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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她的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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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靜得很。走廊外,值班護士和病人常有來去,聲量不大,腳步聲帶著空寂的回音。

眼前的女孩剛洗了澡,身上穿著淺米色的純棉睡衣,頭發挽成一個松髻,素臉似色澤誘人的蘋果,唇粉微厚,看起來很有質感。一雙藍眸水潤盈光,令人怦然心動。

她的手捂著心口,話語淺淡得仿佛在與欒亦然說著最尋常不過的一件事。卻令他心疼不已。

“顧眉生。”欒亦然凝著她。

這女孩美得似畫,卻又淡得像水。她睿智沈靜,把自己的心藏得那麽深,平日裏大約連撒嬌服軟都極少吧?

欒亦然回憶著當年初見她時的場景,他回想著當年那個小女孩即使缺了一顆門牙卻依舊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而現在……

欒亦然輕嘆了口氣,從病床上站起身,看著在他眼中顯得嬌小而瘦弱的女孩,“要不要抱一下?”

顧眉生顯得有些意外,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已經被他擁進了懷裏。屬於這男人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某人感覺到了,頓覺心塞了。他將顧眉生的頭固定在自己的胸口,“顧眉生,幾個意思?”

突然被他抱住,顧眉生的心簡直要跳到嗓子眼。她很給面子地在他懷裏待了一陣,然後悶悶地開口道,“那個,老師,我想上廁所。”

“……”欒亦然看著她逃似地走進洗手間,臉上表情真不是一般的難看。他是洪水猛獸?被他抱一下就被嚇尿了?

洗手間,顧眉生捂著臉坐在馬桶蓋上,臉燙得厲害。良久後,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顧眉生啊顧眉生,人家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安慰的擁抱,你腦子裏能不能別凈想些有的沒的。

等到她終於做好心理建設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不見欒亦然的身影。

床邊的窗臺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個盛著水的銀色臉盆,月光搖搖晃晃倒映在水面上,星光似在搖曳跳舞。

風聲纏綿,輕敲著窗欞。

顧眉生站在窗邊,用手指蘸了水,在被夜色墨染的玻璃上畫著一朵白梨。

鏡中花,水中月,眼中人。

顧眉生的眸眼就這樣輕輕潮濕起來。

欒亦然……他多像是她黑白生活中的一場綺夢……

她說她喜歡星星,他便想盡各種辦法為她弄來滿天星月。

他從不輕易許下承諾,卻總將她說出口的每一字每一句牢牢地記在心上……

這一晚,顧眉生躺在欒亦然曾經片刻逗留過的病床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顧眉生由張小曼親自陪著做完各項檢查,回到秋波弄,管家劉叔對張小曼道,“太太,何美琪來了。”

張小曼的腳步有剎那的停頓,然後對顧眉生道,“去跟你爺爺打個招呼,回房間休息吧。”

顧眉生應了,想著這個時候顧雲禮多半在書房。

張小曼看到女兒離開,這才帶著劉文進了客廳。

何美琪穿一身紅色艷麗套裝,一頭精心修剪過的黑亮短發令她看起來幹練中又透著幾分性感。

她坐在寬敞奢華的客廳裏優雅地喝著茶,看到張小曼走進來,放下茶杯起身,笑著道,“小曼,眉生沒事吧?”

何美琪也算是城中名人,手裏有顧鴻華給她的若幹房產和股票,名下有一間畫廊,一家經紀公司和一間醫療美容診所。

雖然沒有顧太太的頭銜,她卻過得比張小曼逍遙自在。

劉文親自替張小曼端來一杯凍頂烏龍,張小曼臉上笑得怡人而得體,“眉生好著呢。倒是希顏,在西苑住得可習慣?”

她看一眼何美琪,又道,“瞧我這腦子,忘了鴻華說了,不許你去看女兒。”

何美琪攏了攏頭發,笑,“西苑有工人有廚子,又有司機送希顏去學校,比在家裏還妥帖,怎麽會不習慣。”

“嗯,”張小曼呷了口茶,點點頭,“沒事,我要是空了,多替你去看看她。”

“小曼,你永遠是最貼心的人。”何美琪笑起來時,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之前老爺子給我打了數個電話,讓我帶著禮墨那麽兄妹三人住進秋波弄。我當時就對老爺子說了,我們要是真住進來了,讓小曼的臉往哪裏擱呢。”

兩個女人一字一句,都夾著槍帶著棒,往對方的心上戳。尤其是何美琪,言辭毒辣,簡直在狠狠地扇打著張小曼的臉面。

也虧了張小曼嫁進顧家多年,早習慣了隱忍。臉上依舊淺笑端莊,像個無事人一般,道,“我想起一件趣事。昨天回我父母家時,聽我爸說,最近政府似乎在嚴查進口醫療設備和藥物,沒有國家批文的,一經查處,即刻勒令結業。”

她說著,看向何美琪,笑著道,“你可要小心啊。”

何美琪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張局長是鐵路行業的權威,現在難道升官了?還管起醫療系統來了?”

張小曼只微笑喝著茶,已經不再回她。言辭帶刺含諷,她的美容醫院絕對有問題。

張小曼什麽都能忍,但他們敢傷顧眉生,她便一絲半點都無法再忍。

何美琪走後,吳媽端著點心走進來,對張小曼道,“您方才那番話,豈不是令那女人有時間動手腳?”

張小曼將銀盤子裏的起司酥油卷一一挑出來放在小碟子裏,“我就是要給她時間動手腳。要不然,我怎麽有機會在她的畫廊裏動手腳呢?”

吳媽這才恍悟,“原來您是這樣的打算……”

張小曼不答,只吩咐吳媽道,“把這盤酥油卷給眉生送去,她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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