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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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穿公主裙的照片抖出去。照片我還留著不少呢。”江維確認顧深海點頭後，才放手。
“哥們，不是吧，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揪著不放。”
顧深海雖是心生不滿，卻也真的不敢再提。
顧深海的童年同別的男孩紙不太一樣，他有個很想要女兒的媽媽，他上頭已經有兩個哥哥。這一胎依舊不是女孩，顧深海媽媽失望的同時發現顧深海長得像女孩子一樣可愛漂亮，於是就被各種女孩穿著打扮。
那時的小深海並不知道這有什麽不對，直到上幼兒園後才知道男孩紙是不穿公主裙的，上幼兒園哪會，他還鬧了不少笑話。比如走錯廁所之類的。
穿公主裙照片等類似的證據還留存不少。雖然他銷毀了許多，卻也難免有漏網之魚。
這些都是他難以啟齒的事，而恰巧，江維知道這事。
這一把柄一直被江維捏在手中，一用就是好多年，真是陰險至極。
顧深海氣急，“你真是一點沒變，抓人把柄一握就是好多年，你也不怕餿得慌。”
江維整理被揉皺的衣服，慢條斯理地道:“餿不餿我不知道，但，卻是一如既往地好用。”
“哼，你就不怕我給媛媛告狀。”
“你敢嗎！你今年貴庚？還用告狀這樣的委屈戰術，真不要臉。”江維面上不顯，內心卻是一慌，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有些害怕賀媛，
自然，這事也只有顧深海知道。
幼兒園時的三結義。賀媛是最小的，顧深海同江維卻很聽賀媛的話。顧深海小時候嬌氣又愛撒嬌，而賀媛又很袒護他。
那時，江維總看顧深海不順眼，嫌棄他嬌氣又愛哭，一點都不想男孩子。卻不敢在賀媛面前表現出來，要不是賀媛一直護著，可能他們就是天生的冤家，誰看誰都不順眼。
就如現在，兩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對視，勢要用眼神壓迫對方。
從外形看，兩個少年身高、顏值勢均力敵。
江維氣勢淩人，眼神冷冽。
而顧深海只是簡單的挑釁。
兒時玩伴的變化，顧深海發現了，他不免恍惚，兒時那個孤僻又乖巧的小胖子不該是這樣的，這些年在國外，他是經歷了什麽？
答案未知，不過，顧深海不是一個深究他人隱私的人。
他收回動作，打著哈哈道:“得了，我不多說了，一會放學別走，我給你接風洗塵。”
江維:“不用。我不喜人多，麻煩。”
顧深海挑眉，這一點卻是沒變，又道:“人不多，就我和媛媛，我們仨可是發小，不聚一聚講不過去。”
江維盯著斜前方的那個位置深思，也不知再想什麽，隨後才點頭。
“那就這麽說好了。”
“嗯。”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顧深海高高興興回到座位。
他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很少細究許多事。比如當年江維為什麽不辭而別，再比如這八年之間，江維發生了什麽，為何性格會如此大變。
放學後。
賀媛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
顧深海環著賀媛肩膀，低下他一米八的大個，在海拔只有一米六的賀媛耳邊低聲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猜是什麽？”
賀媛拿出口中橘子味的棒棒糖，道:“廢話真多。都是秘密了，我怎麽猜的到。”
開學已經一個星期多一天了，昔日結義兄弟重逢，賀媛不該這個反應。
顧深海忽略了賀媛和江維已經上課一個星期了這件事，現在想想就各種不對。
“江維來這麽久，你不會沒認出來吧？”
賀媛疑惑不已，說:“江維？那不是娜娜男神嗎，我幹嘛認出他？”
“不是吧，媛媛，江小胖你都不記得了。雖然他變瘦了長高了，同小時候差別很大，但五官沒變，眼角的淚痣還在，你怎麽一點沒認出來。”
賀媛驚呼道:“誰？江小胖！”
離他們不遠的江維聽到‘江小胖’這個名字，心情更不美妙，暗罵道: 顧深海這個大嘴巴，不是說好不再提的嗎，看他以後怎麽收拾他。
不知死活的顧深海又補充道:“對啊，上幼兒園時經常跟在我們身後的那個膽小鬼。”
賀媛回頭盯著眼前的少年，呆楞了許久，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害怕上廁所的小胖子完全蛻變不在，長成了如今高大帥氣酷酷的冷漠少年。
俗話說女大十八變，這男大十八變也毫不遜色嘛。
顧深海是怎麽認出來他的？沒有臉盲的賀媛，這一刻深刻懷疑自己有臉盲癥，應該去醫院檢查檢查。
看見賀媛像僵屍一樣站了許久一動不動的，顧深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道:“嘿！回神。你這是被他娘氣的長相迷得神魂出竅了？你可別忘了是誰陪你走過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是誰陪你熬夜上分，你可別喜新厭舊。
他搶了我校草的頭銜就算了，但是，我在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可不能被搶走。”
江維長相並不娘氣，只不過眼角的淚痣平白增添了幾分妖氣，讓顧深海覺得娘罷了。
顧深海故作在江維面前搖晃著賀媛的手臂，他得意地向江維挑挑眉。
如願以償的得到江維不善的目光。
這是兒時兩個小男孩經常爭寵的常有計量，顧深海用起來得心應手。無因有它，顧深海比較不愛面子，拉的下臉撒嬌賣萌。
這該死的顧深海戲份真多。
江維盯著顧深海拉著賀媛的手不放，若是眼神能殺死人的話，顧深海的手應該被千刀萬剮了。
不！應該是十四年前就該消失的！
覺得顧深海的手礙眼，自然不能放任他一直這麽牽著。
江維走上前，拉開顧深海的手，說道:“媛媛，是我，江維。”
江維拉過面前還在發呆的女孩入懷，想念已久的擁抱，貪念的溫度，都是他日思夜想的。
他一直在等，在等他的女孩主動記起自己，可這一刻才發現，期待已久的是他，假裝鎮定的是他。
江維心裏默默地說道: 媛媛，那個小時候需要你保護的江小胖回來了，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章5章
江維抱了賀媛多久，江維是因為舍不得放開，賀媛卻是因為驚嚇過度。
可在顧深海看來，兩人是難舍難分。盡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莫名的很配。
“走了走了，肉不肉麻，趕緊放開，訂的的飯菜都要涼了。” 顧深海催促。
顧深海有些酸，沒辦法，這人從小就喜歡跟他爭寵，好不容易把人盼走了，現在卻又回來了，現在還抱著賀媛不放，放誰身上誰不酸。
賀媛回過神來，掙脫江維的懷抱。此時此刻，她依舊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當年那個小胖子。
如今的少年長得高大，賀媛只到他的胸口。
賀媛圍著少年左看右看，揪一揪他的耳朵，捏捏他的臉，隔著衣服戳了戳他的肚皮，
沒有熟悉且軟軟的觸感，賀媛有些失望。
小時候的江維很胖，肚皮和臉蛋圓圓的、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賀媛喜歡戳也喜歡捏，簡直愛不釋手。
可如今，身材均勻，比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江維，身上並沒有多餘的軟肉。
兩人之間氣氛有點尷尬，時隔多年未聯系，剛相認，就對他動手動腳。怎麽看都不太好。
江維一動不動，任由賀媛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全程都不反抗。
素問江家少爺不喜他人觸碰，性子孤僻，賀媛面前的江少爺怕不是假的吧，若是張伯在場，定是驚掉下巴。
江維低眉一笑，揉一揉眼前的矮冬瓜的頭發，道:“沒有戳到軟肉，很失望？”
賀媛就是個假小子，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鬼話她從沒放在心上。
可這一刻賀媛卻暗罵自己手賤。
活了一把年齡，雖然才十七年，第一次被一個長得這麽帥的帥哥摸頭了，像摸一個狗狗一樣。
賀媛趕緊甩頭，甩去這個惡寒的想法。將自己比作狗的，除了她也是沒誰了。
江維拉開襯衫一角，隱隱約約露出線條，說道:“雖然沒有軟肉，但是有腹肌，手感應該不錯，你要不要戳戳？”
賀媛一怔，看見江維眼裏略有深意的笑又是一窘。
腦回路就算再長，賀媛也知道，她這是被調戲了？被一個小時候哭著要她幫餵飯、陪他上廁所的小胖子調戲了？
賀媛驚恐，面露尷尬，走路時同手同腳，比僵屍走路還要僵硬。
聽到身後的低笑聲，賀媛更不好意思了。
顧深海走在前面，轉頭看見賀媛的臉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誰曾想到，當年那個連男廁所都敢去的假小子，卻因為江維露了點肚子，臉紅了。
風水輪流轉，臉皮厚到從未臉紅的賀媛，也有老臉一紅的一天。
顧深海的笑聲根本停不下來，邊笑邊說道:“我要是知道你看見腹肌會臉紅，我早露個七回八回了。”
場面有點控制不住，賀媛趕緊岔開話題，說:“別笑了，趕緊帶路，我餓了，吃完，我……我著急回家呢。”
賀媛故作嚴肅的語氣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顧深海依舊笑的放肆。
如此張狂的模樣定然有人看不下去。
江維:“你有腹肌？九九歸一嗎？”
一個不屑的聲音悠悠響起。
顧深海笑的發紅的臉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全身冷了個徹底。
江維一語戳中顧深海的傷心處。
青春期的男孩子內心都有著擁有一身堅硬肌肉的夢想及執念。
顧深海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光吃不胖，有些單薄的身體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而且不管他怎麽鍛煉，腰上肉還是軟軟的，頂多也就勻稱，腹肌真的稱不上。
對於這個身體異於常規，顧深海很在意。
雖被說中，可面子也得繃著。
“一塊也是腹肌。”這話說出時氣勢不足，他知道有些強詞奪理。
兩人鬥嘴間，賀媛才真實地意識到，兒時的三人組回來了，同兒時一樣，面前的這兩人總是愛吵架鬥嘴，雖然每每都是江維占上風，顧深海理虧。
可顧深海的挑釁從未停止。
有道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有緣自會相見。
江維的不辭而別，八年前，賀媛沒有做過多的打探，現如今也不會多問。
顧深海預訂的是一家有名的網紅火鍋，三人來時，店裏客人很多，情侶人數占了一半。
菜上齊了，三人開動。
賀媛把菜倒入鍋裏，用公筷將參魚片涮個三十秒，撈出鍋，分別放入江維和顧深海的盤子裏。
顧深海毫不客氣，開吃。
江維卻是一楞。看著魚肉發呆。
“怎麽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魚嗎，這是清湯的，沒有放蔥、蒜、香菜、姜……”
江維還是看著盤中的魚發呆。
隨後又想到什麽，賀媛又道:“蘸水裏也一樣。”
江維挑食的毛病，賀媛一直知道，基本上綠色的植物和味道重的食物都不吃。
確實是個怪人，不過賀媛認為這沒什麽，她自己也有不喜歡的，例如香菜。
顧深海三兩口吃完盤中的魚，擡頭瞄見江維盤中還未動的魚，伸手去搶，“真是事多，不吃我吃。什麽都不吃，餓死你算了。”
江維怎會讓顧深海搶走自己的盤中食，反應迅速抓著自己的盤子，眼神警告地看著顧深海，說:“放手。”
搶不過，顧深海只能癟癟嘴，內心腹誹，江維什麽手勁，盤子像長在他手上一樣，怎麽拽都拽不動。
“別搶。馬上就煮好了。”看見顧深海盤中以肉眼可見消失的魚，賀媛翻著白眼，
道:“顧深海，你是餓死鬼投胎嗎，吃這麽多，吃那麽多肉也不見長點在身上。真懷疑你沒有消化系統。”
江維靜靜地吃著盤中的魚，內心卻並沒有面上那麽平靜。
她還記得他的喜好，她依然會為他夾菜，依然記得他的習慣，像小時候一樣，照顧著他。
白白嫩嫩的魚肉滑入口中，暖胃也暖心。
也許氣氛太好，江維眼眶有些濕熱。
江維看著給他挑菜的小姑娘，聽到她關心的話，聽到她說，“你是不是在國外沒吃飯啊？怎麽餓的這麽瘦。剛認出你，嚇我一跳。這麽長時間都沒認出你，真是抱歉。
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南枝一中，所以沒有深想。你名字太大眾了，全校叫江維這個名字的有好幾個，哦，對了，婆婆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周末你來我家玩，我做你喜歡的雞蛋炒飯……”
嘮嘮叨叨沒完沒了。可江維覺得很親切，很溫暖。
身居國外八年，獨自生活，很久沒有這麽溫暖了。
江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女孩問題，是說國外並沒有許多中餐廳，還是說他在國外是住校，食堂裏的中餐很難吃，還是說他吃不喜歡的食物，會吐，所以越來越不喜歡吃東西。長時間的不健康飲食習慣，他得了胃病，還是告訴她，他想到吃飯就想到她為他挑菜……
“你怎麽想到回來了，國外條件很好，國外學校更是許多人擠破頭皮都擠不進去，你怎麽舍得回來？”顧深海早就想問了，只是剛才忘記了。
江維想了許久，久到顧深海認為他不想回答逃避問題。
“我想陪一人高考。”
其實，他想說，高考很重要，他想陪賀媛度過，只是他不是個多話的人，說不來這些。
火鍋的湯水沸騰滾燙，冒著‘咕咕’的聲音。
江維聲音不大，伴著火鍋的沸騰聲時被削弱了。
傳到賀媛耳朵裏就是，‘我想高考。’
賀媛一驚，睜著圓眼表示不理解，國內的高考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都吸引到遠在國外的江維了。
賀媛不明白江維的做法，看來學霸的思想不是誰都懂的。
章6章
月考過後，成績單出爐，賀媛成績穩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排名位置，她一眼就瞧見自己的名字，還是十九名！
賀媛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求仙問道排行十九啊。
這次成績有穩定不前的，有退步的，也有黑馬。
比如杜娜娜，名次下降了20多名，因為這事被她的老母親訓斥一頓又外加周末補課，還限制了她的上網時長。
慘得不行。
更慘的卻是賀媛的段位，好不容易上去了，沒有了杜娜娜保駕護航，賀媛總是掉分，掉段位。
而杜娜娜成績下降的原因別人不知道，可賀媛卻一清二楚。
這家夥最近熬夜看直播，這主播恰好夜間直播，更是稱和心意，從此離早睡可是越來越遠。
也許是有所察覺，她老母親夜裏的盯梢的次數增多，陪戰高考的決心可謂十足。
其次就是顧深海，穩居班級第一的釘子戶，這次碰見了拔釘錘，搶了他第一的位置。
他人生第二次受挫，且挫他銳氣的都是同一人，於是學習起來比平時更勤奮了，跑老師辦公室跑得更勤了。
顧深海學習還是很有天賦的，平日裏三天兩頭請假，都能考第一，招人嫉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能被拉下第一的寶座，班上的人也是大吃一驚。
對，你猜測的沒錯，榮獲第一的是新來的轉校生江維，殺出來的黑馬。
就這次月考，班上討論熱烈，也吸引了許多老師的註意。
畢竟物理、化學、數學幾門科目接近滿分的學生不多。
又到了位置一月一次調整的時候，依然按著名次來選座。
賀媛不是很在意，如果沒有人選她原來座位的話，她應該是保持原位。
念到賀媛名字時，進來發現，江維坐在她原來位置的旁邊。
她是個懶人，本來就不想換來換去的，要不是上次窗邊作案被抓，她的位置依舊是窗邊，空氣好。
可是這不科學呀，按理說，江維的成績很好，班上第一，他的同桌應該很搶手才是。
班上那些求識若渴的學霸會放過討論黃岡等各大難攻克題目的機會？真是奇怪。
於是很自然地，他們又成為了同桌，久違的同桌。
賀媛沒有多餘的課間活動，下課除了上廁外就是睡覺，有時候半醒未醒間，見到有女同學拿著題目問江維時，留意一兩眼。
只是，沒有賀媛期待的八卦。
江維戴著耳機，看了一眼女同學，搖搖頭，便不再理會，冷酷到不行。
賀媛知道女孩子的小心思，看著那些被拒絕的女孩，她表示同情。
像江維這樣的人，吃個飯就諸多挑剔，這不吃那不吃。未來的女朋友自然是萬裏挑一的。
哎，帥哥配美女，自古以來都是常態。
正當賀媛瞌睡的時候，班上女神張可欣拿著53覆習題，走到江維的桌邊。
張可欣是個乖乖學生，溫柔可人，聲音更是甜美。
賀媛很喜歡她的聲音，很像音樂電臺的主播的聲音，聽著特別舒服特別想睡覺。
張可欣面帶微笑，輕聲道:“江維同學，這次你的物理月考成績滿分，特別厲害，我有一道物理題不會，可以請教你嗎？”
態度謙和，言語得當。無可挑剔，簡直完美。
江維並沒有對張可欣做出例外，依然只會搖頭。
賀媛驚訝，瞌睡徹底醒了。
張可欣這樣的大美女都不行？這樣的都瞧不上，江維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被冷落的小美人暗自傷神地離開，賀媛看著心裏一揪，真替女神傷心。
“江維，剛才那位是我們班的班花張可欣，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她性格很好，成績又好，聲音又好聽，平時比較靦腆，很少主動找哪個男孩子說話的。”
“你想說什麽。”
賀媛:……
兄弟，你沒看見你傷美人心了嗎。
小時候的江維並不是這樣的，他雖是性子孤僻，不太喜歡搭理人，卻是很樂於助人的，有時候同她說話還會臉紅害羞來著。
賀媛忽然發現，依著江維的外表和成績，班上不可能沒有同他搭訕的人，以前是她沒有註意，現在才發現這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好像同桌幾天時間裏，江維就搭理過她、顧深海還有老師，其餘人都一概不理。男女都毫無例外。
後排的杜娜娜低頭刷著手機，賀媛跑到她的桌位，發出心中的疑問:“娜娜，你最近怎麽都不提你男神了？”
“男神？誰啊？”
賀媛想一腳踹死這個杜娜娜，帥的男孩子見一個愛一個，隨便一個帥哥都是她男神，也真是難為她記住那麽多人。
不久前還信誓旦旦地說江維神仙顏值，遇見他就是遇見愛情。怎麽轉背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還能是誰，江維呀。你不是要追他嗎？”
“他呀，追不動，高嶺之花，豈能是我等鼠輩能褻瀆的。”
賀媛愕然，這也太誇張了，搞得江維真是神仙一樣。
賀媛看了看前面，像做賊一樣，低下頭在杜娜娜耳邊低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他有點奇怪？”
杜娜娜:“呵，你才發現呀。聽大海說，你們仨是發小，你對他不了解嗎？”
小時候他們三個玩得很好，江維性子她了解一些，可又想到剛才看到的事，賀媛有點不太篤定:“太久沒聯系了，有點陌生。”
“你也覺得奇怪吧，我給你說，我開學時加的QQ至今都未同意好友，我開始以為只有我這樣，我問了問班上曾加他好友的同學，也是一樣一個也沒通過。我估計班上也就你和大海比較特殊，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是斷絕一切人際關系，一心只搞學習呀，要不是她和顧深海曾經是他的發小，人家這才為了昔日情分給點面子。
這是要奔著省狀元的頭名去的。閉關修煉的學神真可怕。
不過若是他真得到省狀元，她是省狀元的同桌，聽起來卻是很不錯。
看來最近上課打瞌睡的毛病收斂一點，不能影響學神修煉。不然就算是昔日發小的她也會被嫌棄的。
不過賀媛想是這麽想的，上課還是依然睡覺。
“媛媛，這個星期你要調整作息，不要睡太晚，下個星期，我就不會這樣放任你上課打瞌睡。”
嗯？江維在說什麽呀。
聽周公講課的賀媛，模模糊糊間聽到江維的話，一知半解。不讓她睡覺？江維在說什麽呀？她不是在聽課嗎，誰睡覺了……
搖頭晃腦的賀媛靠在書上，睡死過去。
江維輕輕地取下賀媛正在鬼畫符的筆，淺淺一笑。嘴角弧度不大，笑意卻是深入眼底。
這幾天，江維憋笑忍得很辛苦，賀媛打瞌睡時可愛笑人的模樣足夠他記上好久。
只是他不能一直這麽放任她打瞌睡。
高三課程已經基本上完，現在進入一輪覆習，正是一輪覆習重要時刻，錯過一節課都是賀媛的損失，後期覆習，就會更加跟不上。
江維心裏承諾陪著賀媛並不是虛言，同上一所大學就是他計劃的第一步，以後就是他付出行動的時候了。
賀媛睡得香甜，九月天氣還算暖和，她的兩邊臉頰粉紅粉紅的，卷翹的小扇子呈現閉合狀態。江維喜歡她，尤其喜歡賀媛的眼睛，自然愛屋及烏，眼睫毛也覺得好看。
若不是在上課，江維好想為賀媛拍幾張照片。
江維知道，他們之間有些生分，多年未聯系，連平日的聊天都找不到話題，他從不是個主動找話聊也不是話多的人。
可是沒有辦法，只能來日方長。
江維從不相信所謂的來日方長，可若是對方是賀媛，他願意相信，願意等待，不問歸期。
章7章
杜娜娜最近很不正常，每次同她走在一起，總是露出傻笑，以及姨母笑。
那種笑，根本不是想到某男神時的笑容，像是什麽呢。賀媛也說不上來。
有次周末，杜娜娜來微雨小築玩，她不打游戲，就看直播，同時又露出那種笑。
賀媛雞皮疙瘩掉一地，這笑容太瘆人了。
賀媛好奇，一探究竟。
直播界面的彈幕很多，差點就掩埋整個界面。兩個帥氣的男孩子坐在鏡頭前，長得有些相似。
原來是看帥哥呀，怪不得杜娜娜拋棄了江維呢，原來是只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啊。雖然江維並沒有哭。
不對，[夫夫]
是什麽意思？
[年下攻，奶狗受]
這又是什麽意思？
[親一個！！！]
還有許多賀媛不知道的新詞。
什麽時候網友這麽過分了，提這樣的要求。
賀媛鄙視網友，更是不敢恭維杜娜娜的口味。
正在賀媛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屏幕裏的一個男孩子說:“今天我們為大家展示一下，鼓勵男盆友健身的正確方式。”
一個身穿黑色T恤、體格健碩的男孩子躺下，雙手抱頭，應該是準備做仰臥起坐。
黑色男孩起來的時候，依照慣性，親了幫他壓腿的白衣男孩子的額頭。
賀媛看到這一幕如遭雷劈，血液凝固，呼吸困難。
“啊啊啊！！！”杜娜娜捂著眼睛激動不已，小臉紅紅的，像是偷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在杜娜娜耳邊的賀媛，此刻又增加了一項不適，耳鳴。
[啊啊啊啊……]
[寶貝，要舌吻。]
[我死了，不要救我。]
[太甜了，寶貝們太會玩了。]
[我也想要甜甜的戀愛。]
……
他們也太甜了吧，慢慢的甜意透過屏幕，傳遞給賀媛，她覺得新奇，隨即加入了杜娜娜的觀看隊伍。
兩個小姑娘躲在被窩裏看著直播，又尖叫又大笑的，幸好房間隔音效果很好，不然這兩個小瘋子將被住宿的客人投訴。
盡管是短暫的幾個小時，賀媛卻嘗到了這上頭的感覺，剛開始嘲笑網友過分，杜娜娜口味重的想法消散不見。
一個小時的時間，賀媛擁有了杜娜娜同款笑容。
真香定律誰能逃過。
賀媛不在滿足幾個小時的直播，她搜索主播的微博，一口氣翻完他們三年的戀愛經歷，為他們的愛情感動不已。還關註了他們的超話，‘墨墨與佳佳’，找到了同好小姐妹，聊的熱火朝天，幾天下來，賀媛擁有了國家保護動物大熊貓的同款黑眼圈。
一段時間下來。
最先發現賀媛不對的是江維，最近作業不算太多，應該不是這樣像熬夜無數個夜晚的狀態。
盡管睡眠嚴重不足，也不能阻止賀媛追大V的心，剛下課就掏出手機看‘墨墨與佳佳’有沒有更博，看超話裏小姐妹的日常分享有沒有更新。
“你看什麽？”
江維突然的靠近，嚇了賀媛一跳，她趕緊關閉手機。明顯做賊心虛。
最為一個新晉腐女，還是有些害羞別人發現自己的愛好的。
江維並不沒有收回視線，靜靜地看著賀媛，探究的眼神，無形之間的壓迫力強烈。
賀媛緊張，咽了咽口水，“沒什麽，只是看看微博。”
閃躲的眼神，江維知道，賀媛有所隱瞞。
想到這幾天賀媛同他說話的次數變少，每日抱著手機就只知道傻笑，江維疑慮更深，面上一冷，“手機給我。”
賀媛搖頭，護著手機。
‘你是誰啊，我為什麽要給你’的眼神刺激到了江維。
久別重逢的喜悅讓江維忽略了，他們的關系並沒有變得親密。
他們離得很近，江維卻感覺到他們離得很遠，遠到江維無法觸及的地方。
八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江維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心裏準備是一回事，接受不了是另一回事。
她為何這麽緊張，害怕被發現，為何要隱瞞他，難道她有喜歡的人了，還是網戀了。
想想最近，她諸多的不正常行為，笑的一臉幸福的模樣，回憶裏的許多細節都應證了江維的猜想。
“你談戀愛了？還是網戀？”
賀媛有些不敢直視江維的拷問的眼神，他渾身散發的冷氣更是讓賀媛想逃避。
她的動作在江維眼裏就成了，掩飾、羞於被發現。
在面臨高考這個節骨眼上網戀。還是在他眼皮底下。江維不能忍受，他一把抓住賀媛手中的手機，拉過賀媛的大拇指解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放心時間也不給賀媛。
等賀媛反應過來，要去搶手機時，江維已經看完了，不該看的該看的都看了。
博主墨墨與佳佳剛發了新照片，是兩人親吻的照片，賀媛還在下面評論，是一張流口水加眼冒桃心的pig.
完了，丟人丟大發了。
江維看到兩個男孩子親吻的照片，她該怎麽解釋。
她可以想象江維的表情了，比吃了蒼蠅還要扭曲難受。
“賀媛，你很好奇別人談戀愛的樣子？”江維語氣平淡，並沒有賀媛想象的表情。
賀媛搖頭，她看這個只是喜歡這對顏值CP，喜歡他們的相互陪伴又不畏世人阻攔的甜甜戀愛。
而她自己並沒有對於戀愛完全沒有想法。
不對呀，這樣不被世人所認同的同性戀，他不驚訝嗎。
而且關註點也不一樣，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賀媛發出了疑問:“你不驚訝嗎？他們的異於常人。”
雖然有很多同性戀，可他們都不敢出櫃，也不好敢露臉，世人的不認可，社會輿論帶來的壓力很大。許多人都羞於承認自己的性取向。
“相愛並沒有錯，性別也不是誰能選擇的。在國內，他們確實很勇敢。”在國外，同性戀很常見，江維並不覺的有什麽。
聽到江維的話，賀媛對他更是另眼相待，妙速將江維劃為自己的‘小姐妹’，對著江維就是一通分享，分享博主的幸福愛情。
賀媛說的繪聲繪色，越說越興奮，沒辦法，杜娜娜離得太遠，心中的想法又沒有人可以傾訴，這時抓住機會，不吐不快。
訴說她的兩個大可愛偶像劇般的相遇，甜蜜又別致的約會，平淡又幸福的同居生活……
賀媛越說，江維眉頭就皺得越緊、臉色就越黑。
直到江維忍無可忍，才道:“媛媛，給一個直男安利這個，你不覺得奇怪嗎？”
好像是有點奇怪。
“還有，我不歧視同性戀，就不等於我支持你看這些，馬上要高考了，學習為重。我答應了婆婆，要監督你學習。看來，我最近對你太寬松了，以後我會更加嚴厲地督促你。”
“婆婆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開心不過一會的賀媛癟嘴。
江維一本正經瞎扯: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下節課老周抽查韓愈的《師說》，組長先來，組長你背熟了嗎？”
大難臨頭。
賀媛淚流滿面，她怎麽忘了有這事，只有幾分鐘要上課了，她怎麽背得完。
賀媛慌亂又害怕，老周可是出名的嚴厲，最近又剛逮過她的小辮子，本該夾起尾巴做人的她卻如此囂張，還忘記背書。
她不會要被罰，請家長吧。賀媛都快哭了。
賀媛不是天才，沒有一目十行，更沒有一眼就能背下來的技能。只能看著古文幹著急。
沒一會就上課了。賀媛覺得幾秒鐘的時間，卻是已經過去幾分鐘了。
老周拿著課本進來，還沒抽背，賀媛連借口以及自己罪行都想好了。
賀媛精神集中，不敢懈怠半分，一邊上課，一邊偷偷背書，課上的每分每秒猶如油煎，平日裏要瞌睡半節課的她硬是認認真真聽完整節課。
也沒聽到老周抽背。
老周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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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不是吧，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揪著不放。”
顧深海雖是心生不滿，卻也真的不敢再提。
顧深海的童年同別的男孩紙不太一樣，他有個很想要女兒的媽媽，他上頭已經有兩個哥哥。這一胎依舊不是女孩，顧深海媽媽失望的同時發現顧深海長得像女孩子一樣可愛漂亮，於是就被各種女孩穿著打扮。
那時的小深海並不知道這有什麽不對，直到上幼兒園後才知道男孩紙是不穿公主裙的，上幼兒園哪會，他還鬧了不少笑話。比如走錯廁所之類的。
穿公主裙照片等類似的證據還留存不少。雖然他銷毀了許多，卻也難免有漏網之魚。
這些都是他難以啟齒的事，而恰巧，江維知道這事。
這一把柄一直被江維捏在手中，一用就是好多年，真是陰險至極。
顧深海氣急，“你真是一點沒變，抓人把柄一握就是好多年，你也不怕餿得慌。”
江維整理被揉皺的衣服，慢條斯理地道:“餿不餿我不知道，但，卻是一如既往地好用。”
“哼，你就不怕我給媛媛告狀。”
“你敢嗎！你今年貴庚？還用告狀這樣的委屈戰術，真不要臉。”江維面上不顯，內心卻是一慌，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有些害怕賀媛，
自然，這事也只有顧深海知道。
幼兒園時的三結義。賀媛是最小的，顧深海同江維卻很聽賀媛的話。顧深海小時候嬌氣又愛撒嬌，而賀媛又很袒護他。
那時，江維總看顧深海不順眼，嫌棄他嬌氣又愛哭，一點都不想男孩子。卻不敢在賀媛面前表現出來，要不是賀媛一直護著，可能他們就是天生的冤家，誰看誰都不順眼。
就如現在，兩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對視，勢要用眼神壓迫對方。
從外形看，兩個少年身高、顏值勢均力敵。
江維氣勢淩人，眼神冷冽。
而顧深海只是簡單的挑釁。
兒時玩伴的變化，顧深海發現了，他不免恍惚，兒時那個孤僻又乖巧的小胖子不該是這樣的，這些年在國外，他是經歷了什麽？
答案未知，不過，顧深海不是一個深究他人隱私的人。
他收回動作，打著哈哈道:“得了，我不多說了，一會放學別走，我給你接風洗塵。”
江維:“不用。我不喜人多，麻煩。”
顧深海挑眉，這一點卻是沒變，又道:“人不多，就我和媛媛，我們仨可是發小，不聚一聚講不過去。”
江維盯著斜前方的那個位置深思，也不知再想什麽，隨後才點頭。
“那就這麽說好了。”
“嗯。”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顧深海高高興興回到座位。
他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很少細究許多事。比如當年江維為什麽不辭而別，再比如這八年之間，江維發生了什麽，為何性格會如此大變。
放學後。
賀媛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
顧深海環著賀媛肩膀，低下他一米八的大個，在海拔只有一米六的賀媛耳邊低聲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猜是什麽？”
賀媛拿出口中橘子味的棒棒糖，道:“廢話真多。都是秘密了，我怎麽猜的到。”
開學已經一個星期多一天了，昔日結義兄弟重逢，賀媛不該這個反應。
顧深海忽略了賀媛和江維已經上課一個星期了這件事，現在想想就各種不對。
“江維來這麽久，你不會沒認出來吧？”
賀媛疑惑不已，說:“江維？那不是娜娜男神嗎，我幹嘛認出他？”
“不是吧，媛媛，江小胖你都不記得了。雖然他變瘦了長高了，同小時候差別很大，但五官沒變，眼角的淚痣還在，你怎麽一點沒認出來。”
賀媛驚呼道:“誰？江小胖！”
離他們不遠的江維聽到‘江小胖’這個名字，心情更不美妙，暗罵道: 顧深海這個大嘴巴，不是說好不再提的嗎，看他以後怎麽收拾他。
不知死活的顧深海又補充道:“對啊，上幼兒園時經常跟在我們身後的那個膽小鬼。”
賀媛回頭盯著眼前的少年，呆楞了許久，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害怕上廁所的小胖子完全蛻變不在，長成了如今高大帥氣酷酷的冷漠少年。
俗話說女大十八變，這男大十八變也毫不遜色嘛。
顧深海是怎麽認出來他的？沒有臉盲的賀媛，這一刻深刻懷疑自己有臉盲癥，應該去醫院檢查檢查。
看見賀媛像僵屍一樣站了許久一動不動的，顧深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道:“嘿！回神。你這是被他娘氣的長相迷得神魂出竅了？你可別忘了是誰陪你走過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是誰陪你熬夜上分，你可別喜新厭舊。
他搶了我校草的頭銜就算了，但是，我在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可不能被搶走。”
江維長相並不娘氣，只不過眼角的淚痣平白增添了幾分妖氣，讓顧深海覺得娘罷了。
顧深海故作在江維面前搖晃著賀媛的手臂，他得意地向江維挑挑眉。
如願以償的得到江維不善的目光。
這是兒時兩個小男孩經常爭寵的常有計量，顧深海用起來得心應手。無因有它，顧深海比較不愛面子，拉的下臉撒嬌賣萌。
這該死的顧深海戲份真多。
江維盯著顧深海拉著賀媛的手不放，若是眼神能殺死人的話，顧深海的手應該被千刀萬剮了。
不！應該是十四年前就該消失的！
覺得顧深海的手礙眼，自然不能放任他一直這麽牽著。
江維走上前，拉開顧深海的手，說道:“媛媛，是我，江維。”
江維拉過面前還在發呆的女孩入懷，想念已久的擁抱，貪念的溫度，都是他日思夜想的。
他一直在等，在等他的女孩主動記起自己，可這一刻才發現，期待已久的是他，假裝鎮定的是他。
江維心裏默默地說道: 媛媛，那個小時候需要你保護的江小胖回來了，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章5章
江維抱了賀媛多久，江維是因為舍不得放開，賀媛卻是因為驚嚇過度。
可在顧深海看來，兩人是難舍難分。盡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莫名的很配。
“走了走了，肉不肉麻，趕緊放開，訂的的飯菜都要涼了。” 顧深海催促。
顧深海有些酸，沒辦法，這人從小就喜歡跟他爭寵，好不容易把人盼走了，現在卻又回來了，現在還抱著賀媛不放，放誰身上誰不酸。
賀媛回過神來，掙脫江維的懷抱。此時此刻，她依舊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當年那個小胖子。
如今的少年長得高大，賀媛只到他的胸口。
賀媛圍著少年左看右看，揪一揪他的耳朵，捏捏他的臉，隔著衣服戳了戳他的肚皮，
沒有熟悉且軟軟的觸感，賀媛有些失望。
小時候的江維很胖，肚皮和臉蛋圓圓的、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賀媛喜歡戳也喜歡捏，簡直愛不釋手。
可如今，身材均勻，比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江維，身上並沒有多餘的軟肉。
兩人之間氣氛有點尷尬，時隔多年未聯系，剛相認，就對他動手動腳。怎麽看都不太好。
江維一動不動，任由賀媛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全程都不反抗。
素問江家少爺不喜他人觸碰，性子孤僻，賀媛面前的江少爺怕不是假的吧，若是張伯在場，定是驚掉下巴。
江維低眉一笑，揉一揉眼前的矮冬瓜的頭發，道:“沒有戳到軟肉，很失望？”
賀媛就是個假小子，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鬼話她從沒放在心上。
可這一刻賀媛卻暗罵自己手賤。
活了一把年齡，雖然才十七年，第一次被一個長得這麽帥的帥哥摸頭了，像摸一個狗狗一樣。
賀媛趕緊甩頭，甩去這個惡寒的想法。將自己比作狗的，除了她也是沒誰了。
江維拉開襯衫一角，隱隱約約露出線條，說道:“雖然沒有軟肉，但是有腹肌，手感應該不錯，你要不要戳戳？”
賀媛一怔，看見江維眼裏略有深意的笑又是一窘。
腦回路就算再長，賀媛也知道，她這是被調戲了？被一個小時候哭著要她幫餵飯、陪他上廁所的小胖子調戲了？
賀媛驚恐，面露尷尬，走路時同手同腳，比僵屍走路還要僵硬。
聽到身後的低笑聲，賀媛更不好意思了。
顧深海走在前面，轉頭看見賀媛的臉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誰曾想到，當年那個連男廁所都敢去的假小子，卻因為江維露了點肚子，臉紅了。
風水輪流轉，臉皮厚到從未臉紅的賀媛，也有老臉一紅的一天。
顧深海的笑聲根本停不下來，邊笑邊說道:“我要是知道你看見腹肌會臉紅，我早露個七回八回了。”
場面有點控制不住，賀媛趕緊岔開話題，說:“別笑了，趕緊帶路，我餓了，吃完，我……我著急回家呢。”
賀媛故作嚴肅的語氣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顧深海依舊笑的放肆。
如此張狂的模樣定然有人看不下去。
江維:“你有腹肌？九九歸一嗎？”
一個不屑的聲音悠悠響起。
顧深海笑的發紅的臉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全身冷了個徹底。
江維一語戳中顧深海的傷心處。
青春期的男孩子內心都有著擁有一身堅硬肌肉的夢想及執念。
顧深海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光吃不胖，有些單薄的身體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而且不管他怎麽鍛煉，腰上肉還是軟軟的，頂多也就勻稱，腹肌真的稱不上。
對於這個身體異於常規，顧深海很在意。
雖被說中，可面子也得繃著。
“一塊也是腹肌。”這話說出時氣勢不足，他知道有些強詞奪理。
兩人鬥嘴間，賀媛才真實地意識到，兒時的三人組回來了，同兒時一樣，面前的這兩人總是愛吵架鬥嘴，雖然每每都是江維占上風，顧深海理虧。
可顧深海的挑釁從未停止。
有道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有緣自會相見。
江維的不辭而別，八年前，賀媛沒有做過多的打探，現如今也不會多問。
顧深海預訂的是一家有名的網紅火鍋，三人來時，店裏客人很多，情侶人數占了一半。
菜上齊了，三人開動。
賀媛把菜倒入鍋裏，用公筷將參魚片涮個三十秒，撈出鍋，分別放入江維和顧深海的盤子裏。
顧深海毫不客氣，開吃。
江維卻是一楞。看著魚肉發呆。
“怎麽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魚嗎，這是清湯的，沒有放蔥、蒜、香菜、姜……”
江維還是看著盤中的魚發呆。
隨後又想到什麽，賀媛又道:“蘸水裏也一樣。”
江維挑食的毛病，賀媛一直知道，基本上綠色的植物和味道重的食物都不吃。
確實是個怪人，不過賀媛認為這沒什麽，她自己也有不喜歡的，例如香菜。
顧深海三兩口吃完盤中的魚，擡頭瞄見江維盤中還未動的魚，伸手去搶，“真是事多，不吃我吃。什麽都不吃，餓死你算了。”
江維怎會讓顧深海搶走自己的盤中食，反應迅速抓著自己的盤子，眼神警告地看著顧深海，說:“放手。”
搶不過，顧深海只能癟癟嘴，內心腹誹，江維什麽手勁，盤子像長在他手上一樣，怎麽拽都拽不動。
“別搶。馬上就煮好了。”看見顧深海盤中以肉眼可見消失的魚，賀媛翻著白眼，
道:“顧深海，你是餓死鬼投胎嗎，吃這麽多，吃那麽多肉也不見長點在身上。真懷疑你沒有消化系統。”
江維靜靜地吃著盤中的魚，內心卻並沒有面上那麽平靜。
她還記得他的喜好，她依然會為他夾菜，依然記得他的習慣，像小時候一樣，照顧著他。
白白嫩嫩的魚肉滑入口中，暖胃也暖心。
也許氣氛太好，江維眼眶有些濕熱。
江維看著給他挑菜的小姑娘，聽到她關心的話，聽到她說，“你是不是在國外沒吃飯啊？怎麽餓的這麽瘦。剛認出你，嚇我一跳。這麽長時間都沒認出你，真是抱歉。
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南枝一中，所以沒有深想。你名字太大眾了，全校叫江維這個名字的有好幾個，哦，對了，婆婆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周末你來我家玩，我做你喜歡的雞蛋炒飯……”
嘮嘮叨叨沒完沒了。可江維覺得很親切，很溫暖。
身居國外八年，獨自生活，很久沒有這麽溫暖了。
江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女孩問題，是說國外並沒有許多中餐廳，還是說他在國外是住校，食堂裏的中餐很難吃，還是說他吃不喜歡的食物，會吐，所以越來越不喜歡吃東西。長時間的不健康飲食習慣，他得了胃病，還是告訴她，他想到吃飯就想到她為他挑菜……
“你怎麽想到回來了，國外條件很好，國外學校更是許多人擠破頭皮都擠不進去，你怎麽舍得回來？”顧深海早就想問了，只是剛才忘記了。
江維想了許久，久到顧深海認為他不想回答逃避問題。
“我想陪一人高考。”
其實，他想說，高考很重要，他想陪賀媛度過，只是他不是個多話的人，說不來這些。
火鍋的湯水沸騰滾燙，冒著‘咕咕’的聲音。
江維聲音不大，伴著火鍋的沸騰聲時被削弱了。
傳到賀媛耳朵裏就是，‘我想高考。’
賀媛一驚，睜著圓眼表示不理解，國內的高考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都吸引到遠在國外的江維了。
賀媛不明白江維的做法，看來學霸的思想不是誰都懂的。
章6章
月考過後，成績單出爐，賀媛成績穩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排名位置，她一眼就瞧見自己的名字，還是十九名！
賀媛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求仙問道排行十九啊。
這次成績有穩定不前的，有退步的，也有黑馬。
比如杜娜娜，名次下降了20多名，因為這事被她的老母親訓斥一頓又外加周末補課，還限制了她的上網時長。
慘得不行。
更慘的卻是賀媛的段位，好不容易上去了，沒有了杜娜娜保駕護航，賀媛總是掉分，掉段位。
而杜娜娜成績下降的原因別人不知道，可賀媛卻一清二楚。
這家夥最近熬夜看直播，這主播恰好夜間直播，更是稱和心意，從此離早睡可是越來越遠。
也許是有所察覺，她老母親夜裏的盯梢的次數增多，陪戰高考的決心可謂十足。
其次就是顧深海，穩居班級第一的釘子戶，這次碰見了拔釘錘，搶了他第一的位置。
他人生第二次受挫，且挫他銳氣的都是同一人，於是學習起來比平時更勤奮了，跑老師辦公室跑得更勤了。
顧深海學習還是很有天賦的，平日裏三天兩頭請假，都能考第一，招人嫉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能被拉下第一的寶座，班上的人也是大吃一驚。
對，你猜測的沒錯，榮獲第一的是新來的轉校生江維，殺出來的黑馬。
就這次月考，班上討論熱烈，也吸引了許多老師的註意。
畢竟物理、化學、數學幾門科目接近滿分的學生不多。
又到了位置一月一次調整的時候，依然按著名次來選座。
賀媛不是很在意，如果沒有人選她原來座位的話，她應該是保持原位。
念到賀媛名字時，進來發現，江維坐在她原來位置的旁邊。
她是個懶人，本來就不想換來換去的，要不是上次窗邊作案被抓，她的位置依舊是窗邊，空氣好。
可是這不科學呀，按理說，江維的成績很好，班上第一，他的同桌應該很搶手才是。
班上那些求識若渴的學霸會放過討論黃岡等各大難攻克題目的機會？真是奇怪。
於是很自然地，他們又成為了同桌，久違的同桌。
賀媛沒有多餘的課間活動，下課除了上廁外就是睡覺，有時候半醒未醒間，見到有女同學拿著題目問江維時，留意一兩眼。
只是，沒有賀媛期待的八卦。
江維戴著耳機，看了一眼女同學，搖搖頭，便不再理會，冷酷到不行。
賀媛知道女孩子的小心思，看著那些被拒絕的女孩，她表示同情。
像江維這樣的人，吃個飯就諸多挑剔，這不吃那不吃。未來的女朋友自然是萬裏挑一的。
哎，帥哥配美女，自古以來都是常態。
正當賀媛瞌睡的時候，班上女神張可欣拿著53覆習題，走到江維的桌邊。
張可欣是個乖乖學生，溫柔可人，聲音更是甜美。
賀媛很喜歡她的聲音，很像音樂電臺的主播的聲音，聽著特別舒服特別想睡覺。
張可欣面帶微笑，輕聲道:“江維同學，這次你的物理月考成績滿分，特別厲害，我有一道物理題不會，可以請教你嗎？”
態度謙和，言語得當。無可挑剔，簡直完美。
江維並沒有對張可欣做出例外，依然只會搖頭。
賀媛驚訝，瞌睡徹底醒了。
張可欣這樣的大美女都不行？這樣的都瞧不上，江維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被冷落的小美人暗自傷神地離開，賀媛看著心裏一揪，真替女神傷心。
“江維，剛才那位是我們班的班花張可欣，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她性格很好，成績又好，聲音又好聽，平時比較靦腆，很少主動找哪個男孩子說話的。”
“你想說什麽。”
賀媛:……
兄弟，你沒看見你傷美人心了嗎。
小時候的江維並不是這樣的，他雖是性子孤僻，不太喜歡搭理人，卻是很樂於助人的，有時候同她說話還會臉紅害羞來著。
賀媛忽然發現，依著江維的外表和成績，班上不可能沒有同他搭訕的人，以前是她沒有註意，現在才發現這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好像同桌幾天時間裏，江維就搭理過她、顧深海還有老師，其餘人都一概不理。男女都毫無例外。
後排的杜娜娜低頭刷著手機，賀媛跑到她的桌位，發出心中的疑問:“娜娜，你最近怎麽都不提你男神了？”
“男神？誰啊？”
賀媛想一腳踹死這個杜娜娜，帥的男孩子見一個愛一個，隨便一個帥哥都是她男神，也真是難為她記住那麽多人。
不久前還信誓旦旦地說江維神仙顏值，遇見他就是遇見愛情。怎麽轉背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還能是誰，江維呀。你不是要追他嗎？”
“他呀，追不動，高嶺之花，豈能是我等鼠輩能褻瀆的。”
賀媛愕然，這也太誇張了，搞得江維真是神仙一樣。
賀媛看了看前面，像做賊一樣，低下頭在杜娜娜耳邊低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他有點奇怪？”
杜娜娜:“呵，你才發現呀。聽大海說，你們仨是發小，你對他不了解嗎？”
小時候他們三個玩得很好，江維性子她了解一些，可又想到剛才看到的事，賀媛有點不太篤定:“太久沒聯系了，有點陌生。”
“你也覺得奇怪吧，我給你說，我開學時加的QQ至今都未同意好友，我開始以為只有我這樣，我問了問班上曾加他好友的同學，也是一樣一個也沒通過。我估計班上也就你和大海比較特殊，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是斷絕一切人際關系，一心只搞學習呀，要不是她和顧深海曾經是他的發小，人家這才為了昔日情分給點面子。
這是要奔著省狀元的頭名去的。閉關修煉的學神真可怕。
不過若是他真得到省狀元，她是省狀元的同桌，聽起來卻是很不錯。
看來最近上課打瞌睡的毛病收斂一點，不能影響學神修煉。不然就算是昔日發小的她也會被嫌棄的。
不過賀媛想是這麽想的，上課還是依然睡覺。
“媛媛，這個星期你要調整作息，不要睡太晚，下個星期，我就不會這樣放任你上課打瞌睡。”
嗯？江維在說什麽呀。
聽周公講課的賀媛，模模糊糊間聽到江維的話，一知半解。不讓她睡覺？江維在說什麽呀？她不是在聽課嗎，誰睡覺了……
搖頭晃腦的賀媛靠在書上，睡死過去。
江維輕輕地取下賀媛正在鬼畫符的筆，淺淺一笑。嘴角弧度不大，笑意卻是深入眼底。
這幾天，江維憋笑忍得很辛苦，賀媛打瞌睡時可愛笑人的模樣足夠他記上好久。
只是他不能一直這麽放任她打瞌睡。
高三課程已經基本上完，現在進入一輪覆習，正是一輪覆習重要時刻，錯過一節課都是賀媛的損失，後期覆習，就會更加跟不上。
江維心裏承諾陪著賀媛並不是虛言，同上一所大學就是他計劃的第一步，以後就是他付出行動的時候了。
賀媛睡得香甜，九月天氣還算暖和，她的兩邊臉頰粉紅粉紅的，卷翹的小扇子呈現閉合狀態。江維喜歡她，尤其喜歡賀媛的眼睛，自然愛屋及烏，眼睫毛也覺得好看。
若不是在上課，江維好想為賀媛拍幾張照片。
江維知道，他們之間有些生分，多年未聯系，連平日的聊天都找不到話題，他從不是個主動找話聊也不是話多的人。
可是沒有辦法，只能來日方長。
江維從不相信所謂的來日方長，可若是對方是賀媛，他願意相信，願意等待，不問歸期。
章7章
杜娜娜最近很不正常，每次同她走在一起，總是露出傻笑，以及姨母笑。
那種笑，根本不是想到某男神時的笑容，像是什麽呢。賀媛也說不上來。
有次周末，杜娜娜來微雨小築玩，她不打游戲，就看直播，同時又露出那種笑。
賀媛雞皮疙瘩掉一地，這笑容太瘆人了。
賀媛好奇，一探究竟。
直播界面的彈幕很多，差點就掩埋整個界面。兩個帥氣的男孩子坐在鏡頭前，長得有些相似。
原來是看帥哥呀，怪不得杜娜娜拋棄了江維呢，原來是只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啊。雖然江維並沒有哭。
不對，[夫夫]
是什麽意思？
[年下攻，奶狗受]
這又是什麽意思？
[親一個！！！]
還有許多賀媛不知道的新詞。
什麽時候網友這麽過分了，提這樣的要求。
賀媛鄙視網友，更是不敢恭維杜娜娜的口味。
正在賀媛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屏幕裏的一個男孩子說:“今天我們為大家展示一下，鼓勵男盆友健身的正確方式。”
一個身穿黑色T恤、體格健碩的男孩子躺下，雙手抱頭，應該是準備做仰臥起坐。
黑色男孩起來的時候，依照慣性，親了幫他壓腿的白衣男孩子的額頭。
賀媛看到這一幕如遭雷劈，血液凝固，呼吸困難。
“啊啊啊！！！”杜娜娜捂著眼睛激動不已，小臉紅紅的，像是偷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在杜娜娜耳邊的賀媛，此刻又增加了一項不適，耳鳴。
[啊啊啊啊……]
[寶貝，要舌吻。]
[我死了，不要救我。]
[太甜了，寶貝們太會玩了。]
[我也想要甜甜的戀愛。]
……
他們也太甜了吧，慢慢的甜意透過屏幕，傳遞給賀媛，她覺得新奇，隨即加入了杜娜娜的觀看隊伍。
兩個小姑娘躲在被窩裏看著直播，又尖叫又大笑的，幸好房間隔音效果很好，不然這兩個小瘋子將被住宿的客人投訴。
盡管是短暫的幾個小時，賀媛卻嘗到了這上頭的感覺，剛開始嘲笑網友過分，杜娜娜口味重的想法消散不見。
一個小時的時間，賀媛擁有了杜娜娜同款笑容。
真香定律誰能逃過。
賀媛不在滿足幾個小時的直播，她搜索主播的微博，一口氣翻完他們三年的戀愛經歷，為他們的愛情感動不已。還關註了他們的超話，‘墨墨與佳佳’，找到了同好小姐妹，聊的熱火朝天，幾天下來，賀媛擁有了國家保護動物大熊貓的同款黑眼圈。
一段時間下來。
最先發現賀媛不對的是江維，最近作業不算太多，應該不是這樣像熬夜無數個夜晚的狀態。
盡管睡眠嚴重不足，也不能阻止賀媛追大V的心，剛下課就掏出手機看‘墨墨與佳佳’有沒有更博，看超話裏小姐妹的日常分享有沒有更新。
“你看什麽？”
江維突然的靠近，嚇了賀媛一跳，她趕緊關閉手機。明顯做賊心虛。
最為一個新晉腐女，還是有些害羞別人發現自己的愛好的。
江維並不沒有收回視線，靜靜地看著賀媛，探究的眼神，無形之間的壓迫力強烈。
賀媛緊張，咽了咽口水，“沒什麽，只是看看微博。”
閃躲的眼神，江維知道，賀媛有所隱瞞。
想到這幾天賀媛同他說話的次數變少，每日抱著手機就只知道傻笑，江維疑慮更深，面上一冷，“手機給我。”
賀媛搖頭，護著手機。
‘你是誰啊，我為什麽要給你’的眼神刺激到了江維。
久別重逢的喜悅讓江維忽略了，他們的關系並沒有變得親密。
他們離得很近，江維卻感覺到他們離得很遠，遠到江維無法觸及的地方。
八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江維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心裏準備是一回事，接受不了是另一回事。
她為何這麽緊張，害怕被發現，為何要隱瞞他，難道她有喜歡的人了，還是網戀了。
想想最近，她諸多的不正常行為，笑的一臉幸福的模樣，回憶裏的許多細節都應證了江維的猜想。
“你談戀愛了？還是網戀？”
賀媛有些不敢直視江維的拷問的眼神，他渾身散發的冷氣更是讓賀媛想逃避。
她的動作在江維眼裏就成了，掩飾、羞於被發現。
在面臨高考這個節骨眼上網戀。還是在他眼皮底下。江維不能忍受，他一把抓住賀媛手中的手機，拉過賀媛的大拇指解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放心時間也不給賀媛。
等賀媛反應過來，要去搶手機時，江維已經看完了，不該看的該看的都看了。
博主墨墨與佳佳剛發了新照片，是兩人親吻的照片，賀媛還在下面評論，是一張流口水加眼冒桃心的pig.
完了，丟人丟大發了。
江維看到兩個男孩子親吻的照片，她該怎麽解釋。
她可以想象江維的表情了，比吃了蒼蠅還要扭曲難受。
“賀媛，你很好奇別人談戀愛的樣子？”江維語氣平淡，並沒有賀媛想象的表情。
賀媛搖頭，她看這個只是喜歡這對顏值CP，喜歡他們的相互陪伴又不畏世人阻攔的甜甜戀愛。
而她自己並沒有對於戀愛完全沒有想法。
不對呀，這樣不被世人所認同的同性戀，他不驚訝嗎。
而且關註點也不一樣，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賀媛發出了疑問:“你不驚訝嗎？他們的異於常人。”
雖然有很多同性戀，可他們都不敢出櫃，也不好敢露臉，世人的不認可，社會輿論帶來的壓力很大。許多人都羞於承認自己的性取向。
“相愛並沒有錯，性別也不是誰能選擇的。在國內，他們確實很勇敢。”在國外，同性戀很常見，江維並不覺的有什麽。
聽到江維的話，賀媛對他更是另眼相待，妙速將江維劃為自己的‘小姐妹’，對著江維就是一通分享，分享博主的幸福愛情。
賀媛說的繪聲繪色，越說越興奮，沒辦法，杜娜娜離得太遠，心中的想法又沒有人可以傾訴，這時抓住機會，不吐不快。
訴說她的兩個大可愛偶像劇般的相遇，甜蜜又別致的約會，平淡又幸福的同居生活……
賀媛越說，江維眉頭就皺得越緊、臉色就越黑。
直到江維忍無可忍，才道:“媛媛，給一個直男安利這個，你不覺得奇怪嗎？”
好像是有點奇怪。
“還有，我不歧視同性戀，就不等於我支持你看這些，馬上要高考了，學習為重。我答應了婆婆，要監督你學習。看來，我最近對你太寬松了，以後我會更加嚴厲地督促你。”
“婆婆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開心不過一會的賀媛癟嘴。
江維一本正經瞎扯: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下節課老周抽查韓愈的《師說》，組長先來，組長你背熟了嗎？”
大難臨頭。
賀媛淚流滿面，她怎麽忘了有這事，只有幾分鐘要上課了，她怎麽背得完。
賀媛慌亂又害怕，老周可是出名的嚴厲，最近又剛逮過她的小辮子，本該夾起尾巴做人的她卻如此囂張，還忘記背書。
她不會要被罰，請家長吧。賀媛都快哭了。
賀媛不是天才，沒有一目十行，更沒有一眼就能背下來的技能。只能看著古文幹著急。
沒一會就上課了。賀媛覺得幾秒鐘的時間，卻是已經過去幾分鐘了。
老周拿著課本進來，還沒抽背，賀媛連借口以及自己罪行都想好了。
賀媛精神集中，不敢懈怠半分，一邊上課，一邊偷偷背書，課上的每分每秒猶如油煎，平日裏要瞌睡半節課的她硬是認認真真聽完整節課。
也沒聽到老周抽背。
老周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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