讓步了吧。
江維對食物很挑剔，像高脂肪、高糖分、不健康等食品，都是他所不允許的。這時的讓步應該是很想哄她吧。
賀媛克制心裏的偷笑，又問:“要是我不吃也不消氣呢？”
江維靜靜看著賀媛，未語，意味深長一笑。
賀媛被看得臉紅心跳，自從她承認自己心意後，就抵擋不住江維的微笑加凝視，什麽心虛，緊張，總是時不時出現刺激她一下。
若不是她臉皮是真的厚，不輕易臉紅，要不然不知道人還以為她剛從西藏回來呢。整天頂著一臉高原紅。
“你別只是笑，不說話嘛。”賀媛小聲嘟囔。
江維聲音放緩，逗著身前的小姑娘道:“我會求著你，直到你消氣為止……”
好像有巧克力在唇齒之間擴散，心中有說不出的甜膩，賀媛喜笑顏開，這是不是提前享受身為江維女盆友的待遇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江維將未說完的話說完。
“經過這幾天的經驗總結，我分析出我可能惹你生氣的原因，發現，都是關乎一個‘吃’字。
所以我決定不在縱容你的飲食，以後我會時刻關註你的體重，離體檢時間也不遠了，正常的體重對於健康是很重要的。”江維說完，再配上不容拒絕又不失禮貌的笑。
賀媛火氣蹭蹭往上漲，她是有多天真，才會給江維找理由。
虧她剛才想，江維只是一榆木腦袋，加上又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不能很輕易地讀懂她的意思。
又覺得這事也不能著急，畢竟網上說了，要潛移默化，深入人心，成為對方的習慣，讓對方陷入你的溫柔陷阱中不能自拔。
想想她展開攻勢的時間，也就兩三天。
她還想著，時間太倉促，急不得。
呵！真是不能急哈！
看看人家說的什麽，關註她體重！他是魔鬼嗎！哪有註意女孩體重的！他是嫌棄她胖嗎？
“江維！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賀媛捏緊手指，怒道:“一女孩子每天給你送早餐，下課給你接水，又常常誇你，又對你溫柔可人，這女孩子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嗎？！”
賀媛說完，不等身後的江維回答，獨自往前走。
氣沖沖走了一段，冷風一吹，瞬間冷靜了。
對於剛才的沖動，賀媛馬上就後悔了，懊惱異常。不是說好的，走糖衣炮彈路線嘛，怎麽一生氣就全說了？會不會嚇著江維呀？
賀媛走在前面，很想回頭，卻又不敢回頭。
走了一路，還是憋不住，回頭一看，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卻沒有江維的影子。
沒跟過來？
賀媛眼眶裏有濕熱的東西打轉，
這是拒絕她了？
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輕松，那麽不在意江維。
相反，她很在意，若不是在意江維，怎麽會那麽聽他的話，怎麽會眼角餘光裏全是他，又怎麽會因為他沒有跟上來而委屈得不行？
章27章
路邊站立不動的夜燈，呆板又孤寂。
江維眼神模糊，目送眼前的小人遠去，直到她在轉角消失，往前走，再拐個彎，她就到家了。
他盯著轉角處出神，許久也沒有收回視線。
小姑娘是他惦記已久的心上人，她一個呼吸的深淺，一個眼神的意思，一個動作的幅度，他都知道。
只是離溫暖太近，他退縮了。
夜裏噩夢連連。
夢裏，那個女人掐著他的脖子，說:“你就像地域十八層爬出的惡鬼，骨子裏透著涼薄，像極了你那薄情寡義的爹！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知道世間任何一種情感，因為你們不配！’
他是怎樣的人，他怎麽會不知道。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世界沒有活物，目光所及，毫無波瀾，皆是死寂沈沈。
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何他就能一眼望到賀媛呢？而這一望，就不曾離開眼。
既然決定只是守護，就不能越界。
他心裏知道，守護與擁有在詞意上區別很大，實際上，它們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天差地別。
鵝毛大雪漫天飛揚，堆積於地面厚厚一層，少年不知待了多久，才移動腳步，慢慢往回走。
一樣的不曾回頭。
這次夜裏前行的狼，眼裏除了孤寂還有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呀，少爺，你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呀？打你電話你也不接。還滿身是雪，你冷不冷呀？有沒有凍著？”張伯開門，看江維頭發被雪蓋了一層，臉凍得通紅，心疼得不行。
張伯轉身拿毛巾的功夫，江維已經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少爺，你怎麽了？今天在學校過得不開心嗎？老爺剛才來電話，說是周末會回來和你吃頓飯，你周末有安排嗎？”張伯身在門外，拍著門，屋裏卻毫無動靜。
張伯等了等，依然沒有動靜，於是下樓去煮姜湯。
張伯還是不放心，耳朵貼近房門，隱約聽見房間裏的嘶吼與物品碰撞的碎裂聲。
張伯一急，拍打著門，對著江維說道:“少爺，你怎麽了？開門呀？少爺？”
“沒事，張伯早點休息。”聲音低沈，透著刺骨冰冷。話語一出，與命令之意無二。
張伯聽見這話，有些恍惚，聲音太過熟悉。跟了江家老爺大半輩子，老爺的絕情狠辣，世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相似的語氣意味著什麽，他知道，房裏的人並不想被打擾。
“少爺，記得洗個熱水澡，門外有姜湯，記得喝。我去休息了，少爺也早點休息。”張伯望著這扇門，搖搖頭，回了房間。
相似的痛苦聲音，讓張伯想到當年的老爺，這難道是巧合？
張伯自嘲一笑，感嘆自己老了，總是想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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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安排的補課只剩一天了，高三黨歡呼。賀媛並沒有一點歡喜。
賀媛的表白暗示計劃只進行到三分之二，最後一招se誘並沒有派上用場。也許是那天賀媛太唐突，江維已經兩三天沒有和她說話了。
半個學期下來，班上同學在江維眼裏，於街上任何一個陌生人沒有區別，然而現在，賀媛也成了陌生人群裏的一員。
她成了江維眼裏透明的存在。
賀媛抱著懷裏的食盒，躊躇不定，她小心翼翼將食盒推到一邊，同桌之間的半米距離，她推得漫長，也覺得遙遠。
賀媛不看身旁的人，小聲說道:“婆婆做的，婆婆讓我給你帶的。”
那天以後，賀媛反省了自己，也上網咨詢了一下。
網上說，人生有三大錯覺: 一是卡裏好像有錢，二是電話好像在響，三是他好像喜歡我。
賀媛看完，自嘲一笑，眼淚差點笑出來了，真是錯覺呀。
她自己感覺，江維是喜歡她的，畢竟在江維這，她是例外的、特別的。
就連杜娜娜也這麽覺得，不過就現在看來，真是她們會錯了意。
賀媛雖未正眼看，餘光卻緊盯江維的一舉一動。
只見，江維停下筆，輕擡眼瞼，看著她。
賀媛被盯得心裏發毛，右耳在慢慢變熱，心裏緊張，眼神飄忽不定。
“……那個，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賀媛說完，鼻子一酸。
她在妥協。她退回朋友的位置。有人說，與喜歡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可賀媛覺得，她害怕他們不再是朋友。
“謝謝你。你也替我給婆婆帶句謝謝。”
江維收下食盒，賀媛松了一口氣。江維若是不收，她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晚間，賀媛故意走得很慢。
她知道，江維就在不遠處。
賀媛想退回朋友位置的決定，在下午發生的事後，被徹底擊碎。
江維同班上一女生說話了，而且是有說有笑。同江維說話的女生，賀媛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其實，江維同誰說話，她都沒有意見，也沒有自私到不準他同別人說話的地步。
只是，之前江維不同除了她之外的女生說話呀！
女孩子很容易被慣壞，是江維先給她這一特權的。
而這一特權被打破了。
江維對她絕對的例外，只屬於她的笑容，也不在了。
如果不是絕對的喜歡，就不要給女孩子絕對的偏愛，因為特權消失時，是何其的殘忍。
嫉妒的酸楚蔓延於身，賀媛討厭這樣的自己，不用看，她自己都知道，無理取鬧到扭曲的自私讓她自己鄙夷。
只是，賀媛想，如果最後一招還是對江維不管用，她就放棄，徹底放棄。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想再試一試。
去到微雨小築，有兩個拐角，賀媛走到第一個拐角處，等著江維。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自信，讓賀媛覺得，江維就在身後。她只需耐心等待就好。
聽到腳步聲，賀媛心跳失了一拍。
賀媛不敢張望，緊貼墻壁，盯著墻角，她心裏祈禱，他一定要跟過來！
腳步聲停止，並沒有拐彎。
怎麽停下了？
賀媛跑出拐角，差點撞到站立墻邊的江維。
他跟來了，雖然能猜到，可還是很意外。沒有什麽是比期待已久的人如約而至而更開心的了，盡管他們沒有相約。
賀媛望著這個身著黑色風衣的少年，酷酷的，臉色同寒冬一樣冰冷。好似這世間萬事萬物也不能令他動容。
賀媛又慫了。
“快回家吧，雪下大了。”江維開口說著，像是陳訴一件簡單小事一樣，未露半點情緒，什麽也不問她。
連她的出現也好似在他的意料之中。
“江維，我買了只唇膏，是蜂蜜味的，很甜。你要不要……嘗嘗？”賀媛鼓起勇氣，靠近江維，仰著頭，耐心等著少年的反應。
這是賀媛跟韓劇女豬腳學的。
唇留一抹香，任君采擷之。
少年眼裏有驚濤駭浪，有風雲翻湧，有瘋狂，有克制。
身體卻沒有動作，是一動不動的。
賀媛望著少年，只是他眼裏有太多情緒，太覆雜，她看不懂。
大雪紛飛，路人趕路，兩人呆立路旁卻成了永恒。
賀媛等了很久，也沒有得到回應。
賀媛小聲嘟囔:“還是不喜歡嗎？”聲音哽咽，話還未說完，視線已經模糊，眼底積攢了不少霧氣，她又不爭氣了。
十七八歲的年紀，喜歡一個人，可以無所畏懼的表白，卻承受不住被拒絕時的傷心失落。
賀媛從出生起就在不停地失去，她鼓起勇氣想抓住點什麽，卻還是沒有抓住。她並非真的無欲無求，實則是不敢強求，期望太過，總是失望。
既然他不喜歡她，她忘記好了。
賀媛想留下一個灑脫的笑，卻是笑得僵硬。她轉身，正要離開，卻有一雙大手環住了她的腰，攔住了她。
“媛媛……不要逼我。”聲音太過壓抑，埋於她的肩膀，他又說道:“我不會離太遠，就在你身旁，不好嗎？”
“不好！我喜歡……唔……”
‘你’字被江維吞入口中，少年的吻熱烈又強勢，與他清冷的氣質形成強烈又鮮明的反差。
賀媛不知道，‘喜歡’二字足以令江維瘋狂。
賀媛瞪大雙眼，一是這轉變太快，二是江維哭了。
江維雙手捧著她，緊閉雙眼，垂下的睫毛卻是濕潤的，臉上的淚痕也沒有消散。
賀媛心疼，原來他很在意。
賀媛抱緊懷中人，笨拙地回應著，少年強勢的攻略，因為她的回應，變得異常溫柔，憐惜。
一個漫長的吻，結束時，唇間的酥麻感覺依然存在，賀媛小臉紅成了猴屁股，埋入江維懷裏，不好意思見人了。
娘耶！這可是大街上，古城裏誰不認識她，而且是被吻到缺氧！她沒臉見人了！
江維緊緊環著懷中的人，好似要揉進他的骨血一般，卻又溫柔無比。
“好喜歡你，喜歡好久了呢。”少年說話聲音溫柔似水，卻也道不盡心中情意之一二。
在他猶豫的這段時間裏，小姑娘因為表露心意而煞費苦心。今天早晨，她眼睛還腫腫的，是哭過。他想打消她的念頭，做了一場戲，卻又惹小姑娘眼睛紅腫，實在不忍心，只好作罷。而以上種種，都是他的錯。
兩人懷抱之外是寒冬烈風，而兩人之間的溫暖卻足以慰藉彼此。
“ 媛媛，我是一個陰暗又涼薄的人，天生骨子裏透著陰冷。我從不相信溫暖。”江維揉著賀媛的小臉，在她耳邊說道:“可是，因為你，我想見見這世間的陽光。”
少年低聲說話時，聲音低沈有磁性，話語裏像藏著無盡的故事，雖滿是蒼涼卻又利落幹凈，讓人覺得舒心又溫柔。
耳邊纏繞的話語，語句普通，卻分外撩人，燙了她的心尖。
她是他陽光，這是她聽過最美的向往。
章28章
空曠的飯桌上有不少瓷盤，擺放整齊，卻只是兩個人的餐桌。
兩個沈默寡言的人的飯桌，整個過程沈靜死寂，除了刀叉與盤子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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