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沈樞先去洗澡，嚴煜則在手機上查看艾晴柔和柚子茶的送花情況。

於昨天相比，柚子茶今天又領先艾晴柔將近五千朵雛菊。嚴煜看了看日期，還有兩天就是截止期限，不如先屯著，等揭曉前再送他個十萬株，把差距徹底拉開。

打定主意後嚴煜關上手機，看了眼時間，便去側臥沖涼。

等他回來時，沈樞正盤坐在床上擦頭發，全身只穿了件藍色T恤，光著兩條長腿，腿根處還有些他弄出來的痕跡。

那股邪火又有些上來了，嚴煜上前拿過沈樞手裏的毛巾，示意沈樞坐到他懷裏。剛沐浴過的身體氣息清爽好聞，嚴煜伸腿把沈樞夾在身前，開始給他擦頭發。

沈樞在嚴煜懷裏舒服地閉眼，半晌開口道：“對了，跟你說個事兒。”

“說。”嚴煜把毛巾搭在沈樞頸側，在他耳廓上親了一口。

沈樞覺得有點癢，腦袋往後蹭了蹭，“我後天晚上要去參加長林外的作者年會，結束後你能來接我嗎？”

後天晚上，那不正好是人氣投票截止的時候？

嚴煜挑眉，“怎麽，不叫我一塊兒去？”

“你去幹嘛啊？”沈樞扭頭看他，“我們作者內部聚會，聊的話題你都插不上嘴。這不興帶家屬的。”

“我沒跟你說過麽？”嚴煜親昵地用鼻尖去蹭沈樞的鼻尖，“你們大老板是我學長。什麽《昨夜星辰》，什麽《抽絲剝繭》，中億都是通過他買的版權。”

“這樣啊……”沈樞仍是洗完澡暈暈乎乎的狀態，他想，既然認識，就當合作夥伴，到時候嚴煜和蔣非坐在一起，也不會顯得太突兀吧？

“那你也來吧。”沈樞鼻尖被蹭得連帶心口也直發軟，原則都被蹭沒了。

“哎。”嚴煜勾起沈樞的下巴，“我跟蔣非提前說一聲，沒事兒的。”

“嗯……”沈樞閉上眼，任嚴煜將吻落在他的臉頰和唇畔。

嚴煜親一口就喊一聲，“寶貝兒，大寶貝兒，我的心肝兒……”

嚴煜想去長林外的年會，不是沒原因的。

他想親自看看沈樞的“工作環境”，都是由什麽樣的人組成，以及之前網絡鬧劇的來源，這次人氣榜競爭的對象，又是怎樣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他想帶著沈樞在蔣非面前轉一圈，讓網站對艾晴柔除了重視再添幾分敬重和忌憚。當然，他也很享受被喚作男朋友給帶著遛彎兒，相比較其他頭銜，最近他最喜歡這個身份。

至於送花嘛，到時候可以悄悄操作，勢必將艾晴柔捧上人氣第一的寶座。

沈樞的T恤又被撩到脖頸，嚴煜的親吻越來越下，沈樞趁著最後一絲清明抓住嚴煜的衣領，“今天只能做一次！”

“好。”嚴煜笑著親了下沈樞的手腕，“那我慢慢來。”

長林外的年會包場了一家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廳，形式和中億的聖誕趴有些像。但安排落座的是一張張圓桌，方便作者編輯坐在一起，交流感情。

嚴煜只和蔣非說了要來，卻沒和蔣非說他是作為艾晴柔的家屬來。上前寒暄時，蔣非看見他身旁站著的沈樞，那份驚嚇著實不小。

嚴煜一手虛摟著沈樞，一手向前與蔣非握手，“學長，我今天是作為家屬來的，意外嗎？”

沈樞一臉無奈，也伸出手來和他的大老板握手，“蔣總，好久不見。”

蔣非那聲柔爺卻是叫不出口，他難以置信地打量這兩位，再想起幾個月前嚴煜給他去的那通電話，卻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嚴煜朝蔣非搖了搖頭，示意別說出來。

蔣非收到眼神，終於將角色轉換過來，握住沈樞的手說，“這真是巧啊哈哈！你們兩位在一塊兒倒是方便，好作品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啊！”

哪怕沒聽見這談話的內容，兩位如此顏值的帥哥站在一起就足夠引人聯想了，更別提沈樞這是帶嚴煜入了個腐女窩窩。他倆一入場就收獲了不少好奇目光，此時更是有不少人盯著他們看。投射過來的眼神裏，那隱秘的興奮，沈樞簡直不要太熟悉。

先前男色當頭，沈樞根本想不出話反駁。可帶著嚴煜來到這樣一個環境，實在好比羊入虎口。他不是愛高調的人，這樣帶著男朋友在作者年會招搖過市，一副活成了純愛小說本說的模樣，真不該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沈樞覺得自己有點頭大。

還好認識艾晴柔的人不多，這次也沒有安排筆名名牌讓人排排坐吃果果，他們外形雖然亮眼，卻未成為全場焦點。多數圍觀者大概以為沈樞是嚴煜帶來的家屬，而嚴煜則是受蔣非之邀，以合作夥伴的身份來參加年會的。

與蔣非聊完，沈樞便拉著嚴煜到角落坐著，想躲躲視線。他給嚴煜和自己各拿了兩杯香檳，這時候他急需酒精來麻痹一下自己緊張的神經。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沈樞扭頭，是北野十七公。

十七公笑得嫵媚，卷發如波浪，穿一條棗紅色的裙子。她笑吟吟地坐下，手上還端著點吃的，“柔爺，好久不見啊！不介紹一下？”

“十七公大大！”沈樞簡直又驚又喜，拍了拍嚴煜的肩膀，介紹說：“這位是我的家屬。他偏要跟過來湊熱鬧。”

十七公和嚴煜握了握手，抿嘴笑道：“可真好啊。我老公知道我寫這大老爺們兒談戀愛，一向就當個樂子看，可不把我這事業當回事兒。”

十七公著實會調節氣氛，寥寥數語就讓沈樞放松下來。他最怕的就是來個不熟的人在嚴煜面前一驚一乍地說哇塞柔爺你男朋友好帥哇塞柔爺你們倆怎麽認識的哇塞塞你們倆簡直就是現實的愛情小說！這種不痛不癢的談話內容最好不過。

“柔爺你勝算不小哦！”十七公喝了口香檳，“我今天來之前還幫你投了三千塊，祝你勇奪人氣榜榜首！”

“哎喲可別了吧！”沈樞哀嘆，趴在了桌子上，“十七公大大你怎麽還幫我送花兒啊，我其實不想贏這個的。”

“說什麽呢！”十七公戳了下沈樞，“你可是眾望所歸，這回一定要贏，我們還指望著你呢。”

就是啊說什麽呢。嚴煜也恨不得把沈樞戳醒，你老公給你砸了那麽多錢呢！

“有什麽好指望的啊？”十七公比沈樞大好幾歲，他總覺得和十七公相處好像姐姐和弟弟一樣。他仍趴在桌子上，只把臉側了過來，“柚子茶大大人氣也很高啊。”

“你還好意思提人家！”十七公失笑，她覺得沈樞這模樣特可愛，有點想戳一下他的臉，卻礙著嚴煜在場沒好下手，“她粉絲那德行，我看了都受不了。想贏就贏唄，什麽叫，勢必不能叫艾晴柔贏得人氣榜榜首，簡直是以腦殘為榮。她也不管管，就這樣放任。”

沈樞很久沒關註網上這茬子事了，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點點頭。

“所以你一定要贏啊！”十七公笑著說，“就是要殺殺他們的氣焰！”

就是就是，嚴煜簡直無法更加讚同。他在心裏給北野十七公加了二十分，沈樞跟這樣的同事混挺好。

這時候沈樞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柔爺！原來你在這兒啊！”

是珂桀桀。北野十七公和她打了個招呼，示意她也過來坐。

珂桀桀興高采烈坐下，“十七公大大你也來啦！”

“珂姐，給你介紹一下，”沈樞指了指嚴煜：“這位是我的家屬。”

他又對嚴煜說：“這是我的責編珂姐，我的書都是她在管。”

嚴煜伸出手，“珂姐你好。”

珂桀桀有些懵，但懵過之後馬上兩眼放光，她和嚴煜熱情握手後，便用那灼灼地目光盯著沈樞，眼神中寫滿內容。

珂桀桀知道沈樞不喜歡別人問他隱私所以不問，可不問不代表她不能看啊，這種級別的大帥哥湊在一塊兒，不讓八卦還不讓保保眼？

沈樞簡直哭笑不得，站起身說，“珂姐，我想去拿點吃的，你要不要一塊兒去？”

珂桀桀瘋狂點頭，就算再八卦也不能當著家屬的面兒啊，忙不疊走過去挽起沈樞的胳膊。

北野十七公在一旁笑著說，“那我和柔爺家屬聊聊天，你們快去快回。柔爺再幫我拿點涼拌豬耳朵。”

沈樞點點頭，和嚴煜交換了個眼神，便拉著珂桀桀去取餐了。

“天哪柔爺！好恩愛呀！”珂桀桀壓著嗓子說，“我內心的粉紅泡泡簡直要溢出來了，你看見我開的花了嗎？”

“去去去。”沈樞笑罵道：“我就不該帶他來。”

“說什麽呢！”珂桀桀取了盤子，開始狂夾三文魚，“哪有藏著掖著的道理？你們大學同學？”

“初中同學。他是蔣總學弟。”沈樞替北野十七公夾了好多涼拌豬耳朵，給自己取了點牛油果壽司，“我們嘛，用網站的標簽，算得上是久別重逢，和情有獨鐘吧。”

“哇塞！哇塞！哇塞塞！”珂桀桀的花開得更艷了，“好浪漫哦！柔爺我的心都要化了！”

在熟人面前，沈樞還是很樂於嘚瑟一下的，珂桀桀如此捧場，還非常識趣，他剛想再嘚瑟兩句，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朝珂桀桀打了個招呼，“嗨，珂姐。”

沈樞感覺珂桀桀的態度有些冷卻，“啊，蘭芝你好啊。”她扭頭朝沈樞介紹道：“這是我的同事，蘭芝，柚子茶大大的編輯。”

啊！算冤家路窄嗎？沈樞含蓄而禮貌地笑笑，伸出沒拿盤子的那只手，“蘭芝你好，我是艾晴柔。”

蘭芝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她身後站著一位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女生，頭發長長的，正在一旁拿水果沙拉。蘭芝拉了拉那個女生，朝他們笑笑，說，“這是我們柚子茶。”

沈樞覺得柚子茶長得挺漂亮的，起碼妝化得很好。他雖然心裏對這位柚子茶大大感情覆雜，但若是能借這個年會盡釋前嫌也沒什麽不好，他主動伸出手，熱情地說，“柚子茶大大！你好你好，我是艾晴柔。”

柚子茶笑了笑，握住沈樞的手，“柔爺你好，久仰久仰。”

她的手很涼，她的笑容也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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