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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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放下刀叉,整理儀容。動作一絲不茍,舉止高貴。他擡眼,聲音不鹹不淡:“怎麽又不配合醫生了?”

未曾治療已有半年,現在才問起,是不是過於晚了。

江維淡淡回道:“不需要了。”

中年男人皺眉: “不需要?測試並沒有過呀,怎麽就不需要了?血液裏摻了不少雜質,是怎麽也不可能變得純凈了。不治療,是放棄了嗎?”

男人看著江維與那女人相似的臉型輪廓以及眉眼,就像看到恥辱一樣,他眉心皺得更緊了。

別墅的客廳裏有一個大大的擺鐘,老舊卻準時,擺鐘的每一下擺動,江維的額頭的太陽穴跟著凸起,而他現在已經忍到極限。

他站起,道:“我用完了,你慢用。”

而他餐盤裏的食物幾乎沒有動過。

“不合胃口?張伯,讓廚房重做。”男人有著與江維相似的聲音,命令的聲音威懾十足。

張伯還未應答,江維卻道:“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

江維不等男人準許,利落來到玄關處換鞋。他今天沒有戴帽子,露出幹凈利落的頭發,並穿了一件白色衛衣,寸得他皮膚更白皙透亮了。

像極了冬日逆光的松雪,勾起男人極力逃避的記憶。

男人問: “去哪?”

江維回頭,看見男人坐於桌前,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平淡又清冷,關心的話語卻沒有一絲情緒。

真是好一副似謫似仙的皮囊啊,不管軀殼下多麽腐爛惡臭,也能將其包裹得毫無瑕疵。

有句話他說得沒錯,屬於他一半的雜質血脈長在身上,如果可以,還真想剮下來。

江維冷笑,嘴角一斜,神色輕蔑。他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忽略身後的一切。

中年男子放下擦手的綢巾,對著身邊的張伯道:“回來一趟老宅,病沒治好,反而加重了。去查查吧,這半年,總是有什麽影響了他。”

“好的。老爺。”

————

褲兜裏傳來手機震動,他拿出,顯示“小瘋子”來電……

江維一掃剛才的不快,按下接聽鍵。

“餵。”

“江維,你出門了嗎?我剛出門呢,我準備走近路,順便去買豆漿,這可是現磨豆漿,很好喝的,你要喝嗎?豆漿不放糖,江少爺賞個臉,喝點唄~”

江維低笑一聲:“好。在路上呢。”

“那就這麽說好了,我們電影院見,初次約會,男朋友要早來哦。”

江維嘴角一彎: “好,女朋友。”

賀媛心裏甜膩膩的,江維實在是太乖了,自從相互表白後,江維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真是讓她太驚喜太暢快呀!

“咦~這科技路怎麽修路呀?哇,我要重新返回去嗎,我的媽呀!我是瞎子嗎,明明寫著道路施工我還往這邊走,啊,怎麽辦呀?我不想往回走,我不想遲到的。”

“左拐,往科學路走。不用往回走。”

“對哦!你怎麽知道左拐就是呀?江維,你來過這?你怎麽比我還熟?哎,我生於此處十七年,居然沒有你認路,太不應該了。”

“嗯,仔細看路。不許亂看。”

小姑娘走路總是東張西望,看到路邊吃的時兩眼放光,走路總是磕磕絆絆的,有時還摔倒。

賀媛一笑,輕哼一聲:“你叫我不亂看我就不亂看了。我不僅亂看,還專挑帥哥看!南枝溫柔佳人多,帥氣的小哥哥也不少呀~”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賀媛得意癟嘴,一副勝利的姿態。哼,無言以對了吧。口頭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賀媛:“好了,不逗你了。我掛了。一會兒見,維維先生~”

江維:“你這又是什麽稱呼?花裏胡哨。”聲音卻是說不出的愉悅。

賀媛:“那江江歐巴怎麽樣?”

江維:“……”

“哈哈,真不逗你,豆漿店到了。掛了。”

“嗯。”

聽到掛斷的嘟嘟聲後,江維轉身轉道而走,向著科學路。

賀媛提著豆漿,哼著小調,踩著青石板路,腳步歡快,像中了彩票。

這幾日南枝天氣怪異,明明是冬季,積雪卻早早融化,出起了太陽。街道積雪融化未幹,像貼了一層塑料薄膜,正午陽光照射,閃著銀光。

紅綠燈街道路口,一白衣少年逆著橙色的光而立,他個子高高的,正向賀媛招手。

遠遠看見,昨日少年依舊清風俊朗。

“不是說好電影院見嘛,怎麽來這等我,我又不是真的不認識路。難道是一秒不見,思之如狂?”賀媛小跑來到江維身邊,兩手提著豆漿,漫步向著少年而來。

“我不是好奇媛媛口中的小哥哥嘛,顏色美好的東西自然是要一同欣賞嘛。”

賀媛哈哈大笑,她隨口一說,這人還當真了,實在是太可愛了,一高興,抱住了來人。

江維被抱,楞住了,怎麽突然這麽熱情?

“有……人多呢。”話語語氣透露出江維的緊張。光天化日之下第一次抱著喜歡的人,感覺自然不一樣。

他輕輕環著懷裏的人,因周圍的目光,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我抱你,你不開心呀?”

“沒有。”江維一看懷裏眼神狡猾的人,無奈,這種送命題的考驗還真是甜蜜的負擔呀。

江維拉近兩人的距離,兩人鼻翼近在咫尺。

“你幹什麽,這可是大街上呢!”賀媛在陷入美色之前,趕緊拉開距離。

江維想笑,是誰特別熱情的,怎麽現在一副膽怯害羞的模樣。他盯著她的演繹,小姑娘他不了解嗎,此時的羞澀有八分是裝的。

他的小瘋子就是個猴子,七十二變經常耍著玩。沒辦法,他還特別喜歡,只能慣著嘍。

江維嘴角帶笑等著賀媛更精彩的表演。

賀媛被盯著,自然跳戲,心裏很是懷疑裝害羞的實用性,覺得裝害羞應該是經驗不足,演起來難免做作。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嘛。

章一次談戀愛,賀媛覺得不能過早在江維面前暴露她彪悍女漢子的一面。

對,要小鳥依人!要做江維粉粉嫩嫩的小可愛!

卻完全忘了,他們從小相識,她什麽樣,江維怎麽會不知道。

“走了,再耽擱,就要多等四十秒了。”江維接過豆漿,牽著賀媛的小手,過馬路。

金色陽光通過縫隙穿過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有層淡淡暖黃色的紗粉飾著賀媛眼中人的一舉一動。

有人常問,喜歡一個人,你會先熟悉他的什麽呢?聲音?味道?還是神態?

她很幸運,她先熟悉的是他的溫度,溫度是最直接快速的傳遞方式。一觸及心跳如狂的悸動。

這樣,反應慢的她也不會太吃虧。

電影院門口人很多,排隊買爆米花的隊伍不是很長。爆米花的飄香,甜膩的甜味,賀媛垂涎不已,簡直望眼欲穿。

可是身邊這位,他不喜歡甜的,散發的味道也不行。賀媛再不舍,也只能跟爆米花說再見了。

“很喜歡?”江維問。

賀媛點頭,又搖頭。爆米花味道太大,兩人又是挨著坐,江維一定會受不了的。

江維看她這樣,沒說什麽,進入了排隊的隊伍。

“江維,我剛吃了飯,很飽的,已經吃不下了,我們不買了。”賀媛努力裝作很不在意爆米花的樣子,眼睛卻不曾離開保溫箱裏的爆米花。

江維輕彈賀媛鼻尖,一笑:“剛才不是演得聲情並茂的嘛,現在怎麽就漏洞百出了呢。”

“沒事的,甜味還好。”他捏著她軟軟的小臉,又說道:“而且,甜甜的味道很好吃。我很喜歡。”

賀媛不解,問:“你什麽時候喜歡吃甜的了?我怎麽不知道,是什麽糖嗎?”

江維深深看了懷裏的人一眼,眼神停在賀媛的粉唇上: “最近這幾天,剛喜歡的味道。嗯,比糖果還要甜。”

“是什麽糖?好吃嗎?”說到味道,賀媛第一想到吃的,能得江維喜歡的甜味,應該很好吃。

江維面上不自然,眼神快速離開那粉粉的軟唇,想到記憶中的味道,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有股熱流游竄全身,他暗暗壓制著。

“您好,請問兩位需要點些什麽?”

“一份爆米花。”

“好的。是這樣的,一份爆米花加可樂,可樂半價,請問你們需要可樂嗎?”

賀媛看著拿過江維手中的豆漿,道:“不用了,就一份爆米花。”

江維:“爆米花太甜,一會兒你會口渴。”

賀媛晃著手中的豆漿,道:“不用,豆漿也可以配爆米花呀。”

少年收回眼神中的寵溺,對著店員道:“一份爆米花。”

這是一部愛情電影,只是這個電影有些悲,男女主經歷種種還是免不了分手了。看電影的大多是情侶,全場有不少的抽泣聲,而大多是女生。

賀媛吃著爆米花,看著周圍窩在自家男友懷裏哭的女生,愕然,心想:“握草,看電影原來是個幌子,借機培養感情是真。這操作牛批!這可是爐火純青的小鳥依人+投懷送抱呀!”

剛想著,她身子一歪,撲進江維懷裏,伴著抽泣聲:“太感人了。”

奸計得逞,她心裏一樂,摸著手中堅實的肌肉。心想,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她有樣學樣、覆制粘貼一下不礙事的吧。

江維知道懷裏小姑娘的故意而為之,不揭穿,而是貼近小姑娘的耳邊: “媛媛,你剛才不是問我,什麽甜的會如此好吃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賀媛茫然擡頭,忘了她還在演戲,畢竟比起肌肉,她還是對吃的比較感興趣。

江維輕輕觸碰那粉粉的唇,淺淺地含著,一點點地深入,是肖想已久的味道,是淡淡的甜味,是熾熱的溫度,是眩暈的沈淪。

賀媛在神智未完全迷離的時候想,難道江維口中的甜甜的吃的。

是她的嘴???

是她的……

章29章

江家老宅。書房內,有淡淡的檀香環繞,書桌前男人正在工作,當最後一個合同簽完,他揉揉眉心,對著身旁的張伯問:“查到了?”

張伯回答:“是的。老爺,這是少爺近幾個月來出入的各種地方及與接觸的人的資料。據資料所示,少爺去過很多地方,沒有規律,除了夫人墓地……”像說到什麽禁忌,張伯立馬噤聲。

“接著說。”

張伯暗嘆好險,又接著道:“而常接觸的人,只有兩人,一位是顧氏小公子顧深海,另一位是南枝古城住戶房伊老太太的孫女賀媛……”

男人正是顧氏集團現任董事長,江維的親生父親。他似乎有些累,頭靠背椅聽著張伯的匯報,當他聽到‘賀媛’這個名字時,禁閉的雙眼立即睜開。

他翻開厚厚的資料,翻找目標,目光停留在笑容燦爛的女孩臉上,盯著她頭上熟悉的發圈發呆。

他面上不明深意地冷笑:“他還真是江家幾百年來難得的人才呀,也不過十七八歲,就沾染了情愛這東西了。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張伯見到這不明深意的笑,汗流浹背,忙掩護道:“老爺,可能是少爺的朋友。”

江海面上渾不在意,反問道:“朋友是什麽?”

張伯被問住了,觀察著這位全身散發王者般壓迫氣息的天之驕子,有些惋惜。

是啊,他跟了老爺半輩子,在商界裏,的確沒有見過存在於人與人之間純真的友誼。而江家家主怎會關註除了利益之外的東西。

“老爺,是我口誤了。”

張伯從書房出來,內心煎熬又擔憂,若是少爺沾染情愛太早,對於少爺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想當年,老爺在未聯姻前,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女人。

但願只是老爺想多了。他也希望少爺一生不要同‘情愛’二字沾邊,平安喜樂才好,莫步夫人後塵。

張伯剛想到夫人,額角又是一片冷汗,在江家,夫人的名諱哪怕是她這個人,沒人敢提,就連想想都能出一身冷汗。

張伯覺得他應該去廟裏拜拜,祈求上蒼賜他一個餘生平樂安享晚年的機會,也祈求他從小看到大的少爺能一生順遂,莫受世間苦難。

————

賀媛從電影院出來,眼睛紅紅的,臉頰粉粉的,嘴唇腫腫的。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而在江維眼裏卻是別有一番味道。

回想剛才的電影,賀媛悲憤:“那男主角分明就是個渣男嘛,就是因為他的不拒絕不明說,才蹦出一個小三來傷害女主!”

又吐槽道:“也真是的,明明有女朋友,卻還和別的女孩子保持聯系,即不拒絕又不主動分明就是在培養備胎嘛。真是渣得不能再渣了。”

看電影全程,江維所有心思及目光全都集中在賀媛身上,電影什麽內容,他自然不知道。

只是無奈地為小女朋友擦淚痕,動作笨拙卻輕柔,也沒有親昵地哄人,眼神卻很溫柔。

他說:“確實。愛一個人,只會想未來,不會想退路。”

賀媛哽咽了好一會,總算是從電影的悲傷中走了出來。

像是什麽點醒了賀媛,她看著江維,又來回思索,猛然想到自己表白的時候。

江維總是get不到她意思,樣子雖不像是假的,可前後矛盾呀。像是看見了什麽電影撞見現實的例子。

賀媛瞪大眼睛,問江維:“我跟你表白暗示的時候,你各種不懂不知道。我以為你真不知道,可是不對呀,你說你喜歡我好久了。喜歡我怎麽會不知道我這麽明顯的暗示呢?

“哇,你是不是故意裝不懂,然後我一表白,你覺得還將就,所以就答應了,對不對?”

江維聽完,氣到冒煙,忙否認:“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

江維剛要解釋的時候,突然過往記憶撞破了沖動,他想起了被病魔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母親,是那樣的面目猙獰,可憎。若媛媛知道,他曾經也是這幅模樣,她會害怕嗎?

不!他不敢賭。

他慌亂之下做出解釋,卻變成了遮掩:“因為……學校不允許早戀。”

聽到解釋,賀媛點點頭,表示認同,可信度卻不高。她疑問:“你會怕學校老師?”

江維違心點頭。

“我才不信呢。上次的國旗下發言,老周讓你上臺去分享學習經驗,你沒去,那時怎麽不怕老師了?還有,你明明有校服,卻不穿,你這不是違反學校規定了嗎?”

“你說你怕老師和學校,那才怪呢!你更不是,也不會聽誰任意擺布的人。”

江維聽著女孩口中的分析,分析得倒是很正確。只是江維有些犯難。他不喜歡說謊,尤其是對他的女孩。

他張張唇,支支吾吾:“我……”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阿姨叔叔反對你早戀,你害怕他們知道?”賀媛一副理解的表情,又道:“哎,我也擔心婆婆知道了,會擔心我學習上的事。”

賀媛知道,婆婆不會過於阻攔她談戀愛,大人只是擔心戀愛影響學習和未來。

阿姨?是指母親嗎?她應該比誰都早知道他的心意吧,不過她人在與不在都不能阻止,更何況那個沒有多大影響的人。

不用說謊,江維松了一口氣,揉著賀媛頭發,他說:“如果婆婆擔心,我可以和她保證,不影響你的學習。而且我會更嚴格地輔導你功課,讓你成績更上一層樓。”

“不用,婆婆不會知道的。我們在一起了,娜娜與顧深海都不知道呢。”賀媛伸手正好可以環住江維的腰部。

江維腰真細,真令人羨慕,賀媛由衷感嘆,不過,這個男孩屬於她了,心裏湧上說不出的愜意。

享受手感的同時,想到江維的話,‘會更嚴格’、‘更上一層樓’???

賀媛仰著臉,不滿,辯解:“你已經很嚴格了,你還想更嚴格,你是要用書山題海壓死我嗎?你怎麽能這麽殘忍地對待你親親的女朋友呢!”

“你知不知道女朋友是用來寵的,慣的,呵護的?你知不知道,你要聽女朋友的話,不能命令她,不能克扣她零食,不能沒收她的小說、豬豬、奶茶、壽司……”

江維越聽怎麽越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呢,而且小姑娘口中的理由,怎麽都是剝削他的管理權呢?

賀媛說得過癮,心裏嘚瑟,見識了吧,讓你知道,她賀媛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嗎,她只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哼,現在老娘是女王,看你怎麽管我。一言不合就分手、生氣(雖然是裝的)看你怎麽辦!

“媛媛,你是不是圖謀已久?”江維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整理著賀媛被風吹亂的頭發。

“我……沒有!”

江維瞧見女孩眼裏的心虛,卻不惱,只是捧著女孩軟嘟嘟的小臉,彎腰道:“寶貝,從現在起,你口中的事我一樣都不會強迫你。”

他停頓了一會,親親女孩可愛的小鼻尖,聲音低沈又沙啞:“我……只會親到你答應為止。”

賀媛害羞大過驚訝,這麽壞的嗎?她怎麽沒發現江維這麽可惡!

“江維,你個大……唔……”

賀媛沒能罵出口中的話,掙紮了會,反抗的力量越來越弱,最後只能軟軟地靠在江維身上。

江維只是想嚇一嚇懷裏的小姑娘,不然以後她仗著他會無條件地寵著她,就無法無天的。按著她的性子,要是摸清了他對她的好脾氣,指不定怎麽上房揭瓦呢。

想到以後未來,江維感到很不安,很惶恐,而這一切都是在擁有賀媛以後才冒出的情緒與感覺。

他身上有許多事是她不知道的,他不希望他的女孩知道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更不允許女孩望著他時是害怕、閃躲、逃離……

江維不由地加深了這個吻,他內心害怕這一切的甜蜜只是曇花一現,可又貪婪此刻的迷離,更害怕女孩對他的喜歡不深。

所以他假裝看不見女孩的暗示。他天生血液裏帶著病態的自私與霸道,一旦沾染了他的氣息,就一輩子脫不開身了。

他之前給過女孩機會,可現在沒機會了,招惹上他就沒有逃離的可能。

賀媛感覺到了窒息感,氣息紊亂,好不容易才掙脫開:“江維,我……聽話,還不行嘛。”

一個吻的失控是江維始料未及的,他揉著女孩氣嘟嘟的臉,一笑:“你乖乖的,我心情好就允許你放肆一二。”

江少爺一諾,看似只有少量程度的‘十分之一二’,其實卻是很大程度上的十分之十一二。實為隱蔽性的無限縱容呀。

賀媛一樂,這大概算是她爭取的最大程度的縱容了吧,畢竟江維是很有原則的人,他能為之打破常規,已經很難得了。

賀媛並不貪心,也不是真的要做什麽,於是見好就收。

“小河豚,餓不餓?想吃什麽?”

“你為什麽要叫我小河豚?”

“因為,河豚一生氣臉就鼓鼓的。”

“你才生氣~”

江維低頭,親親鼓鼓的小臉,道:“是,小河豚只是想鼓氣~”

“江維,你找打!”

路邊是燈火通明,樹下是少年少女的嬉逐打鬧。他們都是最好的年華。

章30章

今年冬季特別怪誕,來幾天太陽,去幾天雨雪,就像賀媛的心情一樣。

“媛媛,你這幾天怎麽都不出去玩呀?人家娜娜一家人去旅游了。”

這個賀媛早知道了。

婆婆正在給室內的蘭花護理,這鬼天氣,人尚且能忍受幾分,花草卻不大適應,只能搬到室內來養養。

今早賀媛還沒起床時,杜娜娜一家將家裏還沒吃完的新鮮水果和蔬菜送來,說是要玩一個多星期才回來,怕回來時食物壞了。

婆婆望著奮筆疾書的賀媛,有些惋惜,問賀媛:“媛媛,婆婆給你錢,要不你去旅游去?正好放松放松,我聽杜媽說,娜娜學習進步了,這次旅游是獎勵娜娜的。媛媛成績也進步了,你想要去旅游還是什麽其他的獎勵?”

賀媛正為題目煩悶呢,哪有心思想什麽旅游和獎勵。

難死人的物理題,她頭發差點沒掉光嘍。

她不禁又抓了一把頭發,一看又掉了兩根,悲從中來,哀嚎道:“不要,我要解題呢。”

倆婆孫圍坐火爐旁,婆婆左看右看,像是不認識賀媛一樣,疑惑道:“不對呀,媛媛,你是不是遇到什麽打擊了,怎麽現在這麽自覺?以前你不是一分鐘都不願意在家待著嗎?現在網上有個流行的詞,叫什麽'宅女',我看啊,你跟宅女差不多了。”

賀媛看老太太一眼,雖是仰頭若有所思,但手上織毛衣的動作卻沒停過,賀媛讚嘆:“不錯,技術又見長。”

“別打岔!你說你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真是親婆婆,還真了解她,看來發憤圖強不適合她,她無精打采地回答:“我這是被逼無奈呀。不寫題,就要被人欺負呀。”

“誰欺負你呀?”老太太表示不大相信。

“婆婆,你在家嗎?我是江維。”

“哎呀,小維來了。”老太太放下毛衣,高高興興地出去迎人。

賀媛嘟囔:“看吧,欺負我的人來了。 ”

“呀,你來就來嘛,帶這麽多東西幹嘛呀,你個小孩子也真是的。快進來烤火,外面冷……”

賀媛在室內,都聽出婆婆語氣中對江維的喜歡,江維這人,還真會討老人喜歡。每回來,總是給婆婆帶一些降血壓的物品和老人喜歡的東西,哄得老人家樂呵呵的。

“媛媛在裏面寫作業呢,去找她玩吧。她呀,正為題目抓耳撓腮呢。”老太太說完,聽見前院有客人呼喚,邊轉身邊吆喝:“來了。”

平日如果不上學,賀媛喜歡披散著頭發。因為解不出題,正撐著小腦袋發愁為難呢,長長的頭發將她小腦袋蓋住。

江維來時所看到的便是一個小小的人被披肩長發籠罩著,縮在靠背椅上,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

江維上來,撩開小姑娘的額前的頭發,以免頭發太長,遮擋賀媛的視線。

“你怎麽來了?試卷我馬上做完了,就差最後一題了,你不用特地來監督我。”賀媛不想理會江維。

這人說到做到,題目難度加大,數量增加,一樣都沒少。賀媛其實是欣然接受的。

可是遇到很難的題目,就將做不出來題目的原因怪在江維身上。

“別紮頭發了,我頭發都要掉光了。”

賀媛阻止江維給她紮頭發的動作。綁著頭發,她總覺得被束縛了大腦,思維不活躍。

“劉海遮住眼睛,對眼睛不好。”

賀媛突然想到一個方法,對於這道題有了一點思路,於是根本不管身後的江維是怎麽弄她頭發的。

思維就像打了激素一樣活躍,只要是方法對了,解題就是分分鐘鐘的事,寫完最後一個步驟:“好了,完美,啊,我就是天才。”

每寫完一道物理大題,賀媛就覺得成就感爆棚,然後自戀地覺得自己太聰明了。

就這樣鼓勵自己一次次做題,一次次受虐。沒辦法,做物理題,是需要勇氣的。

賀媛手舞足蹈,正自我陶醉中,突然聽到身旁相機的‘哢嚓’聲。

她看向身邊的江維,江維正在努力憋笑,而且還用手機對著她,還照了照片。

賀媛神色嚴肅,厲聲道:“江維!”

賀媛現在的模樣,自我覺得不好看。一定在拍她醜照,敢拍她醜照,不能忍受!

“媛媛,你在家招呼一下,我出去一趟。旅行社要我去談點事。”

老太太進門,便看到賀媛頭頂紮的沖天炮小揪揪,哈哈大笑道:“媛媛,你這發型和八歲時一模一樣,哈哈。”

賀媛伸手摸向頭頂,摸到了老太太口中的小揪揪,她轉頭看向身旁。

正是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江維。

賀媛也對著江維散發一個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皮笑肉不笑。

意思是,老虎發威前給你點緩沖的機會與準備。

呵呵,真是一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呀!

她追著江維就要捶對方幾下,一報捉弄她的仇。

可是江維腿長腳長的,躲開賀媛輕而易舉。

賀媛抓不著江維,咋咋呼呼的,氣勢很足,效果卻不佳。

老太太舉著照片,哈哈大笑地從屋裏走出來,對著江維道:“小維,你看,媛媛八歲時的照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醜死了!她從小就不喜歡照相,給她照相,跟要她命似的,千萬個不願意呢。留下來為數不多的照片,都是醜兮兮的。”

賀媛看向婆婆手中的照片,作勢要去搶,只是她哪是江維的對手,被江維搶先一步。

江維拿到照片,舉得高高的,認真欣賞。

“媛媛,我走了。小維別走,我去買點菜,一會吃完晚飯再走。”老太太挎著她的灰色帆布包,出門了。

“好的,婆婆。”

賀媛搶不到照片,而實力坑孫的老太太卻樂呵呵地走了。

“給我。”賀媛散發女朋友該有的威嚴,向江維施壓。

實則在江維眼裏是狐假虎威。

江維將照片和賀媛比對,點點頭:“嗯,真像。”

賀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江維,也不說話。

“一樣的好看。”江維看著要生氣的小女朋友,輕笑一聲,點點小姑娘的鼻頭。

賀媛頂著她的沖天炮,表示不接受甜言蜜語,轉頭躲開。

江維眼中,小姑娘生氣的小模樣,他覺得有趣得緊,本來想放過不捉弄她的,可是這小模樣真引人犯罪,一個沒忍住,低頭親了一下賀媛露出的潔白的額頭。

江維親了她的大腦門???

賀媛震驚,雙眼瞪圓,那可是著名佛僧撫摸且帶有佛光的額頭。

這可是要保佑她考大學的佛光!就這麽被江維吸走了?!

“江維,我跟你沒完!你敢吸我佛光,我咬死你!”賀媛抓住江維的衣領,將人拉下來,對著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為什麽是脖子呢?因為160的賀媛就算踮著腳,嘴能叼到的地方也只能是脖子。

本來是想使勁咬的,可努力了幾次,還是狠不下心。賀媛放開,只能作罷。

江維脖子上留下了粉粉的一排牙印,賀媛看著解恨了不少。

誰讓他這麽不識趣,不知道女生醜照照不得,也看不得,就算看見了也要裝看不見好嘛。

賀媛心裏腹誹了一會,才發現,江維正眼神幽深地望著她。

這眼神?

賀媛嚇一跳,趕緊逃。

這信號她怎麽會不知道,這是獸性大發時的表情呀,賀媛可不想又來一個長達十幾分鐘的吻。

江維立即撲捉到妄想逃跑的賀媛,並將她盈盈一握的腰固定在懷裏,眼神迷離地道:“媛媛,再咬一次。”

賀媛:“???”

上趕著求咬的,賀媛第一次見。

只是……拜托呀大哥,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聲音,太他媽撩人、引人犯罪了。賀媛差點沒把持住,就答應了江維這麽奇怪的要求了。

而江維並沒有放開賀媛的意思,勢要求得一咬,才肯罷休。

“老板?”一個金發的外國人突然出現,看到他們這對難舍難分的情侶,他很抱歉地攤手,操著一口重慶話,道:“呃……我是來找老板的,不用擔心,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你們繼續。”說完後麻溜離開。

賀媛一怔尷尬,收回視線,正看到江維一臉疑惑。

他道:“你怎麽不繼續?”

“……”

“繼續你個頭,起開!”賀媛掙脫扣住她的那雙大手,解釋道:“客人有事,可能是辦理入住的,我要去一下。”

“那你回來就繼續嗎?”江維放手,一副委屈妥協的樣子,像一個等著給糖吃的孩子。

賀媛鄙視江維沒節操,明明是條大狼狗,裝什麽小奶狗!哼,就仗著她見不得他這幅樣子。

“沒門。”賀媛堅決不妥協。

賀媛來到前臺,那位金發客人還在,他正在花園閑逛,冬季的梅花開得正好,給顏色單調的冬季增添一份靈動。

“花園不錯,你就是老板?發型不錯。”

賀媛點頭,又尷尬地把這個小揪揪扯下來,暗罵江維總是讓她丟臉。

金發客人伸出手,說道:“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白餃子。”

白餃子?這個名字好奇怪,賀媛忍住了好奇心,回握客人,回道:“你好。 ”

賀媛問道:“請問,您是要辦理入住嗎?”

白餃子點頭,他笑呵呵地道:“我的名字寓意很好的,在你們中國是吉祥、好運的意思。”

嗯?賀媛差點沒笑出聲,得忍住。

是挺吉祥的。

“剛才那是你男朋友?”白餃子問道。

賀媛正為他辦理入住,沒有作答,只是點頭。

“你男朋友不錯,很帥。”

賀媛禮貌一笑,算是對他的誇獎表示回應。

“身材也不錯,應該經常鍛煉。這附近有什麽景點?”

賀媛一楞,為什麽要說身材不錯?

然後看著這外國人的裝扮,粉色的外套,粉色的包包,沒有喉結。他喜歡江維?他盯上江維了?

外國人一副欣賞的表情,應證了賀媛的猜想。

“沒有……沒有房間了。”賀媛立即說道。

白餃子一楞後,很遺憾地說道:“ 一個空房都沒有了嗎?”

“一個都沒有。”

賀媛僵硬地說著謊話,防範著這外國人,害怕一個不註意,他就將江維勾走了。

有句話說的沒錯,男人騷起來,就沒有女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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