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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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媛轉身嚇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江維就在身後，“你怎麽走路不出聲？”
江維拉開上衣拉鏈，慢條斯理地解開皮帶。
這一幕，賀媛驚恐，一個男孩子對著你解皮帶，意味著什麽！
“江維……你……幹什麽！”賀媛四下張望，一個人也沒有，她開始慌亂了，這種情況，她第一次遇到。
“那可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不能恩將仇報，你別以為四下裏無人，你就能為所欲為，有監控呢！”
兩三下，江維解下皮帶，拉過正要逃脫的小姑娘，將皮帶系在她腰上，扣好，拉著皮帶另一端，忽略一切掙紮。
這時候抗議，完全無效。
“不是，江維，你這樣拉著我是要去哪呀？我們應該往前走，娜娜在前面呢！”
“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你這樣拉著我，別人看見了很不好。”
“江維！你快放開我。這樣特別像拉著一只狗。我會很沒有面子的！”
賀媛都快哭了，臉都要丟盡了，江維拉著她往回走，越往回走，人就越多，一個男孩子用皮帶拉著一個女孩子，你讓路人怎麽想。
太羞恥了。
無論身後賀媛怎麽咆哮，江維依舊不為所動，骨子裏的控制欲散發出來，不容反抗。
“哥哥，我錯了。你最好了，你放了我吧QAQ”
“求求你了，哥哥……”
“江江……維維……”
“不準說話。”江維又血氣上湧，這都是些什麽稱呼！
江維忍著怒氣，說:“我們先去醫院檢查，檢查完，就去三亭湖。你乖點。”
“那車呢？”
江維拽著皮帶，握得緊緊地，不怒反笑道:“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那破車！”
賀媛看著那笑，汗毛都豎起了，太可怕了。車不會有事吧。
賀媛看著腰間的皮帶，把自己蠢哭了，自己買的皮帶，原來是這用處，她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章19章
江維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幫賀媛養成了早讀的好習慣，積累錯題的習慣，以及改掉了賀媛上課愛睡覺又愛偷懶的毛病。
成果證明，江維是個不錯的老師。
體育課，是排球課。江維一直和賀媛一組，兩人都是高手，水平不相上下，平時排球在空中來回飛舞幾十下都不曾掉落，戰況激烈，常常引人圍觀。
今日，賀媛站在操場上，也不摸排球，一個人郁悶得要死。而另一端的江維一如既往地沈默。
經過上周末不愉快的戶外活動，江維送賀媛去醫院，檢查完後，又將人送到三亭湖，然後冷漠地離開。
從那天開始，江維就不在管賀媛，不在督促她學習，甚至眼神都不停在賀媛身上片刻。
賀媛真的氣急，上周那事，怎麽算都是她應該生氣才對，那天，她像一只狗狗一樣，被江維牽了一路，要不是後來他家司機趕到，恐怕她要被一路牽到醫院。
本來賀媛是不想計較此事，原諒江維用皮帶拉她一路的事，可這人卻先下手為強，先發制人，整天陰雲籠罩黑著一張臉，而且還翻臉不認人，開啟了制冷模式。
又開始了他的冷暴力。
賀媛拉下臉討好了江維幾次，都沒得到什麽好臉色，被拒絕好幾次後，賀媛也生氣了。
江維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他的情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賀媛不想猜也不想因為他變得情緒郁悶。
於是兩人進入了冷戰模式。
“媛媛，校門口新開奶茶店打折，買一送一，要一起嗎？”
聽說奶茶可以治愈人情緒低落，賀媛沒有多想，回杜娜娜道:“好，放學我們一起走。”
杜娜娜看了看值日表，問:“今天我值日，放學，你等我一會哈。”
想著正好可以寫作業，賀媛點頭。
晚自習後，兩人買了奶茶，在半路道別。
賀媛看著杜娜娜的背影，前一秒剛有說有笑的，這一秒卻突然很難過。
夜間情緒失控率高達80%。她失控也許是高考來臨之際壓力很大，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漸漸模糊的視線，賀媛失去叫住好友的勇氣。最近杜娜娜因學習的原因被杜媽管得死緊，壓力也很大。
作為朋友，賀媛只會分享喜樂，難過傷心都是獨自消化，情緒會感染，這樣關鍵時刻，賀媛不想杜娜娜因為她情緒受到影響。
寒風冬夜裏，昏黃的路燈，有些溫暖，並沒有給賀媛帶來暖意。
賀媛無理取鬧地想: 是誰說的，暖燈會讓人覺得溫暖的？為什麽要騙人呢？
萬事萬物千變萬化，也取決於千變萬化的心境。
賀媛抱著暖暖的奶茶，手依舊冰冷。突然註意到墻角處，盯著墻角的黑色衣角，瘋狂跑向那裏。
“江維，我看見你了。”賀媛見人要跑，一急，聲音帶著哭腔地說道:“你不是生氣不理人嗎？你偷偷跟著我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不懂，你為什麽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總是莫名其妙地不說話，有什麽事，你可以當面說出來，有什麽問題可以一起解決，不要總是這樣，這讓我很難受！”
高個子黑衣少年停住腳步，揚頭，深呼吸，吐出一團白霧。
“因為你不在乎！”
江維說完，擡腿又要走了，賀媛怕人走了，趕緊拉過他的手，拽住他，不讓他走。
軟軟的小手抓著他，冰涼又脆弱，仿佛一握即碎。
江維轉身，看見小姑娘仰著頭，眼圈紅紅的，好像要哭了。
心裏假裝的防線一瞬即毀，一敗塗地，他根本裝不了不在意。
“媛媛，你從不愛惜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你受傷，會有人傷心，難過，瘋狂，甚至比你痛苦一萬倍。”
他停頓一會，喃喃道:“不在乎就不在乎吧。”語氣中的無力透著淡淡的憂傷。
賀媛意識到，他在難過。
溫熱的眼淚很不爭氣，滑落而下，留下兩道淚痕，賀媛搖頭，否認：“不是的。”
晶瑩透亮的眼淚刺傷了江維的雙眼，他捧著她的臉，擦過眼淚，聲音沙啞:“媛媛別哭，不在乎就不在乎，我不強求的。你別哭，我錯了。”
驕傲如他，‘我錯了’哪是那麽容易就說出口的。
賀媛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幾個月來，她總是出現莫名其妙的情緒與感覺了。
她不喜歡江維難過，也不喜歡他不開心，甚至會為了他能開心做許多事，盡管她不情願。
對一個人妥協的開始，就是喜歡的萌芽。
少年已是雙目赤紅，痛苦如眼眶裏的紅，慢慢擴沿。
“媛媛閉上眼睛。”少年情緒被極度壓抑，聲音更是顫抖。無法直視女孩雙眼，卻又不能控制不看。
賀媛閉上眼睛，可是眼淚不會因為眼睛閉上，就不會流。
賀媛:“哥哥，我……不……哭。”說話聲與哽咽聲嘈雜著，斷斷續續。
“你別生氣，別難過。我在乎，我會難過。”賀媛平覆情緒，控制著自己的眼淚。
兩人在墻角出站了很久，情緒才慢慢穩定。
江維拉著女孩，走在石板路上。他環視著古城裏的一磚一瓦，一墻一角。想到他的女孩曾經被逼在角落，孤立無援。
江維說:“那時候疼嗎？害不害怕？對不起，那時我不在。”
當看見賀媛腿上大大小小的傷時，他不相信全是賀媛自己摔的，查了資料，才知道，這些傷口大多是別人所為。
賀媛從小就沒有父母，這樣的孩子總是被人欺負，更何況，賀媛的母親名聲不好，那個年代，太過美麗的女人，都離不開狐貍精勾三搭四賤貨等字眼，而二婚又未婚先孕的美麗女人，就是風口浪尖。謠言瞬間四起，不會有人在意真相。
大人口中隨隨便便的議論，傳到小孩耳朵裏，就成了攻擊賀媛的理由和借口。
賀媛從小性子倔，不會任由他人欺負，自然要欺負回去，可她畢竟是女孩子，敵不寡眾，根本不是對手。常常頭破血流，一瘸一拐地回家。
那時，婆婆看到她受傷，就會跑到街上破口大罵那些不管孩子的大人。除了被當做瘋子外，效果都不佳。
長大後，有些事，大人礙於可恥的顏面，許多事才沒有搬到明面上來。
古城對外宣傳民風淳樸，熱情好客，相親相愛，熟不知，有些人思想守舊古板，背地裏醜惡的嘴臉讓人格外惡心。
賀媛盯著江維眼裏的心疼與自責，鼻子一酸。
有些痛，她都快忘記了。而江維卻在乎。
因為在乎，所以沒辦法雲淡風輕，更沒辦法釋懷原諒。
賀媛苦笑，這就是她逃避江維的主要原因。
常常有人說，將你的痛苦說出來吧，痛苦有人分享，這樣會好些，可賀媛知道，痛苦不會因為告知另外一個人就會減少，相反，在意你的人知道後，會比你更痛苦。
小時候婆婆常常深夜痛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不疼，也不怕，我可是小霸王，沒人敢欺負我，我還保護顧深海呢，你要不信，可以問顧深海。”賀媛笑著說道。
“嗯。”江維揉著女孩的頭，說:“你最厲害。”
每一個人的人生境遇不同，苦難卻大致相同，有些人會暫時忘記苦難，選擇積極陽光地活著，有些人將永遠沈墜於黑暗。若無救贖，將不見天日。
就譬如，陽光下的賀媛，黑暗中的他。
“媛媛，和我一起走出去吧。帶婆婆一起。去到更好的城市，遇到更好的人。嘗試不一樣的生活。”
江維心裏默念: 希望你走到陽光更燦爛的地方，希望我更走近你一點。
“好。”賀媛沒有多想，便答應了。
想到江維剛從國外回來的，像他這樣的家庭，根本不用擔心能不能走出去。可他為什麽回來？
賀媛問:“江維，你為什麽回來？”
“你怎麽不先問我，為什麽當年突然消失？”
賀媛反應遲鈍，一呆。
江維揉揉她的頭發，眼裏有數不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淡淡的粉色爬上賀媛的臉頰。
他說:“我媽媽得了精神病，當年她突然就將我帶到國外，藏了起來。我爸也是三年前才找到我的。”
賀媛震驚，記憶裏的江阿姨是年輕，溫柔又漂亮的，和江維口中所說的極其不符。
江維寥寥幾句，將這幾年的事囊括於中。可賀媛知道，事情並沒有江維口中的那麽簡單。被藏的那五年，他只字不提，不知是怎樣的痛。賀媛沈默，並不追問。
“高考在國內是人生路上的岔路口，是很重要的時期。你別怕，我會陪著你。”
國內高考很激烈，相當於人生道路的分岔口，若賀媛每一個人生重要的時刻，他都不在，那麽以後，他就更沒有資格參與她的未來。
“好，我都聽你的。”
這一刻，賀媛覺得異常安心。
真好，有人計劃著未來，並將你也算在其中的感覺真好。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一高一矮，在賀媛眼裏卻有著獨特的唯美。
章20章
南枝的冬天寒冷潮濕，同南方冬天不太一樣的是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已是十二月份的天氣，卻遲遲不見半點雪花。
江維說什麽靠近門邊窗戶通風的話，真的是鬼話，每到下課，後門常有人出入，門自然關不嚴實，他總是一臉繃著，一遍遍地關門。
原來他怕冷。
賀媛心裏偷笑，有些得意，常年居住南枝，早就適應了這樣的天氣，除了手有些冰涼，偶爾生凍瘡，她的身體還是很抗凍的。
與後背整日面臨寒風摧殘的江維相比，賀媛的位置雖也不算好，可她矮呀，有江維一座大山在身後抵禦寒風，她也沒那麽冷了。
這人的身高嘛，各有各的命，高有高的好處，矮有矮的道理。
賀媛深刻懷疑，老周是不是故意整江維的，不然像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江維成績好，就給他搞特殊。
雖然是前後桌，卻並沒有阻擋江維督促的力度。每天做著固定的事，日子可以說得上很無聊，每天的按部就班，讓賀媛萌生一種，活著就是為了背書，寫題，考試的錯覺。
賀媛也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同江維一樣，成為一個只會做題的機器。
今年的冬天來得早，進度卻比往年拖拉，遲遲不見下雪。
“江維，你為什麽每次都考那麽好？總是能將分數考到接近滿分？”賀媛托著下巴，喃喃問道。
“ Attitude is altitude, then details determine sess or failure!（態度決定高度，細節決定成敗！） ”江維回答。
賀媛皺眉，自閉了，聽不懂！別以為你出過國，口語好就欺負人。能不能照顧一下，像她這樣沒錢出國的聽力渣的感受！
她說:“說人話！”賀媛自動將自己聽不懂的語言當做: 非人類（賀媛）可識別語言＝外星語＝非認知類語言＝尚未激活語言區域。
江維調侃，說道:“你應該用人耳朵聽。”
賀媛沒反應過來，抓著耳朵，問:“我這不是人耳朵嗎？”
江維放下筆，也跟著摸了摸，感嘆道:“嗯。從材質上來看，有點像，不過從功能和外形上來看，同豬耳朵差不多。扇面大又漏風，裝不進什麽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你！你才豬耳朵，婆婆說了，耳朵大有福氣！”賀媛一巴掌拍開捏自己耳朵的豬蹄，憤憤地說道:“你要吐槽我英語聽力差就吐槽唄，拐了好幾個彎地說，你也不嫌累！”
英語聽力考試成績出來，賀媛及格線都沒摸到。因為這事，江維整日盯著她的耳朵看，搞得賀媛自己都覺得耳朵出了什麽毛病。
面色刻板又嚴肅的少年，神色因為女孩的瞪眼而略顯放松，輕笑出聲。
“豬耳朵？”顧深海從書山題海中擡頭，茫然問道:“哪家豬耳朵？味道怎麽樣？好不好吃？” 吃貨本性暴露的徹底而不自知。
賀媛抓過書本，拍在顧深海頭頂，懟道:“你才豬耳朵呢！你是黑豬耳朵，鹵豬耳朵，涼拌豬耳，爆炒豬耳！”
“啊！媛媛，你越來越暴力了。”顧深海忙躲，假裝委屈道:“你現在對我，非打即罵，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哥嗎？”
“哼，你呀，早就被江維那個小妖精奪了魂，將奴家忘得那叫一個徹底呢！”
顧深海完美演繹，什麽叫做給你一個支點我將給你一部深閨狗血偶像劇的操作。
賀媛一楞，這都能演上？
她吐槽道:“不當演員可惜了。”
“哥這叫做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要拼學歷。”他理理那被老周剪短的劉海，問:“要不要簽名？萬一哥哪天為名利金錢折了腰，當了明星，也能給你留點財產。”
“滾你丫的。”說得好像你能出名似的。賀媛白眼已經翻夠了，不想眼睛那麽累。
想到顧深海的劉海，賀媛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幸災樂禍。學校明令禁止學生燙發染發，男生劉海不能過眉。
顧深海耍小聰明，將額前的劉海弄成空氣劉海（只是有點弧度），還定了型，劉海正好不過眉。
誰想到，主任來檢查時，居然給顧深海抹平拉直來看，過眉！扣兩分！
老周那個氣得呀，隨即找了辦公室的剪刀，哢嚓一聲，差點沒將顧深海的劉海連根剪沒嘍。
顧深海因為這事，戴了一個星期的帽子，好不容易長長點，也是還沒有過眉。
老周這一刀下去，夠顧深海攢頭發攢好久。
江維一頭利落的短發，露出額前，便是老師倡導的正規發型。
可同一發型，留在不同人的身上，感覺卻是有所不同，在江維身上，看起來卻是酷酷的，拽拽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野性。
江維常來微雨小築，賀媛卻還沒去過江維家，這天按照慣例補習完，江維回去了。賀媛錯拿了江維的作業本，因第二天要交，賀媛給他送去。
江維的家，她小時候去過幾次，卻並不好玩，他的家就如他人一樣，清冷又沒有人氣。賀媛進樓環顧一圈，室內擺設簡單，黑白灰三色主宰一切。
江維二樓的房間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算是這棟房子最大的亮點，賀媛很喜歡。
二樓的陽臺上有很多盆栽，全是不同品種的仙人掌，奇形怪狀的，還挺好看。
賀媛挨個看了一邊，問道:“你怎麽只養仙人掌啊？有些花草也挺好看的。”
剛問完，賀媛就後悔了，這人懶得回答她問題時，統一答案都是: 不喜歡其他的。
“好養。”
“哦。”難得有其他緣由從他口中蹦出，賀媛來了興致，接著說:“多肉也挺好養的，也很好看，你可以嘗試養養。”
江維:“不喜歡。”
回答又這麽官方。
賀媛:“……”好吧，當她沒說。
“仙人掌很堅強，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都能健康成長。”江維拿著一瓶果汁，遞給賀媛，蹲下，一起欣賞排隊整齊的盆栽。
“像你一樣。”
呃……這是說賀媛渾身帶刺，不好相處？
“哦，我知道，你想說我吃得少，還全身是寶，還貢獻大，對不對？”賀媛換一種思維理解，脫口而出道。
賀媛覺得江維就是這個意思，誇她呢。
“是。小傻子。”江維失笑。
他不禁想到小時候，賀媛忽悠他的事。
讀幼兒園哪會，他的書包裏總會有許多好吃的，面包，餅幹，還有牛奶。他雖吃不完，卻也不會分享給別人。
那時他們並不認識，賀媛卻是班上的小霸王，她不會欺負人，還很照顧同學，深得老師和小朋友的喜愛和歡迎。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將牛奶拿出來，正準備喝時，賀媛湊過來，裝模作樣一聞，一副很有道理地說道:“你這爽歪歪味兒不太對吧，會不會被人下過毒，姐姐給你試試毒，你再喝，好不好？不然不安全！”
當時，他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個小女孩笑的甜甜的，好可愛，心腸又這麽好，於是就給了牛奶，讓她試毒。
她試完毒，笑瞇瞇地道:“好了。沒毒，你放心喝吧。”
江維接過牛奶，才發現，牛奶瓶和空瓶差不多，他扣開封口一看，只剩一口。
他也不惱，看著活蹦亂跳的她，很神奇地跟了她一天，目的是坐等毒發。
這便是他們認識的開始。
江維從回憶中走出，想起記憶中的小賀媛，江維對面前正研究仙人掌的小騙子溫柔一笑。
這小騙子還說他鬼扯功夫了得，熟不知他師承她門下。
章21章
著名作家白客清的簽售會，在南枝難遇見書店進行，白客清是個很知名的青年作家，也是賀媛很喜歡的作家之一。
這次簽售會機會難得，又恰好是周末，賀媛計劃著早早去排隊，爭取能排在500位之前，爭取得到大大的親筆簽名。
而讓賀媛很意外的是，江維也是白客清的書粉，於是兩人約好周末去難遇見書店排隊。
難遇見書店，名字奇怪，店長是一位留著飄逸的長發中年男子，脾氣也古怪。他心情好時，會免費送書，心情差時，連店門都不開。
簡直任性到沒朋友，也從不將盈利二字看在眼裏。這次簽售會選在難遇見書店，賀媛覺得有些奇怪。
古城到達書店，乘坐地鐵十個站便可到達。賀媛同江維去得很早，正巧碰上上班的高峰期，兩人被人群擠入車間。
江維有身高優勢，伸手扶著額頭前的扶手，那叫一個輕松自如。
賀媛就尷尬了，頭頂扶手夠不著，身旁扶手都被占領了。事實證明南枝人普遍身高不高啊。
賀媛只能兩腳分開，強壯定力很好。
乘坐地鐵並沒有坐公交車那樣搖搖晃晃，可賀媛習慣手裏抓點什麽，不然沒有安全感。
賀媛弱弱地看向身旁，再次發現身高差的尷尬之處。
她剛想裝個可憐，好博得江維的憐香惜玉，但是，因為兩人站得近，車間又擠，她擡頭也只能看到江維的下顎。
賀媛哽咽了一下，慌忙錯開視線。
尷尬摸摸鼻子，心想: 江維喉結還挺好看的。
“害怕嗎？可以扶我手臂。”
大概是賀媛暗示得太明顯，或是他瞧她可憐，江維詢問並伸出手。
賀媛還沒從剛才自己的小心思裏走出來，抓著江維手時，心虛不已。
心想: 江維會不會發現她偷窺他呀？應該不會，在江維的視角，頂多能看到她頭頂，肯定註意不到她眼神的。
這麽一想，哪還顧及什麽，直接大膽地看，反正江維又看不到。
賀媛覺得自己就是<機智媛>！
賀媛無意間低頭看著身前，發現一小男孩正在打瞌睡，七八歲的樣子。
小男孩背著畫板，一看就是周末報了興趣班，大清早的趕地鐵，孩子還沒睡飽呢，太可憐了。
賀媛唏噓，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容易。
小男孩眼神迷離，小腦袋搖搖晃晃的。賀媛看了許久，憋著笑意，害怕吵醒小男孩，忍得很辛苦。
她真不是故意取笑小男孩，實在是他打瞌睡的樣子太可愛，被萌到了。
“你現在知道，我每天看著你打瞌睡，忍笑是有多辛苦了。”江維說完，斜著頭，等著想看小姑娘的反應。
“我哪有。”賀媛耍賴，拒不承認。
開玩笑，要是承認了，她睡覺流口水的事不就變相承認了嗎！
真是奇了怪了，江維不是在認真聽課學習嘛，沒事觀察她睡覺幹嘛！
江維淡笑不語。
小男孩醞釀了幾分鐘的入眠前的搖頭晃腦動作，小腦袋一歪，向鐵質扶手管倒去。
賀媛心裏一揪，趕緊伸手去接小男孩腦袋，只是，她離得遠，又反射弧長，眼看就要接不住了。
賀媛正著急時，一只手及時接住小腦袋，並輕輕放平，將小男孩腦袋放在扶手處靠著。
賀媛一望，是一抹淡淡的暖色彌漫在江維周圍，濃密的睫毛勢要掩蓋他眼底的溫柔，黑眸像容納整個春暖花開一樣溫柔。
而他眼底的暖意，賀媛看見了。看見了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圈，散發著她能感知到的溫度。
賀媛楞楞地看完江維做完這一切，此時的表情可以說是呆滯了。
在她的認知裏，江維很拽，不屑做這樣的事。平常在班上，班上同學同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的，對她不是質疑智商，就是質疑她是非人類。
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可剛剛的事，他卻做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也不像他會主動做的事。
萬事萬物的瞬息之間，在賀媛眼裏。
原來，他還同小時候一樣，是個很溫柔的人。
賀媛總是時不時地偷看身邊的人，秉持一種，你看不見我偷看你的心態。
動作行雲流水，左右邊看一眼，轉頭瞬間，看看他喉結、耳垂、側臉棱角……
於是賀媛覺得，杜娜娜口中的‘神仙顏值’，顧深海口中的‘妖孽’等詞匯，也不能描繪眼前人絕色之一二。
“你在看什麽？” 江維低頭，與胸口之人平視，沒得到回答，他挑眉，又問道:“嗯？”
“你這神色……”
江維觀察眼前小姑娘，壞笑道:“你這是在窺視我嗎？哼嗯？”
賀媛眼神躲閃，雙頰的緋紅蔓延到耳尖，卻是藏都藏不住。
“沒～”聲氣細如蚊子聲，偷窺被發現時的羞澀揮灑不去。
賀媛窘迫，轉頭看向窗邊，黑色玻璃鏡裏，少年就在她右身側，少年星目含笑，正愉悅地望著她。
地鐵的飛速穿梭，隧道的無邊黑暗，世界成了他們之間一道安靜的背景板。
————
平安夜前夕，賀媛同婆婆與客人裝扮微雨小築，他們一起做了一個聖誕樹，樹上還掛了許多禮物。其中有一位客人最是心靈手巧，幾塊廢衣服抹布，在她手中，就能變出一個個聖誕老人，還有許多小玩偶。
賀媛一時覺得新奇，跟著這位客人做起了手工，賀媛學了好一會，手中的玩偶才勉強有點人形。
她做了三個穿著聖誕服裝的小玩偶，玩偶肚子裏藏著糖果，蘋果，還有整蠱小玩具，任憑江維、杜娜娜、顧深海們抽選，抽到什麽全憑運氣了。
章二日，賀媛送出了禮物，顧深海抽中了蘋果，杜娜娜抽中了糖果，剩下一個自然是那個小玩具，可江維死活不願意拆開，賀媛不免失望，這根本就沒有整到江維。
不過，接下來，他一定逃不過。光是想想，賀媛就激動。想到江維吃了蒼蠅的表情，神色龜裂的樣子，她興奮不已，恨不得夜晚睜眼就到。
這可是她同顧深海籌劃已久的事，目的是‘教訓’一下，這個補刀、毒舌又變態的江維。杜娜娜也知道這事，可她實在是太膽小了，拒絕參加。
這幾個月來，賀媛顧深海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被壓迫已久，妄想報仇的心思也積累已久。
沒有辦法，江維那副拽拽的樣子，太欠收拾，作為朋友怎麽能不先下手為強呢！
晚自習，賀媛同顧深海對視一眼。
“行動。”兩人點頭。
行動內容是這樣的，顧深海負責將聖誕噴雪運送到作案現場，賀媛負責將江維帶到指定地點。顧深海從背後用噴雪襲擊，賀媛從正面襲擊。
此次反擊戰，兩人勢在必得。
“下雪了！！！”
不知是誰驚呼道。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初雪，全班歡呼，跑到走廊外看雪。
雪勢洶洶，伸手一接，六瓣淩霜，雪白的冰晶清晰可見。
“江維，我們去操場看雪吧。”賀媛提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賀媛還在絞盡腦汁想，怎麽騙江維去操場呢。
真是萬事俱備，東風自己送上門。
“不去。”
初雪來臨，班上同學寥寥無幾，江維就是一個天塌下來了也不能阻擋他學習的存在。
“哥哥～我聽說，看到初雪可以給人帶來好運，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賀媛睜大眼睛賣萌道。
江維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賀媛，無奈，說:“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叫我哥哥，都不是什麽好事。”
賀媛心裏一跳，不會吧，看出來了，沒道理呀，他們做的很隱蔽的。難道是她表情太誇張、太急切，暴露了？
“哎呀，哥哥，我想看，你陪我去嘛。”賀媛惡心了自己還在強撐。實力演繹什麽是‘敬業’的撒嬌。
江維看了，嘴角一挑，點頭，道:“嗯。”
賀媛在心裏為自己比個耶，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路過走廊，賀媛向操場的顧深海豎起大拇指，意為順利。
顧深海視力5.0，這點距離，他一定能看見。
“江維，聖誕快樂。”賀媛有些緊張，沒話找話說。
“你白天說過了。”江維看了埋頭走路的小姑娘，牽著她衣領避開亂竄的人群，說:“看路。”
“千遍萬遍也不能表達我對你深深的祝福。”鬼扯技能顯露。
“嗯。”少年擡頭一笑。
磨磨蹭蹭間，終於來到操場，顧深海已等待已久。
顧深海穿了一件口袋很大的棉服，專為方便作案準備的。
顧深海嬉皮笑臉，說:“來了。”
話音未落，顧深海拿出噴雪，朝著江維就是胡亂噴灑，江維還未躲避，賀媛見機抱著人不放，當然，她提前戴好帽子。
雪花噴灑，賀媛也就衣服上沾染了一點。
而江維就太慘了，身上全是，頭發被雪花包裹，成了雪人。
“哈哈，江維，你成雪人了。叫你威脅我，哼，這就是惹怒小爺的下場。”顧深海噴完了一瓶又一瓶。完全不懂適可而止。
賀媛抱著這人，然後發現，江維並不沒有躲避的意思，可以說得上是紋絲不動。
賀媛好奇，問:“你不躲開嗎？”
“因為你抱著我。”
“你可以掙脫開呀！”
“我不會。”
不會？賀媛疑惑，於是放開。
江維只有臉沒有雪花，其他地方被附上厚厚一層。
操場也有人準備了噴雪，大多同顧深海認識，他見江維毫不反抗，噴了幾瓶，沒了興致，於是加入了別人的噴雪隊伍。
賀媛撿起地上的噴雪，搖了搖，對著江維說:“這個是噴雪，你看，很好玩的。”
賀媛做著示範，以為江維不會。
江維得到噴雪，立馬在賀媛頭上噴了一坨雪，是懶羊羊的同款發型。
手中傑作完成，江維彎唇一笑。
“啊～你剛才那副乖乖的樣子是裝的，你是不是就等著我上鉤呢！”賀媛一氣。搖著手中的噴雪，勢要報仇。
江維也不跑，完全不將賀媛氣勢洶洶地反抗放在心上。
他擡高賀媛下顎，點了點她頭頂的雪花，點在賀媛鼻尖上。
少年說道: “聖誕快樂，波霸小瘋子。”
賀媛呆萌呆萌，想到剛開學時小號加江維好友的認證信息，面上一紅。
少年嘴角上翹，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明艷，如冬日裏的暖陽。
呆萌，不完全是真。
看呆了，卻不是假。
章22章
窗外銀裝素裹，是刺眼的白，讓人睜不開眼。
清晨，不知是誰在校門口堆了一個雪人，黑黑的眼睛，紅色的鼻子和帽子，微笑著迎接每一個清晨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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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維拉開上衣拉鏈，慢條斯理地解開皮帶。
這一幕，賀媛驚恐，一個男孩子對著你解皮帶，意味著什麽！
“江維……你……幹什麽！”賀媛四下張望，一個人也沒有，她開始慌亂了，這種情況，她第一次遇到。
“那可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不能恩將仇報，你別以為四下裏無人，你就能為所欲為，有監控呢！”
兩三下，江維解下皮帶，拉過正要逃脫的小姑娘，將皮帶系在她腰上，扣好，拉著皮帶另一端，忽略一切掙紮。
這時候抗議，完全無效。
“不是，江維，你這樣拉著我是要去哪呀？我們應該往前走，娜娜在前面呢！”
“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你這樣拉著我，別人看見了很不好。”
“江維！你快放開我。這樣特別像拉著一只狗。我會很沒有面子的！”
賀媛都快哭了，臉都要丟盡了，江維拉著她往回走，越往回走，人就越多，一個男孩子用皮帶拉著一個女孩子，你讓路人怎麽想。
太羞恥了。
無論身後賀媛怎麽咆哮，江維依舊不為所動，骨子裏的控制欲散發出來，不容反抗。
“哥哥，我錯了。你最好了，你放了我吧QAQ”
“求求你了，哥哥……”
“江江……維維……”
“不準說話。”江維又血氣上湧，這都是些什麽稱呼！
江維忍著怒氣，說:“我們先去醫院檢查，檢查完，就去三亭湖。你乖點。”
“那車呢？”
江維拽著皮帶，握得緊緊地，不怒反笑道:“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那破車！”
賀媛看著那笑，汗毛都豎起了，太可怕了。車不會有事吧。
賀媛看著腰間的皮帶，把自己蠢哭了，自己買的皮帶，原來是這用處，她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章19章
江維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幫賀媛養成了早讀的好習慣，積累錯題的習慣，以及改掉了賀媛上課愛睡覺又愛偷懶的毛病。
成果證明，江維是個不錯的老師。
體育課，是排球課。江維一直和賀媛一組，兩人都是高手，水平不相上下，平時排球在空中來回飛舞幾十下都不曾掉落，戰況激烈，常常引人圍觀。
今日，賀媛站在操場上，也不摸排球，一個人郁悶得要死。而另一端的江維一如既往地沈默。
經過上周末不愉快的戶外活動，江維送賀媛去醫院，檢查完後，又將人送到三亭湖，然後冷漠地離開。
從那天開始，江維就不在管賀媛，不在督促她學習，甚至眼神都不停在賀媛身上片刻。
賀媛真的氣急，上周那事，怎麽算都是她應該生氣才對，那天，她像一只狗狗一樣，被江維牽了一路，要不是後來他家司機趕到，恐怕她要被一路牽到醫院。
本來賀媛是不想計較此事，原諒江維用皮帶拉她一路的事，可這人卻先下手為強，先發制人，整天陰雲籠罩黑著一張臉，而且還翻臉不認人，開啟了制冷模式。
又開始了他的冷暴力。
賀媛拉下臉討好了江維幾次，都沒得到什麽好臉色，被拒絕好幾次後，賀媛也生氣了。
江維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他的情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賀媛不想猜也不想因為他變得情緒郁悶。
於是兩人進入了冷戰模式。
“媛媛，校門口新開奶茶店打折，買一送一，要一起嗎？”
聽說奶茶可以治愈人情緒低落，賀媛沒有多想，回杜娜娜道:“好，放學我們一起走。”
杜娜娜看了看值日表，問:“今天我值日，放學，你等我一會哈。”
想著正好可以寫作業，賀媛點頭。
晚自習後，兩人買了奶茶，在半路道別。
賀媛看著杜娜娜的背影，前一秒剛有說有笑的，這一秒卻突然很難過。
夜間情緒失控率高達80%。她失控也許是高考來臨之際壓力很大，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漸漸模糊的視線，賀媛失去叫住好友的勇氣。最近杜娜娜因學習的原因被杜媽管得死緊，壓力也很大。
作為朋友，賀媛只會分享喜樂，難過傷心都是獨自消化，情緒會感染，這樣關鍵時刻，賀媛不想杜娜娜因為她情緒受到影響。
寒風冬夜裏，昏黃的路燈，有些溫暖，並沒有給賀媛帶來暖意。
賀媛無理取鬧地想: 是誰說的，暖燈會讓人覺得溫暖的？為什麽要騙人呢？
萬事萬物千變萬化，也取決於千變萬化的心境。
賀媛抱著暖暖的奶茶，手依舊冰冷。突然註意到墻角處，盯著墻角的黑色衣角，瘋狂跑向那裏。
“江維，我看見你了。”賀媛見人要跑，一急，聲音帶著哭腔地說道:“你不是生氣不理人嗎？你偷偷跟著我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不懂，你為什麽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總是莫名其妙地不說話，有什麽事，你可以當面說出來，有什麽問題可以一起解決，不要總是這樣，這讓我很難受！”
高個子黑衣少年停住腳步，揚頭，深呼吸，吐出一團白霧。
“因為你不在乎！”
江維說完，擡腿又要走了，賀媛怕人走了，趕緊拉過他的手，拽住他，不讓他走。
軟軟的小手抓著他，冰涼又脆弱，仿佛一握即碎。
江維轉身，看見小姑娘仰著頭，眼圈紅紅的，好像要哭了。
心裏假裝的防線一瞬即毀，一敗塗地，他根本裝不了不在意。
“媛媛，你從不愛惜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你受傷，會有人傷心，難過，瘋狂，甚至比你痛苦一萬倍。”
他停頓一會，喃喃道:“不在乎就不在乎吧。”語氣中的無力透著淡淡的憂傷。
賀媛意識到，他在難過。
溫熱的眼淚很不爭氣，滑落而下，留下兩道淚痕，賀媛搖頭，否認：“不是的。”
晶瑩透亮的眼淚刺傷了江維的雙眼，他捧著她的臉，擦過眼淚，聲音沙啞:“媛媛別哭，不在乎就不在乎，我不強求的。你別哭，我錯了。”
驕傲如他，‘我錯了’哪是那麽容易就說出口的。
賀媛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幾個月來，她總是出現莫名其妙的情緒與感覺了。
她不喜歡江維難過，也不喜歡他不開心，甚至會為了他能開心做許多事，盡管她不情願。
對一個人妥協的開始，就是喜歡的萌芽。
少年已是雙目赤紅，痛苦如眼眶裏的紅，慢慢擴沿。
“媛媛閉上眼睛。”少年情緒被極度壓抑，聲音更是顫抖。無法直視女孩雙眼，卻又不能控制不看。
賀媛閉上眼睛，可是眼淚不會因為眼睛閉上，就不會流。
賀媛:“哥哥，我……不……哭。”說話聲與哽咽聲嘈雜著，斷斷續續。
“你別生氣，別難過。我在乎，我會難過。”賀媛平覆情緒，控制著自己的眼淚。
兩人在墻角出站了很久，情緒才慢慢穩定。
江維拉著女孩，走在石板路上。他環視著古城裏的一磚一瓦，一墻一角。想到他的女孩曾經被逼在角落，孤立無援。
江維說:“那時候疼嗎？害不害怕？對不起，那時我不在。”
當看見賀媛腿上大大小小的傷時，他不相信全是賀媛自己摔的，查了資料，才知道，這些傷口大多是別人所為。
賀媛從小就沒有父母，這樣的孩子總是被人欺負，更何況，賀媛的母親名聲不好，那個年代，太過美麗的女人，都離不開狐貍精勾三搭四賤貨等字眼，而二婚又未婚先孕的美麗女人，就是風口浪尖。謠言瞬間四起，不會有人在意真相。
大人口中隨隨便便的議論，傳到小孩耳朵裏，就成了攻擊賀媛的理由和借口。
賀媛從小性子倔，不會任由他人欺負，自然要欺負回去，可她畢竟是女孩子，敵不寡眾，根本不是對手。常常頭破血流，一瘸一拐地回家。
那時，婆婆看到她受傷，就會跑到街上破口大罵那些不管孩子的大人。除了被當做瘋子外，效果都不佳。
長大後，有些事，大人礙於可恥的顏面，許多事才沒有搬到明面上來。
古城對外宣傳民風淳樸，熱情好客，相親相愛，熟不知，有些人思想守舊古板，背地裏醜惡的嘴臉讓人格外惡心。
賀媛盯著江維眼裏的心疼與自責，鼻子一酸。
有些痛，她都快忘記了。而江維卻在乎。
因為在乎，所以沒辦法雲淡風輕，更沒辦法釋懷原諒。
賀媛苦笑，這就是她逃避江維的主要原因。
常常有人說，將你的痛苦說出來吧，痛苦有人分享，這樣會好些，可賀媛知道，痛苦不會因為告知另外一個人就會減少，相反，在意你的人知道後，會比你更痛苦。
小時候婆婆常常深夜痛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不疼，也不怕，我可是小霸王，沒人敢欺負我，我還保護顧深海呢，你要不信，可以問顧深海。”賀媛笑著說道。
“嗯。”江維揉著女孩的頭，說:“你最厲害。”
每一個人的人生境遇不同，苦難卻大致相同，有些人會暫時忘記苦難，選擇積極陽光地活著，有些人將永遠沈墜於黑暗。若無救贖，將不見天日。
就譬如，陽光下的賀媛，黑暗中的他。
“媛媛，和我一起走出去吧。帶婆婆一起。去到更好的城市，遇到更好的人。嘗試不一樣的生活。”
江維心裏默念: 希望你走到陽光更燦爛的地方，希望我更走近你一點。
“好。”賀媛沒有多想，便答應了。
想到江維剛從國外回來的，像他這樣的家庭，根本不用擔心能不能走出去。可他為什麽回來？
賀媛問:“江維，你為什麽回來？”
“你怎麽不先問我，為什麽當年突然消失？”
賀媛反應遲鈍，一呆。
江維揉揉她的頭發，眼裏有數不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淡淡的粉色爬上賀媛的臉頰。
他說:“我媽媽得了精神病，當年她突然就將我帶到國外，藏了起來。我爸也是三年前才找到我的。”
賀媛震驚，記憶裏的江阿姨是年輕，溫柔又漂亮的，和江維口中所說的極其不符。
江維寥寥幾句，將這幾年的事囊括於中。可賀媛知道，事情並沒有江維口中的那麽簡單。被藏的那五年，他只字不提，不知是怎樣的痛。賀媛沈默，並不追問。
“高考在國內是人生路上的岔路口，是很重要的時期。你別怕，我會陪著你。”
國內高考很激烈，相當於人生道路的分岔口，若賀媛每一個人生重要的時刻，他都不在，那麽以後，他就更沒有資格參與她的未來。
“好，我都聽你的。”
這一刻，賀媛覺得異常安心。
真好，有人計劃著未來，並將你也算在其中的感覺真好。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一高一矮，在賀媛眼裏卻有著獨特的唯美。
章20章
南枝的冬天寒冷潮濕，同南方冬天不太一樣的是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已是十二月份的天氣，卻遲遲不見半點雪花。
江維說什麽靠近門邊窗戶通風的話，真的是鬼話，每到下課，後門常有人出入，門自然關不嚴實，他總是一臉繃著，一遍遍地關門。
原來他怕冷。
賀媛心裏偷笑，有些得意，常年居住南枝，早就適應了這樣的天氣，除了手有些冰涼，偶爾生凍瘡，她的身體還是很抗凍的。
與後背整日面臨寒風摧殘的江維相比，賀媛的位置雖也不算好，可她矮呀，有江維一座大山在身後抵禦寒風，她也沒那麽冷了。
這人的身高嘛，各有各的命，高有高的好處，矮有矮的道理。
賀媛深刻懷疑，老周是不是故意整江維的，不然像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江維成績好，就給他搞特殊。
雖然是前後桌，卻並沒有阻擋江維督促的力度。每天做著固定的事，日子可以說得上很無聊，每天的按部就班，讓賀媛萌生一種，活著就是為了背書，寫題，考試的錯覺。
賀媛也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同江維一樣，成為一個只會做題的機器。
今年的冬天來得早，進度卻比往年拖拉，遲遲不見下雪。
“江維，你為什麽每次都考那麽好？總是能將分數考到接近滿分？”賀媛托著下巴，喃喃問道。
“ Attitude is altitude, then details determine sess or failure!（態度決定高度，細節決定成敗！） ”江維回答。
賀媛皺眉，自閉了，聽不懂！別以為你出過國，口語好就欺負人。能不能照顧一下，像她這樣沒錢出國的聽力渣的感受！
她說:“說人話！”賀媛自動將自己聽不懂的語言當做: 非人類（賀媛）可識別語言＝外星語＝非認知類語言＝尚未激活語言區域。
江維調侃，說道:“你應該用人耳朵聽。”
賀媛沒反應過來，抓著耳朵，問:“我這不是人耳朵嗎？”
江維放下筆，也跟著摸了摸，感嘆道:“嗯。從材質上來看，有點像，不過從功能和外形上來看，同豬耳朵差不多。扇面大又漏風，裝不進什麽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你！你才豬耳朵，婆婆說了，耳朵大有福氣！”賀媛一巴掌拍開捏自己耳朵的豬蹄，憤憤地說道:“你要吐槽我英語聽力差就吐槽唄，拐了好幾個彎地說，你也不嫌累！”
英語聽力考試成績出來，賀媛及格線都沒摸到。因為這事，江維整日盯著她的耳朵看，搞得賀媛自己都覺得耳朵出了什麽毛病。
面色刻板又嚴肅的少年，神色因為女孩的瞪眼而略顯放松，輕笑出聲。
“豬耳朵？”顧深海從書山題海中擡頭，茫然問道:“哪家豬耳朵？味道怎麽樣？好不好吃？” 吃貨本性暴露的徹底而不自知。
賀媛抓過書本，拍在顧深海頭頂，懟道:“你才豬耳朵呢！你是黑豬耳朵，鹵豬耳朵，涼拌豬耳，爆炒豬耳！”
“啊！媛媛，你越來越暴力了。”顧深海忙躲，假裝委屈道:“你現在對我，非打即罵，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哥嗎？”
“哼，你呀，早就被江維那個小妖精奪了魂，將奴家忘得那叫一個徹底呢！”
顧深海完美演繹，什麽叫做給你一個支點我將給你一部深閨狗血偶像劇的操作。
賀媛一楞，這都能演上？
她吐槽道:“不當演員可惜了。”
“哥這叫做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要拼學歷。”他理理那被老周剪短的劉海，問:“要不要簽名？萬一哥哪天為名利金錢折了腰，當了明星，也能給你留點財產。”
“滾你丫的。”說得好像你能出名似的。賀媛白眼已經翻夠了，不想眼睛那麽累。
想到顧深海的劉海，賀媛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幸災樂禍。學校明令禁止學生燙發染發，男生劉海不能過眉。
顧深海耍小聰明，將額前的劉海弄成空氣劉海（只是有點弧度），還定了型，劉海正好不過眉。
誰想到，主任來檢查時，居然給顧深海抹平拉直來看，過眉！扣兩分！
老周那個氣得呀，隨即找了辦公室的剪刀，哢嚓一聲，差點沒將顧深海的劉海連根剪沒嘍。
顧深海因為這事，戴了一個星期的帽子，好不容易長長點，也是還沒有過眉。
老周這一刀下去，夠顧深海攢頭發攢好久。
江維一頭利落的短發，露出額前，便是老師倡導的正規發型。
可同一發型，留在不同人的身上，感覺卻是有所不同，在江維身上，看起來卻是酷酷的，拽拽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野性。
江維常來微雨小築，賀媛卻還沒去過江維家，這天按照慣例補習完，江維回去了。賀媛錯拿了江維的作業本，因第二天要交，賀媛給他送去。
江維的家，她小時候去過幾次，卻並不好玩，他的家就如他人一樣，清冷又沒有人氣。賀媛進樓環顧一圈，室內擺設簡單，黑白灰三色主宰一切。
江維二樓的房間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算是這棟房子最大的亮點，賀媛很喜歡。
二樓的陽臺上有很多盆栽，全是不同品種的仙人掌，奇形怪狀的，還挺好看。
賀媛挨個看了一邊，問道:“你怎麽只養仙人掌啊？有些花草也挺好看的。”
剛問完，賀媛就後悔了，這人懶得回答她問題時，統一答案都是: 不喜歡其他的。
“好養。”
“哦。”難得有其他緣由從他口中蹦出，賀媛來了興致，接著說:“多肉也挺好養的，也很好看，你可以嘗試養養。”
江維:“不喜歡。”
回答又這麽官方。
賀媛:“……”好吧，當她沒說。
“仙人掌很堅強，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都能健康成長。”江維拿著一瓶果汁，遞給賀媛，蹲下，一起欣賞排隊整齊的盆栽。
“像你一樣。”
呃……這是說賀媛渾身帶刺，不好相處？
“哦，我知道，你想說我吃得少，還全身是寶，還貢獻大，對不對？”賀媛換一種思維理解，脫口而出道。
賀媛覺得江維就是這個意思，誇她呢。
“是。小傻子。”江維失笑。
他不禁想到小時候，賀媛忽悠他的事。
讀幼兒園哪會，他的書包裏總會有許多好吃的，面包，餅幹，還有牛奶。他雖吃不完，卻也不會分享給別人。
那時他們並不認識，賀媛卻是班上的小霸王，她不會欺負人，還很照顧同學，深得老師和小朋友的喜愛和歡迎。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將牛奶拿出來，正準備喝時，賀媛湊過來，裝模作樣一聞，一副很有道理地說道:“你這爽歪歪味兒不太對吧，會不會被人下過毒，姐姐給你試試毒，你再喝，好不好？不然不安全！”
當時，他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個小女孩笑的甜甜的，好可愛，心腸又這麽好，於是就給了牛奶，讓她試毒。
她試完毒，笑瞇瞇地道:“好了。沒毒，你放心喝吧。”
江維接過牛奶，才發現，牛奶瓶和空瓶差不多，他扣開封口一看，只剩一口。
他也不惱，看著活蹦亂跳的她，很神奇地跟了她一天，目的是坐等毒發。
這便是他們認識的開始。
江維從回憶中走出，想起記憶中的小賀媛，江維對面前正研究仙人掌的小騙子溫柔一笑。
這小騙子還說他鬼扯功夫了得，熟不知他師承她門下。
章21章
著名作家白客清的簽售會，在南枝難遇見書店進行，白客清是個很知名的青年作家，也是賀媛很喜歡的作家之一。
這次簽售會機會難得，又恰好是周末，賀媛計劃著早早去排隊，爭取能排在500位之前，爭取得到大大的親筆簽名。
而讓賀媛很意外的是，江維也是白客清的書粉，於是兩人約好周末去難遇見書店排隊。
難遇見書店，名字奇怪，店長是一位留著飄逸的長發中年男子，脾氣也古怪。他心情好時，會免費送書，心情差時，連店門都不開。
簡直任性到沒朋友，也從不將盈利二字看在眼裏。這次簽售會選在難遇見書店，賀媛覺得有些奇怪。
古城到達書店，乘坐地鐵十個站便可到達。賀媛同江維去得很早，正巧碰上上班的高峰期，兩人被人群擠入車間。
江維有身高優勢，伸手扶著額頭前的扶手，那叫一個輕松自如。
賀媛就尷尬了，頭頂扶手夠不著，身旁扶手都被占領了。事實證明南枝人普遍身高不高啊。
賀媛只能兩腳分開，強壯定力很好。
乘坐地鐵並沒有坐公交車那樣搖搖晃晃，可賀媛習慣手裏抓點什麽，不然沒有安全感。
賀媛弱弱地看向身旁，再次發現身高差的尷尬之處。
她剛想裝個可憐，好博得江維的憐香惜玉，但是，因為兩人站得近，車間又擠，她擡頭也只能看到江維的下顎。
賀媛哽咽了一下，慌忙錯開視線。
尷尬摸摸鼻子，心想: 江維喉結還挺好看的。
“害怕嗎？可以扶我手臂。”
大概是賀媛暗示得太明顯，或是他瞧她可憐，江維詢問並伸出手。
賀媛還沒從剛才自己的小心思裏走出來，抓著江維手時，心虛不已。
心想: 江維會不會發現她偷窺他呀？應該不會，在江維的視角，頂多能看到她頭頂，肯定註意不到她眼神的。
這麽一想，哪還顧及什麽，直接大膽地看，反正江維又看不到。
賀媛覺得自己就是<機智媛>！
賀媛無意間低頭看著身前，發現一小男孩正在打瞌睡，七八歲的樣子。
小男孩背著畫板，一看就是周末報了興趣班，大清早的趕地鐵，孩子還沒睡飽呢，太可憐了。
賀媛唏噓，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容易。
小男孩眼神迷離，小腦袋搖搖晃晃的。賀媛看了許久，憋著笑意，害怕吵醒小男孩，忍得很辛苦。
她真不是故意取笑小男孩，實在是他打瞌睡的樣子太可愛，被萌到了。
“你現在知道，我每天看著你打瞌睡，忍笑是有多辛苦了。”江維說完，斜著頭，等著想看小姑娘的反應。
“我哪有。”賀媛耍賴，拒不承認。
開玩笑，要是承認了，她睡覺流口水的事不就變相承認了嗎！
真是奇了怪了，江維不是在認真聽課學習嘛，沒事觀察她睡覺幹嘛！
江維淡笑不語。
小男孩醞釀了幾分鐘的入眠前的搖頭晃腦動作，小腦袋一歪，向鐵質扶手管倒去。
賀媛心裏一揪，趕緊伸手去接小男孩腦袋，只是，她離得遠，又反射弧長，眼看就要接不住了。
賀媛正著急時，一只手及時接住小腦袋，並輕輕放平，將小男孩腦袋放在扶手處靠著。
賀媛一望，是一抹淡淡的暖色彌漫在江維周圍，濃密的睫毛勢要掩蓋他眼底的溫柔，黑眸像容納整個春暖花開一樣溫柔。
而他眼底的暖意，賀媛看見了。看見了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圈，散發著她能感知到的溫度。
賀媛楞楞地看完江維做完這一切，此時的表情可以說是呆滯了。
在她的認知裏，江維很拽，不屑做這樣的事。平常在班上，班上同學同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的，對她不是質疑智商，就是質疑她是非人類。
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可剛剛的事，他卻做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也不像他會主動做的事。
萬事萬物的瞬息之間，在賀媛眼裏。
原來，他還同小時候一樣，是個很溫柔的人。
賀媛總是時不時地偷看身邊的人，秉持一種，你看不見我偷看你的心態。
動作行雲流水，左右邊看一眼，轉頭瞬間，看看他喉結、耳垂、側臉棱角……
於是賀媛覺得，杜娜娜口中的‘神仙顏值’，顧深海口中的‘妖孽’等詞匯，也不能描繪眼前人絕色之一二。
“你在看什麽？” 江維低頭，與胸口之人平視，沒得到回答，他挑眉，又問道:“嗯？”
“你這神色……”
江維觀察眼前小姑娘，壞笑道:“你這是在窺視我嗎？哼嗯？”
賀媛眼神躲閃，雙頰的緋紅蔓延到耳尖，卻是藏都藏不住。
“沒～”聲氣細如蚊子聲，偷窺被發現時的羞澀揮灑不去。
賀媛窘迫，轉頭看向窗邊，黑色玻璃鏡裏，少年就在她右身側，少年星目含笑，正愉悅地望著她。
地鐵的飛速穿梭，隧道的無邊黑暗，世界成了他們之間一道安靜的背景板。
————
平安夜前夕，賀媛同婆婆與客人裝扮微雨小築，他們一起做了一個聖誕樹，樹上還掛了許多禮物。其中有一位客人最是心靈手巧，幾塊廢衣服抹布，在她手中，就能變出一個個聖誕老人，還有許多小玩偶。
賀媛一時覺得新奇，跟著這位客人做起了手工，賀媛學了好一會，手中的玩偶才勉強有點人形。
她做了三個穿著聖誕服裝的小玩偶，玩偶肚子裏藏著糖果，蘋果，還有整蠱小玩具，任憑江維、杜娜娜、顧深海們抽選，抽到什麽全憑運氣了。
章二日，賀媛送出了禮物，顧深海抽中了蘋果，杜娜娜抽中了糖果，剩下一個自然是那個小玩具，可江維死活不願意拆開，賀媛不免失望，這根本就沒有整到江維。
不過，接下來，他一定逃不過。光是想想，賀媛就激動。想到江維吃了蒼蠅的表情，神色龜裂的樣子，她興奮不已，恨不得夜晚睜眼就到。
這可是她同顧深海籌劃已久的事，目的是‘教訓’一下，這個補刀、毒舌又變態的江維。杜娜娜也知道這事，可她實在是太膽小了，拒絕參加。
這幾個月來，賀媛顧深海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被壓迫已久，妄想報仇的心思也積累已久。
沒有辦法，江維那副拽拽的樣子，太欠收拾，作為朋友怎麽能不先下手為強呢！
晚自習，賀媛同顧深海對視一眼。
“行動。”兩人點頭。
行動內容是這樣的，顧深海負責將聖誕噴雪運送到作案現場，賀媛負責將江維帶到指定地點。顧深海從背後用噴雪襲擊，賀媛從正面襲擊。
此次反擊戰，兩人勢在必得。
“下雪了！！！”
不知是誰驚呼道。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初雪，全班歡呼，跑到走廊外看雪。
雪勢洶洶，伸手一接，六瓣淩霜，雪白的冰晶清晰可見。
“江維，我們去操場看雪吧。”賀媛提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賀媛還在絞盡腦汁想，怎麽騙江維去操場呢。
真是萬事俱備，東風自己送上門。
“不去。”
初雪來臨，班上同學寥寥無幾，江維就是一個天塌下來了也不能阻擋他學習的存在。
“哥哥～我聽說，看到初雪可以給人帶來好運，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賀媛睜大眼睛賣萌道。
江維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賀媛，無奈，說:“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叫我哥哥，都不是什麽好事。”
賀媛心裏一跳，不會吧，看出來了，沒道理呀，他們做的很隱蔽的。難道是她表情太誇張、太急切，暴露了？
“哎呀，哥哥，我想看，你陪我去嘛。”賀媛惡心了自己還在強撐。實力演繹什麽是‘敬業’的撒嬌。
江維看了，嘴角一挑，點頭，道:“嗯。”
賀媛在心裏為自己比個耶，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路過走廊，賀媛向操場的顧深海豎起大拇指，意為順利。
顧深海視力5.0，這點距離，他一定能看見。
“江維，聖誕快樂。”賀媛有些緊張，沒話找話說。
“你白天說過了。”江維看了埋頭走路的小姑娘，牽著她衣領避開亂竄的人群，說:“看路。”
“千遍萬遍也不能表達我對你深深的祝福。”鬼扯技能顯露。
“嗯。”少年擡頭一笑。
磨磨蹭蹭間，終於來到操場，顧深海已等待已久。
顧深海穿了一件口袋很大的棉服，專為方便作案準備的。
顧深海嬉皮笑臉，說:“來了。”
話音未落，顧深海拿出噴雪，朝著江維就是胡亂噴灑，江維還未躲避，賀媛見機抱著人不放，當然，她提前戴好帽子。
雪花噴灑，賀媛也就衣服上沾染了一點。
而江維就太慘了，身上全是，頭發被雪花包裹，成了雪人。
“哈哈，江維，你成雪人了。叫你威脅我，哼，這就是惹怒小爺的下場。”顧深海噴完了一瓶又一瓶。完全不懂適可而止。
賀媛抱著這人，然後發現，江維並不沒有躲避的意思，可以說得上是紋絲不動。
賀媛好奇，問:“你不躲開嗎？”
“因為你抱著我。”
“你可以掙脫開呀！”
“我不會。”
不會？賀媛疑惑，於是放開。
江維只有臉沒有雪花，其他地方被附上厚厚一層。
操場也有人準備了噴雪，大多同顧深海認識，他見江維毫不反抗，噴了幾瓶，沒了興致，於是加入了別人的噴雪隊伍。
賀媛撿起地上的噴雪，搖了搖，對著江維說:“這個是噴雪，你看，很好玩的。”
賀媛做著示範，以為江維不會。
江維得到噴雪，立馬在賀媛頭上噴了一坨雪，是懶羊羊的同款發型。
手中傑作完成，江維彎唇一笑。
“啊～你剛才那副乖乖的樣子是裝的，你是不是就等著我上鉤呢！”賀媛一氣。搖著手中的噴雪，勢要報仇。
江維也不跑，完全不將賀媛氣勢洶洶地反抗放在心上。
他擡高賀媛下顎，點了點她頭頂的雪花，點在賀媛鼻尖上。
少年說道: “聖誕快樂，波霸小瘋子。”
賀媛呆萌呆萌，想到剛開學時小號加江維好友的認證信息，面上一紅。
少年嘴角上翹，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明艷，如冬日裏的暖陽。
呆萌，不完全是真。
看呆了，卻不是假。
章22章
窗外銀裝素裹，是刺眼的白，讓人睜不開眼。
清晨，不知是誰在校門口堆了一個雪人，黑黑的眼睛，紅色的鼻子和帽子，微笑著迎接每一個清晨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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