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可以了解你的一般過去時，加入你的現在進行時，可是，清晗，原諒我不能陪你走過將來完成時。--by清源

我討厭關鍵時候掉鏈子的人。--by清晗

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現在白清源被拷在審訊室內。

袁圈雙手撐在老虎凳上直瞪著白清源，聲音撕裂般的喑啞，眼內一片猙獰的猩紅。“為什麽這麽做？”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如你所願。”袁圈扔給他一支帝豪。

“這麽多年，也不說改善改善，還是這檔次的煙。”他輕笑而內斂的聲音響起。

“我沒您那麽風光富有。”袁圈嗤笑一聲。

“籲~”白清源輕幽幽吐出一口，似是好玩，順著那彌漫的煙霧往袁圈臉上吹氣，吹得袁圈煩躁，一把銜住他的下巴。“你到底想怎麽樣？”

“老大，有人往咱信箱裏放了個這個。”夏曉然拿著一盤光碟在門外晃了晃。袁圈一把甩開他的下巴，走過去開了門。身後的白清源終於露出微笑。在南山的時候，他給那人打了個電話，交代他在一小時後準時把碟片送到警局，掠向左腕，果然，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收到就過來。袁圈。”清冽的嗓音喊道。

袁圈魔怔般轉過身，他第一次喊他名字。

“我有一個請求，滿足我後悉聽尊便。”又是不正經的語調。

倆人目光相對。

“你說。”

“我和你，只有我們兩個，一起看完這部影片。當然，相對的，關於瀟城4-1刑事案件的答案你也能知道了。”

“哦，你就這麽篤定我會答應你？”

“你一定會的，因為能否把握住這次機會，是你晉升局長的關鍵。”所以這也是，我拒絕接受你的理由。

“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俞安國一把將茶杯摔在俞清晗頭上。

扶住胸口氣憤地又道，“虧我辛辛苦苦待你，你竟做些折騰人的事兒，不孝女啊！”看著不言語的女兒，血跡從她頭上蜿蜒下來。

緊緊一閉眼，“從今天起，我不再認你這個女兒，我們已經斷絕父女關系！韻儒，把她趕出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呵呵，又是老頭的轟炸。俞清晗看著他，一臉的慍色，現在閉著眼，連看都不想看她了？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你走吧，這個家不歡迎你也不會再容納你！”弟弟嬉皮笑臉的火上澆油，又覆在俞清晗的耳邊差點咬上去，“其實你是故意的吧，就想這次借著此事離開吧！”

哈哈，又是他，每回他總要煽風點火。看著他嘲笑的臉龐，眉毛挑著，放蕩不羈。

呵，我們都是故意的。俞清晗口型無聲。

“孩子啊，你向來聰慧，這次怎麽這麽大意。有什麽事不能提前跟我們商量，大家一起解決嗎？為什麽這麽極端？”

嘻嘻，這是唯一的慰問。每回都是溫柔的劉韻儒在他們的爭吵之間斡旋、打圓場。俞清晗凝眸望著媽媽，什麽時候她的發上開始有了白跡，眸光又暗沈了幾分，她轉臉不再看這場景。硬聲道，“爸。”

“叫我幹嘛？”俞安國沒好氣的說。

俞清晗走到他臉前，苦笑著搖搖頭，“我沒有路費。”說著伸出兩根指頭。

“二餅？”

呵呵，這玩笑她可開不起。臉上的苦笑加深，“您有時打發叫花子還扔二十呢，咱們也算是直系親屬，二十後面再加倆零，我馬上滾蛋。不再擾您。”

呼呼啦啦，她的行李全被扔出門外，她趕緊跑出去低頭撿著。又一道淩厲的“天外來物”刷到她臉上，劃出一道細微卻凜冽的弧線。

“上面還有三千。拿上，趕緊滾犢子。”

她擡頭看著已轉身的背影，沈聲問，“密碼呢？”

“你弟的生日。”

“呵呵。”她低沈的笑著,一抹流到唇邊的鮮血。也不知那炫目的紅色在諷刺什麽。

“孩子。”

“媽。”她怔怔回頭。

“回去跟你爸認個錯，他肯定會原諒你的。別再那麽倔了，行不？”媽媽晃著她，準備把她扯回去。

“媽，這回不一樣了.......”輕輕拂過劉韻儒的手。

“韻儒，你還杵在外面幹什麽？錢也打發給她了，趕緊進來。”俞安國又在那裏厲聲呵斥。

“媽，您回去吧，每回讓您加在我們中間為難，是我不孝，對不起。”俞清晗深深一鞠躬。劉韻儒淚眼模糊地看著讓人愛恨交加的女兒，卻再沒能看清她的臉。

拉著偌大的行李箱，俞清晗看向車站。剛剛媽媽又往她手裏塞了五百元，五百，呵，家裏的財政大權媽媽一直是有名無實。

走進售票廳，人頭攢動，不錯，人越多，售票員的警惕性便會減小。她拿出濕巾，收拾好自己。隨後戴上鴨舌帽，剛剛滾蛋的時候沒戴，不想讓他們註意到細節。

很快便到她了。

“帥哥！”先說些甜話。

“您好，請問買到哪裏的票？”

“您好！現在這個時刻往哪裏是三百元左右的地方，車票請隨意給我一張。”嗓音微啞滄桑，拉低鴨舌帽。身份證是跟她長相相似的表妹的，她不想讓他們通過身份查詢車票找到她的所在地。可現下她比較擔心售票員會看出什麽。

“現在只有去W市的票，可以嗎？”

“可以。”

“身份證請給我，軟臥還是硬座？”

“軟臥吧。”她需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好的。去W市的軟臥二百九十八元一張，列車預計二十分鐘後到站。您請收好！”

“謝謝您，辛苦了。”俞清晗微微露出側臉，對著男售票員一個橫絕四海的笑。晃花了那人的臉。伸手不打笑臉人，到哪都能說通。盡管此刻時候好像不對。

走過安檢處，她坐在候車廳，沈下頭。手掌擠按在額頭。接下來該怎麽辦？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不是已經有目的地了嗎？拿出手機，播放著游學志的天空之城。純音樂。每回她心情煩躁就會聽。一遍又一遍的循環。

“開往W市的K982次列車開進來了，請需要乘車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開始進站。”播音員甜美的聲音確實能撫平一些旅途者的不寧心緒。

俞清晗拉起行李。檢過票。走進地下通道。

又是些時候。

列車終於停了。她踏上去，習慣性又拉了拉鴨舌帽。回頭看向這個城市，這是她的故鄉，確切點，她爸爸媽媽的故鄉。

一眼萬年。

“I’ll be back will be established! One day there will happen !”

袁圈辦公室內。

他坐在真皮椅上嗤笑，“哼，這跟案件有什麽關系？”

白清源兀自又取了一支煙，腳銬很長，悠閑地架起二郎腿，“之前的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三遍，安靜的看完整部片子，你會知曉答案。從現在起，keep quite。”慵散的將煙貼在嘴上以示噤聲，閉上眼睛遮掩住了淚水，他的聲音有絲顫音。

袁圈瞇著眸打量他，呵，真不愧是在娛樂圈混過的人，寬大的警服穿在他身上竟叫人讀出名貴的氣質，剛剛的小動作也是優雅隨性，男女通殺。可是，他的臉上怎麽…想要開口，白清源幽幽地轉臉瞪著他。他一下子嚇得不敢說話，鼻子哼哼著，安穩的看向熒幕，或許是片中的俞清晗引起了他的一些不好的回憶吧。

幹笑著轉移話題，“那俞清晗幹了什麽事兒，惹得全家不耐煩啊，鬧得那麽大！”

“那年的高考，她只做了語文和英語試卷，其他科目的考試都在考場上睡著了。本來是學校B大的保送人選，她那麽一任性，連形式都不給人做。呵呵，擱誰誰都來氣！”白清源輕噓一聲，眸中卻蓄滿寵溺，“她告訴我，有一次閑暇時她忽然想，如果當初，她像所有人期許的那樣，照著他們的想法循規蹈矩著，她的三觀又是怎樣顛覆性的變化？可很快她就笑了，如果能夠被他人的想法所左右，她就不是俞清晗了。因為真正的本性使然，在當時那個特定的環境下是不可能做出別的選擇的。”

遂又一彈煙灰，面容俊秀，布滿欣賞，“而後她又說了一句話，有時不是你選擇了怎樣的路，而是你就是那樣的一個人。並且生命中還總會有些潛在因素助力於你。”白清源闔眸，貪戀的回想俞清晗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那個決定，我也不可能遇到你。清源，因為你的存在，給我的決定詮釋了最美的意義，定義了最好的概念，實現了，最足的價值。

袁圈覺得這個話題一點都不好，雖然那個俞清晗出奇的叛逆，或者說，神經質的叛逆，可他不想看到白清源回想她那迷戀的神情，欲要發作。

“袁警官，我有權保持沈默。從現在起，不要再問我任何問題。”白清源扔掉煙蒂，碾滅。

此時影片上剛好出現字幕“八年後”，袁圈輕笑。人生八年，在熒幕上只需一秒。下意識地又看一眼白清源。

他身子微微伏前蜷縮著，目光癡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