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樞：“……”

柚子茶：“……”

這他媽可就尷尬了。

兩手相握，一時間雙方卻都無法可說。沈樞竟然也陷入詞窮境地，是啊，該說什麽好呢，上回沒做成訪談可真是遺憾，希望以後還有類似的機會？得了吧，別人事後問你是否還有意向，拒絕的可是你自己。

難道舊事重提，跟柚子茶來個遲來的道歉麽？開什麽玩笑，明明就是他們家粉絲先仗勢欺人好不好。現在兩家粉絲仍然劍拔弩張，在超級話題和這所謂的人氣比拼裏錙銖必較，難道說一句粉絲之間的事情還請柚子茶大大不要計較，祝您在這次人氣比拼裏贏得頭籌？太虛偽了！

結果還是柚子茶先開了口，“聽說柔爺你的《一蓑煙雨》已經上市了？祝大賣！”

“謝謝你。”沈樞只好笑了笑，隨即松開了手。

柚子茶跟他們點了點頭，還是那副冷冷清清沒表情的樣子，和蘭芝往反方向走了。

“額……”珂桀桀忍不住低聲說，“真可謂是……史詩級的尷尬啊。”

還用你說！沈樞簡直想仰天長嘆，自己到底是怎麽陷進這種尷尬又覆雜的競爭關系裏的，他現在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柚子茶能夠真的贏得這個人氣大獎，趕快讓她扳回一城，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剛才這種情形，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遍了！

是誰說的，吃虧就是占便宜。沈樞人生第一次，無比想輸。

“回來了。”兩人端著盤子回到桌邊，“十七公大大，給你的豬耳朵。”

嚴煜見沈樞臉色不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怎麽了？”

嚴煜的眼神好溫柔，這下沈樞更有點受不了。他恨不得想把頭埋在嚴煜懷裏撒會兒嬌，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哪裏好意思。

更何況，嚴煜根本就不知道他和柚子茶的這攤爛事，連交流都沒法交流。沈樞蔫著撇撇嘴，“沒啥事兒。你要不去跟蔣非聊會兒？”

嚴煜其實目睹了剛剛沈樞與柚子茶的尷尬一刻，但他也知道沈樞現在想和這些內部人員聊聊，他在這裏坐著總歸不方便，便點點頭說，“好的。你們慢聊，你多吃點東西。”

說完朝北野十七公和珂桀桀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唉！”北野十七公懶懶地夾起一片豬耳朵，“為什麽好男人現在這麽少？”

珂桀桀也嘆氣道：“因為他們都和男人談戀愛去了！”

沈樞被逗得噗嗤一笑，心情好了點。

珂桀桀這時候拍拍他的肩，說：“柔爺，你和十七公好好聊。我得坐回我們編輯那邊了。畢竟我橫豎算長林外的人，你們一會兒……要聊些啥，我也不太方便聽，就先撤了啊！”

北野十七公和珂桀桀揮揮手，現在只剩他們兩個人坐在這角落裏了。

“唉，一個個的，好像知道我們要聊什麽八卦似的。”十七公笑道，又吃了塊豬耳朵，“不過這事兒其實跟咱們作者扯不上什麽關系，都是粉絲在那裏瞎搞。”

“就是說啊！”沈樞恨不得去撞墻了，“剛才那一幕你不知道有多尷尬，就好像兩個孩子在學校瘋狂打架的家長見了面似的。”

“不過孩子管不好也是家長的錯吧。”北野十七公涼涼地說，“柚子茶這個人嘛，書寫的是沒話說，好看的。可是她永遠都是這種事不關己的調調，粉絲鬧上天了也不管，我一直有點看不太慣。”

“可能人家覺得粉絲的行為她無權幹涉呢？畢竟，每個人都是自由的？”沈樞弱弱地說。

“喲，柔爺，你還是從美國回來的海龜呢，該粉絲管理的時候你back off（讓步）了嗎？”北野十七公的語氣犀利，“知道三年前的風之南事件嗎？”

三年前沈樞還在美國的實驗室裏兼職寫作，工作寫作雙管齊下忙得飛起，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姑娘的情況和你有點像。都是被空口鑒抄了。但這風之南不比你幾十萬讀者粉絲，算是個小透明吧。我還專門看了那個調色盤，可能劇情上有點借鑒，但是寫小說的套路不都是借鑒來借鑒去的？抄襲未免言之過極。

“可柚子茶的粉絲真是彪啊，連人肉都整出來了。那姑娘都快要被逼瘋了，據說微博私信裏全是要讓她滾出原耽圈的，還有要去她家門口堵她的。這姑娘才是個大學生呢！結果風之南被逼無奈，ID自殺了。”十七公說完喝了口香檳，嘆了口氣。

“長林外沒有發聲嗎？”沈樞有些不可思議，上次他的風波，長林外可是挺身而出了的。

“你的咖位，和當年風之南的咖位，可以比嗎？”北野十七公似乎有些震驚於沈樞的天真，“為這樣一個小作者，得罪無數讀者的金榜大神柚子茶，你覺得長林外會這樣做嗎？”

“更何況，”北野十七公說著看了下嚴煜和蔣非的方向，“其實你和柚子茶當初鬧，長林外幫你說話我也很意外。兩個人咖位相近，東家不應該有所偏愛，但是長林外卻發聲了，你覺得真的只是因為你在占理嗎？”

北野十七公不說還好，現在沈樞回想起方才與蔣非短短片刻的寒暄，也覺得有些蹊蹺，“你是說……他們倆……”

“我隨口這麽一提，你也就隨耳這麽一聽。”北野十七公擺擺手，“重點是，出了風之南ID自殺這麽大的事，柚子茶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微博上除了偶爾的日常和更新提醒，什麽都沒有。”

“這就是為什麽，她家粉絲可以這麽肆無忌憚。

“小透明撕完撕大神，大神撕不開就跟你沒完。”

沈樞：“……”

北野十七公的總結仿佛震耳欲聾，在沈樞腦海裏反覆激蕩。

撕不開就跟你沒完……就跟你沒完……跟你沒完……沒完……

“那你說，”沈樞有些崩潰，“我現在給她送點花，讓她把這個人氣比拼贏下來，會不會好點兒？”

“非也！”北野十七公氣勢凜凜，“縱容，讓步，都只會讓他們屢試不爽。”

她啪地一下把筷子撂在桌子上，“咱們得跟他們正面肛！”

大廳的另一側，嚴煜看了眼時間，距離長林外的年度人氣評選截止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了，他打開長林外的APP，準備把昨天晚上存的十萬塊錢一口氣給艾晴柔送出去。

“喲，”蔣非看見嚴煜的手機屏幕，不禁樂道：“想不到啊學弟，你也看我們長林外的小說？”

“噓。”嚴煜在唇邊比了個指頭，“給媳婦兒送幾朵花，順便支持下學長的網站！”

“嗨，我說呢。”蔣非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嚴煜肩膀上，“你對咱們這柔爺可真是夠上心的，上回還特地打電話給我，你還瞞著他？”

“這有什麽好說的。”嚴煜把一千盆國色牡丹一口氣送了出去，退出長林外的APP，朝蔣非笑笑說，“還要多謝學長替我保守秘密。”

“這有什麽！”蔣非心裏直樂，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艾晴柔所有的影視改編從此不愁沒人接手，嚴煜為了支持他媳婦兒還給網站拼命砸錢，怎麽看這最大的贏家都是他啊。“你們倆怎麽認識的？人艾晴柔是美國海歸啊。”

“美國海歸怎麽了，咱們清華園配不上他們了嗎？”嚴煜喝了口香檳，目光看向遠處沈樞的方向，“我和他是初中同學，後來《越洋除妖傳》談合作遇到的。”

“原來是《越洋》！”蔣非不禁感嘆，“這世界還真是個圈。艾晴柔梅開二度寫《越洋》的事情我一開始還有點不高興，可人家有才嘛，這本書也確實不適合放在長林外上面，我就幹脆送個順水人情和他把合同改成了筆名約。否則輪不到你親自跟他談合作呢！我們版權部門直接給你包圓了！”

嚴煜聽聞舉起酒杯，“那學長，我可得敬你一杯。這算半個媒人了？”

蔣非哈哈大笑，“也算我行善積德，走一個！”

二十分鐘後，大廳燈光盡滅，唯餘舞臺上奪目璀璨。

“終於到了眾望所歸的時刻！2020年長林外原創網年度最受歡迎作者與作品的評選，在剛剛已經落下帷幕。感謝所有參與評選的作者大大和他們的讀者們！下面就由我來宣布，2020年度最受歡迎的作者們！”

“首先是言情區的評選，這位作者……”

“估計這回還真是柚子茶了。”北野十七公半個小時前才看過官網，柚子茶大概領先了艾晴柔兩萬多朵花。

“看來這回沒肛贏。哈哈。”沈樞總的來說雖然讚成北野十七公的話，但他骨子裏還是不願意找事，這結果反而更得他心意。

“接下來是純愛區的評選！”

“誒，到咱們了。”北野十七公戳戳沈樞。

“這位作者的作品獲得影視改編無數，文筆瑰麗大氣，風格多變，本本精品。正月十五，他的高人氣作品，將在騰訊視頻獨家播出！”

等等，這怎麽聽起來有些不對……

沈樞有些無措地左右顧盼，卻不巧對上柚子茶冷淡的目光。

“恭喜艾晴柔大大！恭喜大大獲得2020年度長林外純愛區最受歡迎作者第一名！”

完了。沈樞想。

看來生活真是毫無邏輯可言。有些人，有些事，永遠都無法走到對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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