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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怕心上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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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顧希顏聽說顧鴻華要將自己與何美琪分開,心中也慌了,“是姐姐先說我是私生女,說我媽媽是賣唱的,運氣好爬上了您的……”

病房門口人來人往,顧鴻華板起了臉,開口打斷了顧希顏的口無遮攔,對蘇棠說,“帶她離開。”

“顧叔叔。”白錦恒穿著白毛衣和卡其褲,風度翩翩,朝著病房走來。

顧鴻華眼中的怒意很快收斂住,朝著白錦恒微笑道,“來看眉生?”

白錦恒點點頭,“眉生沒事吧?”顧希顏在一旁輕輕一哼,她能有什麽事?這一切分明都是顧眉生蓄意挑起的。

白錦恒轉頭淡淡看了她一眼,顧希顏莫名就覺得心慌了起來。

蘇棠這時走過來低聲提醒顧鴻華,“您一會兒還要飛紐約。”

顧鴻華點點頭,見白錦恒似有話於顧希顏說,於是對蘇棠道,“一會兒記得送二小姐回去。”

顧鴻華走後,白錦恒忽然拉住了顧希顏的手往病房裏走進去。

“你要……”顧希顏急得臉有些紅,剛要叫,卻在看到顧眉生和張小曼冷冽的目光時安靜了下來。

“道歉。”白錦恒說。

顧希顏撇了頭,咬唇不語。

張小曼倏地站起身,卻被顧眉生拉住,“媽媽。”

張小曼被女兒提醒,意識到顧鴻華不在場,她如果為難顧希顏,反而會給何美琪落下把柄。當下忍了氣,對顧眉生道,“我回去給你準備些吃的送來。”

看到母親離開,顧眉生才看著顧希顏淡淡道,“不是真心的道歉,不聽也罷。”

顧希顏瞇了眼,咬牙道,“顧眉生,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白錦恒輕蹙了眉,走到病床邊,望著顧眉生耳側包紮著的白紗布,“嚴重嗎?”

顧眉生拿起床邊的平板電腦,眼神清寒,“沒有毀容,也沒有耳聾。不算嚴重吧。”

“顧眉生,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顧希顏!”白錦恒忍無可忍,瞪著她,“你別太過分。”

“今天的一切根本都是她一手挑起來的!”顧希顏手指著顧眉生,一雙眼眸因為太過委屈而隱約充著血,看起來再不覆平日的乖順可愛,甚至顯得有些猙獰。

“她還能算準你會跑去實驗室找她?故意挑起你向她潑硫酸?!她還故意令自己受傷?!”白錦恒瞪著顧希顏,“你的借口也未免太爛了些!”

顧希顏氣得尖叫,“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她說著,沖到床前,竟然想要撕下顧眉生側耳上的紗布。

“你瘋了!”白錦恒下意識地拉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拽,顧希顏重心不穩,跌坐在了地上。

蘇棠聽到動靜匆匆進來。白錦恒看到顧希顏臉上怒恨難消的委屈淚水,心一軟,想要上前扶她,卻被顧希顏重重推開,“你滾開!”

顧眉生冷冷擡了擡雙眸,對蘇棠道,“太吵了,我頭疼。”

顧希顏忽然沖到床邊,不理蘇棠和白錦恒的阻攔,對著顧眉生吼道,“早知道,我就該一整瓶硫酸都潑你臉上!”

顧眉生輕挑了眉,臉上不見恐懼,反而帶著一抹淺淡的笑,靜靜看著顧希顏。

顧希顏倏爾捂唇,她這是等於完全承認了自己今天的行為是蓄意而為!她竟然自己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顧、眉、生!”顧希顏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顧眉生忽然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想要讓白錦恒喜歡上你?你這輩子大概是沒指望了。”

“你這個賤人!”

顧希顏揚手,卻被蘇棠攔住,“二小姐,適可而止。”

他說完,半拖半拉,將顧希顏帶出了病房。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顧眉生再一次垂下眸,用平板電腦看著補習資料。

“眉生,”白錦恒柔聲喚她,“如果覺得心裏難過,你可以……”

“我不難過。”

“希顏可能只是一時糊塗了,她畢竟還小。”

顧眉生擡頭,眸眼間似斂著幾縷清寒,“你想說什麽?”

“我只是……”白錦恒生怕她誤會,“你們畢竟是姐妹。”

“我沒有怪她,如希顏所說,這一切都是我挑起的。”

“眉生,”白錦恒只當她是在說氣話,輕蹙了眉,為她感到心疼,“心裏不舒服,不用忍著。希顏這次的確是過分了些。”

他擡手,想要去撫顧眉生略顯蒼白的臉,但見她眉眼清冷,終是不敢放肆,頹然地垂下了手臂。

“我沒事。”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淺疏離,隱隱戳痛著白錦恒的心。他看著她,“到底要怎麽做,我才能捂熱你的心?”

“眉生,這麽多年,我對你的心思難道還不明顯嗎?”

“真摯的哭或者放肆的笑,嗯?”白錦恒凝著她,“顧眉生,整個榮城,除了我還有誰配得起你的情感和真心?”

顧眉生望著電子屏幕的雙眸間藏匿著一抹隱忍。現在還不到與白錦恒撕破臉的時候。她開口道,“我還小,課業繁重。感情和真心這樣的話題似乎出現的太早了。”

白錦恒聞言,眸眼一亮,似又看到了希望。是啊,她還小,他是四周唯一與她交集最多的異性,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還怕她跑了不成?

白錦恒臉上重又揚起了溫潤的笑,“對不起,眉生,今天是我莽撞了。”

顧眉生的傷並不重,但醫生還是建議她留院觀察一天。

晚上九點過五分,顧眉生洗了澡走出洗手間,就看到某人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優雅地用雙臂枕著頭,淺笑望著她。

“過來。”欒亦然見她站在洗手間的門口,輕聲道。

顧眉生輕咬了唇,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欒亦然看了眼她脖子上的傷,眉頭輕挑,“被稀釋了五百倍的硫酸原來也能腐蝕皮膚。”聽似平靜的話語間,藏著幾分怒意。

她很聰明,心思出乎人意料的縝密,精心計劃好了一切。欒亦然想,她大約連受傷的部位和倒下的時間都算過了吧?如此謹慎,自然不會傷得太重。

可他親眼見到那些紅腫的傷,親眼看著她像棉絮一般突然倒下,心還是無法控制地緊張酸澀了一下。

顧眉生咬唇望著他。

欒亦然頓時心軟,盯著她,“疼不疼?”

顧眉生搖搖頭,“這種程度,不太疼。”

欒亦然看著她沒什麽血色的小臉,心中有股莫名躁動輾轉地湧動著。他伸出手,隔著空氣,勾勒著她的臉部弧線。

顧眉生朝著他走近了些,欒亦然的指尖就這樣觸上了她微涼如絲的皮膚。

“為什麽?”他望著她後頸間微紅起泡的傷患,“就不怕以後留下疤嗎?”

顧眉生望著他,笑容很美,雙眼很涼。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房,說,“我只怕這裏留了疤。”

一句話,仿若一盆猝然間被點燃的火炭,燒得欒亦然幾乎心疼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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