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蘇老爺的聲音變得哽咽,擡頭楞神看了看蘇羽寒,又緩緩開口。

“她死之後,我更加不知如何面對你了,心生愧疚,覺得對不起你,也不敢與你太過親近,畢竟我也算是害死她之人,隨著你越長大越像她,我越發想遠離你,明知二姨娘的陰謀,也放任不管,你要你開口,便事事順著你將你打發。”

蘇羽寒想著先前父親對自己的態度,也更加明了,“你本就不是我父親,無任何對不起我的,你真正對不起的是我母親。”

蘇老爺聽到這質疑,低頭沈默片刻,又擡起頭,似是下定了決心,鄭重的開口。

“我自知對不起她,若無她替我打點,我也不會有如今的官位,怕是也早就在多年前死於非命,是我忘恩負義,你若想報仇,就來吧,只是看在我多年養你的份上,放過蘇家眾人。”

蘇羽寒面色陰沈的看著他,擡步緩緩走進,冷眸盯著他半響,突然冷笑一聲,“也罷,從此以後蘇家與我再無關系。”

她從容自若的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蘇老爺如臨大赦般,繃著的人瞬間松了下來。

蘇羽寒靠在馬車內,想著母親的經歷的種種,本就打算去吳國的她,此刻更加想去母親生活的過的地方看看,想去看看親生父親的墳前看看。

身旁的凝香雖說未聽到小姐與老爺的談話,但近些日子跟著小姐,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突然有點心疼蘇羽寒。

“小姐,您還有凝香陪著,以後小姐到哪凝香都會一直跟著您。”

蘇羽寒凝神望著她,開口道:“咱們去一趟吳國可好。”

三日後的晚上,月亮高掛,春風肆意。

九王府的後門,凝香踱步在門內走來走去,忽聽到一敲門聲,她趕忙開門,只見柳茹涵拎著包袱跨過門檻走進來。

“柳小姐您總算來了,小姐已等候多時。”

柳茹涵跟著凝香快步來到大廳,蘇羽寒和婉凝見她進來,忙驚喜起身,三人互相點頭。

蘇羽寒對她說道:“這次我們沒有商隊,我特意叫了婉凝公主帶你出城,有她坐鎮,你好躲過城門侍衛的查看,待出城後,你再與我匯合,一同去往邊城。”

柳茹涵拉著蘇羽寒的手,“謝謝你。”

婉凝見兩人還打算繼續道別,忙上前說道:“快走吧,再不走城門都要關了,有什麽話,出去後再說。”

柳茹涵跟著婉凝從九王府後門上了她的馬車,在城中繞了半圈,才走上大道,到城門口時,一侍衛攔下問道:“車上是何人?現如今城中動蕩不安,所有人馬過往都要查看,還請配合。”

馬車上的柳茹涵攥著手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婉凝掀開馬車的窗簾,露出自己的臉,揚著聲音,囂張的說道:“本公主的馬車你也敢攔,怕是活膩了,信不信我告訴你們皇上,本公主就是想去城外寺廟玩幾日,就被你們這些人攔下,這就是江國的待客之道嗎?”

婉凝當初進江都城時,許多百姓圍觀,這侍衛也是認得的,忙行禮說道:“小的不知是婉凝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又對著身後侍衛說:“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給公主讓開。”

過了一會,又見九王府的馬車也來到城門,凝香駕著馬車,見到城門侍衛,掀開馬車門簾,侍衛望向裏面僅有蘇羽寒一人,因著九王府的人本就常常出城,便讓手下放行。

蘇羽寒的馬車一路奔波到城外十裏的涼亭,婉凝的馬車早已停在那裏等候。

見她已來,二人下車,柳茹涵對著婉凝道謝,“多謝婉凝公主冒險幫我,以後若有機會,定會報答今日之恩。”

婉凝道:“我不知你那心上人是何樣,讓你這般不顧一切去找他,只望他莫要負你,好好待你。”

話間蘇羽寒下了馬車,柳茹涵與婉凝道別,就先行上了車,留她二人道別。

蘇羽寒看著婉凝還如初見時,那般燦爛透亮,想到兩人的友情,心中自是不舍,笑道:“日後我去南國找你,可別嫌我蹭吃蹭喝,不認我。”

婉凝回道:“你這是在說我蹭吃蹭喝吧,放心,以後你去了南國,定讓你蹭回來,此次你們三個姑娘出門在外,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可是比武勝過你的人,時候也不早了,再不走,我們怕是今夜趕不到客棧了。”

之後兩人依依惜別,蘇羽寒帶著柳茹涵快馬加鞭趕到了客棧,打著宇文祥的名號,住了最好的幾間上房。

柳茹涵今夜跟著蘇羽寒折騰了一晚,剛洗漱完畢,準備早早睡下,便聽到了敲門聲,開門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蘇羽寒抱著被子徑直走進來。

嘴裏念叨著:“我第一次出門沒有相公在身邊,很是不習慣,就先找你湊合幾日,等我習慣了,就不煩你了。”

柳茹涵看著她這幅自來熟的模樣,也不好將她趕出去,畢竟也是承了她的恩情。

關上門回身時,就看到蘇羽寒已抱著自己的被子,躺在了裏面。

夜深人靜,本應都睡下之時,蘇羽寒發覺身邊之人已來回翻身好幾次。

“睡不著嗎?”

“嗯。”

“我以前第一次跟著相公出來也是這樣,後來習慣就慢慢好了,既然睡不著,不如你跟我說說你心上人的事情唄。”

“......”

“說話呀,你以前不是話可多了嘛。”

“你怎麽比我還八卦。”

“我還不是怕你離家不適應,才來陪你的,你就滿足滿足我的好奇心。”

蘇羽寒等了良久,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氣。

“罷了,反正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你想知道他的什麽?”

“你們是怎麽相遇的?他又是個怎樣的人?”

“是我十四歲那年,因母親深受佛緣照顧,說要去還願,便帶著我一起去城外廟裏小住,可我一向是個坐不住的主,經常趁著母親與眾人一起聽佛法之時,偷跑到後山透氣。”

蘇羽寒想到曾經那個與自己正面交鋒的柳茹涵,認同的點點頭,確實坐不住。

“有一次,我在後山如往常一樣往湖邊走去時,發現湖邊躺了個人,我在遠處觀察了半天,見那人一動不動,就大著膽子走進,見是一男子暈倒在地,細看之下長得十分俊俏。”

“我便想要將他叫醒,只見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又昏睡了過去,我再次叫他之時,手挨在他身上,才發他身上竟在流血。”

蘇羽寒好奇的問道:“那你們是美女救英雄,日久生情嗎?”

柳茹涵沒有被她這番話說的不好意思,淡定自若的說道:“如你猜想,救了他之後,我便開始日日偷跑去給他換藥,我聽他聊江湖上的事情,對他心生崇拜,等到他好的差不多時,我發覺自己竟已慢慢喜歡上他。”

“之後便是我們互表心意,他送了我一枚玉佩,讓我等他一年,一年後他會來這湖邊找我。”

蘇羽寒算算時間,“如今你已17了,過去了3年,他有來過嗎?”

“一年以後他確實來了,因他第一次走匆忙,並不知我的身世,以為我只是商賈之家,第二次來的時候,他想帶我走,我便道出了家中的情況,他想後,便跟我回家與我父母說明,可這樣的身世差距在這,父母死活不同意,說除非他考取功名,金榜題名方可娶我。”

蘇羽寒聽到這時,便知情況怕是不如意,那人習慣了江湖,怎會願考功名來束縛自己。

聲音未斷,繼續說道:“他自是不願,又舍不得我,希望我能跟他遠走江湖,但我舍不得父母,最後我們便決定,兩年的時間給彼此考慮,到時他若舍得自由,便來找我,我若舍得父母,便帶著他的玉佩,每年6月可去邊城尋他,兩年若都等不到彼此,那便再也無緣。”

蘇羽寒看著身旁之人黑暗之中的輪廓,有些敬佩她,對著一段不知有沒有結果的情感,這樣不顧一切。

“那你可曾想過,如今兩年已到,他未曾來找你,他萬一......”蘇羽寒有些不忍說下去。

“呵呵,何嘗沒想過,既已作出選擇,就不會後悔,我若不去找,怕才是後悔一生。”

前世的蘇羽寒也是這般奮不顧身,當柳茹涵說出這句話時,蘇羽寒更加能夠理解,只是有些怕他會許錯了人,拉著她的手。

“若那人已變心,就到李家任何一個鋪子裏,報我相公的名字,來尋我,這事你父母定不敢聲張,到時我帶你回來。”

蘇羽寒見她半天未曾說話,以為她是感動的,沒成想聽到這樣一句話,“你怎麽幹什麽都打著你相公的名字,那些鋪子就無人認你嗎?”

“......”

“主要是打著他的名號,幹什麽都更加大膽些,再加上我未曾像他那樣常年在外奔波,自是沒有他有威信力。”

“哦,原來就是你懶。”

“話不能這麽說,我相公就愛寵著我怎麽了。”

蘇羽寒在想與她理論時,身旁之人轉身睡去,再也不理她,她也不再鬧,閉上眼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