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
關燈
小
中
大
原地，看著賀媛，也不說話。
這很明顯，江維並不想搭理她，賀媛自知自己自討沒趣，不理她，哼！
這是冷暴力。
賀媛性格爽朗，喜歡直來直去，人生第一次遭受了這樣明晃晃的冷暴力。
而且這人生氣了，也不會悄悄生悶氣，就是要表現出來，就是要讓你知道。
這也不是她的錯，最近她同江維關系走得近，有時看對方久了，就會心生怪異的感覺。她很不喜歡，所以她想保持距離。
而且馬上要高考了，江維同她坐會經常分心管她，賀媛的追求不高，成績還行就好，真的不需要考名校，挑燈夜讀更是不需要。可江維就不同了，全科老師重點培育對象。他的志向自然遠大。
他們追求不同，坐在一起也是拖累。
古城的路是石板鋪成的，路面平滑，踩在上面，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賀媛氣不過，看著地面格外礙眼，走在上面，踩得用力，發出‘噠噠’的響聲。
她就這樣大步大步地跺腳，往前走。生氣誰不會啊，她也會！
可無論她腳步的聲音多響亮，江維還是跟在後面，完全不受影響。
賀媛來氣了，憑什麽他生氣自己就要知道，自己生氣了他無動於衷！
賀媛決定和這個人死磕到底！
賀媛往前跑了一段，回頭一看，這家夥也跟著跑，啊哈，來勁了是吧。
賀媛使勁往前跑，聽到身後的跑動的聲音，她嘴角上挑，得意一笑。
她加速跑了一段，等到江維加速時，立馬掉頭，向江維跑去。兩人相向而行，賀媛速度又快，加上江維還未反應過來。兩人撞了一個滿懷。
賀媛暗自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抱著江維的腰不撒手。
“讓你跟著我！看你還怎麽跑！”
江維被撞，也是一楞。他的雙手出自本能，護著身前的小姑娘。
江維聽到她口中的得意，繃著的臉松懈，失笑，抱緊了懷裏的小人。
這可是她主動的。
小姑娘身體軟軟的，很溫暖，散發著淡淡的香。江維聞到了，很舒服。心中的陰郁消了不少。
江維的身高對於只有一米六的賀媛來說，真的很高，江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重得不行。
學霸之所以是學霸，腦容量就和別人不一樣哈，雖然她沒有頂過誰的腦袋。
懷裏的人掙紮著想掙脫開，難得主動送上門，江維怎會放，說道:“知道錯了嗎？”
“我沒錯。”賀媛反駁。
江維捏著賀媛肉嘟嘟的臉，說:“還沒錯，剛才是誰在課間打游戲不上操，在課上睡覺不聽課的？”
賀媛不服氣，反駁:“平時我也沒去上操，你也沒去，你就只有今天去了，我就必須得去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哼，你不講理。”
“在教室裏學習可以例外。”
“哦……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在打游戲的，你也沒去上操，對不對？也沒學習，你還說我！”賀媛反應過來，忙反駁道。
江維一笑，說:“我在背書。學習了。”
“你背書，誰看見了！沒人證明，你說謊騙我怎麽算？”
“我不騙人。”
“你睜眼說瞎話，你前幾天明明說謊了！”
“我說了什麽慌？”
“你說……反正你就說了！”賀媛想了許久也想不起來是什麽，只是記憶裏就是覺得，江維就是一個說謊的高手。
江維捏著賀媛的臉，軟軟的，他現在大概理解，為什麽小時候賀媛這麽喜歡捏他了，這臉同橡皮泥差不多，可以任你捏扁搓圓，彈性十足。等到小姑娘不耐煩了，他這才放手。
賀媛說不過，更氣了，這人狡辯的能力太強，鬥不過。
本來就跑了一段，血氣上湧，聽到江維的話，小姑娘氣紅了臉，眉頭緊皺，被江維這麽一頓搓臉，就更紅了，像個紅臉的小醜。她隱約感覺還有些疼。
江維看著她這模樣，氣是完全消了，說:“想坐窗邊，可以跟我說，不想同我坐，也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強迫你。”
“可是偷懶，不學習，打游戲，追劇，刷手機。都不行！”
賀媛癟嘴，什麽都不允許，就是個管家婆！
江維看著賀媛賭氣的可愛小模樣，沒忍住，一笑: “你自控能力差，和我坐，我可以監督你學習，不能躲著我。”
“我沒有躲著你，只是覺得心裏怪怪的。”
“哪裏怪？”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奇怪。”
“那你更應該和我坐了，這樣可以找到原因。”
“你這是控制欲作祟，不管束別人，你就難受，這是病，得治。”
“如果管你是病的話，那不用治了。除了我自己願意，誰也治不了我。而且，你不是別人。”
“你……！”
固執到一意孤行的江維，不容許被拒絕。
江維捏完臉，又捏耳垂，說:“我還沒消氣呢，你還氣上了？”
賀媛心裏暗罵: 這個死傲嬌男，死腹黑男。我要是在多理你半個字，我不姓賀！
賀媛往前走，馬上轉頭說:“不準跟著我。”
“我軋馬路，沒跟你。”
“不許跟我說話！”
“我在自言自語，沒跟你說！”
“你滾！”
“我不會滾。”
“……”
章17章
昨天的不歡而散，賀媛回去後，她想了很久，她和江維也是朋友，換位置不想和他坐了，怎麽都要打聲招呼吧，怎麽算都是她理虧，江維生氣也是應該的。
可為了這事道歉，怎麽開口都別扭。賀媛苦惱，也抓狂。這樣娘們唧唧的事就不是她會做的事。
想到江維的脾氣，是那種越哄越傲嬌的嘴臉，去捧對方臭臉，她才不幹。
也曾有人說過她高冷的，大家都高冷，誰怕誰啊！賀媛覺得自己不可能主動拉下臉。
到了教室，她沒看見江維，只見顧深海在桌位上打著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開口說道:“媛媛，周末，你有空嗎？”
早晨，賀媛也沒精打采的，她慢慢地看了顧深海一眼，有空也想說沒空，找她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沒空。”
“你說沒空就沒空啊，你誰啊？”
“江維，你怎麽搬桌子？你要換座位？”顧深海回頭看看，看到江維正在收拾書本，問道:“你私自換位置？不要以為你最近是老師面前的紅人，就能為所欲為。老周最見不慣這些。”
江維一聽這話，將桌子停在顧深海桌邊，靜靜地看著顧深海。
顧深海看見課桌停在自己邊上，一樂，接著悠哉悠哉地說道:“你啊，還是趕快換回去吧，你沒和我做同桌的福分。”
江維一聽，冷冷地道:“什麽時候顧少爺成觀音了，專門給人撒福分？！”
“哦，我知道了。”江維收拾桌上的書，問道:“你幼兒園跳過千手觀音，多少沾了點關系。那時候的照片我還留著呢。你要不要看？”
江維迅速收拾完，將課桌搬到賀媛後面，顧深海以為江維要和他坐的自戀想法，被當場打臉。
顧深海面上掛不住，氣得跳腳，要不是打死人會犯法，他早打死江維了。
“江維，你能不能換個新鮮招數。你不膩，我都聽膩了！”顧深海氣到暴走，出了教室，又回頭對賀媛說:“媛媛，周末記得來我家，真有事。”
說完，不等賀媛回答，走了。
兩人的戰爭，賀媛耳觀鼻，鼻觀心，保持靜默。
賀媛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勢要繃著端著，關她什麽事，她高冷。
“發什麽呆，去操場背書。”江維拿著書本，平靜地等著賀媛。
強行裝聾作啞，賀媛繃了幾秒，實在招架不住江維的凝視。
賀媛瞬間堆起標準假笑，五星服務員的笑容，說:“好的！江哥。”
江維聽到這聲‘江哥’，斜了一眼賀媛，便往前走去。
高冷學霸拽拽地走在前面，卑微弱小賀媛小碎步跟在後面。
說好的高冷呢，她太失敗了，一百多章單詞本也擦不完她的眼淚。
“你換位置，給老周說過了嗎？他不喜歡學生擅自做主亂換位置。”賀媛問道。
老周是真寵愛好學生，卻不搞例外，很有原則。
“我說了。他準了。”
“你沒理由啊？老周會這麽輕易地答應？”賀媛不解。
“有。我最近呼吸不暢，中間太悶，窗邊後門空氣流通，有利於呼吸。”
這是什麽理由，按這麽說，天氣太冷，她還不想來上課呢！
賀媛不敢相信，驚訝道:“老周聽你一通鬼扯，居然相信，答應了？！”
“我鬼扯了嗎？”江維回頭看著賀媛。
賀媛趕緊否認，笑道:“沒。你說的都對。”
賀媛摸摸鼻子，訕訕的，這鬼沒鬼扯，不明顯嗎！
老周還是太天真了，居然相信江維胡編亂造的借口。要不是賀媛了解他，她都差點相信他了。
還說什麽從不會說謊，好學生口中的話，多相信半個字都是陷阱。
————
光棍節來了，賀媛同杜娜娜互送對方一朵玫瑰花。閨蜜拿來幹什麽，就是這樣狗糧滿天飛的時候，給你精神上的一點慰藉。
顧深海邊上看著她們的操作，淚流滿面，哭道:“怎麽沒人送我一朵啊！”
這能怪誰，顧深海就是太挑了，女盆友這東西怕是這輩子都難遇到。好一個陽光帥氣大男孩，就這麽給浪費了，老天真是不公平。
“我送你一個。你想要嗎？”低頭寫卷子的江維突然擡頭，說道。
“要啊。怎麽不要。”顧深海瞬間高興了，實在想到，江維也有人性的一面。
江維拿出照片，照片中穿著公主裙的小男孩捧著一束玫瑰花，一笑，露出沒有長出門牙的牙槽。
賀媛回頭一看，噗呲一聲大笑:“江維，你怎麽還留著這張照片，顧深海你那時候太好笑了，還沒門牙呢，哈哈……”
“江維！！！”顧深海抓過照片一看，臉色立馬就黑了。
江維不為所動，淡淡地說道:“這是給你的獎勵。”
說是獎勵，不如說是懲罰，這幾日，顧深海回頭和賀媛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江維看了不動聲色，卻默默記在心裏。
事後，賀媛突然想到，江維生日在冬天，大概只有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雖然這人總是壓迫欺負她，很欠揍，但是輔導她學習不假，多少也要感謝他的。
可送江維禮物，賀媛犯難，她也不是沒有送過男生禮物，就譬如顧深海，這貨，平日裏總是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不用賀媛問，都知道他喜歡什麽。
而江維，一天到晚，除了督促她學習的必要語句，偶爾損她損顧深海，平常口中定不會吐出半句廢話。惜字如金到誇張。
賀媛左挑右選，還是拿不定主意，問杜娜娜道:“你爸爸生日，你送他什麽？”
杜娜娜喝了一口奶茶，說:“鞋啊，領帶啊，帽子啊，刮胡刀，撓背器啊，泡腳盆……”
賀媛越聽越驚悚，這些禮物送給江維會不會不太合適啊，尤其是那個撓背器。賀媛一想到那畫面，被自己的奇葩想法驚到了。
賀媛上網搜索了下， 網友推薦，男生最喜歡禮物排行，她選了一個自己經濟能力範圍內能承受的。
當夜江維送賀媛到微雨小築時，賀媛磨磨唧唧，這才將禮物拿出，她總覺得有些別扭，有些怪異，至於怪在什麽地方，她說不上來。
“生日快樂。”賀媛遞出禮物，對著江維又說道:“還有，歡迎回來。”
昏黃的路燈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江維的尤其長。
“謝謝。”江維接著禮物，嘴角裂開，笑了。
淡淡的燈光下，江維的笑藏了一層暖意。
“有這麽開心嗎？”賀媛也跟著笑了。
江維現在真的很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跟平時判若兩人。
“嗯。”江維將禮物收好，並不急著拆開，說道:“我更高興你能記得我生日。”
“沒辦法，你生日好記，光棍節後幾天。”她拉緊書包，隨口問道:“我本來想，你會請我們幾個一起出去搓一頓，為你慶生呢。今年生日自己有安排？”
“沒有。”江維臉色平靜地答道。
賀媛很害怕江維臉色平靜，面色平靜，應該毫無情緒才對，可在她眼裏看到的卻是說不出的孤寂，像個無人問津的可憐孩子。
“你爸爸媽媽沒有給你準備嗎？”
“沒有。而且我從不請人過生日。”
賀媛疑惑，問:“怎麽可能呢？在國外你沒幾個朋友嗎？再不濟，小時候……”
“不過生日，會收禮物。只收過你的。”江維擡手，摸摸賀媛的頭，說:“我的生日除了父母張伯，也就你知道。每年我都不過生日，但如果你在，也相當於過了，因為收到你的生日禮物。”
賀媛突然回想到，小時候的江維從不請他們參加過他的生日宴，也從來沒有陪他吹過蠟燭，賀媛以為，他性格怪，所以不喜，不想這麽可憐，原來是沒幾個人知道。
“那你更應該告訴我們了，你父母忙沒時間，還有我們幾個給你過。”賀媛望著江維，認真地道:“每年也就一個生日，應該好好過，吹蠟燭，吃蛋糕，吃火鍋，這才圓滿。”
“除了你的禮物和祝福，其他的，我不喜歡。”
“為什麽？”
江維笑而不語，沈默了一會，道:“上去吧，外面冷。記得早點睡。”
“好吧。”賀媛向江維揮手，道:“那你路上小心，註意安全。拜拜。”
江維點頭，看著賀媛的背影出神，他的雙眸在夜色裏格外透亮，像深潭裏的冷泉，冷泉倒映著月光，無波無瀾，深不見底。
天氣越來越冷，少年拉上衣帽，行走在路上，步幅有條不紊。寒風的吹裹，少年並沒有受其影響，像一條冬夜裏行走的狼，果敢又堅毅。
章二天早晨，賀媛早早就來了操場。
江維依舊在跑步，賀媛有些奇怪，這麽早就跑步嗎，她會以為自己來早了呢。
“怎麽不背書，傻楞楞地站著不冷嗎？”江維跑完，嘴裏喘著氣。
“給你。”賀媛將一個便當盒遞給他。
江維接過，問: “什麽？”
“長壽面。”賀媛拿出單詞本，開心地說道:“我昨天想了想，蛋糕太甜，你肯定不喜歡吃。蠟燭燃燒的味道太重，你也不喜歡。所以你不喜歡過生日。”
“你不喜歡西式的生日過法，那就換中式的。吃長壽面。”
賀媛一臉得意，一副‘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這樣，我猜對了吧’的表情。
江維看著手中的便當盒，低頭望著面前的小傻子，忍不住地揚起嘴角。他不過生日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只要她高興，怎樣都可以。
這是他記憶以來過的第一個生日，很別致。
賀媛第一次這樣清晰地看見江維笑得輕松，笑容明艷，同冬日裏的陽光，清冷又讓人離不開眼。
賀媛有些看呆了，真好，他總算是明朗了些。她知道，這麽多年，人都會變，江維身上的孤寂與冷漠，是她不願看見的。
不管他曾經發生過什麽，她始終希望，他還是小時候那個笑得快樂的江維。
這是她的生日祝福。
章18章
周末，賀媛收拾好，準備出門，前往顧深海家。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事，顧深海又不說，神神秘秘的。
以賀媛多年的經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賀媛下樓，就看見了江維。
“你幹嘛在門口等著？來了就進去呀。外面這麽冷。”
“沒想好。”
“？？？”
這都是什麽意思啊，賀媛懶得細細琢磨。
“有事？”
“嗯。和你去顧深海家。”
賀媛看了看面前這人，一身黑色休閑裝，還戴著黑色帽子。同電視劇裏的黑客一個扮相。他這是去打劫？
“他找你也有事？”賀媛問。
“沒有。”
賀媛覺得，和江維說話，太費腦子，他有頭沒尾的一句，她還負責加工聯想兼融會貫通才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她說:“那你去幹嘛？我又不是去他家玩，他說有正事。你不會……要在一旁監督吧？”
“嗯。”
賀媛佩服，放棄掙紮。隨便吧，不要在意，不要深究，不然一天的好心情就沒了。
賀媛並沒有徑直去顧深海家，半路轉道，去了陳記包子鋪。
賀媛是鋪子裏的常客，賣包子的是一對夫婦，女主人是北方人，搓得一手好面，十幾年來生意紅火如常。
“小媛今天來得晚了。今天又兩包子加豆漿。”老板娘遠遠瞧見賀媛，將包子豆漿都準備好了。
“沒上學多睡了會。謝謝老板。”賀媛接過包子，說道:“生意又是這麽好，老板娘你又忙不過來了吧。”
老板娘樂呵呵地道:“天天一個樣，沒什麽忙不忙的。”
賀媛晃著手中的包子道:“你要吃嗎？”
見到江維搖頭，賀媛感嘆，挑食的人是品嘗不到世間美味的。
賀媛問道:“你怎麽總穿黑色衣服？”
江維:“不喜歡其他顏色。”
好吧，當她沒問。
兩人沿路走到紅綠燈的位置，還有四秒就紅燈了，賀媛一看，就要想著沖過去，爭取在四秒時間裏到達馬路另一端。
賀媛兩腿還沒開跑，就被江維拽回人行道上，聽他嚴肅地道:“過斑馬線忌奔跑。不安全。”
賀媛崩潰，那麽多人都在走，有什麽不安全的。她手指紅燈，說:“你看，錯過了四秒，就要等60秒。你說劃不劃算？”
“嗯。”
“……”辯證無效。賀媛只能乖乖站著等。
賀媛算是明白，和一個及其守規矩並將規矩刻在習慣中的人走在一起是多麽難受了。走路一定不要走盲人道。過斑馬線一定要綠燈有20秒的時間才過，否則要等下一個綠燈。上電梯一定要靠右站成一排。
他真的是天蠍座，不是處女座？賀媛首次懷疑星座不準。
顧深海家住在一處不錯的別墅區，周圍綠樹成蔭，那是夏天的光景，冬天都是蒼綠色的一片，獨留幾棵光禿禿的樹杈。
賀媛輕車熟路，找到顧深海家，按了門鈴。是阿姨開得門。
不用想，顧深海肯定是還沒有起，這家夥特愛收拾，什麽都可以亂，發型不可以亂。從沒在她面前出現過哪怕有一絲的淩亂，外人就更別說了。
賀媛心生一想法，幸災樂禍，特想看看他起床時頭發淩亂的臭樣，誰叫他之前還嘲笑過她。
江維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上樓的腳步。
“在這等。”
“不用，我經常來，去的都是他的房間。”
“你經常來？”
賀媛點頭，聽對方語氣不太對，又不太理解緣由。她是經常來啊，有什麽不對嗎。
“江維，你別抓這麽用力，我手疼。”賀媛苦著臉說道。她越掙紮越是被抓得死緊。
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紅印。
強烈的控制欲逃脫自控的牢籠，聽到賀媛委屈的聲音，江維恍惚間才放開，無力又自責。
“對不起。”
他錯過了八年。這八年間，他們朝夕相伴，陪著彼此成長，而他在哪呢。江維心中苦澀，時間真是個不錯的東西。
“媛媛，你怎麽磨磨唧唧的，還不上來？”
聽到顧深海的叫喚，賀媛這才撇下手腕的疼痛，走上樓去。
“哥這一身帥不帥？”顧深海自顧對著鏡子360度無死角的照。又開始自戀了。
他的動作，賀媛看在眼裏，找到懶人沙發就是一坐，說道:“幹嘛穿運動裝，你要跑步？”
“這是為我們今天的活動準備的。你猜是什麽活動？”他一臉期待。
“你丫別又叫我來給你家拔草，我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在家打游戲呢！”賀媛摸著顧深海收藏的手辦，又說道:“你要是沒什麽正事我就回去了，江維還在外面等我呢。沒時間同你瞎胡鬧。”
“不是拔草。”顧深海立馬捕捉到關鍵詞，問:“誰？江維？他跟來了？”
顧深海驚呼，跑到門邊，果然看見江維倚靠著墻站在那，這人一眼望向他，沒有情緒，涼薄到拽得不行。
“你怎麽來了？”開口趕人的話，剛到嘴邊就變得含蓄了。
“陪媛媛。”
意思就是，他也不想來，只是順道陪賀媛，你別多想。
顧深海一氣，大清早的美好心情沒了。有些人就有這種能力，讓你一見就像見了狂風暴雨天氣。
“我和媛媛的活動，沒有你參加的份。”顧深海千萬個不願意，與江維同行。
賀媛不耐煩，問道:“到底什麽事，快說。不然我真走了。”
“我們一起騎單車去三亭湖，吃燒烤。”顧深海又說道:“最近你不是學習壓力大嗎，我就想著給你放松放松，就約了你和娜娜一起燒烤。”
賀媛偷望了一眼江維，真是佩服顧深海這個神經大條的，他沒發現他的話裏沒約江維嗎，人家還站在這兒。當人家是透明嗎。
不過，幸好江維面色依舊如常。
江維開口道:“媛媛，你試卷還沒做完。”
顧深海趕緊說道:“不是吧，江維，你怎麽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催著媛媛學習，你給她帶來多大的壓力啊，你看看她，都忙瘦了。”
“所以，要補點燒烤，增肥嗎！她的胖瘦不用你操心。”
顧深海:“你關註的重點只是燒烤嗎，我們是騎單車去，既鍛煉了身體，又能享受美食，學習，要知道勞逸結合。一個只會學習的機器！”
“媛媛，這次不去，今年都沒機會了，你也聽老周說了，高三要補課，寒假也就只有十多天，下個學期更忙。錯過了就只能等高考後了。”
“江維，你就承認吧，如此美好快樂的周末，你羨慕嫉妒恨，所以不讓媛媛去！”
“沒有。”
“你就有！”
“好了。”賀媛見兩人又要懟起來，趕緊制止這樣的場面。
賀媛看著江維，一臉犯難，該怎麽說服江維呢，哎，江維越來越像她的家長，真的不敢造次。
“哥哥，我想去。”賀媛好久沒撒嬌，首先惡心到自己，又道:“我們一起去，可不可以？”
顧深海看到，一臉不忍直視，他是見證了女生的能屈能伸，賀媛在他人面前，活脫脫一假小子大姐大，在江維面前，怎麽就成小媳婦了。真是驚世駭俗！
江維看著賀媛有些被勒紅的手腕，想到剛才的不愉快，他很自責，也很心疼。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面前的女孩相處，所有的計劃與自控都會被她無意間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打亂。
是不是要向顧深海一樣，什麽都依著她，可是有些事不對，有些事做了對身體不好，對學習不好，甚至對未來的發展不好，為什麽媛媛會很喜歡？
江維望著賀媛濕漉漉的可憐眼神，頓了頓，不忍心她失落，他點頭，妥協了。
“耶，顧深海，我們燒烤，你準備食材了嗎？”
“放心，哥一早就準備好了，娜娜剛打電話說晚一點，她會在清溪路口與我們會合。”
“誰承認你是我哥了，叫姐！”
“我比你大，你自然要叫我哥。”
“哥個屁，小時候打架縮我後面，你這是當哥哥的？”
“那是……因為……我瘦嘛！現在我不是變得強壯了，如果要打架我一定沖你前面。”
“咦，阿姨不在？”
“在新加坡呢。”
“叔叔和你大哥二哥呢？”
“都出差。”
顧深海裝作一副滿不在乎又輕松的樣子，賀媛看見了，卻也習以為常了。
賀媛不免惋惜，這麽大的房子，也就顧深海和一保姆住，實在太浪費。
顧深海其實很孤獨，這麽多年，經常陪在他身邊的也就賀媛和保姆，賀媛有時候想，成長路上如果不是有她陪著，顧深海一定會被欺負死，他小時候又瘦又矮，跟女孩子沒什麽兩樣，要不是有她保護著，哪還有現在這麽陽光帥氣的大小夥。
賀媛突然有一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江維獨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的話，心裏的不適越來越盛，他知道，他們沒什麽，可是他嫉妒顧深海能陪著賀媛一起成長，青梅竹馬的情意，他沒有。
每每想到這，內心陰暗的東西就止不住的翻湧，而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顧深海，而是他自己。
“江維，快過來拿東西。”
聽到賀媛的聲音，江維這才收住情緒，騎著單車，跟在賀媛身後。
顧深海看到身旁騎車的這人，冷哼一聲，不是不想去嗎！
到達清溪路口，如約而至與杜娜娜會合，四人騎著自行車，暢游於林間小路上。三亭湖是個公園，旅客自然不少，旅客坐的是觀光車，與賀媛們並不是同一條路。
公園道路一直很平緩，只有在一亭湖的涼亭處有一個陡坡，傾斜度達45度，高速沖下去，爽到飛起！
顧深海同杜娜娜比賽騎車，看誰先到達終點，這個陡坡，兩人恨不得從空中飛過。
賀媛緊跟其後，她加快速度，也想來一次速度的刺激，兩三下蹬腳，沖了下去。
江維在其後阻止的聲音，賀媛根本沒聽見。
有樣學樣，卻不能學得有模有樣。
賀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並沒有在空中甩出一個好看的動作，也沒有順利滑到地面，單車在空中扭捏了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賀媛被甩在了路旁的草坪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媛媛！”
賀媛被摔懵了，躺在草坪上神經錯亂，太刺激了，大腦還沒從剛才的興奮中緩過來。
“媛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別嚇我呀！”
興奮緩和過後，賀媛大腦清醒，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場面。
江維雙目發紅，臉色蒼白，身上常有的清冷渾然不在，害怕與焦急籠罩著他，額頭的青筋凸起。他這模樣，倒是嚇到賀媛了。
江維是一個很能隱藏情緒的人，骨子裏透出的淡漠與淡然，害怕，恐懼，瘋狂等情緒都不屬於他。
賀媛趕緊開口:“我沒事，就是有點興奮，沒緩過神來。”她害怕在不開口說話，江維要被她嚇死了。
“有沒有摔到哪？疼不疼？頭暈不暈？”
確認人還能說話，江維心中松了一大口氣。賀媛從空中摔落時，他一瞬間的心臟停止，大腦一片空白，賀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嚇出了他一身冷汗。
“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摔那麽重，不可能沒事的。”
“我沒事。”賀媛爬起來，跳了幾下，說道:“我反應遲鈍，身體反射弧過長，發了會呆。別擔心。”
“哈哈，真爽。再來一次！”賀媛推著單車，上坡，準備在沖一次坡，迎難而上一直都是她喜歡的，刺激！
江維心中怒火中燒，怒火燃燒著他的理智，憤怒燒紅了眼。
他上前一把將賀媛的單車甩開了。
“你幹嘛？”賀媛不知緣由。
“就這麽不惜命嗎！那麽陡的坡不知道危險嗎，還想再摔一次是嗎！”
賀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火氣，江維對她一直很溫柔很有耐心，此刻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兇，賀媛被吼懵了，楞在原地。
“不知道要保護自己嗎！不對，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來三亭湖，不該騎車。都是我的錯。明知不對，還縱容你。”江維理智全無，扛著賀媛，往回走。
他情緒激動，說道:“我們馬上去醫院。一定要去醫院檢查！”
“你放我下來。”賀媛掙紮，說:“我真的沒事，我不沖陡坡了好不好，你冷靜一點，就是簡單的摔跤。我長這麽大，這樣的事少說也不下十回了，我不是一樣活蹦亂跳的，你太緊張了！”
賀媛掙紮得厲害，江維害怕她摔下來，只得放人下來。
江維盯著賀媛看，活像一個機器掃描儀，恨不得現場就給賀媛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真的沒事。你先消消氣，我錯了，剛才是我不應該，你別激動，我真的沒事。”
江維面色鐵青站在路邊，獨自一人控制身體裏躍躍欲試的情緒，將賀媛當透明。
賀媛癟嘴，這人真善變，剛才不是緊張得不行嘛，現在怎麽又不理她了。男人心海底針。
“嚇著了？你看，我腿上全是傷，都摔習慣了。”
賀媛依言掀開腿褲，江維瞥了一眼，一瞥，呼吸都變重了。
白皙的雙腿，修長又光滑，可只要細看便可以看出，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處，有一處還縫了好幾針。
江維看見那些傷口，眼裏露出瘋狂，他捏緊手指，心裏不斷重覆。
不能情緒激動。
不能失控。
……
“你別生氣了，我都認錯了。”
江維閉眼，深呼吸。
賀媛疑惑，發現他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在刻意控制。
有這麽生氣嗎。賀媛自覺這真的不算什麽。古城裏的同齡人都知道她小時候的豐功偉績，基本上三天兩頭帶傷回家。婆婆都習慣了。
“江維，我錯了。我道歉了。你休息會，我們就要趕快走，顧深海和娜娜都超前我們好久了，我們得快點。”賀媛猜不了男孩子的心思，面前江維的心思更是難懂。
賀媛將掉落的東西裝好，在檢查一下車的狀況，想不到這車質量不錯。
“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很明顯，江維並不想搭理她，賀媛自知自己自討沒趣，不理她，哼！
這是冷暴力。
賀媛性格爽朗，喜歡直來直去，人生第一次遭受了這樣明晃晃的冷暴力。
而且這人生氣了，也不會悄悄生悶氣，就是要表現出來，就是要讓你知道。
這也不是她的錯，最近她同江維關系走得近，有時看對方久了，就會心生怪異的感覺。她很不喜歡，所以她想保持距離。
而且馬上要高考了，江維同她坐會經常分心管她，賀媛的追求不高，成績還行就好，真的不需要考名校，挑燈夜讀更是不需要。可江維就不同了，全科老師重點培育對象。他的志向自然遠大。
他們追求不同，坐在一起也是拖累。
古城的路是石板鋪成的，路面平滑，踩在上面，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賀媛氣不過，看著地面格外礙眼，走在上面，踩得用力，發出‘噠噠’的響聲。
她就這樣大步大步地跺腳，往前走。生氣誰不會啊，她也會！
可無論她腳步的聲音多響亮，江維還是跟在後面，完全不受影響。
賀媛來氣了，憑什麽他生氣自己就要知道，自己生氣了他無動於衷！
賀媛決定和這個人死磕到底！
賀媛往前跑了一段，回頭一看，這家夥也跟著跑，啊哈，來勁了是吧。
賀媛使勁往前跑，聽到身後的跑動的聲音，她嘴角上挑，得意一笑。
她加速跑了一段，等到江維加速時，立馬掉頭，向江維跑去。兩人相向而行，賀媛速度又快，加上江維還未反應過來。兩人撞了一個滿懷。
賀媛暗自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抱著江維的腰不撒手。
“讓你跟著我！看你還怎麽跑！”
江維被撞，也是一楞。他的雙手出自本能，護著身前的小姑娘。
江維聽到她口中的得意，繃著的臉松懈，失笑，抱緊了懷裏的小人。
這可是她主動的。
小姑娘身體軟軟的，很溫暖，散發著淡淡的香。江維聞到了，很舒服。心中的陰郁消了不少。
江維的身高對於只有一米六的賀媛來說，真的很高，江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重得不行。
學霸之所以是學霸，腦容量就和別人不一樣哈，雖然她沒有頂過誰的腦袋。
懷裏的人掙紮著想掙脫開，難得主動送上門，江維怎會放，說道:“知道錯了嗎？”
“我沒錯。”賀媛反駁。
江維捏著賀媛肉嘟嘟的臉，說:“還沒錯，剛才是誰在課間打游戲不上操，在課上睡覺不聽課的？”
賀媛不服氣，反駁:“平時我也沒去上操，你也沒去，你就只有今天去了，我就必須得去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哼，你不講理。”
“在教室裏學習可以例外。”
“哦……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在打游戲的，你也沒去上操，對不對？也沒學習，你還說我！”賀媛反應過來，忙反駁道。
江維一笑，說:“我在背書。學習了。”
“你背書，誰看見了！沒人證明，你說謊騙我怎麽算？”
“我不騙人。”
“你睜眼說瞎話，你前幾天明明說謊了！”
“我說了什麽慌？”
“你說……反正你就說了！”賀媛想了許久也想不起來是什麽，只是記憶裏就是覺得，江維就是一個說謊的高手。
江維捏著賀媛的臉，軟軟的，他現在大概理解，為什麽小時候賀媛這麽喜歡捏他了，這臉同橡皮泥差不多，可以任你捏扁搓圓，彈性十足。等到小姑娘不耐煩了，他這才放手。
賀媛說不過，更氣了，這人狡辯的能力太強，鬥不過。
本來就跑了一段，血氣上湧，聽到江維的話，小姑娘氣紅了臉，眉頭緊皺，被江維這麽一頓搓臉，就更紅了，像個紅臉的小醜。她隱約感覺還有些疼。
江維看著她這模樣，氣是完全消了，說:“想坐窗邊，可以跟我說，不想同我坐，也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強迫你。”
“可是偷懶，不學習，打游戲，追劇，刷手機。都不行！”
賀媛癟嘴，什麽都不允許，就是個管家婆！
江維看著賀媛賭氣的可愛小模樣，沒忍住，一笑: “你自控能力差，和我坐，我可以監督你學習，不能躲著我。”
“我沒有躲著你，只是覺得心裏怪怪的。”
“哪裏怪？”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奇怪。”
“那你更應該和我坐了，這樣可以找到原因。”
“你這是控制欲作祟，不管束別人，你就難受，這是病，得治。”
“如果管你是病的話，那不用治了。除了我自己願意，誰也治不了我。而且，你不是別人。”
“你……！”
固執到一意孤行的江維，不容許被拒絕。
江維捏完臉，又捏耳垂，說:“我還沒消氣呢，你還氣上了？”
賀媛心裏暗罵: 這個死傲嬌男，死腹黑男。我要是在多理你半個字，我不姓賀！
賀媛往前走，馬上轉頭說:“不準跟著我。”
“我軋馬路，沒跟你。”
“不許跟我說話！”
“我在自言自語，沒跟你說！”
“你滾！”
“我不會滾。”
“……”
章17章
昨天的不歡而散，賀媛回去後，她想了很久，她和江維也是朋友，換位置不想和他坐了，怎麽都要打聲招呼吧，怎麽算都是她理虧，江維生氣也是應該的。
可為了這事道歉，怎麽開口都別扭。賀媛苦惱，也抓狂。這樣娘們唧唧的事就不是她會做的事。
想到江維的脾氣，是那種越哄越傲嬌的嘴臉，去捧對方臭臉，她才不幹。
也曾有人說過她高冷的，大家都高冷，誰怕誰啊！賀媛覺得自己不可能主動拉下臉。
到了教室，她沒看見江維，只見顧深海在桌位上打著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開口說道:“媛媛，周末，你有空嗎？”
早晨，賀媛也沒精打采的，她慢慢地看了顧深海一眼，有空也想說沒空，找她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沒空。”
“你說沒空就沒空啊，你誰啊？”
“江維，你怎麽搬桌子？你要換座位？”顧深海回頭看看，看到江維正在收拾書本，問道:“你私自換位置？不要以為你最近是老師面前的紅人，就能為所欲為。老周最見不慣這些。”
江維一聽這話，將桌子停在顧深海桌邊，靜靜地看著顧深海。
顧深海看見課桌停在自己邊上，一樂，接著悠哉悠哉地說道:“你啊，還是趕快換回去吧，你沒和我做同桌的福分。”
江維一聽，冷冷地道:“什麽時候顧少爺成觀音了，專門給人撒福分？！”
“哦，我知道了。”江維收拾桌上的書，問道:“你幼兒園跳過千手觀音，多少沾了點關系。那時候的照片我還留著呢。你要不要看？”
江維迅速收拾完，將課桌搬到賀媛後面，顧深海以為江維要和他坐的自戀想法，被當場打臉。
顧深海面上掛不住，氣得跳腳，要不是打死人會犯法，他早打死江維了。
“江維，你能不能換個新鮮招數。你不膩，我都聽膩了！”顧深海氣到暴走，出了教室，又回頭對賀媛說:“媛媛，周末記得來我家，真有事。”
說完，不等賀媛回答，走了。
兩人的戰爭，賀媛耳觀鼻，鼻觀心，保持靜默。
賀媛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勢要繃著端著，關她什麽事，她高冷。
“發什麽呆，去操場背書。”江維拿著書本，平靜地等著賀媛。
強行裝聾作啞，賀媛繃了幾秒，實在招架不住江維的凝視。
賀媛瞬間堆起標準假笑，五星服務員的笑容，說:“好的！江哥。”
江維聽到這聲‘江哥’，斜了一眼賀媛，便往前走去。
高冷學霸拽拽地走在前面，卑微弱小賀媛小碎步跟在後面。
說好的高冷呢，她太失敗了，一百多章單詞本也擦不完她的眼淚。
“你換位置，給老周說過了嗎？他不喜歡學生擅自做主亂換位置。”賀媛問道。
老周是真寵愛好學生，卻不搞例外，很有原則。
“我說了。他準了。”
“你沒理由啊？老周會這麽輕易地答應？”賀媛不解。
“有。我最近呼吸不暢，中間太悶，窗邊後門空氣流通，有利於呼吸。”
這是什麽理由，按這麽說，天氣太冷，她還不想來上課呢！
賀媛不敢相信，驚訝道:“老周聽你一通鬼扯，居然相信，答應了？！”
“我鬼扯了嗎？”江維回頭看著賀媛。
賀媛趕緊否認，笑道:“沒。你說的都對。”
賀媛摸摸鼻子，訕訕的，這鬼沒鬼扯，不明顯嗎！
老周還是太天真了，居然相信江維胡編亂造的借口。要不是賀媛了解他，她都差點相信他了。
還說什麽從不會說謊，好學生口中的話，多相信半個字都是陷阱。
————
光棍節來了，賀媛同杜娜娜互送對方一朵玫瑰花。閨蜜拿來幹什麽，就是這樣狗糧滿天飛的時候，給你精神上的一點慰藉。
顧深海邊上看著她們的操作，淚流滿面，哭道:“怎麽沒人送我一朵啊！”
這能怪誰，顧深海就是太挑了，女盆友這東西怕是這輩子都難遇到。好一個陽光帥氣大男孩，就這麽給浪費了，老天真是不公平。
“我送你一個。你想要嗎？”低頭寫卷子的江維突然擡頭，說道。
“要啊。怎麽不要。”顧深海瞬間高興了，實在想到，江維也有人性的一面。
江維拿出照片，照片中穿著公主裙的小男孩捧著一束玫瑰花，一笑，露出沒有長出門牙的牙槽。
賀媛回頭一看，噗呲一聲大笑:“江維，你怎麽還留著這張照片，顧深海你那時候太好笑了，還沒門牙呢，哈哈……”
“江維！！！”顧深海抓過照片一看，臉色立馬就黑了。
江維不為所動，淡淡地說道:“這是給你的獎勵。”
說是獎勵，不如說是懲罰，這幾日，顧深海回頭和賀媛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江維看了不動聲色，卻默默記在心裏。
事後，賀媛突然想到，江維生日在冬天，大概只有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雖然這人總是壓迫欺負她，很欠揍，但是輔導她學習不假，多少也要感謝他的。
可送江維禮物，賀媛犯難，她也不是沒有送過男生禮物，就譬如顧深海，這貨，平日裏總是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不用賀媛問，都知道他喜歡什麽。
而江維，一天到晚，除了督促她學習的必要語句，偶爾損她損顧深海，平常口中定不會吐出半句廢話。惜字如金到誇張。
賀媛左挑右選，還是拿不定主意，問杜娜娜道:“你爸爸生日，你送他什麽？”
杜娜娜喝了一口奶茶，說:“鞋啊，領帶啊，帽子啊，刮胡刀，撓背器啊，泡腳盆……”
賀媛越聽越驚悚，這些禮物送給江維會不會不太合適啊，尤其是那個撓背器。賀媛一想到那畫面，被自己的奇葩想法驚到了。
賀媛上網搜索了下， 網友推薦，男生最喜歡禮物排行，她選了一個自己經濟能力範圍內能承受的。
當夜江維送賀媛到微雨小築時，賀媛磨磨唧唧，這才將禮物拿出，她總覺得有些別扭，有些怪異，至於怪在什麽地方，她說不上來。
“生日快樂。”賀媛遞出禮物，對著江維又說道:“還有，歡迎回來。”
昏黃的路燈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江維的尤其長。
“謝謝。”江維接著禮物，嘴角裂開，笑了。
淡淡的燈光下，江維的笑藏了一層暖意。
“有這麽開心嗎？”賀媛也跟著笑了。
江維現在真的很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跟平時判若兩人。
“嗯。”江維將禮物收好，並不急著拆開，說道:“我更高興你能記得我生日。”
“沒辦法，你生日好記，光棍節後幾天。”她拉緊書包，隨口問道:“我本來想，你會請我們幾個一起出去搓一頓，為你慶生呢。今年生日自己有安排？”
“沒有。”江維臉色平靜地答道。
賀媛很害怕江維臉色平靜，面色平靜，應該毫無情緒才對，可在她眼裏看到的卻是說不出的孤寂，像個無人問津的可憐孩子。
“你爸爸媽媽沒有給你準備嗎？”
“沒有。而且我從不請人過生日。”
賀媛疑惑，問:“怎麽可能呢？在國外你沒幾個朋友嗎？再不濟，小時候……”
“不過生日，會收禮物。只收過你的。”江維擡手，摸摸賀媛的頭，說:“我的生日除了父母張伯，也就你知道。每年我都不過生日，但如果你在，也相當於過了，因為收到你的生日禮物。”
賀媛突然回想到，小時候的江維從不請他們參加過他的生日宴，也從來沒有陪他吹過蠟燭，賀媛以為，他性格怪，所以不喜，不想這麽可憐，原來是沒幾個人知道。
“那你更應該告訴我們了，你父母忙沒時間，還有我們幾個給你過。”賀媛望著江維，認真地道:“每年也就一個生日，應該好好過，吹蠟燭，吃蛋糕，吃火鍋，這才圓滿。”
“除了你的禮物和祝福，其他的，我不喜歡。”
“為什麽？”
江維笑而不語，沈默了一會，道:“上去吧，外面冷。記得早點睡。”
“好吧。”賀媛向江維揮手，道:“那你路上小心，註意安全。拜拜。”
江維點頭，看著賀媛的背影出神，他的雙眸在夜色裏格外透亮，像深潭裏的冷泉，冷泉倒映著月光，無波無瀾，深不見底。
天氣越來越冷，少年拉上衣帽，行走在路上，步幅有條不紊。寒風的吹裹，少年並沒有受其影響，像一條冬夜裏行走的狼，果敢又堅毅。
章二天早晨，賀媛早早就來了操場。
江維依舊在跑步，賀媛有些奇怪，這麽早就跑步嗎，她會以為自己來早了呢。
“怎麽不背書，傻楞楞地站著不冷嗎？”江維跑完，嘴裏喘著氣。
“給你。”賀媛將一個便當盒遞給他。
江維接過，問: “什麽？”
“長壽面。”賀媛拿出單詞本，開心地說道:“我昨天想了想，蛋糕太甜，你肯定不喜歡吃。蠟燭燃燒的味道太重，你也不喜歡。所以你不喜歡過生日。”
“你不喜歡西式的生日過法，那就換中式的。吃長壽面。”
賀媛一臉得意，一副‘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這樣，我猜對了吧’的表情。
江維看著手中的便當盒，低頭望著面前的小傻子，忍不住地揚起嘴角。他不過生日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只要她高興，怎樣都可以。
這是他記憶以來過的第一個生日，很別致。
賀媛第一次這樣清晰地看見江維笑得輕松，笑容明艷，同冬日裏的陽光，清冷又讓人離不開眼。
賀媛有些看呆了，真好，他總算是明朗了些。她知道，這麽多年，人都會變，江維身上的孤寂與冷漠，是她不願看見的。
不管他曾經發生過什麽，她始終希望，他還是小時候那個笑得快樂的江維。
這是她的生日祝福。
章18章
周末，賀媛收拾好，準備出門，前往顧深海家。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事，顧深海又不說，神神秘秘的。
以賀媛多年的經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賀媛下樓，就看見了江維。
“你幹嘛在門口等著？來了就進去呀。外面這麽冷。”
“沒想好。”
“？？？”
這都是什麽意思啊，賀媛懶得細細琢磨。
“有事？”
“嗯。和你去顧深海家。”
賀媛看了看面前這人，一身黑色休閑裝，還戴著黑色帽子。同電視劇裏的黑客一個扮相。他這是去打劫？
“他找你也有事？”賀媛問。
“沒有。”
賀媛覺得，和江維說話，太費腦子，他有頭沒尾的一句，她還負責加工聯想兼融會貫通才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她說:“那你去幹嘛？我又不是去他家玩，他說有正事。你不會……要在一旁監督吧？”
“嗯。”
賀媛佩服，放棄掙紮。隨便吧，不要在意，不要深究，不然一天的好心情就沒了。
賀媛並沒有徑直去顧深海家，半路轉道，去了陳記包子鋪。
賀媛是鋪子裏的常客，賣包子的是一對夫婦，女主人是北方人，搓得一手好面，十幾年來生意紅火如常。
“小媛今天來得晚了。今天又兩包子加豆漿。”老板娘遠遠瞧見賀媛，將包子豆漿都準備好了。
“沒上學多睡了會。謝謝老板。”賀媛接過包子，說道:“生意又是這麽好，老板娘你又忙不過來了吧。”
老板娘樂呵呵地道:“天天一個樣，沒什麽忙不忙的。”
賀媛晃著手中的包子道:“你要吃嗎？”
見到江維搖頭，賀媛感嘆，挑食的人是品嘗不到世間美味的。
賀媛問道:“你怎麽總穿黑色衣服？”
江維:“不喜歡其他顏色。”
好吧，當她沒問。
兩人沿路走到紅綠燈的位置，還有四秒就紅燈了，賀媛一看，就要想著沖過去，爭取在四秒時間裏到達馬路另一端。
賀媛兩腿還沒開跑，就被江維拽回人行道上，聽他嚴肅地道:“過斑馬線忌奔跑。不安全。”
賀媛崩潰，那麽多人都在走，有什麽不安全的。她手指紅燈，說:“你看，錯過了四秒，就要等60秒。你說劃不劃算？”
“嗯。”
“……”辯證無效。賀媛只能乖乖站著等。
賀媛算是明白，和一個及其守規矩並將規矩刻在習慣中的人走在一起是多麽難受了。走路一定不要走盲人道。過斑馬線一定要綠燈有20秒的時間才過，否則要等下一個綠燈。上電梯一定要靠右站成一排。
他真的是天蠍座，不是處女座？賀媛首次懷疑星座不準。
顧深海家住在一處不錯的別墅區，周圍綠樹成蔭，那是夏天的光景，冬天都是蒼綠色的一片，獨留幾棵光禿禿的樹杈。
賀媛輕車熟路，找到顧深海家，按了門鈴。是阿姨開得門。
不用想，顧深海肯定是還沒有起，這家夥特愛收拾，什麽都可以亂，發型不可以亂。從沒在她面前出現過哪怕有一絲的淩亂，外人就更別說了。
賀媛心生一想法，幸災樂禍，特想看看他起床時頭發淩亂的臭樣，誰叫他之前還嘲笑過她。
江維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上樓的腳步。
“在這等。”
“不用，我經常來，去的都是他的房間。”
“你經常來？”
賀媛點頭，聽對方語氣不太對，又不太理解緣由。她是經常來啊，有什麽不對嗎。
“江維，你別抓這麽用力，我手疼。”賀媛苦著臉說道。她越掙紮越是被抓得死緊。
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紅印。
強烈的控制欲逃脫自控的牢籠，聽到賀媛委屈的聲音，江維恍惚間才放開，無力又自責。
“對不起。”
他錯過了八年。這八年間，他們朝夕相伴，陪著彼此成長，而他在哪呢。江維心中苦澀，時間真是個不錯的東西。
“媛媛，你怎麽磨磨唧唧的，還不上來？”
聽到顧深海的叫喚，賀媛這才撇下手腕的疼痛，走上樓去。
“哥這一身帥不帥？”顧深海自顧對著鏡子360度無死角的照。又開始自戀了。
他的動作，賀媛看在眼裏，找到懶人沙發就是一坐，說道:“幹嘛穿運動裝，你要跑步？”
“這是為我們今天的活動準備的。你猜是什麽活動？”他一臉期待。
“你丫別又叫我來給你家拔草，我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在家打游戲呢！”賀媛摸著顧深海收藏的手辦，又說道:“你要是沒什麽正事我就回去了，江維還在外面等我呢。沒時間同你瞎胡鬧。”
“不是拔草。”顧深海立馬捕捉到關鍵詞，問:“誰？江維？他跟來了？”
顧深海驚呼，跑到門邊，果然看見江維倚靠著墻站在那，這人一眼望向他，沒有情緒，涼薄到拽得不行。
“你怎麽來了？”開口趕人的話，剛到嘴邊就變得含蓄了。
“陪媛媛。”
意思就是，他也不想來，只是順道陪賀媛，你別多想。
顧深海一氣，大清早的美好心情沒了。有些人就有這種能力，讓你一見就像見了狂風暴雨天氣。
“我和媛媛的活動，沒有你參加的份。”顧深海千萬個不願意，與江維同行。
賀媛不耐煩，問道:“到底什麽事，快說。不然我真走了。”
“我們一起騎單車去三亭湖，吃燒烤。”顧深海又說道:“最近你不是學習壓力大嗎，我就想著給你放松放松，就約了你和娜娜一起燒烤。”
賀媛偷望了一眼江維，真是佩服顧深海這個神經大條的，他沒發現他的話裏沒約江維嗎，人家還站在這兒。當人家是透明嗎。
不過，幸好江維面色依舊如常。
江維開口道:“媛媛，你試卷還沒做完。”
顧深海趕緊說道:“不是吧，江維，你怎麽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催著媛媛學習，你給她帶來多大的壓力啊，你看看她，都忙瘦了。”
“所以，要補點燒烤，增肥嗎！她的胖瘦不用你操心。”
顧深海:“你關註的重點只是燒烤嗎，我們是騎單車去，既鍛煉了身體，又能享受美食，學習，要知道勞逸結合。一個只會學習的機器！”
“媛媛，這次不去，今年都沒機會了，你也聽老周說了，高三要補課，寒假也就只有十多天，下個學期更忙。錯過了就只能等高考後了。”
“江維，你就承認吧，如此美好快樂的周末，你羨慕嫉妒恨，所以不讓媛媛去！”
“沒有。”
“你就有！”
“好了。”賀媛見兩人又要懟起來，趕緊制止這樣的場面。
賀媛看著江維，一臉犯難，該怎麽說服江維呢，哎，江維越來越像她的家長，真的不敢造次。
“哥哥，我想去。”賀媛好久沒撒嬌，首先惡心到自己，又道:“我們一起去，可不可以？”
顧深海看到，一臉不忍直視，他是見證了女生的能屈能伸，賀媛在他人面前，活脫脫一假小子大姐大，在江維面前，怎麽就成小媳婦了。真是驚世駭俗！
江維看著賀媛有些被勒紅的手腕，想到剛才的不愉快，他很自責，也很心疼。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面前的女孩相處，所有的計劃與自控都會被她無意間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打亂。
是不是要向顧深海一樣，什麽都依著她，可是有些事不對，有些事做了對身體不好，對學習不好，甚至對未來的發展不好，為什麽媛媛會很喜歡？
江維望著賀媛濕漉漉的可憐眼神，頓了頓，不忍心她失落，他點頭，妥協了。
“耶，顧深海，我們燒烤，你準備食材了嗎？”
“放心，哥一早就準備好了，娜娜剛打電話說晚一點，她會在清溪路口與我們會合。”
“誰承認你是我哥了，叫姐！”
“我比你大，你自然要叫我哥。”
“哥個屁，小時候打架縮我後面，你這是當哥哥的？”
“那是……因為……我瘦嘛！現在我不是變得強壯了，如果要打架我一定沖你前面。”
“咦，阿姨不在？”
“在新加坡呢。”
“叔叔和你大哥二哥呢？”
“都出差。”
顧深海裝作一副滿不在乎又輕松的樣子，賀媛看見了，卻也習以為常了。
賀媛不免惋惜，這麽大的房子，也就顧深海和一保姆住，實在太浪費。
顧深海其實很孤獨，這麽多年，經常陪在他身邊的也就賀媛和保姆，賀媛有時候想，成長路上如果不是有她陪著，顧深海一定會被欺負死，他小時候又瘦又矮，跟女孩子沒什麽兩樣，要不是有她保護著，哪還有現在這麽陽光帥氣的大小夥。
賀媛突然有一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江維獨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的話，心裏的不適越來越盛，他知道，他們沒什麽，可是他嫉妒顧深海能陪著賀媛一起成長，青梅竹馬的情意，他沒有。
每每想到這，內心陰暗的東西就止不住的翻湧，而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顧深海，而是他自己。
“江維，快過來拿東西。”
聽到賀媛的聲音，江維這才收住情緒，騎著單車，跟在賀媛身後。
顧深海看到身旁騎車的這人，冷哼一聲，不是不想去嗎！
到達清溪路口，如約而至與杜娜娜會合，四人騎著自行車，暢游於林間小路上。三亭湖是個公園，旅客自然不少，旅客坐的是觀光車，與賀媛們並不是同一條路。
公園道路一直很平緩，只有在一亭湖的涼亭處有一個陡坡，傾斜度達45度，高速沖下去，爽到飛起！
顧深海同杜娜娜比賽騎車，看誰先到達終點，這個陡坡，兩人恨不得從空中飛過。
賀媛緊跟其後，她加快速度，也想來一次速度的刺激，兩三下蹬腳，沖了下去。
江維在其後阻止的聲音，賀媛根本沒聽見。
有樣學樣，卻不能學得有模有樣。
賀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並沒有在空中甩出一個好看的動作，也沒有順利滑到地面，單車在空中扭捏了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賀媛被甩在了路旁的草坪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媛媛！”
賀媛被摔懵了，躺在草坪上神經錯亂，太刺激了，大腦還沒從剛才的興奮中緩過來。
“媛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別嚇我呀！”
興奮緩和過後，賀媛大腦清醒，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場面。
江維雙目發紅，臉色蒼白，身上常有的清冷渾然不在，害怕與焦急籠罩著他，額頭的青筋凸起。他這模樣，倒是嚇到賀媛了。
江維是一個很能隱藏情緒的人，骨子裏透出的淡漠與淡然，害怕，恐懼，瘋狂等情緒都不屬於他。
賀媛趕緊開口:“我沒事，就是有點興奮，沒緩過神來。”她害怕在不開口說話，江維要被她嚇死了。
“有沒有摔到哪？疼不疼？頭暈不暈？”
確認人還能說話，江維心中松了一大口氣。賀媛從空中摔落時，他一瞬間的心臟停止，大腦一片空白，賀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嚇出了他一身冷汗。
“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摔那麽重，不可能沒事的。”
“我沒事。”賀媛爬起來，跳了幾下，說道:“我反應遲鈍，身體反射弧過長，發了會呆。別擔心。”
“哈哈，真爽。再來一次！”賀媛推著單車，上坡，準備在沖一次坡，迎難而上一直都是她喜歡的，刺激！
江維心中怒火中燒，怒火燃燒著他的理智，憤怒燒紅了眼。
他上前一把將賀媛的單車甩開了。
“你幹嘛？”賀媛不知緣由。
“就這麽不惜命嗎！那麽陡的坡不知道危險嗎，還想再摔一次是嗎！”
賀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火氣，江維對她一直很溫柔很有耐心，此刻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兇，賀媛被吼懵了，楞在原地。
“不知道要保護自己嗎！不對，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來三亭湖，不該騎車。都是我的錯。明知不對，還縱容你。”江維理智全無，扛著賀媛，往回走。
他情緒激動，說道:“我們馬上去醫院。一定要去醫院檢查！”
“你放我下來。”賀媛掙紮，說:“我真的沒事，我不沖陡坡了好不好，你冷靜一點，就是簡單的摔跤。我長這麽大，這樣的事少說也不下十回了，我不是一樣活蹦亂跳的，你太緊張了！”
賀媛掙紮得厲害，江維害怕她摔下來，只得放人下來。
江維盯著賀媛看，活像一個機器掃描儀，恨不得現場就給賀媛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真的沒事。你先消消氣，我錯了，剛才是我不應該，你別激動，我真的沒事。”
江維面色鐵青站在路邊，獨自一人控制身體裏躍躍欲試的情緒，將賀媛當透明。
賀媛癟嘴，這人真善變，剛才不是緊張得不行嘛，現在怎麽又不理她了。男人心海底針。
“嚇著了？你看，我腿上全是傷，都摔習慣了。”
賀媛依言掀開腿褲，江維瞥了一眼，一瞥，呼吸都變重了。
白皙的雙腿，修長又光滑，可只要細看便可以看出，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處，有一處還縫了好幾針。
江維看見那些傷口，眼裏露出瘋狂，他捏緊手指，心裏不斷重覆。
不能情緒激動。
不能失控。
……
“你別生氣了，我都認錯了。”
江維閉眼，深呼吸。
賀媛疑惑，發現他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在刻意控制。
有這麽生氣嗎。賀媛自覺這真的不算什麽。古城裏的同齡人都知道她小時候的豐功偉績，基本上三天兩頭帶傷回家。婆婆都習慣了。
“江維，我錯了。我道歉了。你休息會，我們就要趕快走，顧深海和娜娜都超前我們好久了，我們得快點。”賀媛猜不了男孩子的心思，面前江維的心思更是難懂。
賀媛將掉落的東西裝好，在檢查一下車的狀況，想不到這車質量不錯。
“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