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渴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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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樞走上前,拍了下嚴煜的肩膀,“嘿,還在工作?”

嚴煜朝他笑笑,挪過電腦示意他看,“喏,看看這是什麽?”

電腦屏幕上,是一張華麗的手繪圖。圖中是一座極其炫目,由彩貝築成的宮殿,而背景,則是深藍的海水與叢叢游魚。沈樞眼睛一亮,驚呼道:“太平宮!”

雖然沒有任何文字標註,但沈樞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座彩貝宮殿,就是他於《越洋除妖傳》中,塑造的那座,位於太平洋深海,匯集全世界頂級法師學子的Palace Mare Pacificum(太平宮)。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手甚至忍不住去觸摸電腦屏幕,嘴巴裏一直喃喃,“太真了……真的好像……”

嚴煜也不將電腦取回,任憑沈樞抱著屏幕,似笑非笑地觀察他的反應,過了半晌,才道:“這位老師不錯吧?他可能會擔任《越洋》系列的藝術總監。”

“太棒了!”沈樞這才回魂,將電腦還給嚴煜,往沙發後面一靠,十指交叉,在腦袋後面墊著,感嘆一聲,“太不可思議了……好像真的有座太平宮似的。”

他越過自己的胳膊,看向身旁的嚴煜。這人拿回電腦,垂眸低笑,仿佛被自己剛才的感嘆逗樂,正在鍵盤上敲打,好像在回覆另一邊的同事。

沈樞看得癡了,只覺自己喜歡這人喜歡得要命,柔情仿佛可以隨時脹破胸臆,沖口而出。

說嗎?現在說嗎?真的要忍不下去了……一不做二不休!

他放下胳膊,“嚴煜,我……”

“其實我倒覺得太平宮的形象還需要調整。”嚴煜卻在此時開口,“整座宮殿的線條,要是能更有 ‘標志’ 意義會更好。就像迪士尼的商標一樣,太平宮的線條,如果能標志到,令人能一眼認出,以後作為獨立的品牌標識,會更有商業開發的價值。”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沈樞衰了,回了個“哦”。

“怎麽,”嚴煜扭過頭,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就好,那就定稿。”

“沒有沒有,”沈樞擺擺手,“我覺得你的想法更成熟,你來溝通吧。”

“那好。”嚴煜回頭繼續在鍵盤上打字,看來正在與畫師交流。

沈樞心中那股膨脹的愛意徹底癟了下去,他扯過一個抱枕,倒在一邊,拿過手機開始一一私信回覆轉發過他聲明的作者同行。這個點明顯是抱著手機上網的高峰期,私信後不少作者還會和他聊上兩句。而嚴煜見他抱著手機閑不下來,也沒主動要求說話,便自顧自坐在一旁和畫師交流。

其實哪怕是這樣平靜的相處,沈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非常舒服。雖然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另一個人的存在卻又如此鮮明,這讓他內心的失落與仿徨逐漸平靜下來,開始享受久違的默契。

待差不多十二點,他與嚴煜簡單交流了下明日的安排,就各自去睡了。

翌日,兩人八點鐘起來,出門跑步。跑到水果湖,吃了碗劍劍的黃花菜牛肉粉,又一人吃了倆面窩,再走回家,輪流沖澡後,嚴煜就又出門談事了。

沈樞也收拾了一下,騎個共享單車,跑到武大圖書館,研讀《越洋》的劇本二改。

沈樞看起劇本就有點廢寢忘食,略讀一遍、精讀一遍後,密密麻麻的批註和修改意見記滿了劇本的空白處。他卻還不滿足,在文檔裏寫了滿滿當當五千多字的修改意見,再打印下來和劇本裝訂在一起,預備嚴煜拿回去給黎城城看。

兩人商量好晚上去吃燒烤,便直接店內見了。嚴煜本以為沈樞會帶他去一些邊邊角角的小店,卻沒想到是去“老街”這種連鎖店吃,坐下後,拿著菜單問:“怎麽會來這裏吃?”

“啊?”沈樞茫然,“這家店挺好吃的呀,你想去別的地方吃嗎?”

“不不,”嚴煜搖頭,一本正經道,“我以為你的風格會一直是那種,呃,那種 ‘酒香不怕巷子深’ 的 ‘蒼蠅館子’。這家店不是滿大街都有麽,就有點兒意外。”

沈樞沒想到嚴煜竟然會以此事調侃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問,“那我現在帶你換地兒?”

嚴煜徹底忍不住笑意,拉住他道,“沒有沒有,我逗你呢。這兒吃燒烤多好,亮堂的,沒有地溝油,幹凈!”

沈樞反應過來,佯怒著甩開手,“你想吃地溝油現在還吃不到呢!都拿去做生物柴油了!”

“哈哈,成,那我看看菜單。”嚴煜笑得眼角瞇起,帶出迷人的細小紋路。

這種一臉拿他沒轍的、狀似寵溺的表情,簡直讓沈樞的心砰砰狂跳。

好像那種感覺又回來了,酸澀、腫脹、堵在喉嚨口,咽咽不下,吐吐不出。

嚴煜端詳菜單時,右手正轉著店家提供的鉛筆。他沒打領帶,領口微敞,露出的肌膚顏色健康,鎖骨若隱若現。

媽的。

好帥。

他正看得出神,嚴煜卻在此時擡頭,沖他一笑,挑眉道,“看啥呢?”

“我看你在點啥呢!”他聲音大了些,不甘被看穿的窘迫,“這家的烤雞爪子最好吃,我還喜歡吃玉米腸。”

“你來點。”嚴煜說著把菜單朝他一遞,“我剛看了一遍,除了炒花蛤我不行,其他都能吃。”

沈樞憤憤地從嚴煜手中奪過菜單,“早說唄,看了這麽久還一個都不劃,我要點早點好了。”

不談這種橫貫於羞恥與窘迫的小心思,吃燒烤還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沈樞雖然愛吃,卻不喜油膩,偏愛鍋類、涮煮類食物,所以燒烤吃得較少。但偶爾來這麽一回,朵頤微焦的玉米腸,咀嚼軟糯的雞爪,又噗噗噗地吐出小山般的骨頭,再喝一碗熱乎乎的青菜粥,幸福感可謂爆棚。

周五的武漢遍地是人。人多、熵值大、空氣悶,吃完飯走在街邊,沈樞盤算,還是早點回家拉劃船機算了。

他一邊滴滴打車,一邊問,“我之前看你家沒有劃船機,習慣練這個麽?我覺得今晚的空氣不適合在外面溜。”

嚴煜道:“之前想過要不要買一個單軌的,但是小區新開了泳池,就沒花這個錢。”

“我們家是雙軌的,能鍛煉到的肌肉比較多。我還挺喜歡做這個的,紙牌屋裏的FU也愛練這個。”

“成啊,回去你教教我。”嚴煜點頭。

“得先熱個身,”沈樞喃喃,“一會兒咱們先下樓跑兩圈。”

直到兩人肩並肩跑完上樓,沈樞都沒覺得這項鍛煉有什麽不妥。他家有個挺大的空中花園,去年武漢天氣逾差,他便將陽臺封了,把劃船器擱在這裏,不會占地兒。

嚴煜坐上劃船機,嘗試著拉了兩下,沈樞便制止道,“你拉得不對。”

他走上前,也沒多想,扶住嚴煜的肩膀道:“腿死抵著,誒,膝蓋彎起來。”

他把嚴煜的身體向前摁,摁倒一個合適的弧度後說,“用腳發力,腿伸直的時候拉手柄,拉倒肚子這兒,然後身體後仰到,誒,差不多這個位置。”

嚴煜做了一個拉伸,沈樞帶著他的肩膀往後傾,繼續說,“來,繼續。”

劃船機一拉一伸,手掌下的肌肉繃緊又松弛,熱量散發,從嚴煜的身體,再傳送至沈樞的身體。

他發覺自己的手掌好像黏上去了,根本無法離開。兩人體溫相融,而他的心,仿佛也在承受同樣運動的影響,越跳越快。

嚴煜也沒讓他把手移開,就任他抓著自己的肩膀,借力般前後拉伸,也不知道拉了多少個。

“嗯,我覺得我會了。”

嚴煜停下,見沈樞的手還黏在他背上,便將頭後仰,問,“走神了?”

一顆汗從他的額角劃下,流入發間。

沈樞仍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茫然地看著嚴煜,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想親上這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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